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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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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從心

蔔什易感覺脊背一涼, 渾身汗毛倒豎,像是被無數雙眼睛盯上逃脫不開!不、不是逃脫不開,而是他無法再移動半步, 整個人好像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沒想到蕭允說的是實話!

此處仿佛自成一塊小天地, 數道寒芒乍現,把蔔什易所站的地方圍困成一個圈,密密麻麻的劍影疾飛而來包圍住他,數量多到根本看不清,逼得他無暇顧及。

蔔什易雙目圓瞪,用盡全力扯動雙手,自知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得以逃脫,蔔什易心裏發狠, 打算放手一搏,雙手握緊短刃, 緊張地喉嚨滾動,冷汗順著鬢角滾滾流下。

蔔什易發誓, 要是這次命大沒死,一定要讓蕭允嘗嘗命懸一線的滋味!

可短刃擋不了幾招,不停有穿透身體的聲音響起,碎雪在他身上留下來一百一十六道劍傷, 甚至臉上戴著的鐵面不知什麽時候掉了, 露出藏在下面已經腐爛一半的臉。

上次因為殷珵在對方手中他才處處受制, 為了殷珵,此人必亡與此。

碎雪脫手飛出,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蔔什易的心口,疼身體僵住,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 空了個洞的胸口前後湧出血,蔔什易噗通一聲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極大,看著蕭允的眼睛裏還有不甘,趴在地上的人身體抽動了兩下,極力想要爬起來,地上漫開血跡浸濕了土壤,掙紮幾息之後,最終死不瞑目。蕭允毫不遲疑朝還站著的另一人出招,合體境修為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周圍爆開,茲臣玉在蕭允對付蔔什易的時候想上前搭救,但他看到蔔什易掣肘與他的模樣,他心裏生出怯意,擡起的腳始終無法再往前一步,反而看到蔔什易不敵受傷下意識後退,短短時間之內,他已經退出了幾丈遠。

蕭允劍招淩厲精絕,稍不註意便被刺中,劍氣寒意叢生,避無可避。

他打架不行但對陣法之道了解頗多,有所成就。所以,在他退後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想後招了,早在蕭允沒對他動手之前,他就在兩人之間設下了陣法。

此為殺陣,但對上蕭允,殺陣發揮不了最多作用,最多只能拖延他幾息,不過這也夠了,幾息時間夠他逃命了。

茲臣玉捂住肩膀深深看了眼地上蔔什易的屍體,在心裏默念:抱歉,無法給你收屍,我只有活著,才能為你報仇!放心,我會讓他付出慘痛代價的。

茲臣玉捂住肩膀踉蹌後退兩步,擡起手擦掉臉上的血跡,隨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跑了。

碎雪回到蕭允手中,只見劍刃一蕩,厚重靈力給阻擋陣法劃開一個口子,黢黑的波光流轉中,有一處出現一道亮光,像是有人撕破黑暗,踏風而來。

再一擊,陣法完全碎裂開來,透亮裂紋爬滿整個陣法結界圈,蕭允持劍而立,淡漠註視著周圍,除了地上的屍體,已經沒人了。

不過三息間,跑的倒是夠快。

不過,此人在陣法方面的造詣不低,怕是會成隱患。

殷珵說去試試能不能進去,他也是第一次去,按照在記憶中所見的小路往前。

小徑雜草叢生,似乎很久沒有人踏足過了,他只能邊走邊撥開擋路的雜草,深一步淺一步的往前走。

還是夜晚,四周並沒有照明物,早知道他就從慕容臨屋檐下扯一個燈了。

想歸想,這樣不好走,殷珵手一翻,手心出現一個夜明珠。

路得盡頭是一片荒蕪空地,殷珵卻覺得這地方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見過。

註視間,腦子裏浮現出一個畫面,綠草茵茵,他走在草道中再找聲音來源,殷珵眼睛睜大,轉了一圈仔細一看,這裏是他在南宮越記憶中看到鄭然與七長老談話之地,可他記得記憶裏展現出來的並不是這樣,難不成他的記憶有問題?

算了,這事他後面找鄭然問問,他奪了別人的舍,總該了解一些身體主人的事。

荒野之中枯草橫臥,一不小心就會被藏在草下的碎石絆到,走了近半刻鐘,視野可見的碎石塊逐漸變大,最大的甚至有他半個高。

他把這處轉了一遍,實在沒發現什麽可疑的,用力跳到高一些的石頭上,俯視著看,他發現這些碎石塊看似雜亂無章,可摒棄掉一些多餘的再看的話,這些石頭的位置就不禁耐人尋味了。

連跳到不同的石頭上看,每次看到的結果都不同。殷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跳下來,在心裏由衷的佩服設計此陣的人,多一塊石頭就變了個樣,要從數百個陣中找出唯一正確的一個,他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可他真的沒空耗下去了。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殷珵腦中靈光一閃,鄭然來過並進去過,或許知道。

今夜也不算空手而歸,好歹幫慕容臨緩解了邪術反噬,殷珵悠然的往回走,此時已經月上中天,明天得把鄭然也帶著過來。

看到月亮,殷珵腳步不由慢了些,輕嘆一聲,今天是見不到蕭允的第十九天,想念至餘更多的是他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

想他了。

次日清晨,殷珵如同往日拿著劍去廣場,練劍不是關鍵,只是其他弟子早上都會來這裏,他連續幾天不來怕被人懷疑,來此就是混個臉熟。

等到旭日初升,晨霧中灑下縷縷金光,燦燦熠熠,亮的能看到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整個人不覺神清氣爽!

殷珵練完劍,吃過早飯出來消食的時候才看到往這邊趕來的鄭然,鄭然在人群中左顧右盼,殷珵朝他揮了揮手,對方看到他之後幾步走到前面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換個地方說。”殷珵順腳一拐,往另一邊較為偏僻的小路走去,鄭然聞言看了看周圍,把就要出口的話咽回去,點了點頭跟著他去。

這半個多月來,仙道盟早就被他摸熟了,殷珵和鄭然繞過前面的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座亭子,應該鮮少有人踏足,年久失修,已經看不出亭子原來的模樣,不過還沒到要塌了的地步,寂靜清幽,倒是個偷懶的好去處。

亭子中桌子還好好的,只是椅子少了兩張,殷珵也不講究,順道進去之後就坐下,鄭然抿唇看了一眼,見殷珵坐下,他也跟著坐下。

殷珵直接問他,“當初你進密道是怎麽破開幾百道碎石排列出來的陣法的?我昨夜去過一趟,但看不出破陣之法,只能回來。”

“啊?”沒想到鄭然聽後一臉茫然,“什麽陣?還幾百道?我沒遇到過啊?”

“當初我帶著那個東西直接進去,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塊石頭,翻轉石頭背面就是那個東西的印記,把它放到上面,密道門就開了,我替他去了很多次,從沒遇到一說的這種情況過,會不會是偷東西的人幹的?”鄭然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陣法精絕程度,不是簡簡單單了解陣法之人能想得出來。”殷珵問他:“修真界有什麽憑借陣法而出名的人嗎?”

鄭然不語半晌,他仔細把修真界知名人物都過了一遍,確實沒聽說過有誰靠陣法出名的,於是搖頭道:“沒有,修真界有名之人就那麽幾個,我沒聽說過誰陣法了不得。”

難不成……是邪修?

他記得邪修之中有一個陣法確實不錯,可他真的有這麽厲害嗎?想起上一次都經歷,殷珵覺得不能太看不起人,而且邪修與仙道盟中人往來密切,興許真的是邪修。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件事也太棘手了。邪修蹤跡成謎,他身上還有邪修種下的邪術,後山的陣法又該怎麽破開?一連串的事想起來就讓人頭疼!

“我倒是想隨你去看看,可後山不僅有陣法結界護衛,還有化神境高手,實要不我去把七長老的玉令偷出來,反正他現在被關在寒域中,他的殿中無人看管。”鄭然提議道,殷珵面色凝重,抿著嘴想了想,反正現在別無他法,點頭道:“也好,不用去偷,你今晚在後山門口等我就是,放心,進得去的。”

殷珵被慕容臨給他的玉佩拿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東西是慕容臨給我的,他是有此物可隨意進出後山,不會有人阻攔。”

鄭然眼睛睜大,殷珵拿著東西一直晃,他根本看不清,不過,他拿的這個玉佩他似乎見過,還想仔細看清楚,但殷珵已經把玉佩收起來了。

行吧,他說的話可信度很高,既然如此,那他就不用去拿七長老的了。

果然如殷珵所說,亮出那枚玉佩,後山守門人問都不問一句就放兩天進去了,而他也終於看清楚了殷珵手裏的玉佩,只一眼就大驚失色,不過還有其他人在,他也不好直接說話,直到兩人進了後山,鄭然在心裏斟酌了一番,試探的開口問:“你知道這枚玉佩有什麽用嗎?”

殷珵走在前面,聞言,一臉你在說什麽廢話都回頭,鄭然反應過來他這表達不夠嚴謹,於是重新組織語言,道:“你知道這枚玉佩代表著什麽嗎?”

殷珵茫然搖頭,拋了拋手裏的玉佩,然後一把接住,“不知道,我又不是仙道盟的人。”

“也對。”鄭然低聲說,隨後註視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這是仙道盟的宗主玉佩,見它如見宗主,只有每一代宗主配持有。”

後面的話不用他說殷珵懂了,他驚詫地低下頭打量著玉佩,“沒想到這麽貴重,慕容臨夠意思啊,居然拿出如此權威的東西。”

鄭然不知道這人腦子裏裝的是什麽,他都說的這麽直白了,怎麽就想不到關鍵呢,難道非要他直接說?

“這東西在你身上,就說明你是宗主欽定的下一任宗主,”鄭然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你只要帶著它,長老閣都能隨意出入,不僅如此,還能召見宗門中任何一人,包括各大長老。”

沒想到殷珵聽完卻嗤笑著說:“得了吧,這東西只是暫且借用,到時候要還回去的,沒想到仙道盟居然認物不認人,真是奇也!”

“你們宗主可沒那個本事要求我成為你們下一任宗主,”殷珵悠悠然道:“我平時只愛自由灑脫,斷不會困於一處。”

“只要我想,沒人要求得了我,也沒人困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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