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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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心肝
李桑枝被她爸叫去抽簽算卦, 算的是她的婚姻。
李山讓她先別告訴費郁林，卦相不好就當沒這事。
然而卦相是極好的。
李山趕緊叫閨女去和女婿你儂我儂。
李桑枝回禪院的時候，光頭蔣覆已經不見蹤影, 她男人立在臘梅樹下，黑色大衣領子上方是一截好看的後頸和利落發尾，他擡頭看臘梅，身材優越氣質卓然。
費郁林背上多了具香軟身體, 他握著她的腿，一雙纖細的手捂住他眼睛：“猜猜我是誰呀。”
“心肝。”費郁林懶聲笑。
落在他耳邊的呼吸一下就亂了，捂他眼睛的手輕顫, 費太太吸著氣小聲說話，“不正經。”
這三個字讓費郁林有些燥熱, 他太太輕易就能叫他產生情/欲，她掌控他身心。
“怎麽就不正經，那我換個答案。”費郁林剛要說，嘴就被捂住。
“不要別的答案了。”李桑枝只是在費郁林背上趴了幾秒就下來，她臉紅紅的，眼睛四處張望，怕被僧人看到，很不好意思。
“這個給你。”李桑枝拉過費郁林的手，從外套口袋拿出簽文放上去，“關於我們婚姻。”
費郁林看了：“簽解了嗎, 說給我聽。”
李桑枝把他肩頭寒霜抹掉，沾一手濕冷，她把手伸進他大衣，在他毛衣上蹭蹭：“其實也沒什麽啦，就是說我們會好很久。”
“是嗎, 很久嗎。”費郁林眉宇間蔓延一片深沈俊雅的笑意，他低笑出聲，“寶寶，很久是多久？”
“就是很久啊。”李桑枝去樹下，對他擡了擡尖尖的下巴。
費郁林收起簽文為她拍照，透過鏡頭看她的眼裏布滿深情。
——她僅僅是站在他視線裏，每一陣擦過她衣角吹向他的風就都是香的，暖的。
**
蔣覆偷聽李桑枝的老鄉說話知道她抽過簽，他打聽她的簽文，老方丈讓他靜心，他把煙灰彈在佛經上面。
老方丈差點背過氣去：“蔣施主，還請盡早下山。”
“嘖。”
蔣覆去房裏抄經書思過，抄了不到一頁就把筆一扔，心靜不下來抄個屁，他躺到窗前，身下是自己帶進寺廟的老床單。
紅藍條紋的，他睡了這麽多年，沒起球，越洗越軟，夏天涼快不沾身，爽利又舒服。
他枕著的碎花枕巾也一樣。
是他不識貨，有眼無珠自以為是，這兩樣床上用品看著粗糙，卻並不紮，更沒有刺撓感。
蔣覆摸了摸床單，記憶往回退到2004年的夏天，他陪李桑枝去譚麗娜的房子拿回她的東西，其中就有這床單和枕巾，他嫌老土想給她扔掉，扔得遠遠的，她卻當塊寶。
李桑枝還不讓他睡這床單，他偏要睡上去，她安靜地哭，眼淚打濕臉頰。
他煩她的扭捏，矯情，做作，小家子氣，後來想念渴求她的扭捏，矯情，做作，小家子氣。
她每次說不想，不要，不願意的時候，眼角眉梢是有羞澀的。
現在沒了，早就沒了，她看他像看不相幹的人。
蔣覆翻身，挺直的鼻子蹭著床單，吻情人一樣吻了一下，幸好他爹沒在他失憶後銷毀李桑枝留在柏翠公寓的物品。
不然他就是死，李桑枝都不會織一條床單燒給他。
蔣覆爬起來，抓著光亮的頭去找李桑枝，她和家人在逛寺廟，皮膚嬌潤，眼睛水靈靈的。
她過得順心，無論是家庭，還是事業。
蔣覆在亭子拐角偷窺別人的老婆，當年他剛得知自己丟過一段記憶，還和李桑枝好過的時候就查了她。
**
李桑枝不是外表那麽單純。
她爸在外地打工，她媽跟著，她在老家生活，爺爺奶奶並沒有把她照顧到位，她一個女孩子容易被欺負，但她一直好好的。
她一直都有護花軍團。
小學五年加上初中三年，村裏幾個和她同校的男孩子每天上學等她，放學等她。
到了高中，她住校了，一禮拜回家一次，學校的男生們每次都在禮拜六下午送她回去，禮拜天下午雇車到她村口接她返校。
李桑枝有太多人追，她對每個男生都關心都友好，不是敷衍，而是針對性的。
比如某個男生和家裏吵過架，她會試探安慰，沒考好的她就鼓勵，家境差鞋子破了自卑的她會開導。
男生們都把她當蓮花，可遠觀不可褻玩，女生們對她也好，沒幾個有敵意的，她上學期間，沒人欺負她或者企圖沾她便宜，更不要說孤立霸/淩。
李桑枝很會觀察，也很會拿捏別人的情緒，利用身邊可利用的為自己服務。
村裏人都照顧她，一到農忙就去她家裏的田地幫忙，還給她家送吃的拿喝的，一心盼著她過好日子，他們認為她乖順懂事也可憐，該過好日子。
她不單純，她非常的有心機，無辜怯弱皮/囊下是絕對的利己主義，目的性強。
蔣覆經常強迫自己忽略這些信息，忽略不掉就自我催眠，只讓她做他心裏的小白兔，柔軟無害膽小的兔子。
他是她釣的魚，第一條魚。
蔣覆做了個吞咽動作，仿佛感受到鉤子劃拉喉嚨的刺痛感覺，嗓子裏血水翻湧，他盯著和費郁林說話的李桑枝。
男人永遠都要有追求，時刻保持少年人的心氣。
所以他永遠期待李桑枝做寡婦的那天。
**
蔣覆不確定費郁林看沒看穿李桑枝的本質，大約是有的，畢竟他們在一起許多年。
費郁林看穿了又怎樣，有種就離。
那位肯定是沒種的，出門在外把“已婚人士”四個字掛在嘴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已婚。
蔣覆拿出煙盒，一個小僧急忙過來說：“施主，寺廟禁止抽煙。”
他斜睨一眼，抖了枝香煙出來，低頭銜住。
“您這樣是對佛祖不恭敬。”小僧雙手合十，“如果您有所求，我建議您慎重。”
蔣覆面部抽了下，黑著臉把煙塞回煙盒，這和尚挺會說話，不說他抽煙可能引發火災，也不說影響別的香客，單單拎出了佛祖。
他沒招，因為他有所求。
蔣覆出了寺廟坐在路旁石頭上刷手機。
Q/Q小群裏有新消息。
柏翠公寓是療養院：有人說我是表演型人格，你們怎麽看？
清風徐來：上網搜了搜，比較典型。
楚：你是。
蔣覆額角青筋暴起，他怎麽可能是那狗屁人格。
幾個瞬息後，蔣總開始遲疑，他是嗎？
他打電話：“阿青，給我預約一下曾老醫生的號，下禮拜一上午的。”
還是要走正規的步驟，看醫生做檢查，蔣覆希望這只是費郁林對他的人身攻擊，並不是真的，他已經有幾個病了，可不能再多了。
**
蔣覆擡頭發現拄拐往這邊來的女人眼熟，怎麽好像是喬明語？他瞇起眼瞧瞧，沒看錯。
大年初一，上山燒香的人還真是多。
喬明語也註意到了蔣覆，她和他打招呼。
蔣覆說：“你好友在明光殿。”
“桑枝？”喬明語拂過碎發，“我和她約的初六喝下午茶，這次燒了香就下山。”
她瘦了，向來精致明艷的她沒化妝，眼下烏黑，素白的一張臉上思緒繁多。
蔣覆忽然有個荒謬的猜想：“你是不是……”
喬明語看他那光頭：“什麽？”
蔣覆拍拍褲腿，喬明語和馮璋一夜情是多年前的事了，這些年她私生活蠻精彩，談的全是小男生，不至於為他上山拜佛。
“沒什麽。”蔣覆扯扯唇角，提醒她買票。
喬明語買了票進大門，她沒去哪個佛殿，就在外面的大香爐那裏點香，拜了拜，把燃著的三柱香插/在堆滿灰燼的香爐裏，轉身離開。
**
寺廟被香火味籠罩，它和冷空氣一起吸入肺腑，讓人感覺口鼻埋在香灰裏，李桑枝叫住幾人：“就坐這裏吧。”
李山不死心，還想找好點的地方坐，月芬陪他一起。
王振濤留下來，用袖子擦擦花壇邊的水泥臺子，手掌一抹，看看掌心，確定沒有灰了就讓李桑枝坐。
李桑枝無語，她家老男人在她邊上呢，哪用得著別的男人。
王振濤用眼神催促。
李桑枝忍著不拿看傻逼的眼神看他：“振濤哥，你坐吧。”
她坐到費郁林給她擦過的地方，對終於反應過來尷尬的王振濤說：“拿根香蕉給我。”
“誒！”
王振濤打開布袋子，裏面幾個塑料袋裝了吃的，有洗過的蘋果，香蕉和一些零食，都是從年貨裏拿的。
去年老鄉們臘月二十就回老家了，他們沒回，在京市過的年。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這邊過年，還是在瀾庭府吃的年夜飯，全程驚心動魄。
王振濤掰一根香蕉，頓了頓，又掰一根，他把兩根遞過去。
費郁林道謝。
王振濤看他接香蕉的手，印象裏好像這大老板勤剪指甲，總是磨得平整光滑。
呵呵，拿鋼筆簽合同的手尊貴。
“振濤哥，我們找個時間問你媽媽和我爸爸扯證的事。”
王振濤聽到阿枝這話，滿臉的驚愕。
李桑枝吃著香蕉：“你沒想過啊？”
“想，想過。”王振濤不敢說，他是子憑母貴，靠老媽才做了阿枝家人。
“那就定了哈。”李桑枝的腦袋靠著費郁林肩膀，“還要定婚紗呢。”
王振濤嘴巴張成鴨蛋大：“不是扯證就可以的嗎？”
他音量沒收著，讓回來的兩個當事人聽見了，李山又是彎腰擡腳看鞋底，又是埋怨寺廟大是大，坐的地方稍微好點都被人給占了。
月芬比李山能擔事兒，她沒整這整那裝糊塗，說話時有點抖：“阿枝，你讓我和你爸扯，扯證？”
李桑枝垂眼吃香蕉，不然呢，芬姨年年沒名沒分的忙前忙後，憑什麽啊，她又不欠李家的。
結了婚，別的不說，起碼能有一半財產。
況且這是芬姨的心願，她想當李山媳婦，想當李桑枝後媽，想了不知道多久。
“是呢。”李桑枝對緊張忐忑的芬姨笑。
月芬把臉扭一邊抹眼角：“好，好……”
她拿了兒子給的衛生紙捏手裏：“阿枝，婚紗就不買了吧，我一把年紀哪能穿那個，多難為情，身材不好，皮膚也不好，都老了。”
李桑枝眨眼：“試試嘛，試試又不要錢。”
接著就牽牽費郁林的衣袖，讓他加入進來：“是吧。”
費郁林道：“嗯。”
王振濤擔心老媽發愁穿不穿的進婚紗，搞絕食減肥啥的，可他沒有蠢到在這時候潑冷水：“媽，阿枝都這樣說了，你就聽她的吧。”
月芬心裏動搖了，是啊，試了可以不買，只看自己穿婚紗的樣子，她這輩子還沒穿過婚紗呢。
“老李……”
月芬攥著衛生紙偷偷地瞟他，見他沒反對，她放松下來。
“那行，阿枝，你做主，芬姨聽你的。”月芬太高興，她的情緒怎麽都收不住，起身跑去哪兒哭了。
李桑枝瞥在跟餅幹袋子較勁的中年人：“爸爸，芬姨頭一回來寺廟，人又多，你不過去看一下嗎？”
李山紅著老臉去了。
手上還拿著那包沒能拆開來的餅幹。
李桑枝眉心嫌棄地擰了擰，察覺到費郁林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她垂頭吃剩下的香蕉，安安靜靜的坐著，另一只手被他捉過去十指相扣。
其實她從小就討厭別人靠近自己，煩，惡心。
尤其是夏天。
就算是長得帥出天際的，那個季節靠近她也煩人，更受不了隨時隨地的摸摸貼貼。
但她一年四季都由著費郁林對她的肢體接觸，他的氣味體溫，觸感以及力道，她都習慣了。
習慣這東西，可怕得很。
李桑枝的視線從費郁林手機屏幕上過去，她聽王振濤說要到湖邊轉轉，就點點頭。
花壇前不時有人經過，嘈雜聲就沒停的時候，這並不能破壞兩口子之間的靜謐。
李桑枝給喬明語回短信。
費郁林在點手機，這幾年他讓自己熱衷於探索新時代年輕人的世界，他探索的久了，總能發現新板塊。
QQ空間有個測試功能，他打進去費郁林和李桑枝的名字，顯示匹配成功。
還出現在了他的動態上面。
看到這條動態的好友們紛紛找他，問是不是號被盜號了。
費郁林心情不錯地一一回覆：沒被盜號，是本人，正在研究新興的東西，見笑了。
李桑枝感受到費郁林的開屏模式，抽抽嘴，她在布袋裏翻翻，找出包沒吃過的零食，拆開咬一口發現不喜歡就給費郁林：“吃掉。”
費郁林張口咬/進去，喉頭滾動著咽下去，擡起漆黑的眼看她，心裏忽然一動，講道：“你讓我吃，我就吃了，一秒都沒猶豫，也不問一個字，你老公聽不聽話？”
李桑枝臉有點燙，濃密卷翹的睫毛撲閃：“聽話。”
費郁林到她耳邊笑：“費太太馴夫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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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被她爸叫去抽簽算卦, 算的是她的婚姻。
李山讓她先別告訴費郁林，卦相不好就當沒這事。
然而卦相是極好的。
李山趕緊叫閨女去和女婿你儂我儂。
李桑枝回禪院的時候，光頭蔣覆已經不見蹤影, 她男人立在臘梅樹下，黑色大衣領子上方是一截好看的後頸和利落發尾，他擡頭看臘梅，身材優越氣質卓然。
費郁林背上多了具香軟身體, 他握著她的腿，一雙纖細的手捂住他眼睛：“猜猜我是誰呀。”
“心肝。”費郁林懶聲笑。
落在他耳邊的呼吸一下就亂了，捂他眼睛的手輕顫, 費太太吸著氣小聲說話，“不正經。”
這三個字讓費郁林有些燥熱, 他太太輕易就能叫他產生情/欲，她掌控他身心。
“怎麽就不正經，那我換個答案。”費郁林剛要說，嘴就被捂住。
“不要別的答案了。”李桑枝只是在費郁林背上趴了幾秒就下來，她臉紅紅的，眼睛四處張望，怕被僧人看到，很不好意思。
“這個給你。”李桑枝拉過費郁林的手，從外套口袋拿出簽文放上去，“關於我們婚姻。”
費郁林看了：“簽解了嗎, 說給我聽。”
李桑枝把他肩頭寒霜抹掉，沾一手濕冷，她把手伸進他大衣，在他毛衣上蹭蹭：“其實也沒什麽啦，就是說我們會好很久。”
“是嗎, 很久嗎。”費郁林眉宇間蔓延一片深沈俊雅的笑意，他低笑出聲，“寶寶，很久是多久？”
“就是很久啊。”李桑枝去樹下，對他擡了擡尖尖的下巴。
費郁林收起簽文為她拍照，透過鏡頭看她的眼裏布滿深情。
——她僅僅是站在他視線裏，每一陣擦過她衣角吹向他的風就都是香的，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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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覆偷聽李桑枝的老鄉說話知道她抽過簽，他打聽她的簽文，老方丈讓他靜心，他把煙灰彈在佛經上面。
老方丈差點背過氣去：“蔣施主，還請盡早下山。”
“嘖。”
蔣覆去房裏抄經書思過，抄了不到一頁就把筆一扔，心靜不下來抄個屁，他躺到窗前，身下是自己帶進寺廟的老床單。
紅藍條紋的，他睡了這麽多年，沒起球，越洗越軟，夏天涼快不沾身，爽利又舒服。
他枕著的碎花枕巾也一樣。
是他不識貨，有眼無珠自以為是，這兩樣床上用品看著粗糙，卻並不紮，更沒有刺撓感。
蔣覆摸了摸床單，記憶往回退到2004年的夏天，他陪李桑枝去譚麗娜的房子拿回她的東西，其中就有這床單和枕巾，他嫌老土想給她扔掉，扔得遠遠的，她卻當塊寶。
李桑枝還不讓他睡這床單，他偏要睡上去，她安靜地哭，眼淚打濕臉頰。
他煩她的扭捏，矯情，做作，小家子氣，後來想念渴求她的扭捏，矯情，做作，小家子氣。
她每次說不想，不要，不願意的時候，眼角眉梢是有羞澀的。
現在沒了，早就沒了，她看他像看不相幹的人。
蔣覆翻身，挺直的鼻子蹭著床單，吻情人一樣吻了一下，幸好他爹沒在他失憶後銷毀李桑枝留在柏翠公寓的物品。
不然他就是死，李桑枝都不會織一條床單燒給他。
蔣覆爬起來，抓著光亮的頭去找李桑枝，她和家人在逛寺廟，皮膚嬌潤，眼睛水靈靈的。
她過得順心，無論是家庭，還是事業。
蔣覆在亭子拐角偷窺別人的老婆，當年他剛得知自己丟過一段記憶，還和李桑枝好過的時候就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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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不是外表那麽單純。
她爸在外地打工，她媽跟著，她在老家生活，爺爺奶奶並沒有把她照顧到位，她一個女孩子容易被欺負，但她一直好好的。
她一直都有護花軍團。
小學五年加上初中三年，村裏幾個和她同校的男孩子每天上學等她，放學等她。
到了高中，她住校了，一禮拜回家一次，學校的男生們每次都在禮拜六下午送她回去，禮拜天下午雇車到她村口接她返校。
李桑枝有太多人追，她對每個男生都關心都友好，不是敷衍，而是針對性的。
比如某個男生和家裏吵過架，她會試探安慰，沒考好的她就鼓勵，家境差鞋子破了自卑的她會開導。
男生們都把她當蓮花，可遠觀不可褻玩，女生們對她也好，沒幾個有敵意的，她上學期間，沒人欺負她或者企圖沾她便宜，更不要說孤立霸/淩。
李桑枝很會觀察，也很會拿捏別人的情緒，利用身邊可利用的為自己服務。
村裏人都照顧她，一到農忙就去她家裏的田地幫忙，還給她家送吃的拿喝的，一心盼著她過好日子，他們認為她乖順懂事也可憐，該過好日子。
她不單純，她非常的有心機，無辜怯弱皮/囊下是絕對的利己主義，目的性強。
蔣覆經常強迫自己忽略這些信息，忽略不掉就自我催眠，只讓她做他心裏的小白兔，柔軟無害膽小的兔子。
他是她釣的魚，第一條魚。
蔣覆做了個吞咽動作，仿佛感受到鉤子劃拉喉嚨的刺痛感覺，嗓子裏血水翻湧，他盯著和費郁林說話的李桑枝。
男人永遠都要有追求，時刻保持少年人的心氣。
所以他永遠期待李桑枝做寡婦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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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覆不確定費郁林看沒看穿李桑枝的本質，大約是有的，畢竟他們在一起許多年。
費郁林看穿了又怎樣，有種就離。
那位肯定是沒種的，出門在外把“已婚人士”四個字掛在嘴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已婚。
蔣覆拿出煙盒，一個小僧急忙過來說：“施主，寺廟禁止抽煙。”
他斜睨一眼，抖了枝香煙出來，低頭銜住。
“您這樣是對佛祖不恭敬。”小僧雙手合十，“如果您有所求，我建議您慎重。”
蔣覆面部抽了下，黑著臉把煙塞回煙盒，這和尚挺會說話，不說他抽煙可能引發火災，也不說影響別的香客，單單拎出了佛祖。
他沒招，因為他有所求。
蔣覆出了寺廟坐在路旁石頭上刷手機。
Q/Q小群裏有新消息。
柏翠公寓是療養院：有人說我是表演型人格，你們怎麽看？
清風徐來：上網搜了搜，比較典型。
楚：你是。
蔣覆額角青筋暴起，他怎麽可能是那狗屁人格。
幾個瞬息後，蔣總開始遲疑，他是嗎？
他打電話：“阿青，給我預約一下曾老醫生的號，下禮拜一上午的。”
還是要走正規的步驟，看醫生做檢查，蔣覆希望這只是費郁林對他的人身攻擊，並不是真的，他已經有幾個病了，可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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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覆擡頭發現拄拐往這邊來的女人眼熟，怎麽好像是喬明語？他瞇起眼瞧瞧，沒看錯。
大年初一，上山燒香的人還真是多。
喬明語也註意到了蔣覆，她和他打招呼。
蔣覆說：“你好友在明光殿。”
“桑枝？”喬明語拂過碎發，“我和她約的初六喝下午茶，這次燒了香就下山。”
她瘦了，向來精致明艷的她沒化妝，眼下烏黑，素白的一張臉上思緒繁多。
蔣覆忽然有個荒謬的猜想：“你是不是……”
喬明語看他那光頭：“什麽？”
蔣覆拍拍褲腿，喬明語和馮璋一夜情是多年前的事了，這些年她私生活蠻精彩，談的全是小男生，不至於為他上山拜佛。
“沒什麽。”蔣覆扯扯唇角，提醒她買票。
喬明語買了票進大門，她沒去哪個佛殿，就在外面的大香爐那裏點香，拜了拜，把燃著的三柱香插/在堆滿灰燼的香爐裏，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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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被香火味籠罩，它和冷空氣一起吸入肺腑，讓人感覺口鼻埋在香灰裏，李桑枝叫住幾人：“就坐這裏吧。”
李山不死心，還想找好點的地方坐，月芬陪他一起。
王振濤留下來，用袖子擦擦花壇邊的水泥臺子，手掌一抹，看看掌心，確定沒有灰了就讓李桑枝坐。
李桑枝無語，她家老男人在她邊上呢，哪用得著別的男人。
王振濤用眼神催促。
李桑枝忍著不拿看傻逼的眼神看他：“振濤哥，你坐吧。”
她坐到費郁林給她擦過的地方，對終於反應過來尷尬的王振濤說：“拿根香蕉給我。”
“誒！”
王振濤打開布袋子，裏面幾個塑料袋裝了吃的，有洗過的蘋果，香蕉和一些零食，都是從年貨裏拿的。
去年老鄉們臘月二十就回老家了，他們沒回，在京市過的年。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這邊過年，還是在瀾庭府吃的年夜飯，全程驚心動魄。
王振濤掰一根香蕉，頓了頓，又掰一根，他把兩根遞過去。
費郁林道謝。
王振濤看他接香蕉的手，印象裏好像這大老板勤剪指甲，總是磨得平整光滑。
呵呵，拿鋼筆簽合同的手尊貴。
“振濤哥，我們找個時間問你媽媽和我爸爸扯證的事。”
王振濤聽到阿枝這話，滿臉的驚愕。
李桑枝吃著香蕉：“你沒想過啊？”
“想，想過。”王振濤不敢說，他是子憑母貴，靠老媽才做了阿枝家人。
“那就定了哈。”李桑枝的腦袋靠著費郁林肩膀，“還要定婚紗呢。”
王振濤嘴巴張成鴨蛋大：“不是扯證就可以的嗎？”
他音量沒收著，讓回來的兩個當事人聽見了，李山又是彎腰擡腳看鞋底，又是埋怨寺廟大是大，坐的地方稍微好點都被人給占了。
月芬比李山能擔事兒，她沒整這整那裝糊塗，說話時有點抖：“阿枝，你讓我和你爸扯，扯證？”
李桑枝垂眼吃香蕉，不然呢，芬姨年年沒名沒分的忙前忙後，憑什麽啊，她又不欠李家的。
結了婚，別的不說，起碼能有一半財產。
況且這是芬姨的心願，她想當李山媳婦，想當李桑枝後媽，想了不知道多久。
“是呢。”李桑枝對緊張忐忑的芬姨笑。
月芬把臉扭一邊抹眼角：“好，好……”
她拿了兒子給的衛生紙捏手裏：“阿枝，婚紗就不買了吧，我一把年紀哪能穿那個，多難為情，身材不好，皮膚也不好，都老了。”
李桑枝眨眼：“試試嘛，試試又不要錢。”
接著就牽牽費郁林的衣袖，讓他加入進來：“是吧。”
費郁林道：“嗯。”
王振濤擔心老媽發愁穿不穿的進婚紗，搞絕食減肥啥的，可他沒有蠢到在這時候潑冷水：“媽，阿枝都這樣說了，你就聽她的吧。”
月芬心裏動搖了，是啊，試了可以不買，只看自己穿婚紗的樣子，她這輩子還沒穿過婚紗呢。
“老李……”
月芬攥著衛生紙偷偷地瞟他，見他沒反對，她放松下來。
“那行，阿枝，你做主，芬姨聽你的。”月芬太高興，她的情緒怎麽都收不住，起身跑去哪兒哭了。
李桑枝瞥在跟餅幹袋子較勁的中年人：“爸爸，芬姨頭一回來寺廟，人又多，你不過去看一下嗎？”
李山紅著老臉去了。
手上還拿著那包沒能拆開來的餅幹。
李桑枝眉心嫌棄地擰了擰，察覺到費郁林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她垂頭吃剩下的香蕉，安安靜靜的坐著，另一只手被他捉過去十指相扣。
其實她從小就討厭別人靠近自己，煩，惡心。
尤其是夏天。
就算是長得帥出天際的，那個季節靠近她也煩人，更受不了隨時隨地的摸摸貼貼。
但她一年四季都由著費郁林對她的肢體接觸，他的氣味體溫，觸感以及力道，她都習慣了。
習慣這東西，可怕得很。
李桑枝的視線從費郁林手機屏幕上過去，她聽王振濤說要到湖邊轉轉，就點點頭。
花壇前不時有人經過，嘈雜聲就沒停的時候，這並不能破壞兩口子之間的靜謐。
李桑枝給喬明語回短信。
費郁林在點手機，這幾年他讓自己熱衷於探索新時代年輕人的世界，他探索的久了，總能發現新板塊。
QQ空間有個測試功能，他打進去費郁林和李桑枝的名字，顯示匹配成功。
還出現在了他的動態上面。
看到這條動態的好友們紛紛找他，問是不是號被盜號了。
費郁林心情不錯地一一回覆：沒被盜號，是本人，正在研究新興的東西，見笑了。
李桑枝感受到費郁林的開屏模式，抽抽嘴，她在布袋裏翻翻，找出包沒吃過的零食，拆開咬一口發現不喜歡就給費郁林：“吃掉。”
費郁林張口咬/進去，喉頭滾動著咽下去，擡起漆黑的眼看她，心裏忽然一動，講道：“你讓我吃，我就吃了，一秒都沒猶豫，也不問一個字，你老公聽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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