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覆 昨天的雷怎麽不把我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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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覆 昨天的雷怎麽不把我劈死
阿青在樓下給上司遛狗, 董事長一通電話打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咆哮。
“他人呢，會議都快開始了, 他人死哪去了，手機也打不通，你叫他給我接電話！”
薩摩耶要拉屎，阿青不慌不忙：“董事長, 今天13號。”
那頭呼哧幾聲，把電話掛斷。
阿青等狗拉完，清理幹凈拎著袋子去垃圾桶, 董事長忙糊塗了，忘記幾月幾號, 他要是記著，就不會火急火燎找兒子。
他兒子沒跑什麽地方瘋，就在柏翠公寓。
每年的7月13這天，蔣覆都在那裏，從早待到晚。
公寓裏的一切都是04年的樣子。
只是少了個女人。
蔣覆躺在鋪著老粗布的床上，後腦勺壓著搭在枕頭上的枕巾，身上穿著當年在這裏留宿的睡衣，他頭發長起來了，蓄著那時候的發型，從二十出頭到三十出頭, 八年過去，腹肌一塊沒少，還是帥，越過越清湯寡水。
什麽都在更新換代，人一樣, 事也一樣，蔣覆刷了刷手機，當年他用的土豪機跟現在的智能機比起來，又笨又呆。
他在微信上問朋友：[李桑枝發沒發朋友圈。］
朋友是在農業局上班的，剛到公司，一天的工作才開始就要監視“惠農”李總朋友圈，他回蔣覆：［沒發。］
不到半小時，蔣覆又來問：[發了沒？］
朋友：［發了我會截給你的。］
蔣覆：［要是你忙忘了，我就幹等？］
朋友一言難盡，還知道他忙啊。他不止一次提出把微信賬號密碼給蔣覆，讓對方用他微信，那就可以直接看人家朋友圈，而非截圖。
不光可以看，還能點讚評論。
出乎他意料的是，蔣覆竟然不想登他微信。
他問原因，蔣覆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總是想找那位李總，到時候發了她不想看的內容引得她不高興，讓他的微信被她拉黑，連她朋友圈截圖都截不成。
覬覦他人太太這種事吧，難以啟齒。
但朋友沒勸阻，有的人一看就勸不住，病入膏肓了。
要不然怎麽一場感情糾葛過去好多年，還要一次次去偷窺她生活。
**
蔣覆一天都沒等到李桑枝的朋友圈截圖，他盯著窗外那片烏漆麻黑，眼下發青，眼裏陰沈得要滴水，突然想到網絡上說今年要迎來世界末日，蔣覆扯扯嘴：“狗屁。”
不屑地說完，蔣覆上網查相關信息，看到瑪雅預言世界結束時間是今年的12月21，那不是快要到李桑枝結婚紀念日？
別毀滅了吧，她還要過紀念日。
蔣覆坐起來的時候發頭昏，眼前都是星星，這是在床上躺久了，不是他身體不行，他正值壯年，怎麽可能不行，絕不可能。
門鈴響聲撕扯蔣覆懶洋洋的神經，他又倒回老床單上面，修長手腳攤開，疲軟乏力地閉了會幹澀的雙眼，起身去開門。
蔣立信板著臉：“兔崽子，我按半天了，你到現在才開！”
“老蔣，我能開門就不錯了。”蔣覆從櫃子裏拿出一次性拖鞋丟地上。
蔣立信瞪了眼兒子，每次他過來，都是這樣式兒的酒店款拖鞋，他在柏翠公寓是客人。
**
七八點鐘，廚房油煙機響了會就關掉，蔣立信把拎過來的幾個菜熱了下，燒了個紫菜湯，主食是饅頭。
蔣立信是白手起家的，家業的攤子再大，吃的也不花裏胡哨。他兒子就不行，挑剔，這個菜不吃那個菜不吃，愛吃不吃。
但聽著兒子吐槽，蔣立信心裏頭是松口氣的，還能吐槽就說明有個人樣。
他真擔心哪天兒子想不開，走了，為此他焦慮的頭發都白了好多，也不染，就白著。
吃了飯，蔣覆去沙發上癱著，拿個遙控器按，他爸收拾完下樓扔垃圾，溜達一圈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調好了臺。
蔣立信瞧了兩眼，是關於主人公養豬的電視劇，他眼皮抽了抽，坐下來和兒子一塊兒看。
這電視劇不是新劇，去年的，一直都蠻火，穿插的廣告巨多。
蔣覆一邊不爽廣告，一邊看劇情，還要分一些註意力在手機上面，時不時的打開。
八點多，他突然站起來。
蔣立信正看的入神：“怎麽了？”
“她發朋友圈了！”蔣覆快步離開客廳。
蔣立信知道這個“她”是哪位，他搖搖頭，不就是朋友圈，至於回房間看？
“砰——”
還關房門。
沒一會，蔣覆捏著手機回客廳。
蔣立信見兒子魂不守舍：“怎麽，她發的是她丈夫？”
蔣覆冷哼：“發的是跟晚餐的合照，九宮格，沒她男人。”
蔣立信沒忍住：“你猜是誰給她拍的。”
蔣覆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他咬牙切齒：“爸，你沒事就回去吧。”
蔣立信哢哢嗑瓜子：“第二集開始了。”
**
第二集沒結束，蔣覆就拿著手機和人發信息。
蔣立信瞥了眼，瓜子都嗑不出味兒來了。
他兒子讓人從國外帶回了幾個包，指明了顏色跟款式。
買那個有什麽用，又送不出去，幾百平的房子，全是包。
蔣立信拍拍手上瓜子屑，去酒櫃那邊開酒，叫兒子陪他喝一杯。
蔣覆幾口下去，他爸就開始和他談家裏生意，他煩躁：“非要在今天談？”
蔣立信說：“今天不就是普通日子。”
蔣覆眉眼郁氣縈繞，那可是太不普通了，2004年的這天他因為別的女人和李桑枝鬧，把她丟在路邊開車離去，晚上在俱樂部晾著她，被劉競用激將法打賭飆車，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去找她，出車禍命懸一線，她去了費郁林的世界，從此不再看他。
所有他都永遠不會忘。
人總要吃教訓，長記性，那時的他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無法無天，後來自作自受，犯賤。
蔣覆眼底一片紅，他喝酒喝急了，咳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蔣立信拿走他酒杯：“喝成什麽樣了！誰跟你搶了嗎你就這德行！”
蔣覆若無其事地拿回酒杯，繼續喝。
蔣立信觀察他精神狀態，猶豫著講了件事情：“兒子，你一輩子不結婚就不結婚，這我隨便你，可你起碼要個孩子吧。”
“你別跟我急眼，咱家是真有家產需要人繼承。”
蔣覆一開口就是欠打的話：“誰的孩子不是孩子，你要個也一樣。”
蔣立信氣得肝疼：“我要什麽孩子，這讓我怎麽對得起你媽！”
蔣覆斜眼：“爸，你以前不是計劃要二胎？”
蔣立信沒好氣：“我還不能胡扯了？”
客廳安靜下來。
蔣覆拎著酒杯轉了轉高腳凳：“我說我怎麽突然有天覺醒成情種，原來是基因遺傳。”
他悵然：“就是覺醒的晚了，早幾天覺醒，你孫子都上小學了。”
然後用胳膊碰了下他爸：“老蔣，你年輕時候是不是也花心？”
蔣立信喝了一嗓子，啤酒肚都在顫：“放屁！你爹年輕時候心裏就只有你媽！”
“那是你沒錢，你二十多的時候還在給人修鞋。”蔣覆不給面子地一語道出關鍵，“我在那個年紀已經開著跑車滿街跑，誘惑太多，我又小，這不怪我。”
蔣立信沈思：“你爸我不該那麽早做暴發戶？”
“得了吧，你是被人帶壞了，圈子太重要，你身邊都是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怎麽學好。”蔣立信嘆口氣，“兒啊。”
蔣覆跟他爸勾肩搭背：“行了，不用安慰我，你那套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蔣立信看他心情還可以就回到上一個話題：“所以孩子的事……”
蔣覆臉一冷：“想也別想，不可能。”
蔣立信血壓上來了，兒子玩得很瘋的那些年防護措施做得太到位，不然以他的玩法，怎麽也有幾個私生子。
哎。
真是沒法說。
那時候蔣立信還多次警告兒子，叫他玩歸玩，別把哪個女孩子的肚子搞大，影響到以後的聯姻，否則就打斷他的腿。
老蔣腸子都毀青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兒子會因為個姑娘壞了身體，毀了心理健康，改變了人生。
蔣立信偷偷看向兒子的瘸腿，又看他茶幾上的一些藥，肩膀頭不由得往下垮：“你可以不和人家女孩子來真的，有別的法子……”
蔣覆額角跳了跳，打斷道：“爸，你才喝多少就說胡話，代/孕是犯法的。”
“啊？犯法嗎？他娘的，國內蠻多人那樣做，你爸圈子裏就有好幾家，國外的機構一堆。”蔣立信把硌手的大金表摘下來丟桌上，“一條龍服務很成熟。”
“那也不代表不違法。”蔣覆神情嚴肅，“你兒子是守法公民，違法的事堅決不幹。”
蔣立信讓他逗笑：“你守法，你十八九歲最犯渾的樣子我都不想說，還有你那時候連俞萱都……”
戛然而止，不說了。
香火的事兒，蔣覆讓他爸死心，趁早從親戚那裏挑個順眼的培養，他接管家業後就把人放手底下做事，等他老了，繼承人也有了上位的能力，蔣氏不會倒。
他爸聽完給了他一腳，不重。
十點多，當爹的把喝得不省人事的兒子拖到房間，床上用品刺得他頭疼，他想起那個野心勃勃的清純小姑娘，如今的企業家，費氏董事長夫人。
他們不是同行，卻也會見到面。
她叫他蔣董，他回一句李總，再正常不過的打招呼。
從前他想收她做幹女兒，要是收成了，費郁林就是他幹女婿。
造化弄人。
蔣立信看了看到現在還爛在過去，沒心思組建家庭的兒子，早就沒再罵他不爭氣。
感情的事，那就不是爭不爭氣能決定的。
都是命。
命裏有的東西，丟幾次都還會回到自己手裏，命裏沒有的東西，近在眼前看不見，看見了卻摸不著，摸著了也會長腿跑，怎麽都強求不來。
**
蔣覆半夜被一通電話吵醒，他整個身體浸泡在酒精裏，問是哪位，有屁就放，沒屁滾蛋。
那頭是年輕拘謹的男聲：“蔣總，是我啊。”
蔣覆揉揉昏沈的腦袋，瞇著眼看來電顯示——眼線。
他酒醒了一半：“有情況？”
眼線恭恭敬敬地匯報：“不好意思打擾您，是這樣的，我知道國內是深夜，我這邊……”
蔣覆不耐煩到極點：“你再廢話，老子把你解雇。”
“您讓我跟著的富太太和她丈夫在街頭吵架。”
蔣覆徹底酒醒，他從床上爬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搭私人飛機去意大利，請造型師做造型，穿著高定去李桑枝的住處，哪知道眼線說那對夫妻不是吵架，是他自己看錯了。
天堂掉進地獄的蔣總一腳把人踹倒，吵架都看不出？媽的，害他空歡喜一場。
後來蔣覆才知道，有時候不怪眼線看錯，是真的分辨不出來。
那天是場酒會，前幾天的電閃雷鳴狂風驟雨終於結束，空氣裏很潮悶，大廳裏倒是幹爽。
蔣覆萎靡地社交，眼睛總是往入口處瞥，直到李桑枝出現在他視野。
只有她一個人。
過了會，她丈夫才到場。
他們不但沒一同過來，全程還沒交流，甚至連眼神都不隔空碰撞。
難道是感情不合？
蔣覆想到這個可能，他心臟狂跳，酒杯拿不穩地晃出酒液濺到手背跟西裝袖口。
不會吧？他們感情真的開裂了？費郁林會允許這種現象發生？
他允不允許不重要，不是他說了算，李桑枝有絕對的話語權。
蔣覆不動聲色地探究片刻，已經懷疑他們正在鬧離婚，他把酒杯給侍應，摸出口袋裏的手機進小群，下一刻就退出。
楚相容和劉競都有事沒回國，他憑什麽把這一幕描述給他們。
蔣覆暗自盯緊女人纖細的身影，按捺不住地狂喜，他滿腦子都是要和她說什麽話，說哪些話，他興奮到臉部肌肉細微地抖動。
“蔣總你好。”
一個青年走到蔣覆面前，他做了自我介紹，指了指身邊膚色白皙的女孩，“這是我妹。”
蔣總眼裏浮現笑意。
青年驚覺有戲，他連忙提醒傻站著的妹妹：“還不叫……”
哪知道他沒說完，蔣總就越過他們走了。
青年納悶：“小妹，你跟那位費太太一個類型，還比她年輕，蔣總怎麽看都沒看你？”
他拉了拉一聲不吭的妹妹：“你趕緊追上去，別讓哪個插隊。”
妹妹打退堂鼓：“哥，算了吧，蔣總雖然長得帥，腿瘸了也不影響形象，可他起來腦子不好使。”
青年吸了口涼氣：“別亂說，你知道他身價多少嗎？”
“這關身價什麽事，蔣總剛才眼睛泛綠光還傻笑，我感覺他好起來能把人捧上天，壞起來會家暴。前幾年不就有他患上精神方面疾病的傳言。”
“他以前的生活是蠻亂的，不過他近幾年私生活幹凈，沒聽說他脾氣暴躁亂打人砸東西的，就算有病也治好了。”青年想把妹妹的嘴捂住，她亂說話害他出一身冷汗。
“萬一受刺激覆發呢？那多可怕啊，沒準連家人都動手，可能只有李小姐才不會有事。”
青年壓低聲音：“小妹，你小點聲行不行，你知道蔣總他……”
女孩子阻止她哥說下去：“反正我不要勾引蔣總了。”
她哥翻白眼：“不是你自己誇下海口一個月之內拿下他，嫁得比你幾個表姐都要好，證明給所有人看，讓他們知道你最有能耐？”
女孩子撒嬌：“哎呀，有時候沒必要證明什麽，做人不能太激進。”
她哥無語。
“誒，哥，蔣總不會是找李小姐去了吧？”
“不會的，圈內都知道他們曾經談過，他在這種場合不跟她有過多來往，避著的，以免引起她丈夫不快，讓她回去不好受。”
“可是她丈夫沒在她身邊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惹不起的，你快別看了。”
哥哥拉著妹妹去談資源，不敢讓她一個人自由活動，怕她那張嘴闖大禍。
**
李桑枝一直在和生意上的人聯絡交情，蔣覆等不急，先去費郁林那裏嘲幾句。
“費董，怎麽沒見你跟你太太在一起？”
費郁林沒開口。
蔣覆看他這反應，就料定自己想的方向沒偏，原本懷揣的嘲諷不自覺地轉為憤怒：“你們吵架了是嗎？操，你怎麽想的，到底多大點事，你竟然和她較真，她騎你頭上撒尿你都該寵著。”
“她把青春給了你，這些年一心一意的照顧你，乖乖陪在你身邊，別的男人看都不帶看的。”蔣覆怒不可遏，“你不珍惜她，有的是人等著珍惜，不愛她了就放手，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費郁林半晌道：“我珍惜她。”
蔣覆冷冷地笑出聲：“你算哪門子珍惜，你看你在今天這場合是怎麽對她的，你有給她一個眼神嗎？她是你太太，你這樣，你讓圈子裏的人如何看她，如何議論她？”
“你比她大十歲，有什麽不能讓著她的，你怎麽舍得給她臉色？”蔣覆說到後面就罵起來，他的神志逐漸錯亂，快要不分場合的發瘋。
費郁林忽而掀了掀薄唇：“蔣總，你想多了。”
“不過是我太太遺憾我沒對她一見鐘情，我們約好了，我裝作和她初次見面，給她圓一見鐘情夢，哄她開心。”費郁林淡笑，“前幾次我和她演練，她怪我眼神太過了，這次我收了些。”
“怎麽，我收狠了，看不出我對她的心動？”他沈吟，“我去調整調整，失陪。”
蔣覆：“…………”
哈哈哈，真他媽的，敢情人家兩口子的感情非但沒出問題，還更好了，玩起角色扮演來了。
昨天的雷怎麽不把老子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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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耶要拉屎，阿青不慌不忙：“董事長, 今天13號。”
那頭呼哧幾聲，把電話掛斷。
阿青等狗拉完，清理幹凈拎著袋子去垃圾桶, 董事長忙糊塗了，忘記幾月幾號, 他要是記著，就不會火急火燎找兒子。
他兒子沒跑什麽地方瘋，就在柏翠公寓。
每年的7月13這天，蔣覆都在那裏，從早待到晚。
公寓裏的一切都是04年的樣子。
只是少了個女人。
蔣覆躺在鋪著老粗布的床上，後腦勺壓著搭在枕頭上的枕巾，身上穿著當年在這裏留宿的睡衣，他頭發長起來了，蓄著那時候的發型，從二十出頭到三十出頭, 八年過去，腹肌一塊沒少，還是帥，越過越清湯寡水。
什麽都在更新換代，人一樣, 事也一樣，蔣覆刷了刷手機，當年他用的土豪機跟現在的智能機比起來，又笨又呆。
他在微信上問朋友：[李桑枝發沒發朋友圈。］
朋友是在農業局上班的，剛到公司，一天的工作才開始就要監視“惠農”李總朋友圈，他回蔣覆：［沒發。］
不到半小時，蔣覆又來問：[發了沒？］
朋友：［發了我會截給你的。］
蔣覆：［要是你忙忘了，我就幹等？］
朋友一言難盡，還知道他忙啊。他不止一次提出把微信賬號密碼給蔣覆，讓對方用他微信，那就可以直接看人家朋友圈，而非截圖。
不光可以看，還能點讚評論。
出乎他意料的是，蔣覆竟然不想登他微信。
他問原因，蔣覆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總是想找那位李總，到時候發了她不想看的內容引得她不高興，讓他的微信被她拉黑，連她朋友圈截圖都截不成。
覬覦他人太太這種事吧，難以啟齒。
但朋友沒勸阻，有的人一看就勸不住，病入膏肓了。
要不然怎麽一場感情糾葛過去好多年，還要一次次去偷窺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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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覆一天都沒等到李桑枝的朋友圈截圖，他盯著窗外那片烏漆麻黑，眼下發青，眼裏陰沈得要滴水，突然想到網絡上說今年要迎來世界末日，蔣覆扯扯嘴：“狗屁。”
不屑地說完，蔣覆上網查相關信息，看到瑪雅預言世界結束時間是今年的12月21，那不是快要到李桑枝結婚紀念日？
別毀滅了吧，她還要過紀念日。
蔣覆坐起來的時候發頭昏，眼前都是星星，這是在床上躺久了，不是他身體不行，他正值壯年，怎麽可能不行，絕不可能。
門鈴響聲撕扯蔣覆懶洋洋的神經，他又倒回老床單上面，修長手腳攤開，疲軟乏力地閉了會幹澀的雙眼，起身去開門。
蔣立信板著臉：“兔崽子，我按半天了，你到現在才開！”
“老蔣，我能開門就不錯了。”蔣覆從櫃子裏拿出一次性拖鞋丟地上。
蔣立信瞪了眼兒子，每次他過來，都是這樣式兒的酒店款拖鞋，他在柏翠公寓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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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點鐘，廚房油煙機響了會就關掉，蔣立信把拎過來的幾個菜熱了下，燒了個紫菜湯，主食是饅頭。
蔣立信是白手起家的，家業的攤子再大，吃的也不花裏胡哨。他兒子就不行，挑剔，這個菜不吃那個菜不吃，愛吃不吃。
但聽著兒子吐槽，蔣立信心裏頭是松口氣的，還能吐槽就說明有個人樣。
他真擔心哪天兒子想不開，走了，為此他焦慮的頭發都白了好多，也不染，就白著。
吃了飯，蔣覆去沙發上癱著，拿個遙控器按，他爸收拾完下樓扔垃圾，溜達一圈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調好了臺。
蔣立信瞧了兩眼，是關於主人公養豬的電視劇，他眼皮抽了抽，坐下來和兒子一塊兒看。
這電視劇不是新劇，去年的，一直都蠻火，穿插的廣告巨多。
蔣覆一邊不爽廣告，一邊看劇情，還要分一些註意力在手機上面，時不時的打開。
八點多，他突然站起來。
蔣立信正看的入神：“怎麽了？”
“她發朋友圈了！”蔣覆快步離開客廳。
蔣立信知道這個“她”是哪位，他搖搖頭，不就是朋友圈，至於回房間看？
“砰——”
還關房門。
沒一會，蔣覆捏著手機回客廳。
蔣立信見兒子魂不守舍：“怎麽，她發的是她丈夫？”
蔣覆冷哼：“發的是跟晚餐的合照，九宮格，沒她男人。”
蔣立信沒忍住：“你猜是誰給她拍的。”
蔣覆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他咬牙切齒：“爸，你沒事就回去吧。”
蔣立信哢哢嗑瓜子：“第二集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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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沒結束，蔣覆就拿著手機和人發信息。
蔣立信瞥了眼，瓜子都嗑不出味兒來了。
他兒子讓人從國外帶回了幾個包，指明了顏色跟款式。
買那個有什麽用，又送不出去，幾百平的房子，全是包。
蔣立信拍拍手上瓜子屑，去酒櫃那邊開酒，叫兒子陪他喝一杯。
蔣覆幾口下去，他爸就開始和他談家裏生意，他煩躁：“非要在今天談？”
蔣立信說：“今天不就是普通日子。”
蔣覆眉眼郁氣縈繞，那可是太不普通了，2004年的這天他因為別的女人和李桑枝鬧，把她丟在路邊開車離去，晚上在俱樂部晾著她，被劉競用激將法打賭飆車，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去找她，出車禍命懸一線，她去了費郁林的世界，從此不再看他。
所有他都永遠不會忘。
人總要吃教訓，長記性，那時的他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無法無天，後來自作自受，犯賤。
蔣覆眼底一片紅，他喝酒喝急了，咳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蔣立信拿走他酒杯：“喝成什麽樣了！誰跟你搶了嗎你就這德行！”
蔣覆若無其事地拿回酒杯，繼續喝。
蔣立信觀察他精神狀態，猶豫著講了件事情：“兒子，你一輩子不結婚就不結婚，這我隨便你，可你起碼要個孩子吧。”
“你別跟我急眼，咱家是真有家產需要人繼承。”
蔣覆一開口就是欠打的話：“誰的孩子不是孩子，你要個也一樣。”
蔣立信氣得肝疼：“我要什麽孩子，這讓我怎麽對得起你媽！”
蔣覆斜眼：“爸，你以前不是計劃要二胎？”
蔣立信沒好氣：“我還不能胡扯了？”
客廳安靜下來。
蔣覆拎著酒杯轉了轉高腳凳：“我說我怎麽突然有天覺醒成情種，原來是基因遺傳。”
他悵然：“就是覺醒的晚了，早幾天覺醒，你孫子都上小學了。”
然後用胳膊碰了下他爸：“老蔣，你年輕時候是不是也花心？”
蔣立信喝了一嗓子，啤酒肚都在顫：“放屁！你爹年輕時候心裏就只有你媽！”
“那是你沒錢，你二十多的時候還在給人修鞋。”蔣覆不給面子地一語道出關鍵，“我在那個年紀已經開著跑車滿街跑，誘惑太多，我又小，這不怪我。”
蔣立信沈思：“你爸我不該那麽早做暴發戶？”
“得了吧，你是被人帶壞了，圈子太重要，你身邊都是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怎麽學好。”蔣立信嘆口氣，“兒啊。”
蔣覆跟他爸勾肩搭背：“行了，不用安慰我，你那套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蔣立信看他心情還可以就回到上一個話題：“所以孩子的事……”
蔣覆臉一冷：“想也別想，不可能。”
蔣立信血壓上來了，兒子玩得很瘋的那些年防護措施做得太到位，不然以他的玩法，怎麽也有幾個私生子。
哎。
真是沒法說。
那時候蔣立信還多次警告兒子，叫他玩歸玩，別把哪個女孩子的肚子搞大，影響到以後的聯姻，否則就打斷他的腿。
老蔣腸子都毀青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兒子會因為個姑娘壞了身體，毀了心理健康，改變了人生。
蔣立信偷偷看向兒子的瘸腿，又看他茶幾上的一些藥，肩膀頭不由得往下垮：“你可以不和人家女孩子來真的，有別的法子……”
蔣覆額角跳了跳，打斷道：“爸，你才喝多少就說胡話，代/孕是犯法的。”
“啊？犯法嗎？他娘的，國內蠻多人那樣做，你爸圈子裏就有好幾家，國外的機構一堆。”蔣立信把硌手的大金表摘下來丟桌上，“一條龍服務很成熟。”
“那也不代表不違法。”蔣覆神情嚴肅，“你兒子是守法公民，違法的事堅決不幹。”
蔣立信讓他逗笑：“你守法，你十八九歲最犯渾的樣子我都不想說，還有你那時候連俞萱都……”
戛然而止，不說了。
香火的事兒，蔣覆讓他爸死心，趁早從親戚那裏挑個順眼的培養，他接管家業後就把人放手底下做事，等他老了，繼承人也有了上位的能力，蔣氏不會倒。
他爸聽完給了他一腳，不重。
十點多，當爹的把喝得不省人事的兒子拖到房間，床上用品刺得他頭疼，他想起那個野心勃勃的清純小姑娘，如今的企業家，費氏董事長夫人。
他們不是同行，卻也會見到面。
她叫他蔣董，他回一句李總，再正常不過的打招呼。
從前他想收她做幹女兒，要是收成了，費郁林就是他幹女婿。
造化弄人。
蔣立信看了看到現在還爛在過去，沒心思組建家庭的兒子，早就沒再罵他不爭氣。
感情的事，那就不是爭不爭氣能決定的。
都是命。
命裏有的東西，丟幾次都還會回到自己手裏，命裏沒有的東西，近在眼前看不見，看見了卻摸不著，摸著了也會長腿跑，怎麽都強求不來。
**
蔣覆半夜被一通電話吵醒，他整個身體浸泡在酒精裏，問是哪位，有屁就放，沒屁滾蛋。
那頭是年輕拘謹的男聲：“蔣總，是我啊。”
蔣覆揉揉昏沈的腦袋，瞇著眼看來電顯示——眼線。
他酒醒了一半：“有情況？”
眼線恭恭敬敬地匯報：“不好意思打擾您，是這樣的，我知道國內是深夜，我這邊……”
蔣覆不耐煩到極點：“你再廢話，老子把你解雇。”
“您讓我跟著的富太太和她丈夫在街頭吵架。”
蔣覆徹底酒醒，他從床上爬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搭私人飛機去意大利，請造型師做造型，穿著高定去李桑枝的住處，哪知道眼線說那對夫妻不是吵架，是他自己看錯了。
天堂掉進地獄的蔣總一腳把人踹倒，吵架都看不出？媽的，害他空歡喜一場。
後來蔣覆才知道，有時候不怪眼線看錯，是真的分辨不出來。
那天是場酒會，前幾天的電閃雷鳴狂風驟雨終於結束，空氣裏很潮悶，大廳裏倒是幹爽。
蔣覆萎靡地社交，眼睛總是往入口處瞥，直到李桑枝出現在他視野。
只有她一個人。
過了會，她丈夫才到場。
他們不但沒一同過來，全程還沒交流，甚至連眼神都不隔空碰撞。
難道是感情不合？
蔣覆想到這個可能，他心臟狂跳，酒杯拿不穩地晃出酒液濺到手背跟西裝袖口。
不會吧？他們感情真的開裂了？費郁林會允許這種現象發生？
他允不允許不重要，不是他說了算，李桑枝有絕對的話語權。
蔣覆不動聲色地探究片刻，已經懷疑他們正在鬧離婚，他把酒杯給侍應，摸出口袋裏的手機進小群，下一刻就退出。
楚相容和劉競都有事沒回國，他憑什麽把這一幕描述給他們。
蔣覆暗自盯緊女人纖細的身影，按捺不住地狂喜，他滿腦子都是要和她說什麽話，說哪些話，他興奮到臉部肌肉細微地抖動。
“蔣總你好。”
一個青年走到蔣覆面前，他做了自我介紹，指了指身邊膚色白皙的女孩，“這是我妹。”
蔣總眼裏浮現笑意。
青年驚覺有戲，他連忙提醒傻站著的妹妹：“還不叫……”
哪知道他沒說完，蔣總就越過他們走了。
青年納悶：“小妹，你跟那位費太太一個類型，還比她年輕，蔣總怎麽看都沒看你？”
他拉了拉一聲不吭的妹妹：“你趕緊追上去，別讓哪個插隊。”
妹妹打退堂鼓：“哥，算了吧，蔣總雖然長得帥，腿瘸了也不影響形象，可他起來腦子不好使。”
青年吸了口涼氣：“別亂說，你知道他身價多少嗎？”
“這關身價什麽事，蔣總剛才眼睛泛綠光還傻笑，我感覺他好起來能把人捧上天，壞起來會家暴。前幾年不就有他患上精神方面疾病的傳言。”
“他以前的生活是蠻亂的，不過他近幾年私生活幹凈，沒聽說他脾氣暴躁亂打人砸東西的，就算有病也治好了。”青年想把妹妹的嘴捂住，她亂說話害他出一身冷汗。
“萬一受刺激覆發呢？那多可怕啊，沒準連家人都動手，可能只有李小姐才不會有事。”
青年壓低聲音：“小妹，你小點聲行不行，你知道蔣總他……”
女孩子阻止她哥說下去：“反正我不要勾引蔣總了。”
她哥翻白眼：“不是你自己誇下海口一個月之內拿下他，嫁得比你幾個表姐都要好，證明給所有人看，讓他們知道你最有能耐？”
女孩子撒嬌：“哎呀，有時候沒必要證明什麽，做人不能太激進。”
她哥無語。
“誒，哥，蔣總不會是找李小姐去了吧？”
“不會的，圈內都知道他們曾經談過，他在這種場合不跟她有過多來往，避著的，以免引起她丈夫不快，讓她回去不好受。”
“可是她丈夫沒在她身邊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惹不起的，你快別看了。”
哥哥拉著妹妹去談資源，不敢讓她一個人自由活動，怕她那張嘴闖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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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一直在和生意上的人聯絡交情，蔣覆等不急，先去費郁林那裏嘲幾句。
“費董，怎麽沒見你跟你太太在一起？”
費郁林沒開口。
蔣覆看他這反應，就料定自己想的方向沒偏，原本懷揣的嘲諷不自覺地轉為憤怒：“你們吵架了是嗎？操，你怎麽想的，到底多大點事，你竟然和她較真，她騎你頭上撒尿你都該寵著。”
“她把青春給了你，這些年一心一意的照顧你，乖乖陪在你身邊，別的男人看都不帶看的。”蔣覆怒不可遏，“你不珍惜她，有的是人等著珍惜，不愛她了就放手，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費郁林半晌道：“我珍惜她。”
蔣覆冷冷地笑出聲：“你算哪門子珍惜，你看你在今天這場合是怎麽對她的，你有給她一個眼神嗎？她是你太太，你這樣，你讓圈子裏的人如何看她，如何議論她？”
“你比她大十歲，有什麽不能讓著她的，你怎麽舍得給她臉色？”蔣覆說到後面就罵起來，他的神志逐漸錯亂，快要不分場合的發瘋。
費郁林忽而掀了掀薄唇：“蔣總，你想多了。”
“不過是我太太遺憾我沒對她一見鐘情，我們約好了，我裝作和她初次見面，給她圓一見鐘情夢，哄她開心。”費郁林淡笑，“前幾次我和她演練，她怪我眼神太過了，這次我收了些。”
“怎麽，我收狠了，看不出我對她的心動？”他沈吟，“我去調整調整，失陪。”
蔣覆：“…………”
哈哈哈，真他媽的，敢情人家兩口子的感情非但沒出問題，還更好了，玩起角色扮演來了。
昨天的雷怎麽不把老子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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