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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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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舊人

能說出這番話, 即使不知對方真實名姓,鄭然還是打心裏佩服此人。

殷珵帶著人到達後山大殿,殿內通火通明, 恍如白晝。殷珵跨上臺階敲門, “慕容臨,你睡了嗎?”

咚咚咚——

裏面沒反應。殷珵再敲了一遍。

咚咚咚——

敲了這麽久還是沒反應,怎麽會……不對!殷珵敲門的手頓住,瞳孔一縮,懸在空中的手猛地推開門沖進去,視線掃過每一個角落,裏面根本沒人!

不對,就慕容臨那副身子, 深夜不待著殿內會去哪?而且就他那樣,連守門之人都不帶著能去哪?!

直覺告訴他, 慕容臨出事了!

不明所以的鄭然才進來就被殷珵迎面拋來的東西砸進懷中,慌忙接住, 看到玉佩明顯一楞,不等他問殷珵便急匆匆道:“拿著它去把後山守門人叫過來,你們宗主不見了。”

腦子裏還沒理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都鄭然一聽,著急忙慌抓緊玉佩就往外跑, 等人之餘, 殷珵把後山大殿都找了一遍, 慕容臨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這麽短的時間內,奔走在長廊上的殷珵心裏就想到好幾個猜測, 一開始就不該把慕容臨扯進來。

他跑回最開始的殿前,這時,鄭然也帶著人匆匆趕回來, “人來了。”

殷珵調整呼吸問他,“慕容臨去哪了?”

褚文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搖頭,“我不知道,沒有少主召見我不能踏入後山。”

“他今天出過後山嗎?”

“沒有。”褚文回答,“少主出後山定會叫我陪同。”

慕容臨現在靈力用不了,主動出後山可能性不大,何況連他手下都沒見他出去,十有八九被人抓去了。

會抓走他的人,七長老還在寒域關著不可能出來,除了璇璣長老外他想不到其他人。殷珵長嘆一口氣,仰頭望了望天,對著褚文輕聲說:“你先回去吧,我大概知道他在哪裏了。”

褚文抱拳轉身離去,殷珵低聲呢喃:“抱歉,是我的錯。”

殷珵轉身進屋,目光搜索屋內,看到書架下的桌子上放著的紙筆,過去拿起一張紙提筆寫起來,鄭然手裏還拿著玉佩要還給殷珵,可殷珵現在太專註,他只能站在一邊等他寫完。

殷珵落筆洋洋灑灑寫滿一張紙,寫完折好放進信封施了個咒,隨後把信封交給鄭然,鄭重道:“和之前一樣,別被發現。”

看殷珵嚴肅鄭重的樣子,鄭然知道信裏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他重重點頭道:“我明天一早便下山。對了,玉佩還你。”

鄭然把玉佩還給他,殷珵說:“走吧,回去。”

分開之後殷珵並沒有回住所,而是往長老閣方向去了。夜深人靜,長老閣一處卻還亮著燈,殷珵察覺有異,於是朝著亮處去。

“如今老七被關了進去,沒了爭對璇璣的人,只怕我們以後會不好過。”一道年長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殷珵身子隱匿在黑暗中,貼在墻角偷聽裏面的對話。

“唉,誰知老七會做出這種事!宗主常年閉關不出,只怕以後這仙道盟會成璇璣的囊中之物。”

“璇璣做事不計後果,千年大宗怕是要毀嘍!”

“罷了,咱們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其他的,聽天由命吧。”

“我明天去後山面見宗主,讓他打壓打壓璇璣,別再把那麽多實權交給他代管。”

“嗯,我讚同。”

“我也是。”

殷珵偷聽了半天也聽不出什麽關鍵,聽到裏面有椅子挪動聲,殷珵不動聲色退後,悄無聲息的離開。

剛剛在裏面說話的應當是當初站隊七長老的,不過聽裏面人說的話,他們應該還是盼著仙道盟好的。

不過當初忘記問慕容臨了,他為什麽把大部分權利交由璇璣代管?明明知道對方包藏禍心,卻還敢讓他代管,知不知道慕容臨怎麽想的。

不過他此番來此並不是為了偷聽他們說話,而是有其他事要幹。殷珵輕車熟路來到璇璣殿外,眺望著沈寂在黑暗中的殿樓,上次陣法被慕容臨的人破了短時間內沒找到合適的人補上,潛進去不難,但他發現暗處還藏著一個化神境的,這才是困難之處。

殷珵站在暗處沈思,忽然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轉頭望去,黑暗中有兩人從遠處走來,來的人靠的很近,看樣子應該是扶著什麽人。

殷珵藏匿好氣息望著走近的人,看清其中一個的時候眉心一蹙,他沒想到來人會是璇璣,那璇璣扶著的人是?

殷珵定睛望向被他扶著的人,黑袍覆面,是邪修沒跑了,看他的樣子是受傷了?兩人步履匆匆,一副著急進去的樣子。

一個在這,另一個呢?

兩人走到門口,隱藏在暗處的人出來接應,伸手接過璇璣手裏的人,璇璣壓著聲音同他交代,“把人帶下去療傷,我去一趟後山。”

後山!

正好,他就想進後山的密道,慕容臨大概也被關在裏面。

殷珵一路尾隨,看他亮出玉牌之後褚文放他進去,對方身影剛消失,殷珵急忙掏出玉佩亮給褚文看,隨後急忙追上去。

褚文側頭看著殷珵的背影,少主說了別插手,他只能老老實實待在這裏,繼續他該做的事。

跟著璇璣在後山樹林裏繞七拐八,璇璣並沒去大殿後面,還以為他要進密道呢,可他來這裏做什麽?

望著四周高大的樹木,殷珵躲在樹後面靜靜註視著璇璣,只見他對著山石一處擡手壓下,一陣悶哼挪動聲,他前面出現了一個山洞,璇璣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謹慎的回頭註意身後,殷珵一動不敢動站好,璇璣看了幾眼,而後走進山洞裏。

眼看石洞門就要關上,殷珵趁機閃身進入,裏面很黑,根本看不清路,殷珵只能順著腳下都路繼續走,他也不知道會走到什麽地方。

走了一陣,前面忽然出現一點亮光,明黃色的,應該是燭火。

殷珵快步走向火光亮的地方,走近一看,一條甬道出現在眼前,墻上放著燈盞,順著甬道看不見盡頭。

明黃的燭火簌簌而動,璇璣早已沒了蹤影,殷珵看著兩邊沒有盡頭的通道,這種時候沒看糾結,隨便選了一條就走。

走了一段,眼前忽然出現四通八達的通道,殷珵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條走。

殷珵手扶上墻摸了摸,不出意外,這裏應該就是大殿後面的密道,可鄭然不是說過只有那件東西才能打開?如今那東西有一塊在他手裏,而璇璣卻進來了,完全沒用到那件東西。

難道鄭然說的不是實話?不可能,殷珵剛想到自己就在心裏否決了,鄭然沒說假話,他也是真正到過大殿後的密道入口,確實進不去。

可璇璣是怎麽進去的?還知道這麽個進密道的好地方。

密道內四通八達,他要去哪裏找璇璣?

殷珵只能像無頭蒼蠅一般在裏面亂轉,每一條密道都是相同的布置,很容易讓人頭暈,況且裏面還有人,他又不能留下明顯的痕跡辨認。

不停轉頭打量兩邊的變化,腳下的路並不平,不是用打磨的石頭磚塊拼成的,而是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的石頭塊。

觀察之餘還需註意腳下的路,不知走了多久,他終於繞出了甬道,前面出現幾個臺階,臺階之上有道石門,門兩邊各站著兩尊高大的石像,似人似獸,年久風化,已經看不出原貌了。石門是開著的,上面刻滿了繁覆的紋路。

這應該是座大墓。

殷珵擡腳走進去,眼睛觀察著裏面的布局,裏面沒什麽,空蕩蕩的,不過站在中間能感受到涼意。

這裏居然有風?

殷珵朝著一側密道揍,兩邊燭火跳躍,墻上的光影明明滅滅,印出了一他的影子。

他似乎聽到有微弱的咳嗽聲,很輕,仿佛從很遠處傳來,又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咳、咳咳咳——”

這次聽的很真切,那聲音似乎離他不遠,這裏面真的有人,聽到咳嗽聲,殷珵猜測應該就是慕容臨,他那身體,怎麽經得住這種地方。

思及此,殷珵加快速度往聲音響起處去,聽著空氣中的咳嗽聲越來越近,殷珵不由放慢速度仔細聽,兩邊都是墻,根本沒有藏人之處,除非墻上有機關,人在墻後。

接下來的聲音驗證了他的猜測,聲音果真是從墻後傳出來的,殷珵貼近墻聽,墻後之人咳得有氣無力,聲音弱的可怕,不會是要撐不住了吧?!

殷珵手在墻上亂摸,心裏焦急萬分,墻上的磚塊嚴絲合縫,看不出異常,更找不到機關,殷珵腳步淩亂,氣的手一把拍在墻上,不曾想這一舉動卻驚到了裏面的人,“誰在外面?”說話的聲音大都是氣音,語調虛弱無力,殷珵聽後皺眉,這聲音似乎不是慕容臨的,慕容臨聲線沒這麽弱。

接著,又是一陣咳嗽,殷珵抿嘴後退兩步看著墻,再想後退之時卻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到,站不穩踉蹌著後退,沒想到面前的石墻卻開了,殷珵靠著墻對上了裏面人的目光,對方捂著嘴咳嗽,鮮血順著手心流出滴在地上。

對方習以為常用袖子擦凈嘴角上的血跡,眸光平靜無力的看著他。

殷珵沒見過這個人,一身青翠色長袍也遮不住對方瘦弱嶙峋的身子,燭火照耀下,能清晰看到對方手背和脖頸上的青筋,唇色蒼白,一臉病態,比慕容臨還嚴重,仿佛下一瞬就會死去。四肢被鐵鏈捆住,只能待在原地動不了。

雖然如此,但殷珵還是沒放松警惕,神色平靜的往裏走,盯著對方的臉問:“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

對方眨了眨眼睛,垂下眸子盯著手上的鐵鏈輕聲道:“我叫陳聆,是虛懷谷谷主。”

陳聆?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聽過。

再擡頭仔細看著對方的臉,病弱中帶著一絲英氣,掠過對方眉眼,殷珵靈光一閃,終於記起來自己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轉而,他的目光變得幾分詭異,可當年的陳聆是個女子模樣,再看地上這個,怎麽看怎麽都是男子。

“你是男是女?”殷珵直接問。

正想咳嗽的陳聆一頓:“……”

隨後,蒼白的臉上都能看出幾分無語與欲言又止,“我是男的。”

“哦。”

他知道了,這人當初是男扮女裝嘛。

還以為是甫瑯的春天到了,看來是寒冬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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