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容 一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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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容 一首情歌
國外一小鎮
一對母子吃著家常菜, 做母親的小心翼翼：“相容，媽媽見不得人是嗎？你就這麽不想讓我回國。”
楚相容咽下口中食物：“在這邊不好？”
楚女士滿臉愁苦：“不好。”
楚相容一雙眼睛冷然，平鋪直敘不摻雜情感：“怎麽不好, 這裏沒人知道你做過豪門情婦，沒人知道你在被包養期間和金主弟弟發生關系，在他結婚以後也沒斷掉來往，還給他生了個孩子算到他哥頭上, 到如今都對他念念不忘，這不好？”
楚女士的臉色寸寸煞白，她失去血色的嘴唇囁嚅, 半天都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過了好久，楚女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哆哆嗦嗦的，隨時都要暈過去：“相容，相容，你不要聽別人胡說八道，你是你父親的親生兒子，你們做過鑒定的……我，我和你小叔只是，我們就只是……”
“媽，安心在這養老吧。”楚相容給她夾了一塊她愛吃的粉蒸肉，“你跟國內的親戚們早就沒聯系了, 沒回去的必要。”
楚女士泣不成聲。
兒子擡了擡眼皮，那眼神隱約滲出不耐煩，她瑟縮了下，立刻拿起筷子吃掉那塊粉蒸肉，眼淚一顆一顆地砸進碗裏。
先是碗筷放下的聲音, 再是椅子被拉開的響動。
兒子離開了餐桌。
他最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哭，哪怕那個人是他母親。
**
楚相容再次拒絕董事會改姓喬的當天，小叔確診直腸癌中晚期，檢查報告是從院長那兒送到他手上的，他隨便翻兩頁就丟到一邊，很快成堆的文件淹沒。
人是奇怪而多面的生物，有深情的一面，也有薄情的一面。
楚相容對這個世界都冷淡，除了李桑枝。
下班後是摻雜名利的應酬，楚相容帶著一身煙酒味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諾大的別墅毫無家的溫度，他在門口靜立許久，氣息渾濁眼神也渾濁，那股子想跳出骯臟商圈的念頭又竄出來，在他腦海興風作浪，沒一會便自覺消散。
唱歌彈貝斯的男人，比不過身居高位的權貴。
楚相容吹著夜風，定制西裝下的身體線條打理得很好，無人問津。
管家出來和他說話，他沒怎麽聽，轉身去另一棟樓。
那樓裏的傭人早就等在門口，一見到他就趕緊恭聲問好，他沒禮貌回應，而是一言不發地擡腳上樓，推開了書房的門。
“相容，你回來了啊。”中年人坐在公務成堆的書桌後方，笑著對他招手，“到小叔這兒來。”
柔和的燈光搭配上病容，竟弱化了平日裏的威嚴，顯出幾分慈愛。
楚相容過去：“小叔，你的身體……”
“沒辦法的事，由不得自己，治療方案已經定下來了，不要擔心，在你被董事們完全信任前我是不會倒下的。”小叔嘆息，“別和你母親說，我不想她牽掛。”
楚相容坐下來，雙手放在腿部，眼睛看著桌面紋路：“但她早晚都會知道，你們總會打視頻，她想你就要見你。”
小叔的臉上一閃而過不自然，他搓手上的玉扳指：“你母親內心還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姑娘。”
楚相容低眉垂眼，心頭譏笑，到現在，這位也還和他做叔侄，沒讓他叫父親，拿一塊透明的遮羞布搭著見不得人的隱秘。
你知我知大家知，但就是不揭開那層布。
隨便，無所謂。
**
書房的古怪溫馨沒持續多久，就被頑固的老話題撕碎。
“戚家女是最適合你的聯姻對象，其次是沈家女。”小叔的口吻裏飽含不容置疑，“你的太太必須是她們之一，年底敲定，明年就訂婚吧。”
楚相容沒給出反應，他不合時宜地想，明年是他跟李桑枝相識第九年，他二十五歲，她二十八歲，時間過得太快，怎麽就這樣快，為什麽不能慢點……
小叔看著走神的年輕人，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相容，如果你不是想要什麽就能擁有，那就說明你的權勢還不夠大。”
楚相容眼底的細碎光亮微動。
中年人捕捉到了這一幕，臉上是拿捏住小輩的笑意：“娶一個能給你帶來足夠多利益的太太，是最……”
“我明白。”楚相容起身，“小叔，我該回去處理工作了，你早點休息，不舒服就叫下人通知家庭醫生，我會請其他專家把控治療方案。”
就在他走出書房的那一刻，背後響起關切的聲音：“記得定期體檢。”
他頓了下，沒回頭：“嗯。”
下樓的時候，楚相容碰到了小叔的獨生子，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來，四目相對，兩人的眉眼有幾分相像。
“相容。”年長的率先出聲，“我父親的身體情況已經無法支撐他操心集團的事情，我打算給我母親換好墓地就帶他去國外醫治，家族這邊他幫不上了，你要辛苦些。”
“好。”楚相容冷淡地點頭，和他擦身。
**
楚相容回自己的樓棟沒有馬上處理工作，他坐在陽臺地板上背靠墻壁，疲憊迷惘地待了會，點一支香煙夾在指間，火光在他漆黑如墨的眼裏忽明忽暗。
如果這時候李桑枝在他身邊，他一定不會累，煩，厭倦，她特別好，真的特別好。
這會兒她在做什麽，是被她丈夫抱著入睡，還是抵死纏/綿？
也可能還在忙工作。
她是有事業規劃的，目標也堅定不移。
楚相容吸了一口香煙，兩指捏著掐斷，口鼻吐出一個濃重的煙圈，他懨懨地閉起眼，尼古丁的味道淡了些就去處理剩餘的工作。
這晚楚相容沒怎麽睡，他照常起床洗漱，跑步健身，看報紙吃早餐，去集團上班。
上午有個重要會議，楚相容的狀態一般，肉眼可見的心不在焉，他的秘書背著他給真正的主子打報告。
本該在醫院的小叔現身集團，摸了摸他的頭發，說自己不會去國外治病，叫他別慌，沒事的，積極治療能活蠻久，還說生老病死是常態，人都有這天，讓他不要太難過。
楚相容沒休息好，早餐吃的不舒服，這會兒就有些反胃想吐，他胃部陣陣灼痛。
胃病常見嗎？
李桑枝的丈夫有胃病，他也有。
那位有李桑枝的細心呵護照料陪伴，他沒有。
楚相容目送中年人離開辦公室，他撥打爛熟於心的號碼，李桑枝，接電話。
通了。
他瞬間就坐直身體，唇邊下意識地浮現陽光的弧度：“姐姐，你在不在忙，我想你陪我說說話。”
那邊傳來女人一如既往的輕柔聲音：“我沒時間呢。”
“就一會……三分鐘，兩分鐘，只要兩分鐘。”楚相容無措地說，“姐姐，我父親查出了癌癥。”
“你父親不是在跟他另一半環游世界嗎？”
女人的語氣錯愕。
楚相容能想象她呆呆楞楞的模樣，本就大的眼睛睜得更大，很可愛，好像一個軟糯糯的白團子，讓人忍不住去捏她臉。
“我小叔是我生父。”楚相容啞聲，“他們上一代人是不是很亂。”
名義上的父親選擇裝聾作啞有四個原因，一，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所有都已經塵埃落定，二，他自己的幾個孩子窩裏鬥半天，結果奪權失敗，全都欠缺掌管家族的能力，三，親弟弟的孩子到底也還是喬家的。
四：弟弟的兒子接管了家業，他就會安心協助，不再生異心。
楚相容的神色和言語並不相符：“父親病重，我一晚上沒睡，心裏很亂，不知道要怎麽辦。”
“相容，這個事你可以找你姐聊。”
楚相容的聲音聽著可憐：“她今年都在國外忙樂團的事。”
李桑枝和喬明語是好友，兩人常聯系，她不會不清楚對方的動向。
他說：“我不想叫我姐分心，況且我的身世也尷尬，我懷疑她知道我不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而是她堂弟，只是她顧及我的自尊心，也為了家族聲譽，就沒去面對。”
她問道：“別的人呢？”
“都不親的，大家族的親情很淡薄，更何況我是個在外生活多年才回來的私生子。”
楚相容屈指在文件上輕扣，“姐姐，我知道雖然我們談過一段戀愛，那時候的感情很好很甜蜜，有許多值得記一輩子的美好回憶，可分開了就是分開了，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婚姻家庭，我不能，也不可以給你帶來困擾，我都知道，對不起，姐姐，我是真的難受。”
“我想著你丈夫以前生過病，在醫院住過些時間，醫患關系這塊你有接觸，你對這方面有點經驗……”
楚相容明知提起這個會令她心疼她丈夫，卻還是提了，只為她多和他講幾句話。
電話那頭好安靜，輕輕淺淺的呼吸聲撲進他耳朵，掀起一片酥酥麻麻的漣漪，他貧瘠幹涸的靈感徒然覆蘇，產生了寫歌的沖動。
她是他的繆斯，她是別的男人的太太。
他聽見她說，“現在的醫學越來越發達，我們做家屬的，只要遵從醫囑就好了啊。”
“我會聽醫生的。”楚相容單手撐著額角，“姐姐，你說人為什麽要生病，明明一直好好的，突然就病了。”
“可能也沒一直好好的，只是忍著沒當回事，相容，人不生病不就是怪物了。”
“姐姐說的是。”
楚相容看通話時間，兩分鐘到了。
下一刻，李桑枝告訴他說：“我要掛了，相容。”
楚相容壓制著哽咽：“好。”
對著李桑枝，他向來懂事，不惹她生氣，聽她的話。他在她面前總是乖。
這也沒什麽用了，早就不起作用了。
她的丈夫把她看得太緊，也把她的身體跟情感餵得太飽，楚相容將手機扔在桌上，他會不會哭，都沒糖吃了。
楚相容去休息室拿陪他多年的貝斯，坐在沙發上撥弦，指尖溢出的旋律是淒涼的，寂寞的。
他是她生命裏的插曲，是解悶的樂子。
一股怨恨頃刻間湧出來，不受控地占據楚相容五臟六腑，在那裏面啃食他血肉，她既然答應了他的告白和他在一起了，為什麽又要分手，怎麽就不能一直在一起。
旋律驟停，楚相容盯著貝斯上的小貼紙，那是個粉色愛心，他盯著愛心，眼前是她嬌柔的笑臉，梨渦甜到他心裏，耳邊響著她的話。
“相容，送你這個。”
“這是我的心。”
“你可要好好保管哦，哪天你弄丟了或者弄壞了，姐姐就不理你了。”
這是她給他買的禮物，唯一一個禮物。
楚相容面容冰冷地撕掉貼紙，動作緩慢而堅定，他決心告別那段時光，從此再也不眷念半分。
貼紙被他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簍，他還未轉身離開，僅僅只是過去幾秒，楚相容就像是失去養分瀕臨窒息，他呼吸急促地撿起貼紙，抖著手貼回去。
還怕貼的不夠牢，在背面塗了一層膠水。
楚相容撫/摸牢牢地和貝斯嚴絲合縫的愛心貼紙，彎彎唇角，怪笑一聲：“姐姐的心啊。”
唇碰上貼紙，赤誠地親了親。
**
楚相容知道蔣覆有人脈弄到李桑枝的朋友圈截圖，劉競同樣有，他也不例外。
這天的飯局上，楚相容吃著桃看截圖，一共兩張，第一張是李桑枝發的是黑豬肉禮盒，她在朋友圈宣傳打廣告。
第二張是她秀恩愛。
楚相容保存第一張截圖，他寧願看她養的豬，也不想看她愛她丈夫。
“相容，叫你怎麽沒應答，你在看什麽？”旁邊的小叔湊近。
楚相容沒躲避掩藏：“在看前女友。”
小叔病態的面部抽搐，他想說什麽，又沒說，大約是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良久長嘆一聲，之後就沒其他反應。
畢竟費郁林不是吃素的。
這點楚相容也清楚，現在的他還鬥不過費郁林，他收起手機，端出合格的家主姿態，偶爾發表下看法。
像今天這種有商界老領袖坐鎮的飯局，話題層層遞進，開頭是聊養生，歷史哲學，人文地理，高爾夫和藏品，場子聊開了就進入核心話題，交換手上的信息，判斷分析行業趨勢，以隨意的語態定下合作機會，進行雙方的價值估算。
這個環節的每個內容都點到為止，不挑明，不講具體不說細節，以及，不對外洩露。
最後的收尾話題又輕松起來，聊聊人生感悟，聊聊健康，聊聊子女教育，老董們和藹得像是再普通不過的老頭子。
楚相容年紀小，他和在座各位的閱歷有懸殊，加入不進去大多話題，但他並不如坐針氈，他早已適應枯燥的飯局，在權力資本的交響樂裏喝酒抽煙，吃飯，想李桑枝。
迄今為止，他一次都沒和她出現在同一場飯局，蔣覆劉競也是如此。
這要是和她丈夫沒關系，鬼都不信。
楚相容能理解她丈夫，換做是他做她伴侶，只會更想掌控她的人生。
她丈夫為了維持成熟穩重的長輩姿態，竭力克制著，情緒壓抑久了，有些神經質。
楚相容在飯局上見過費郁林，吃個飯恨不得摸八十遍塑料手鏈，整理一百遍脖子上的項鏈，轉一千遍無名指上的婚戒，那位後半場就要走，說是太太在家等他。
圈內最被看好的夫妻，婚姻的完美模版。
楚相容的思緒收攏，他在小叔的提醒下，端起酒杯給主位上的老領袖敬酒。
在這個權勢利益熏染的環境裏，楚相容如同一輪清泠泠的海上月，孤寂透澈微寒，遙不可及。
**
九月初，楚相容又飛國外，他去母親那裏坐一會就走，這次是來談生意，順便看場喬明語的演出。
富麗堂皇的大酒店，一行人從專門進來，這陣仗引起他人打量，為首的那位年輕人五官濃墨重彩，一張臉好看的過分，他邊走邊聽下屬匯報工作，身後是各國商業精英。
他們停在電梯前。
另一部電梯裏出來一男一女，女孩子正是之前揚言一個月拿下蔣總又改變主意的那位，她發小陪她飛來這裏聽喬明語的音樂會。
她是她樂迷，沒少看“金色交響樂團”的演奏。
她也是她弟的歌迷，高中開始喜歡的，床頭到現在還貼著他的海報，一排。
前年“銀翼樂隊”參加節目出道，比較糊，除了顏值高的鼓手當了演員，別的如今已經紮根在十八線。
喬家絕對不允許他們中的誰捆綁家主，以此來賺熱度的，提都不準提，誰提就封殺誰。
大家族整死一個藝人，不亞於是捏死一只螞蟻。
女孩子家裏是開連鎖超市的，和“惠農”有合作，她家人不常帶她出席大場合，有兩次見到了偶像，只不過都遠遠看著，第一次這樣近。她扯著發小衣服無聲尖叫，還激動地蹦跳幾下。
發小嫌丟人想離她遠點，裝作不認識。
“快拍照啊！拍我和他的同框照！”女孩子用嘴形吶喊，她悄悄地偷看偶像，稚嫩的臉紅透，蔣總並非她理想型，這個她是真喜歡。
可惜他心裏也有人，也是費太太。
她沒招了。
偶像低頭刷手機，眉目給人一種柔情的感覺，整個人都沒那麽高冷，他很有可能是在翻相冊裏的費太太。
那費太太簡直就是她們女人的榜樣，農村出身，學歷不高亮也沒背景，卻做到了一步步往上走，最終躋身上流跨越階層，她的愛情事業齊頭並進，丈夫天下無雙，傾慕者也一個比一個出色，稱得上是傳奇人物。
要是將來能會一會她就好了。
費太太的名頭可以讓她在商場如魚得水，然而她就做她的生豬養殖，她是細弱的身體，堅韌的靈魂。
小姑娘不知道的是，費太太是養豬，卻不是只養豬，她早已通過自身學習結合團隊輔助投資許多產業，獲益驚人。
眼看偶像等的電梯快到一樓，小姑娘急了，她使勁拽發小的袖子，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抱怨：“死狗，同框照不給我拍，現在怎麽辦，我不活了，我待會兒要在喬小姐的演奏會上淚流成河，絕交，我們絕交。”
發小受不了，他見喬家家主就要邁步進電梯，突然開口：“楚先生，我青梅喜歡聽你的歌。”
他無視她拼命使眼色阻止他說下去，在她躲到自己身後時抽了抽嘴角，直白道：“可以給她簽個名嗎？”
楚相容漠視的目光忽地凝住，他看了眼女生背包上的掛件：“拿過來。”
秘書前去和神智不清的女生溝通，拿著掛件給上司。
掛件上有個相片，它嵌在小小的方形玻璃框子裏，是張拍立得。
楚相容記得，這是他給姐姐寫的第一首歌的宣傳照，歌名叫《聽落葉聲》。
歌裏有他怦然心動的初戀，曇花一現的愛情。
他接過下屬遞的筆，在相片的玻璃框背面簽下名字，讓特助把掛件還給女孩。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女生回了神，熱淚盈眶地揮舞手臂：“偶像！男神！要幸福啊！”
楚相容摩挲藏在西裝袖口裏的頭繩，不會幸福了，李桑枝只給了他一個春天，他就困死在那個春天，看她和她丈夫過四季。
**
月中，“惠農生豬養殖有限公司”擴建完工，這事兒不止同行關註，各界也都有留心。
“我心向明月”的小群裏不出意外的熱鬧起來，三人就送花籃的事展開討論。
清風徐來：你們送嗎？你們送我就送。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老子不送。
清風徐來：你真不送？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我送了，她怪我添亂，你們沒送，那你們在她心裏的分數豈不是高過我？
清風徐來：想什麽呢，都是0分。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那不還有負的。
清風徐來：所以到底送不送？
楚：我會送。
清風徐來：？確定？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劉競，你信他，不如信老子晚上內褲外穿拯救世界。
清風徐來：那我還是信楚相容送花籃。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傻逼。
楚：能別在群裏罵臟話嗎，這是用來愛姐姐的群，麻煩文明用語。
楚：明天農業局的會到場，也會有媒體采訪，這次不同於那年的剪彩，她不會由著她丈夫的占有欲作祟，讓他把覺得礙眼的花籃全都處理掉，她把她那養殖場看的不知多重要。
楚相容發幾張花籃照片到群裏：這些都是我要送的，代表她事業新起點的大日子，如果我不祝賀，以後哪天想起來了，一定會後悔，到死的那天都沒辦法釋懷，隨便你們怎麽想，我不可能讓自己遺憾一輩子，不說了，我給她寫賀卡了。
然而他當天沒送。
蔣覆跟劉競上了當，他屏蔽掉了小群的信息，懶得看傻逼們跳腳。
秘書腳步匆匆地敲門匯報：“董事長，蔣總過來了。”
他欲言又止，含蓄地說：“那位臉色很差勁。”實際是條要咬/人的瘋狗，前臺都嚇到了，安保也不敢行動。
楚相容氣定神閑地掏出手機，給李桑枝發信息。
［姐姐，我聽說蔣覆跟劉競往你公司送了花籃，他們給你添麻煩了是不是，搞不懂那兩個人到底怎麽想的，胡鬧也不分場合，他們這是一點也不考慮你的感受，自私自利，把你說過的話當耳旁風，不在乎你的立場，我就不會在這樣的日子讓你生氣。］
［我不像他們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做些有的沒的，三十多歲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十八九歲天真爛漫，真是讓人無法理解，我每天都在努力工作，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優秀。］
［姐姐，恭喜你事業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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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母子吃著家常菜, 做母親的小心翼翼：“相容，媽媽見不得人是嗎？你就這麽不想讓我回國。”
楚相容咽下口中食物：“在這邊不好？”
楚女士滿臉愁苦：“不好。”
楚相容一雙眼睛冷然，平鋪直敘不摻雜情感：“怎麽不好, 這裏沒人知道你做過豪門情婦，沒人知道你在被包養期間和金主弟弟發生關系，在他結婚以後也沒斷掉來往，還給他生了個孩子算到他哥頭上, 到如今都對他念念不忘，這不好？”
楚女士的臉色寸寸煞白，她失去血色的嘴唇囁嚅, 半天都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過了好久，楚女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哆哆嗦嗦的，隨時都要暈過去：“相容，相容，你不要聽別人胡說八道，你是你父親的親生兒子，你們做過鑒定的……我，我和你小叔只是，我們就只是……”
“媽，安心在這養老吧。”楚相容給她夾了一塊她愛吃的粉蒸肉，“你跟國內的親戚們早就沒聯系了, 沒回去的必要。”
楚女士泣不成聲。
兒子擡了擡眼皮，那眼神隱約滲出不耐煩，她瑟縮了下，立刻拿起筷子吃掉那塊粉蒸肉，眼淚一顆一顆地砸進碗裏。
先是碗筷放下的聲音, 再是椅子被拉開的響動。
兒子離開了餐桌。
他最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哭，哪怕那個人是他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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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容再次拒絕董事會改姓喬的當天，小叔確診直腸癌中晚期，檢查報告是從院長那兒送到他手上的，他隨便翻兩頁就丟到一邊，很快成堆的文件淹沒。
人是奇怪而多面的生物，有深情的一面，也有薄情的一面。
楚相容對這個世界都冷淡，除了李桑枝。
下班後是摻雜名利的應酬，楚相容帶著一身煙酒味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諾大的別墅毫無家的溫度，他在門口靜立許久，氣息渾濁眼神也渾濁，那股子想跳出骯臟商圈的念頭又竄出來，在他腦海興風作浪，沒一會便自覺消散。
唱歌彈貝斯的男人，比不過身居高位的權貴。
楚相容吹著夜風，定制西裝下的身體線條打理得很好，無人問津。
管家出來和他說話，他沒怎麽聽，轉身去另一棟樓。
那樓裏的傭人早就等在門口，一見到他就趕緊恭聲問好，他沒禮貌回應，而是一言不發地擡腳上樓，推開了書房的門。
“相容，你回來了啊。”中年人坐在公務成堆的書桌後方，笑著對他招手，“到小叔這兒來。”
柔和的燈光搭配上病容，竟弱化了平日裏的威嚴，顯出幾分慈愛。
楚相容過去：“小叔，你的身體……”
“沒辦法的事，由不得自己，治療方案已經定下來了，不要擔心，在你被董事們完全信任前我是不會倒下的。”小叔嘆息，“別和你母親說，我不想她牽掛。”
楚相容坐下來，雙手放在腿部，眼睛看著桌面紋路：“但她早晚都會知道，你們總會打視頻，她想你就要見你。”
小叔的臉上一閃而過不自然，他搓手上的玉扳指：“你母親內心還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姑娘。”
楚相容低眉垂眼，心頭譏笑，到現在，這位也還和他做叔侄，沒讓他叫父親，拿一塊透明的遮羞布搭著見不得人的隱秘。
你知我知大家知，但就是不揭開那層布。
隨便，無所謂。
**
書房的古怪溫馨沒持續多久，就被頑固的老話題撕碎。
“戚家女是最適合你的聯姻對象，其次是沈家女。”小叔的口吻裏飽含不容置疑，“你的太太必須是她們之一，年底敲定，明年就訂婚吧。”
楚相容沒給出反應，他不合時宜地想，明年是他跟李桑枝相識第九年，他二十五歲，她二十八歲，時間過得太快，怎麽就這樣快，為什麽不能慢點……
小叔看著走神的年輕人，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相容，如果你不是想要什麽就能擁有，那就說明你的權勢還不夠大。”
楚相容眼底的細碎光亮微動。
中年人捕捉到了這一幕，臉上是拿捏住小輩的笑意：“娶一個能給你帶來足夠多利益的太太，是最……”
“我明白。”楚相容起身，“小叔，我該回去處理工作了，你早點休息，不舒服就叫下人通知家庭醫生，我會請其他專家把控治療方案。”
就在他走出書房的那一刻，背後響起關切的聲音：“記得定期體檢。”
他頓了下，沒回頭：“嗯。”
下樓的時候，楚相容碰到了小叔的獨生子，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來，四目相對，兩人的眉眼有幾分相像。
“相容。”年長的率先出聲，“我父親的身體情況已經無法支撐他操心集團的事情，我打算給我母親換好墓地就帶他去國外醫治，家族這邊他幫不上了，你要辛苦些。”
“好。”楚相容冷淡地點頭，和他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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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容回自己的樓棟沒有馬上處理工作，他坐在陽臺地板上背靠墻壁，疲憊迷惘地待了會，點一支香煙夾在指間，火光在他漆黑如墨的眼裏忽明忽暗。
如果這時候李桑枝在他身邊，他一定不會累，煩，厭倦，她特別好，真的特別好。
這會兒她在做什麽，是被她丈夫抱著入睡，還是抵死纏/綿？
也可能還在忙工作。
她是有事業規劃的，目標也堅定不移。
楚相容吸了一口香煙，兩指捏著掐斷，口鼻吐出一個濃重的煙圈，他懨懨地閉起眼，尼古丁的味道淡了些就去處理剩餘的工作。
這晚楚相容沒怎麽睡，他照常起床洗漱，跑步健身，看報紙吃早餐，去集團上班。
上午有個重要會議，楚相容的狀態一般，肉眼可見的心不在焉，他的秘書背著他給真正的主子打報告。
本該在醫院的小叔現身集團，摸了摸他的頭發，說自己不會去國外治病，叫他別慌，沒事的，積極治療能活蠻久，還說生老病死是常態，人都有這天，讓他不要太難過。
楚相容沒休息好，早餐吃的不舒服，這會兒就有些反胃想吐，他胃部陣陣灼痛。
胃病常見嗎？
李桑枝的丈夫有胃病，他也有。
那位有李桑枝的細心呵護照料陪伴，他沒有。
楚相容目送中年人離開辦公室，他撥打爛熟於心的號碼，李桑枝，接電話。
通了。
他瞬間就坐直身體，唇邊下意識地浮現陽光的弧度：“姐姐，你在不在忙，我想你陪我說說話。”
那邊傳來女人一如既往的輕柔聲音：“我沒時間呢。”
“就一會……三分鐘，兩分鐘，只要兩分鐘。”楚相容無措地說，“姐姐，我父親查出了癌癥。”
“你父親不是在跟他另一半環游世界嗎？”
女人的語氣錯愕。
楚相容能想象她呆呆楞楞的模樣，本就大的眼睛睜得更大，很可愛，好像一個軟糯糯的白團子，讓人忍不住去捏她臉。
“我小叔是我生父。”楚相容啞聲，“他們上一代人是不是很亂。”
名義上的父親選擇裝聾作啞有四個原因，一，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所有都已經塵埃落定，二，他自己的幾個孩子窩裏鬥半天，結果奪權失敗，全都欠缺掌管家族的能力，三，親弟弟的孩子到底也還是喬家的。
四：弟弟的兒子接管了家業，他就會安心協助，不再生異心。
楚相容的神色和言語並不相符：“父親病重，我一晚上沒睡，心裏很亂，不知道要怎麽辦。”
“相容，這個事你可以找你姐聊。”
楚相容的聲音聽著可憐：“她今年都在國外忙樂團的事。”
李桑枝和喬明語是好友，兩人常聯系，她不會不清楚對方的動向。
他說：“我不想叫我姐分心，況且我的身世也尷尬，我懷疑她知道我不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而是她堂弟，只是她顧及我的自尊心，也為了家族聲譽，就沒去面對。”
她問道：“別的人呢？”
“都不親的，大家族的親情很淡薄，更何況我是個在外生活多年才回來的私生子。”
楚相容屈指在文件上輕扣，“姐姐，我知道雖然我們談過一段戀愛，那時候的感情很好很甜蜜，有許多值得記一輩子的美好回憶，可分開了就是分開了，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婚姻家庭，我不能，也不可以給你帶來困擾，我都知道，對不起，姐姐，我是真的難受。”
“我想著你丈夫以前生過病，在醫院住過些時間，醫患關系這塊你有接觸，你對這方面有點經驗……”
楚相容明知提起這個會令她心疼她丈夫，卻還是提了，只為她多和他講幾句話。
電話那頭好安靜，輕輕淺淺的呼吸聲撲進他耳朵，掀起一片酥酥麻麻的漣漪，他貧瘠幹涸的靈感徒然覆蘇，產生了寫歌的沖動。
她是他的繆斯，她是別的男人的太太。
他聽見她說，“現在的醫學越來越發達，我們做家屬的，只要遵從醫囑就好了啊。”
“我會聽醫生的。”楚相容單手撐著額角，“姐姐，你說人為什麽要生病，明明一直好好的，突然就病了。”
“可能也沒一直好好的，只是忍著沒當回事，相容，人不生病不就是怪物了。”
“姐姐說的是。”
楚相容看通話時間，兩分鐘到了。
下一刻，李桑枝告訴他說：“我要掛了，相容。”
楚相容壓制著哽咽：“好。”
對著李桑枝，他向來懂事，不惹她生氣，聽她的話。他在她面前總是乖。
這也沒什麽用了，早就不起作用了。
她的丈夫把她看得太緊，也把她的身體跟情感餵得太飽，楚相容將手機扔在桌上，他會不會哭，都沒糖吃了。
楚相容去休息室拿陪他多年的貝斯，坐在沙發上撥弦，指尖溢出的旋律是淒涼的，寂寞的。
他是她生命裏的插曲，是解悶的樂子。
一股怨恨頃刻間湧出來，不受控地占據楚相容五臟六腑，在那裏面啃食他血肉，她既然答應了他的告白和他在一起了，為什麽又要分手，怎麽就不能一直在一起。
旋律驟停，楚相容盯著貝斯上的小貼紙，那是個粉色愛心，他盯著愛心，眼前是她嬌柔的笑臉，梨渦甜到他心裏，耳邊響著她的話。
“相容，送你這個。”
“這是我的心。”
“你可要好好保管哦，哪天你弄丟了或者弄壞了，姐姐就不理你了。”
這是她給他買的禮物，唯一一個禮物。
楚相容面容冰冷地撕掉貼紙，動作緩慢而堅定，他決心告別那段時光，從此再也不眷念半分。
貼紙被他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簍，他還未轉身離開，僅僅只是過去幾秒，楚相容就像是失去養分瀕臨窒息，他呼吸急促地撿起貼紙，抖著手貼回去。
還怕貼的不夠牢，在背面塗了一層膠水。
楚相容撫/摸牢牢地和貝斯嚴絲合縫的愛心貼紙，彎彎唇角，怪笑一聲：“姐姐的心啊。”
唇碰上貼紙，赤誠地親了親。
**
楚相容知道蔣覆有人脈弄到李桑枝的朋友圈截圖，劉競同樣有，他也不例外。
這天的飯局上，楚相容吃著桃看截圖，一共兩張，第一張是李桑枝發的是黑豬肉禮盒，她在朋友圈宣傳打廣告。
第二張是她秀恩愛。
楚相容保存第一張截圖，他寧願看她養的豬，也不想看她愛她丈夫。
“相容，叫你怎麽沒應答，你在看什麽？”旁邊的小叔湊近。
楚相容沒躲避掩藏：“在看前女友。”
小叔病態的面部抽搐，他想說什麽，又沒說，大約是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良久長嘆一聲，之後就沒其他反應。
畢竟費郁林不是吃素的。
這點楚相容也清楚，現在的他還鬥不過費郁林，他收起手機，端出合格的家主姿態，偶爾發表下看法。
像今天這種有商界老領袖坐鎮的飯局，話題層層遞進，開頭是聊養生，歷史哲學，人文地理，高爾夫和藏品，場子聊開了就進入核心話題，交換手上的信息，判斷分析行業趨勢，以隨意的語態定下合作機會，進行雙方的價值估算。
這個環節的每個內容都點到為止，不挑明，不講具體不說細節，以及，不對外洩露。
最後的收尾話題又輕松起來，聊聊人生感悟，聊聊健康，聊聊子女教育，老董們和藹得像是再普通不過的老頭子。
楚相容年紀小，他和在座各位的閱歷有懸殊，加入不進去大多話題，但他並不如坐針氈，他早已適應枯燥的飯局，在權力資本的交響樂裏喝酒抽煙，吃飯，想李桑枝。
迄今為止，他一次都沒和她出現在同一場飯局，蔣覆劉競也是如此。
這要是和她丈夫沒關系，鬼都不信。
楚相容能理解她丈夫，換做是他做她伴侶，只會更想掌控她的人生。
她丈夫為了維持成熟穩重的長輩姿態，竭力克制著，情緒壓抑久了，有些神經質。
楚相容在飯局上見過費郁林，吃個飯恨不得摸八十遍塑料手鏈，整理一百遍脖子上的項鏈，轉一千遍無名指上的婚戒，那位後半場就要走，說是太太在家等他。
圈內最被看好的夫妻，婚姻的完美模版。
楚相容的思緒收攏，他在小叔的提醒下，端起酒杯給主位上的老領袖敬酒。
在這個權勢利益熏染的環境裏，楚相容如同一輪清泠泠的海上月，孤寂透澈微寒，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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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楚相容又飛國外，他去母親那裏坐一會就走，這次是來談生意，順便看場喬明語的演出。
富麗堂皇的大酒店，一行人從專門進來，這陣仗引起他人打量，為首的那位年輕人五官濃墨重彩，一張臉好看的過分，他邊走邊聽下屬匯報工作，身後是各國商業精英。
他們停在電梯前。
另一部電梯裏出來一男一女，女孩子正是之前揚言一個月拿下蔣總又改變主意的那位，她發小陪她飛來這裏聽喬明語的音樂會。
她是她樂迷，沒少看“金色交響樂團”的演奏。
她也是她弟的歌迷，高中開始喜歡的，床頭到現在還貼著他的海報，一排。
前年“銀翼樂隊”參加節目出道，比較糊，除了顏值高的鼓手當了演員，別的如今已經紮根在十八線。
喬家絕對不允許他們中的誰捆綁家主，以此來賺熱度的，提都不準提，誰提就封殺誰。
大家族整死一個藝人，不亞於是捏死一只螞蟻。
女孩子家裏是開連鎖超市的，和“惠農”有合作，她家人不常帶她出席大場合，有兩次見到了偶像，只不過都遠遠看著，第一次這樣近。她扯著發小衣服無聲尖叫，還激動地蹦跳幾下。
發小嫌丟人想離她遠點，裝作不認識。
“快拍照啊！拍我和他的同框照！”女孩子用嘴形吶喊，她悄悄地偷看偶像，稚嫩的臉紅透，蔣總並非她理想型，這個她是真喜歡。
可惜他心裏也有人，也是費太太。
她沒招了。
偶像低頭刷手機，眉目給人一種柔情的感覺，整個人都沒那麽高冷，他很有可能是在翻相冊裏的費太太。
那費太太簡直就是她們女人的榜樣，農村出身，學歷不高亮也沒背景，卻做到了一步步往上走，最終躋身上流跨越階層，她的愛情事業齊頭並進，丈夫天下無雙，傾慕者也一個比一個出色，稱得上是傳奇人物。
要是將來能會一會她就好了。
費太太的名頭可以讓她在商場如魚得水，然而她就做她的生豬養殖，她是細弱的身體，堅韌的靈魂。
小姑娘不知道的是，費太太是養豬，卻不是只養豬，她早已通過自身學習結合團隊輔助投資許多產業，獲益驚人。
眼看偶像等的電梯快到一樓，小姑娘急了，她使勁拽發小的袖子，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抱怨：“死狗，同框照不給我拍，現在怎麽辦，我不活了，我待會兒要在喬小姐的演奏會上淚流成河，絕交，我們絕交。”
發小受不了，他見喬家家主就要邁步進電梯，突然開口：“楚先生，我青梅喜歡聽你的歌。”
他無視她拼命使眼色阻止他說下去，在她躲到自己身後時抽了抽嘴角，直白道：“可以給她簽個名嗎？”
楚相容漠視的目光忽地凝住，他看了眼女生背包上的掛件：“拿過來。”
秘書前去和神智不清的女生溝通，拿著掛件給上司。
掛件上有個相片，它嵌在小小的方形玻璃框子裏，是張拍立得。
楚相容記得，這是他給姐姐寫的第一首歌的宣傳照，歌名叫《聽落葉聲》。
歌裏有他怦然心動的初戀，曇花一現的愛情。
他接過下屬遞的筆，在相片的玻璃框背面簽下名字，讓特助把掛件還給女孩。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女生回了神，熱淚盈眶地揮舞手臂：“偶像！男神！要幸福啊！”
楚相容摩挲藏在西裝袖口裏的頭繩，不會幸福了，李桑枝只給了他一個春天，他就困死在那個春天，看她和她丈夫過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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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惠農生豬養殖有限公司”擴建完工，這事兒不止同行關註，各界也都有留心。
“我心向明月”的小群裏不出意外的熱鬧起來，三人就送花籃的事展開討論。
清風徐來：你們送嗎？你們送我就送。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老子不送。
清風徐來：你真不送？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我送了，她怪我添亂，你們沒送，那你們在她心裏的分數豈不是高過我？
清風徐來：想什麽呢，都是0分。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那不還有負的。
清風徐來：所以到底送不送？
楚：我會送。
清風徐來：？確定？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劉競，你信他，不如信老子晚上內褲外穿拯救世界。
清風徐來：那我還是信楚相容送花籃。
柏翠公寓是人間天堂：傻逼。
楚：能別在群裏罵臟話嗎，這是用來愛姐姐的群，麻煩文明用語。
楚：明天農業局的會到場，也會有媒體采訪，這次不同於那年的剪彩，她不會由著她丈夫的占有欲作祟，讓他把覺得礙眼的花籃全都處理掉，她把她那養殖場看的不知多重要。
楚相容發幾張花籃照片到群裏：這些都是我要送的，代表她事業新起點的大日子，如果我不祝賀，以後哪天想起來了，一定會後悔，到死的那天都沒辦法釋懷，隨便你們怎麽想，我不可能讓自己遺憾一輩子，不說了，我給她寫賀卡了。
然而他當天沒送。
蔣覆跟劉競上了當，他屏蔽掉了小群的信息，懶得看傻逼們跳腳。
秘書腳步匆匆地敲門匯報：“董事長，蔣總過來了。”
他欲言又止，含蓄地說：“那位臉色很差勁。”實際是條要咬/人的瘋狗，前臺都嚇到了，安保也不敢行動。
楚相容氣定神閑地掏出手機，給李桑枝發信息。
［姐姐，我聽說蔣覆跟劉競往你公司送了花籃，他們給你添麻煩了是不是，搞不懂那兩個人到底怎麽想的，胡鬧也不分場合，他們這是一點也不考慮你的感受，自私自利，把你說過的話當耳旁風，不在乎你的立場，我就不會在這樣的日子讓你生氣。］
［我不像他們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做些有的沒的，三十多歲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十八九歲天真爛漫，真是讓人無法理解，我每天都在努力工作，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優秀。］
［姐姐，恭喜你事業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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