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生窩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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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生窩囊氣
李桑枝是會游泳的。
老家池塘多, 她小時候每到夏天就下水摸河蚌捉魚，精通水性，自己摸索出的蛙泳和仰泳。
但她要費郁林教她游泳, 就要他教。
露臺外是連綿壯麗的冰山，露臺裏氤氳水汽溫暖如春，泳池一旁種著生機勃勃的花草，仿佛是空中花園海市蜃樓。
李桑枝穿著掛脖泳衣下水, 費郁林握著她腰肢，叮囑她慢一點，露臺周圍的玻璃上凝結了一層細小水珠, 陽光從玻璃穹頂傾瀉下來，泳池水面波光粼粼, 他們身上有光影交織。
李桑枝站在明亮柔和的光裏，對著費郁林抿嘴笑：“老公，我好緊張哦。”
費郁林低頭親親她梨渦，偏過頭，半垂著眼親上她紅唇，眉眼沈醉迷人，她輕喘著後仰頭推他，嬌聲說：“我要學游泳啦。”
唇被/咬，她腿一軟，習慣性地摟緊費郁林, 迎合他濕/熱纏/綿的深/吻。
生理性喜歡這個說法網絡上有，李桑枝搜過，費郁林對她就那樣子，他沒誇張，對自己的認知很到位。
“不親了……真不親了……”李桑枝眼裏含水臉頰緋紅, 再親下去就打水戰了，學個鬼的游泳。
為期十天的結婚紀念日已經到了第四天，他們做了四天，還是高頻率。
後面六天繼續做，做做做，她排卵期是堅決不讓費郁林輕裝上陣的。
**
費郁林終是壓下欲/念示範給她看，他肩寬腰窄，體格修長精悍，每一塊肌肉紋理都分明蓄滿爆發力，兩條人魚線清晰而深，背上遍布暧/昧抓/痕，新的舊的交疊，喉結肩頭脖頸有不少紅印，黑色泳褲鼓鼓囊囊的，禁/欲內斂又色/氣兇猛。
男人一身標準的冷白皮，運動起來的時候，身上各處關節都是粉的。
就像現在。
李桑枝看著看著就有了感覺，她在費郁林游近時，松開池子邊沿的手趴到他背上。
手臂圈著他脖子被他撈到前面。
眼看又要有負距離的趨勢，李桑枝趕緊從他身上下來，讓他開始教她。
好險，男色真是耽誤事啊。
泳池裏的水不冰，李桑枝一頭長發高高挽在腦後，她身上的痕跡比費郁林的要多得多，幾乎沒一塊幹凈地方，費郁林寬大的手托在她肚子下面幫助她漂浮，她僵硬地被他引導著做手臂動作，沒幾下就失去平衡，驚慌地抱住他：“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沈下去了。”
“沈不下去，放松。”費郁林講，“你試著感受水的浮力。”
李桑枝重覆他教的動作，嘴一癟：“感受不出來嘛。”
費郁林眉宇間攏著耐心：“沒事，慢慢來。
李桑枝笨拙地在水裏劃拉劃拉，沮喪地看他一眼就垂下頭：“我是不是好笨啊，老公。”
費郁林眼底一閃而過笑意，快得近似錯覺，他撫/弄愛人唇瓣，指腹隱忍著不探進去，你要是笨，那聰明這個詞就要重新被定義了。
“不笨。”費郁林溫聲，“你會學成的。”
李桑枝把一片漂亮的背對著他，認真地練習，她有點進步就激動到不行：“可以嗎，這樣對嗎？”
費郁林笑著表揚：“可以，對，很好。”
李桑枝心跳有點快，費郁林這不是挺有老師樣子嘛。她繼續學游泳，想著英語的事，上學那會兒，數學是她所有學科裏最好的，英語最差，單詞前腳背完，後腳就忘掉，越努力越糟心。
怎麽回事，還沒開始就不想學了呢。
**
李桑枝踢水的時候，把水踢到費郁林臉上了，他擡起手掌摸著臉攏住眼睛。
“弄到眼裏了嗎，難不難受啊老公？”李桑枝慌張地過去，水裏的肢體熟練放松，“你把手拿下來我看看。”
費郁林的手掌被她抓著往下扒，他聽著她的擔憂和心疼，不在乎她假裝不會游泳，她裝多久，他就教她多久，情/趣而已。
夫妻之間，總要有些黏合劑添加劑。
李桑枝可以自己游一小段就不學了，累了，裹著浴巾去小桌旁的躺椅上坐下來，喝香檳吃水果。
錢本身是沒意義的，就是串數字，花出來了才有意義。
這不，多享受，神仙都不換的快活日子。
兩次坐游輪，都好似是來到完美新世界，什麽養豬，什麽談合同，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一樣。
李桑枝沒掛念上萬頭八戒，一堆人在看著呢，她也不是白發工資的，總不能讓她過個紀念日都不安生。
露臺寧靜，客廳飄過來輕柔音樂，李桑枝喝了點香餅昏昏入睡，費郁林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她眼皮都沈沈的，聽見他在她耳邊說話。
“寶貝，爸給我打電話說富貴和一條母狗好了，它們誰也離不開誰，場裏只能把母狗也養了。”
李桑枝先是想，這事她爸怎麽沒和她說？之後想，場裏大，養就養吧。
最後腦中浮現的是，狗沾上愛情都像是中邪術。
**
百老匯音樂劇李桑枝沒怎麽看，魔術秀全程都在，極光是在郵輪之行的後半程出現的，李桑枝吃多了積食發燒，沒去最佳觀看地，就在露臺看的，她窩在費郁林懷中，視野裏的冰冷雪山和漆黑海面都被一片絢爛光芒鋪蓋。
李桑枝想，怪不得電視劇裏浪漫的事之一是看極光呢。
夢幻朦朧，虛無縹緲的奇異的景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宏大得仿佛是具有生命體征的靈體，天地都掉進神秘的空間。
人只有不斷的往上走，一步步爬到上面去，才能看得更多，看得更遠。
沒到京市務工前，她怎會想到將來有天，自己會在一艘奢華的郵輪上看這景象。
李桑枝舉著手機拍了會兒視頻和照片，發自內心地感嘆：“好美哦。”
極光並不會在費郁林的眼中引起波瀾，他還是肯定她的觀感：“嗯。”
他從後面擁著她，攏了攏她睡衣前襟，嘴唇代替溫度計測她後頸耳朵的溫度，怕她又燒起來。
“已經看了，回床上去？”
“不要，還想看。”李桑枝靠著費郁林放下手機，瞳孔裏映著搖曳舞動的極光，“這又不是室外，暖暖的，我一點都不會凍到。”
費郁林寵溺道：“那再看一會。”
沒多久，李桑枝就犯困，後背更緊地貼著費郁林的胸膛，身子柔軟無骨，純粹的依賴。
費郁林捏著她臉帶到一邊，凝視她強撐的樣子，無奈地笑：“明晚還有。”
李桑枝嘀嘀咕咕：“明晚看的心情就不一樣了，第一次是最重要的，所有事都這樣。”
身後人徒然就詭異地沈默下來。
李桑枝的心思在極光上，沒留意費郁林，不知道過去幾秒還是一分鐘，她後頸一塊肉被唇/齒叼/著磨/碾，泛起細細密密的癢，還有熱。
“你別……”李桑枝要躲，一只手從後面伸到前面，掐著她下巴將她禁錮。
耳邊有氣息噴灑，“老公每年都陪你看極光，好不好。”
“真的嗎？”李桑枝開心地從他腿上下來，轉身面向他，捧起他的臉說，“那說好了。”
費郁林低聲笑，忽地聽見她說，“我們拉鉤。”
他心神一震，不禁恍惚起來。
“那我們拉鉤……”
“拉什麽鉤？”
“就是約定好的意思，兩個人的小拇指勾一起，大拇指按一起，我老家都這樣子，大城市沒有的吧。”
眼皮底下的小拇指仿佛就要不自在地蜷起來，手臂垂下去。
費郁林近似是倉皇地勾住她小拇指，攔截那段要溜走的時光。
剎那間，過去和現在重疊，開出新的篇章。
那抹消失在觀景臺出口的稚嫩身影站在他面前，長大了些，以他太太的身份。
費郁林整片背部陣陣發麻。
李桑枝見費郁林長久地一言不發，眉頭緊皺多痛苦的模樣，她很快就猜到他是記起從前。
那時她要拉鉤，他僅僅是居高臨下的掃了眼，並沒有接受她的約定蓋章行為，也許還覺得幼稚不以為然，這不就難受上了。
李桑枝晃了晃和費郁林勾在一起的手指，大拇指按上他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費郁林瞇了瞇微紅的眼睛，一百年？
才一百年嗎？
他明確地聽見了心底叫囂的不滿足，應該是生生世世。
“老公，像極光這種奇觀，世界上多不多啊？”
頭頂聲音把費郁林的思緒收攏，他沒擡起單薄眼皮，讓她看他紅了的雙眼：“多，人生還長，我陪你一樣樣看，總能看完。”
“好幸福啊。”李桑枝坐回他腿上，捉著他鐵灰色的襯衫扣子，輕輕地說，“幸福的都要……”
“死掉”兩個字被他的吻/吃掉，吞入腹中。
**
上半夜快結束了，天際搖滾樂還沒散場，綠色的弧光依然強烈，那裏面夾雜紫色紅色的絲帶，活躍極了，大約要到淩晨一兩點，甚至更晚才有減弱現象。
李桑枝不清楚郵輪上的其他人會觀賞到幾點，反正她是撐不到那時候了，她被費郁林抱去床上睡覺。
挨到床卻又好像有了點精神。
費郁林摸她額頭，摸她脖頸，還要摸她胳肢窩，謝謝哈，那裏就不用了，雖然是老夫老妻了，身上幾顆痣都一清二楚了，但也不能太不見外。
李桑枝手臂夾得緊緊的，死活不肯讓他摸。
費郁林有種老父親的心酸：“好吧，不摸了，我只是看你那裏的體溫高不高。”
“不高，一點都不高。”李桑枝把頭搖成撥浪鼓。
費郁林抿直唇，沒表情地盯著她。
李桑枝把一條腿從被窩裏拿出來，放到他肩膀上，軟軟地說：“老公，你檢查看看我燙不燙。”
費郁林一楞，他扣住她光/滑的腳，拿到腿上摩挲，嘶啞地教育她：“別鬧，你還沒好，我不動你。”
“噢……”李桑枝不高興地把腳抽走塞回被窩。
費郁林低低哄著她：“等你好了就檢查，你想你男人用什麽檢查就用什麽檢查，你做主，聽你指揮，嗯？”
“好嘛。”
李桑枝在心裏長舒一口氣，老男人總算是沒再執著她的胳肢窩。
**
李桑枝喝了藥，快十一點的時候睡去。
費郁林撥開她劉海，指腹從她眉心摸下來，深沈的目光在她臉上游走，凝固。
睡著的女人容顏安寧秀氣，她這些年的變化很小，費郁林每回在夜深人靜看她，都是這樣的感想。
她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她的事業，穩穩當當地向前走著，這令他感到不可思議，又覺得是在意料之中。
費郁林俯身吻了下她眼尾，去書房給她制定學習計劃。零點過後，一通電話打到他手機上。
國內是下午，天氣不好，京市大雪紛飛，陰沈昏暗還潮濕，通話那頭是蔣覆不正常的呼吸聲：“費董，我手上的大項目談了一年多，收尾的時候突然黃了，能做到這點又和我不對付的只能是你。”
到手的鴨子飛了，幾個億沒了，蔣覆非但不崩潰，反而亢奮到神經末梢抖出嗡鳴，他有些癲狂：“怎麽，你老婆想我被你發現了？”
費郁林冷笑：“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
蔣覆徒然就硬生生地平靜下來：“不好意思了，費董，我看我還真就是個事。”
電話被費郁林掛掉，他雙手撐在額前，背部起伏平穩如常，下一刻就將手邊東西全都揮到地上，周身彌漫可怕的煞氣。
書房陷入壓抑的境地，空間都像被擠壓到變形。
費郁林面容憤怒到極致，那份儒雅隱隱滲出扭曲的裂痕，轉眼間就分崩離析，他顫抖著手拿起書桌上的其他東西，指節森白手背青筋暴跳，小臂線條緊繃著，捏緊手上筆筒朝墻上扔。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叫喊：“老公，你在書房做什麽啊？我起來上廁所聽到了好大的響聲。”
費郁林下意識地在把筆筒扔出去的那一瞬卸掉力氣，讓筆筒掉落在他腳邊，發出不大的聲音。
男人開口，聲調稀松平常：“在整理書桌。”
他卸去陰戾冷躁，不輕不重地扇幾下臉，慵懶地溫和道：“你上好廁所就繼續睡吧，聽話，把被子蓋好，老公還要忙一會才回房間。”
門下面的縫隙裏晃過陰影，有腳步聲停在門口，他的太陽穴猛烈一抽，快速起身去把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來，放回原位。
忽而冷冰冰地一笑：“費郁林，你看你慌的，面/具戴久了，當成是和皮肉長一起了是嗎，生怕你太太發現你平和自持背後的暴躁，失控和粗魯。”
“沒出息，小題大做，不至於。”
費郁林自嘲，餘光在周圍地面搜查，確認沒有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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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是會游泳的。
老家池塘多, 她小時候每到夏天就下水摸河蚌捉魚，精通水性，自己摸索出的蛙泳和仰泳。
但她要費郁林教她游泳, 就要他教。
露臺外是連綿壯麗的冰山，露臺裏氤氳水汽溫暖如春，泳池一旁種著生機勃勃的花草，仿佛是空中花園海市蜃樓。
李桑枝穿著掛脖泳衣下水, 費郁林握著她腰肢，叮囑她慢一點，露臺周圍的玻璃上凝結了一層細小水珠, 陽光從玻璃穹頂傾瀉下來，泳池水面波光粼粼, 他們身上有光影交織。
李桑枝站在明亮柔和的光裏，對著費郁林抿嘴笑：“老公，我好緊張哦。”
費郁林低頭親親她梨渦，偏過頭，半垂著眼親上她紅唇，眉眼沈醉迷人，她輕喘著後仰頭推他，嬌聲說：“我要學游泳啦。”
唇被/咬，她腿一軟，習慣性地摟緊費郁林, 迎合他濕/熱纏/綿的深/吻。
生理性喜歡這個說法網絡上有，李桑枝搜過，費郁林對她就那樣子，他沒誇張，對自己的認知很到位。
“不親了……真不親了……”李桑枝眼裏含水臉頰緋紅, 再親下去就打水戰了，學個鬼的游泳。
為期十天的結婚紀念日已經到了第四天，他們做了四天，還是高頻率。
後面六天繼續做，做做做，她排卵期是堅決不讓費郁林輕裝上陣的。
**
費郁林終是壓下欲/念示範給她看，他肩寬腰窄，體格修長精悍，每一塊肌肉紋理都分明蓄滿爆發力，兩條人魚線清晰而深，背上遍布暧/昧抓/痕，新的舊的交疊，喉結肩頭脖頸有不少紅印，黑色泳褲鼓鼓囊囊的，禁/欲內斂又色/氣兇猛。
男人一身標準的冷白皮，運動起來的時候，身上各處關節都是粉的。
就像現在。
李桑枝看著看著就有了感覺，她在費郁林游近時，松開池子邊沿的手趴到他背上。
手臂圈著他脖子被他撈到前面。
眼看又要有負距離的趨勢，李桑枝趕緊從他身上下來，讓他開始教她。
好險，男色真是耽誤事啊。
泳池裏的水不冰，李桑枝一頭長發高高挽在腦後，她身上的痕跡比費郁林的要多得多，幾乎沒一塊幹凈地方，費郁林寬大的手托在她肚子下面幫助她漂浮，她僵硬地被他引導著做手臂動作，沒幾下就失去平衡，驚慌地抱住他：“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沈下去了。”
“沈不下去，放松。”費郁林講，“你試著感受水的浮力。”
李桑枝重覆他教的動作，嘴一癟：“感受不出來嘛。”
費郁林眉宇間攏著耐心：“沒事，慢慢來。
李桑枝笨拙地在水裏劃拉劃拉，沮喪地看他一眼就垂下頭：“我是不是好笨啊，老公。”
費郁林眼底一閃而過笑意，快得近似錯覺，他撫/弄愛人唇瓣，指腹隱忍著不探進去，你要是笨，那聰明這個詞就要重新被定義了。
“不笨。”費郁林溫聲，“你會學成的。”
李桑枝把一片漂亮的背對著他，認真地練習，她有點進步就激動到不行：“可以嗎，這樣對嗎？”
費郁林笑著表揚：“可以，對，很好。”
李桑枝心跳有點快，費郁林這不是挺有老師樣子嘛。她繼續學游泳，想著英語的事，上學那會兒，數學是她所有學科裏最好的，英語最差，單詞前腳背完，後腳就忘掉，越努力越糟心。
怎麽回事，還沒開始就不想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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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踢水的時候，把水踢到費郁林臉上了，他擡起手掌摸著臉攏住眼睛。
“弄到眼裏了嗎，難不難受啊老公？”李桑枝慌張地過去，水裏的肢體熟練放松，“你把手拿下來我看看。”
費郁林的手掌被她抓著往下扒，他聽著她的擔憂和心疼，不在乎她假裝不會游泳，她裝多久，他就教她多久，情/趣而已。
夫妻之間，總要有些黏合劑添加劑。
李桑枝可以自己游一小段就不學了，累了，裹著浴巾去小桌旁的躺椅上坐下來，喝香檳吃水果。
錢本身是沒意義的，就是串數字，花出來了才有意義。
這不，多享受，神仙都不換的快活日子。
兩次坐游輪，都好似是來到完美新世界，什麽養豬，什麽談合同，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一樣。
李桑枝沒掛念上萬頭八戒，一堆人在看著呢，她也不是白發工資的，總不能讓她過個紀念日都不安生。
露臺寧靜，客廳飄過來輕柔音樂，李桑枝喝了點香餅昏昏入睡，費郁林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她眼皮都沈沈的，聽見他在她耳邊說話。
“寶貝，爸給我打電話說富貴和一條母狗好了，它們誰也離不開誰，場裏只能把母狗也養了。”
李桑枝先是想，這事她爸怎麽沒和她說？之後想，場裏大，養就養吧。
最後腦中浮現的是，狗沾上愛情都像是中邪術。
**
百老匯音樂劇李桑枝沒怎麽看，魔術秀全程都在，極光是在郵輪之行的後半程出現的，李桑枝吃多了積食發燒，沒去最佳觀看地，就在露臺看的，她窩在費郁林懷中，視野裏的冰冷雪山和漆黑海面都被一片絢爛光芒鋪蓋。
李桑枝想，怪不得電視劇裏浪漫的事之一是看極光呢。
夢幻朦朧，虛無縹緲的奇異的景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宏大得仿佛是具有生命體征的靈體，天地都掉進神秘的空間。
人只有不斷的往上走，一步步爬到上面去，才能看得更多，看得更遠。
沒到京市務工前，她怎會想到將來有天，自己會在一艘奢華的郵輪上看這景象。
李桑枝舉著手機拍了會兒視頻和照片，發自內心地感嘆：“好美哦。”
極光並不會在費郁林的眼中引起波瀾，他還是肯定她的觀感：“嗯。”
他從後面擁著她，攏了攏她睡衣前襟，嘴唇代替溫度計測她後頸耳朵的溫度，怕她又燒起來。
“已經看了，回床上去？”
“不要，還想看。”李桑枝靠著費郁林放下手機，瞳孔裏映著搖曳舞動的極光，“這又不是室外，暖暖的，我一點都不會凍到。”
費郁林寵溺道：“那再看一會。”
沒多久，李桑枝就犯困，後背更緊地貼著費郁林的胸膛，身子柔軟無骨，純粹的依賴。
費郁林捏著她臉帶到一邊，凝視她強撐的樣子，無奈地笑：“明晚還有。”
李桑枝嘀嘀咕咕：“明晚看的心情就不一樣了，第一次是最重要的，所有事都這樣。”
身後人徒然就詭異地沈默下來。
李桑枝的心思在極光上，沒留意費郁林，不知道過去幾秒還是一分鐘，她後頸一塊肉被唇/齒叼/著磨/碾，泛起細細密密的癢，還有熱。
“你別……”李桑枝要躲，一只手從後面伸到前面，掐著她下巴將她禁錮。
耳邊有氣息噴灑，“老公每年都陪你看極光，好不好。”
“真的嗎？”李桑枝開心地從他腿上下來，轉身面向他，捧起他的臉說，“那說好了。”
費郁林低聲笑，忽地聽見她說，“我們拉鉤。”
他心神一震，不禁恍惚起來。
“那我們拉鉤……”
“拉什麽鉤？”
“就是約定好的意思，兩個人的小拇指勾一起，大拇指按一起，我老家都這樣子，大城市沒有的吧。”
眼皮底下的小拇指仿佛就要不自在地蜷起來，手臂垂下去。
費郁林近似是倉皇地勾住她小拇指，攔截那段要溜走的時光。
剎那間，過去和現在重疊，開出新的篇章。
那抹消失在觀景臺出口的稚嫩身影站在他面前，長大了些，以他太太的身份。
費郁林整片背部陣陣發麻。
李桑枝見費郁林長久地一言不發，眉頭緊皺多痛苦的模樣，她很快就猜到他是記起從前。
那時她要拉鉤，他僅僅是居高臨下的掃了眼，並沒有接受她的約定蓋章行為，也許還覺得幼稚不以為然，這不就難受上了。
李桑枝晃了晃和費郁林勾在一起的手指，大拇指按上他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費郁林瞇了瞇微紅的眼睛，一百年？
才一百年嗎？
他明確地聽見了心底叫囂的不滿足，應該是生生世世。
“老公，像極光這種奇觀，世界上多不多啊？”
頭頂聲音把費郁林的思緒收攏，他沒擡起單薄眼皮，讓她看他紅了的雙眼：“多，人生還長，我陪你一樣樣看，總能看完。”
“好幸福啊。”李桑枝坐回他腿上，捉著他鐵灰色的襯衫扣子，輕輕地說，“幸福的都要……”
“死掉”兩個字被他的吻/吃掉，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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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夜快結束了，天際搖滾樂還沒散場，綠色的弧光依然強烈，那裏面夾雜紫色紅色的絲帶，活躍極了，大約要到淩晨一兩點，甚至更晚才有減弱現象。
李桑枝不清楚郵輪上的其他人會觀賞到幾點，反正她是撐不到那時候了，她被費郁林抱去床上睡覺。
挨到床卻又好像有了點精神。
費郁林摸她額頭，摸她脖頸，還要摸她胳肢窩，謝謝哈，那裏就不用了，雖然是老夫老妻了，身上幾顆痣都一清二楚了，但也不能太不見外。
李桑枝手臂夾得緊緊的，死活不肯讓他摸。
費郁林有種老父親的心酸：“好吧，不摸了，我只是看你那裏的體溫高不高。”
“不高，一點都不高。”李桑枝把頭搖成撥浪鼓。
費郁林抿直唇，沒表情地盯著她。
李桑枝把一條腿從被窩裏拿出來，放到他肩膀上，軟軟地說：“老公，你檢查看看我燙不燙。”
費郁林一楞，他扣住她光/滑的腳，拿到腿上摩挲，嘶啞地教育她：“別鬧，你還沒好，我不動你。”
“噢……”李桑枝不高興地把腳抽走塞回被窩。
費郁林低低哄著她：“等你好了就檢查，你想你男人用什麽檢查就用什麽檢查，你做主，聽你指揮，嗯？”
“好嘛。”
李桑枝在心裏長舒一口氣，老男人總算是沒再執著她的胳肢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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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枝喝了藥，快十一點的時候睡去。
費郁林撥開她劉海，指腹從她眉心摸下來，深沈的目光在她臉上游走，凝固。
睡著的女人容顏安寧秀氣，她這些年的變化很小，費郁林每回在夜深人靜看她，都是這樣的感想。
她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她的事業，穩穩當當地向前走著，這令他感到不可思議，又覺得是在意料之中。
費郁林俯身吻了下她眼尾，去書房給她制定學習計劃。零點過後，一通電話打到他手機上。
國內是下午，天氣不好，京市大雪紛飛，陰沈昏暗還潮濕，通話那頭是蔣覆不正常的呼吸聲：“費董，我手上的大項目談了一年多，收尾的時候突然黃了，能做到這點又和我不對付的只能是你。”
到手的鴨子飛了，幾個億沒了，蔣覆非但不崩潰，反而亢奮到神經末梢抖出嗡鳴，他有些癲狂：“怎麽，你老婆想我被你發現了？”
費郁林冷笑：“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
蔣覆徒然就硬生生地平靜下來：“不好意思了，費董，我看我還真就是個事。”
電話被費郁林掛掉，他雙手撐在額前，背部起伏平穩如常，下一刻就將手邊東西全都揮到地上，周身彌漫可怕的煞氣。
書房陷入壓抑的境地，空間都像被擠壓到變形。
費郁林面容憤怒到極致，那份儒雅隱隱滲出扭曲的裂痕，轉眼間就分崩離析，他顫抖著手拿起書桌上的其他東西，指節森白手背青筋暴跳，小臂線條緊繃著，捏緊手上筆筒朝墻上扔。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叫喊：“老公，你在書房做什麽啊？我起來上廁所聽到了好大的響聲。”
費郁林下意識地在把筆筒扔出去的那一瞬卸掉力氣，讓筆筒掉落在他腳邊，發出不大的聲音。
男人開口，聲調稀松平常：“在整理書桌。”
他卸去陰戾冷躁，不輕不重地扇幾下臉，慵懶地溫和道：“你上好廁所就繼續睡吧，聽話，把被子蓋好，老公還要忙一會才回房間。”
門下面的縫隙裏晃過陰影，有腳步聲停在門口，他的太陽穴猛烈一抽，快速起身去把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來，放回原位。
忽而冷冰冰地一笑：“費郁林，你看你慌的，面/具戴久了，當成是和皮肉長一起了是嗎，生怕你太太發現你平和自持背後的暴躁，失控和粗魯。”
“沒出息，小題大做，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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