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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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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嚴密的荊棘林。

車子行駛到一半就宣布罷工,無論如何也挪動不了半步。

如今科技發達的時代也很難看到尾氣筒冒黑煙的車子,這種車不壞還好,壞了真的是千金難買維修工。

庫博解開安全帶,在亞修斯挑眉頗覺新奇的目光中下車,打開了車子前蓋,又繞著車身反反覆覆看了兩圈。

“車胎被荊棘紮破了,”庫博敲敲窗戶,俯身和他說話,“看來我們只能步行了。”

亞修斯頷首,在眼前人不解的眸光中擡手擦去庫博臉上的一點點黑色痕跡:“好。”

他展示手指上的痕跡:“一點汙漬。”

庫博自己又蹭了蹭,確定沒什麽殘留才說:“……謝了。”

亞修斯接受良好:“小事。”

荊棘林前方有一串雜亂的腳印,依舊是羊蹄,與麥克林大叔住所那裏不同的是,這些蹄印淩亂許多,明明是無意識的動物,卻讓人從中體會到了焦慮迷亂的情緒。

他們在路上也遇到過其他住戶,只是聽到他們要前往最北方,總是不約而同地報以警惕回避的目光,而提到羊蹄印時,他們開始出現回避行為,默契地“請求”庫博和亞修斯離開。

為什麽?

亞修斯從車裏走出,順手拿了兩把長刀:“東西大概跑進林子裏了,給——”

庫博拎了拎手裏的刀:“你從哪裏找到的?”

“倉庫角落裏。”

麥克林大叔的倉庫?怎麽會有這種刀具?

他細細觀察一番,隨後凝聚力氣砍向荊棘——

“錚——”

“啪嚓——”

刀身碎成一片片跌落地面,哨兵向導低頭行註目禮,庫博手裏還握著僅存的刀柄。

庫博:“……”

亞修斯:“……”

庫博沈吟:“好像不管用……?”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還不等他強硬地掰斷眼前的荊棘,後者居然顫動了下?

亞修斯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和庫博一起盯著他的魔法雙手。

亞修斯煞有介事地驚嘆:“唔,你能和植物對話?”

然而這些荊棘在亞修斯靠近後,卻擰巴著更加聚攏,顫動幅度更大。

“你感化它,”亞修斯說,“讓它認主了?”

庫博顯然不知情,但眼看荊棘抖動幅度越來越大,甚至有膨脹變粗的趨勢。

“他是不是要攻擊了……?”庫博眼看荊棘越來越粗壯,手裏的刀柄顯然不是個合格的反制工具。

亞修斯也察覺到了,立刻要去抓住庫博的手腕,卻也慢了荊棘一步——

惡毒的荊棘斂下傷人的利刺,緊緊纏上哨兵的腰身,誓要把他拖進暗黑的林中。

庫博反應迅速,當即雙手鉗制荊條,誇張的力度下將這東西撕成兩半,還不等他掉落地面,後面又纏上了數不清的條蔓。

“亞修斯——!”

亞修斯放出觸手捆住身後的車輛,一手扣住庫博的腿根,一手插.入荊棘和他腰身之間的縫隙向下拖拽,手臂青筋暴起,任由荊棘故意刺出的尖銳長刺穿透手掌。

庫博另一只手被捆住,雙唇也被變粗去刺的荊條覆蓋,只能動用精神力、依仗自己過硬的體質與這莫名的植物抗衡。

片刻後,荊棘條有些松動的跡象。

不待兩人有所動作,這些剛才還纏繞不放的植物忽地全部松開,亞修斯下意識去接墜落的庫博,卻被伺機而動、湊上來的荊棘攻擊,死死將兩人捆在一起。

庫博看著自己和亞修斯之間的距離急劇縮小,最後雙唇一痛,只覺得牙齒實在堅硬,撞得他雙唇都有些炙熱腫脹。

哨兵天生敏銳的五感放大了他的痛覺,庫博自己都沒意識到眼中的淚水,就這樣和亞修斯一起被拖了進去。

荊棘條的動作實在粗魯,兩人幾乎是被甩到地上去,幸虧他們及時反應過來,落地不算過分難看。

庫博下意識看向亞修斯,註意到他面上晶瑩:“……你哭了?”

亞修斯食指抹去臉上的水漬,擡手示意:“搞清楚是誰的眼淚。”

庫博:“?”

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睫,意料之外觸及濕潤。

“是我的眼淚啊,抱歉,流你臉上了,”庫博接受得自然,畢竟哨兵敏感一些,“不過下次你不要再沖上來救我了,這種情況就應該先回去通知奧羅拉和科林。”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周圍環境,四處叢林密布,明明是白天,這裏卻光線微弱仿佛深夜,前面不遠處還有一個小木屋,上面爬滿了綠色藤蔓,縫隙裏似乎還長出許多不知名的植物。

“前面有個木屋,我們去看看?”庫博說出口,久久得不到回應,回頭去看亞修斯,便看到對方明顯冷淡下來的神情和流血的手掌,“亞修斯,你受傷……”

後者沒有回應庫博的手,問:“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拋下你?”

“什麽拋下?”庫博專註於他的傷勢,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嚴重的話我們先想辦法出去。”

亞修斯握住他的手腕,鮮血不要錢似的順著庫博的小臂滑進衣袖,惹得人發癢:“你是不是讓我拋下你?”

“有什麽不對嗎?”庫博不能理解他的思維,也不懂為什麽要抓著這一點不放。他們學的一切都是為了帝國服務,如果有天帝國的子民遭受疫怪侵襲,就應該以帝國為先,先去傳遞情報,而不是在這糾結,“這不是我們學過的嗎?”

“這不是實戰,而且你是學院珍貴的哨兵。”

“我們做這些不就是為了實戰做準備嗎?哨兵又怎麽了,我死了還有很多哨兵可以頂替。更何況憑我的實力,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就讓這些簡陋的荊棘條傷害?”

庫博將死亡說得輕輕松松,全然不放在心上。

亞修斯看他垂首掙脫自己的手,還是說:“有時候,你真的自負得讓人不知道說什麽。”

“什麽?”

庫博只能看到他離開的身影。

木屋前面有一片沼澤地,茂密的樹林阻隔他們前行的腳步,想要去屋子裏面只能越過這片沼澤。

庫博不懂亞修斯為什麽生氣,彼此之間關系好不容易緩和,況且他說得不是為亞修斯好嗎?有什麽好生氣的?

死了一個人總比倆人都折了好吧?

況且……

“……你該不會覺得,如果情況顛倒,”庫博忽地想到什麽,捏著亞修斯衣袖的一角,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想,“我也會把你丟下,去報信?”

他說的時候聲音裏帶著不自知的屈辱感,仿佛被人侮辱,致使亞修斯不得不側身對上他滿含憤怒的雙眸:“我沒有這樣說。”

“可你就是這樣想的!”

“沒有。”

“那你為什麽生氣!”

“我只是以為,”亞修斯沈默片刻,“我們已經關系緩和了,沒有從前那麽劍拔弩張。”

“沒想到你居然只把我當無情的報信機器。”

亞修斯靠近他,視線卻挪動到他因為撞擊而腫脹的唇部:“我一廂情願,難道不能傷心?”

庫博噎住:“……”

他在學院裏走的一直是大佬路線,平時也被人視作高嶺之花神聖不可侵犯,平時除了奧羅拉也鮮少有人和他搭話交友,更別說什麽“關系好”的友人了。

所以驟然聽到亞修斯這個往日對手如此形容他們之間的進展,庫博除了一絲絲恍然大悟的情緒外,更多的還是面對這份友情的不知所措。

雖然他昨晚是在哥哥面前說了亞修斯的好話,但今天他們的關系已經這麽要好了嗎?

庫博不自覺借助咳嗽掩飾。

“你、咳,你真這麽覺得的啊?”庫博有些不好意思,仍故作淡定,“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你怎麽、算了,你別放在心上了。”

“那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

“我可以和你並肩作戰了嗎?”

“……”

“庫博?”

“……快點去前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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