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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多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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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多愛你

孟惟深後知後覺地發現,關系進展太快確有一個致命弊端。當他與姜然序光速閃婚同居,兩人關系的親密程度就已達到頂峰,意味著之後每一步都是倒退。

搬出去,結束同居,就意味著關系倒退。

最致命的是,他在感情問題上毫無經驗可言。要如何表達他不願意和姜然序分開呢?或者,他應該尊重對方的選擇,自己老實搬出去?

他幾乎束手無策,只好用掌心貼緊姜然序滾燙的脊背。他感觸著姜然序急促的呼吸起伏,懷疑這副身軀剛經歷過一場浩劫。

他小心打聽原因:“為什麽?難道李律蒙對了,你真在外邊欠了幾百萬賭債,討債的要上門追殺你?”

“你就當是這樣吧。”他只是隨口一提,姜然序竟沒有否認,“但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你只需要躲遠點兒。”

“姜然序,你到底怎麽回事?”

姜然序似乎燒得有幾分混沌。見他神態嚴峻,又現編出蹩腳的理由,推翻了方才的說法:“我的意思是,你的新公司離家太遠了,每天通勤都要花兩個多小時,你住近一些更方便。”

“我們公司又不抓考勤,我住哪都一樣。”

“當然不一樣,路上浪費的時間夠你做很多事了。我明天就把你的錢取出來給你,你去你公司附近找個出租屋……”

“好了,你給的建議我肯定不采納,你也別再白費功夫了。”孟惟深輕輕覆蓋上姜然序的後頸,冷汗從對方的發尾淌入他的指縫中,將兩人的皮膚沾黏在一起,“你現在需要休息,其他的都等你退燒了再說吧。”

“單獨租個房子吧,真的……”

“再說我就帶你去醫院。”

姜然序終於噤聲。

真奇怪,這人嘴上說著叫他搬出去,躲遠點兒,身上卻始終箍他箍得極緊,整片胸膛都依附著他的雙腿,仿佛要變成寄居蟹,由他整個包裹起來。

因姜然序黏他太死,孟惟深費了些功夫,才半抱起對方沈墜的上身,架在肩頭,替對方卸下被冷汗和肥皂水浸透的衣物,再換上幹燥的睡衣。

姜然序也不在乎與他坦誠相對,任由他擺弄。直到他要離開去找醫藥箱,才發出幾聲不滿的輕哼。

孟惟深只好快去快回。

體溫計果然飆過38攝氏度紅線。

孟惟深答應姜然序,只要今晚能退燒,就不用去醫院。姜然序表現順從,任由他餵下一顆退燒藥,兩層被褥裏外裹得嚴嚴實實。

直到對方貌似睡下,孟惟深總算抽出空檔,收拾家中的狼藉。他倒幹凈泡沫水,逐一晾曬浸濕的布料,拔掉洗衣機的電源。

他不知自己的努力究竟能起到多少挽救作用。屋內依然光禿禿的,表面越是寂靜,越令他心底發慌。他立在客廳和臥室交界處,仿佛立在迷霧籠罩的十字路口。

孟惟深找到回臥室的路,小心掀起被褥的一側,探身鉆入,重新收緊缺口。

黑暗中,孟惟深緊抱住姜然序。

好熱。對方滾燙的鼻息打在他的鎖骨,連他身下的床單都隨之沸騰。唯獨病患本人似乎還覺得冷,輕微打顫,名正言順地擠占了他懷中位置,也不知究竟有沒有睡著。

他如同摟著一塊燒沸的木炭,再靠近就有窒息和燙傷的風險。可他需要體溫、汗水和觸碰。他需要實實在在的東西,驅散心頭愈擴愈大的茫然。

——

[主題]老婆帶病幹家務幹到深夜是為什麽?

大家好,我是之前求助老婆討厭狗的貼主。目前老婆好像接受我的狗了,但我們之間又有了新矛盾。

我昨天下班回家比較早,想給老婆一個驚喜。但老婆也不理我,一直洗衣服,洗了一晚上衣服,反覆洗,手洗完還要用洗衣機洗,沙發套都洗了。家裏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我覺得幹家務根本沒必要幹這麽細,而且我也沒要求她這樣幹。我跟她說了我的想法,她卻叫我自己搬出去住。我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叫我搬出去,是我惹她生氣了嗎?

求助,老婆對我這種態度是為什麽?我該怎麽辦?另外大家不要再建議離婚了,我們是不會離婚的。

——

[momo(已上岸)]我求求你了你到底要賣什麽就直說吧洗衣液還是上門保潔服務?

[晚上雞的全家]恭喜貼主,本貼已精選入《結婚勸退素材合集》

[關雅荻]@貼主的親爹 自爆卡車醬,來活了

[貼主的親爹]我死了

——

午休期間,孟惟深抽空打開小地瓜APP,果然消息提示再度飆升99+。之前他聽Asher抱怨過自媒體流量不好,所以才要開無數個小號以量取勝。他就從沒有過類似的煩惱,無論他發出去什麽,網友都會給予他熱情的反饋。

除非說,太紅了,也是一種煩惱。畢竟評論區每天打三戰,他最開始也有些困擾,如今則完全適應了混亂的網絡環境,罵他的一概不看,只從中篩選有用的信息。

孟惟深一直往下翻評論,還真從混戰中撈出一條貌似有用的信息:

貼主,我仔細看了你之前發的貼,你老婆可能患有潔癖型強迫癥。不敢摸你的狗啊,反覆洗衣服啊,都像強迫癥的典型癥狀。我以前也得過這個病,這其實是一種心理障礙,發作起來很痛苦,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建議你跟她好好聊聊,最好帶她去精神科檢查一下吧。

孟惟深的指尖停在“潔癖型強迫癥”這六個字。

他將這六個字覆制在搜索欄裏,不出半秒,相關信息便鋪滿他的屏幕。癥狀、成因、幹預方法、自我調節建議,一個不落。

過度清潔,情緒困擾,時間消耗……孟惟深越看越犯嘀咕,可他對除開抑郁癥以外的精神類疾病完全抓瞎,又不知自己的擔憂是否就像從長潰瘍聯想到口腔癌一樣荒謬。

思來想去,他索性將“潔癖型強迫癥”的網頁截圖,一鍵轉發給姜然序。

孟惟深在聊天框輸入:你的癥狀好像精神病,你去安定醫院看看吧

……這聽起來像一句罵人話。他趕忙刪掉了。

還好在他斟酌表述之際,收到截圖的姜然序也毫無動靜。

公司行政率先打破這份寧靜。百葉窗外響起咚咚的叩門聲:

“Wesley,前臺有位姓姜的先生找你。他說他是你朋友。”

孟惟深心下一驚,手機從指間跌落在桌面,又是一聲叩門般的咚咚響。

孟惟深拖延陣子,回應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不知為何,明明他和姜然序熟得可以扒光了一起洗澡睡覺,此時見面卻令他有幾分尷尬。他清理掉桌面吃剩的橘子皮,理了理袖口的褶皺,才慢吞吞地往前臺走去。

他不認識其他姓姜的朋友。自然只有姜然序會來公司找他。

孟惟深隨對方往電梯間走,吐詞沒過腦子:“你的病怎麽樣了?”

姜然序本要摟他,指尖在他的腰際頓下來:“什麽病?”

“……發燒。”

“我已經好了。”

“真的?讓我摸一下。”孟惟深摸了摸姜然序的額頭,對方已恢覆平日裏偏涼的體溫,只是面色仍有幾分慘白,模樣病態,“剛恢覆就不要跑來找我了。我還擔心今天你會不會再發燒,我打算帶你去打點滴。”

“找你當然是有好事,你跟我走就是了。”

經歷過愛馬仕狗背帶的烏龍,孟惟深對於姜然序口中的“好事”總有幾分害怕。他跟著對方上電梯,走出大廈。寒冬將至,門口種的行道樹也變得光禿禿的,好像他們的家。

氣溫比前些日子更冷,他攏緊了大衣:

“對了,我剛剛發你的截圖呢,你看了嗎。你昨天一直洗衣服,會不會是潔癖型強迫癥?”

姜然序沒有絲毫猶豫:“純屬胡說八道,醫生最怕患者拿瀏覽器看病。按照瀏覽器診斷法,發燒就是白血病,頭痛就是腦血栓,咳嗽就是肺癌,大家統統別活了。”

有力的反駁,顯得他十分無知。孟惟深徹底啞然,只能被對方攥著手指,往未知的方向走去。

約莫十來分鐘的路程,姜然序帶他繞過迷宮般的高樓大廈,停在一處商務公寓樓下。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好事”?孟惟深心頭冒出倒黴的預感。直到姜然序帶他前往其中一間公寓,熟練輸入密碼解鎖,他的預感轟然成真。

客觀而言,這是間漂亮且舒適的單身公寓。裝修統一刷成了平和的深藍色,廚房、衛生間、臥室、陽臺一應俱全,窗外甚至能直接望見大褲衩和中信國際大廈。

姜然序纏著他問:“你住這裏怎麽樣?空間足夠,位置也合適,離你公司走路也才十來分鐘。”

孟惟深仿佛挨到迎面一拳,面部肌理僵得要斷掉:“我現在的工資負擔不了這個地段的房租。”

“不用你出房租,我已經交過押金和第一個月房租了。”姜然序總是這樣,什麽細節都能考慮妥當,“我還問房東了,房間可以養狗。你如果想念秦始皇,隨時可以帶它過來。”

……不對不對,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姜然序昨天才第一次叫他搬出去住,而且他明明表示反對了!就算要先斬後奏,也不帶這樣斬、這樣奏的!

他仍不想跟姜然序吵架,也不願責怪姜然序的“好心”,只用盡可能平和的語氣:“原來你說真的嗎,我昨天以為你燒糊塗了呢。”

“當然是真的。我已經替你考慮過了,搬出來對你只有好處。”

“姜然序,你是想跟我分開嗎?”

孟惟深問出口來。姜然序怔了怔,纏他越發緊了,冰冷的唇瓣游離於他的眼睛,他不得不閉上眼:

“我怎麽會想跟你分開呢。我有多愛你,你還不知道嗎,難道我沒告訴過你嗎?”

孟惟深脊背陣陣發涼。不知為何,面前的姜然序令他感到有幾分畏懼,仿佛只有那張皮是他熟悉的姜然序,內裏的血肉悄然換了模樣。

“但是我也很喜歡你,我不想跟你分開。你為什麽一定要讓我搬出去呢?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嗎,可以告訴我嗎?”

那張皮並不解答他的疑問,只繼續蠱惑他:“只是暫時分居而已,不算‘分開’。我們不會分開的。你不會跟我分開,對吧?”

“……我知道了。那畢竟是你的房子,我也沒有幫你還過貸款。如果你想讓我搬出來,我就搬出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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