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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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黏人
寺廟的位置在惠農西邊, 費郁林上午提前下班，開車去他太太的公司，沒見到人。
“費董, 您請喝水，阿枝姐在會客室見客戶，一會兒就結束了。”小梅拘謹地招待，她不敢叫哥, 大家都像她這樣稱呼阿枝姐的丈夫，就連李叔對著他這個女婿，有時候也那樣叫。
小梅迅速離開辦公室, 輕輕地把門帶上，她拍拍胸口, 為自己捏把汗，沒出錯就好。
裏面那個大老板從不吆五喝六，卻比吆五喝六的要更難應對，猜不透看不穿，眼神裏飄著山裏霧一樣，冰冰涼涼的，讓人心底打冷顫。
小梅給李叔打了個電話，就去打印東西。
費郁林坐在他太太的辦公椅上，撫/摸她上班時處理公務的辦公桌，整個人都被她的味道包圍。
他舒坦地長嘆, 每個毛孔都得到撫慰。
費郁林把桌上的沙漏拿手裏，倒過來放，目光凝固在下落的細沙上面，沙子流空，他又倒過來, 讓它繼續流。
沙漏就像光陰，不可能逆行。
費郁林雙手交握著扣在腹部，面無表情地盯著沙漏許久，漆黑眼底動了下，終是從某種情緒裏抽離，他鋪張白紙，在筆筒裏拎出一支鋼筆，轉開筆帽寫上一筆，沒出墨水，他甩幾下才有。
辦公室靜謐，他開始寫字。
“女婿。”李山匆匆進來，“你還沒吃飯吧，我們先去吃飯，邊吃邊等阿枝。”
費郁林隨意拿份資料蓋在寫了字的紙上面：“我不餓。”
“都這個點了，哪能不餓。”李山眉頭擰成“川”字。
費郁林對他的尊敬，來源於對他女兒的愛，但他似乎並沒有完全意識到這點，嘮嘮叨叨個不停。
脹痛感爬上費郁林兩側的太陽穴，他的面色隱約要失控。
“阿枝說你胃不好。”
費郁林聞言，腦海劇痛一滯，她把他的情況告訴家人了啊。
“胃那東西老嬌貴了，一點都受不了罪，這樣，我叫你芬姨給你拿吃的，你墊墊肚子，晚點再和阿枝一起吃午飯。”李山嘆氣：“不要讓阿枝擔心，她最緊張你的身體。”
費郁林抿直的唇劃開弧度：“那麻煩爸給我拿點吃的。”
李山“誒”了一聲，還是要搬出閨女才行。他在閨女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來，旁邊墻上掛著好多照片，都是她和政/府領導，農業局人員的合影，給合作商看的。
做生意不容易。
閨女有女婿的道，女婿有女婿的路，各走各的，又一塊兒走。
李山發信息催月芬快些，到今天，他還是不太能和女婿單獨待久，後背都冒汗。
月芬拿來蒸餃，放在保溫盒裏的，打開還有熱氣，她給李山打個眼色就到外面等他。
“女婿，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自家磨的粉搟成的面皮，自家種的菜養的豬，幹幹凈凈，不比大酒店的差。”李山看他夾一個吃下去，沒露出不滿，松口氣說，“你晚上在這吃不？”
費郁林咽下嘴裏的食物：“可以在這吃。”
“行，在這吃好，人多熱鬧。”李山搓後腦勺，“你現在能喝雞湯了吧？”
費郁林說：“能喝。”
“那你吃著，我殺雞去，晚上給你燉雞湯。”李山邊走邊回頭，女婿精氣神蠻好，希望他把身體養起來，別再有個啥事。
李桑枝進辦公室聞到香味：“這都吃上了啊。”
費郁林起身：“爸給我拿的。”
“好嘛，不等我，自己先吃。”李桑枝洋裝生氣，一個蒸餃被餵進她嘴裏，她吃著，含糊不清地講，“我爸殺雞了，晚上在場裏吃啊。”
費郁林嗓音低柔：“好。”
蒸餃不算午飯，李桑枝沒去食堂，她和費郁林在辦公室吃的飯菜，兩人休息一會就出發去寺廟。
李桑枝開車，費郁林在副駕，車裏播放輕音樂，聽著有催眠效果，叫人昏昏入睡。
費郁林卻是毫無睡意，他偏著頭，面向溫軟又自信的女人，她臉頰白膩，臉上的小絨毛顯得可愛，皮膚逐漸泛粉。
李桑枝忍著無語：“你老看我做什麽。”
“不讓看？”費郁林慢條斯理，“我是你丈夫，我不能看嗎。”
“誰不讓你看了，你不是一直在看嘛。”李桑枝咕噥，“你總看我會影響我開車，你看著辦。”
費郁林靠著椅背：“那老公過會兒看。”
李桑枝受不了，費郁林得知她把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報道放進收藏室，就變得好黏人，她叫他十二點過來，他十點多就到了。
他們八點分開，十一點不到就見面，這兩個多小時，費郁林打了八百個電話，發了八百條短信，就像是沒斷奶。她想象不出他上午在公司是什麽狀態，有沒有看完一份文件，吳秘書都沒和她說，估計是對上司不抱希望了。
旁邊的目光再次投過來，炙熱地把她鎖住，她等紅燈期間，摸了下老男人的短發，拍拍：“你睡一下吧，啊，睡醒就到了。”
費郁林聽她把他當三歲小孩哄，他眉梢輕挑，嘆息道：“我醒著礙事。”
李桑枝：“…………”
這怎麽又作上了。
**
李桑枝開了四十多分鐘的車，費郁林看了她四十多分鐘。
寺廟在山上，費郁林提議走上去，李桑枝搖頭，她不要。
費郁林把她的薄外套領子整理好，笑著講：“你走一段，剩下的我背你。”
李桑枝嘴角輕微抽搐，以前他總叫她少看電視劇，她早就沒時間看了，她懷疑他在看。
真的是，哥哥，老老實實走索道吧。
她站到石頭上和他平視：“爬山好累的，我累了，今晚就不做了。”
費郁林眉頭一挑：“坐纜車去。”
纜車慢慢滑行，李桑枝向外看去，蔥綠摻黃的連綿山脈和雲海都在眼前。
費郁林接電話，手長在她身上，一會兒摸她臉，一會兒揉她腰，一會兒握她腿，她把腦袋靠在他肩頭看風景，運動鞋碰碰他的運動鞋。
他們都是休閑裝，從頭到腳出自同一支設計團隊。
有溫熱觸感壓上李桑枝眼皮，她輕眨眼睫，費郁林親了親她眼睛，電話那邊好像是他大哥，國外打來的。
李桑枝翻開費郁林的手掌，指尖描摹他掌心的生命線，耳邊談話聲停頓，費郁林結束通話，擡起她臉吻上來，唇齒間是他有些動/情的低喘。
摸個手心，費郁林不至於激動成這樣。
李桑枝一時沒辦法思考，綿長又的吻讓她缺氧，她咬/費郁林舌/尖，他更深地吻她片刻，抵著她鼻尖輕蹭，紅著眼笑：“寶寶，別擔心，我找大師算過了，你男人是長壽的命。”
李桑枝怔住。
“你一樣長壽。”費郁林又吻她，怎麽也不夠，“我們會活到一百多歲。”
李桑枝蹙了下眉心，一百多歲？那活太老了吧，活得都煩了。
下一刻，她臉冷了點就恢覆如常，自己怎麽把費郁林找人算命的事當真了，迷信會傳染啊？
“接/吻也開小差是嗎，費太太。”費郁林退出來，瞇眼盯著她，神色難以捉摸，總歸是有委屈的成分。
李桑枝撇撇嘴，拉起他的大手把臉藏進去，聲音小小的：“我還不是為了轉移註意力，你親我，我好舒服的……”她沒說下去，耳尖通紅，“哎呀，我不說了。”
費郁林突出的喉結緩慢地滾動，半晌低笑出聲。
“好，不說了。”他把她摟在懷裏，“老公愛你。”
**
纜車停在寺廟入口處不遠，還要買票才能進去。
工作日，香客不算多。
李桑枝被費郁林牽著手進出一間間佛殿，拜過每尊佛像，所求所盼都在心裏。
費郁林以他們夫妻的名義捐了香火，這是正規寺廟，有僧人認真記錄捐贈信息，還細致地告訴他們，香火錢會用在什麽地方。
慈祥的老方丈接待他們，帶領一眾僧人為他們誦經祈福，送他們開光的平安符。
那東西送到費郁林心坎上了，他當場又捐了一次香火。於是所有流程重覆一遍。
走出老方丈禪院的時候，費郁林手上拿個袋子，裏面除了平安符，還有開光的佛經。
李桑枝聽兩遍經文，耳朵裏嗡嗡的，她不能和費郁林在寺廟閑逛，沒時間，下午還要上班。
“寶寶，我們去許願池。”費郁林帶她過去，投了硬幣。
秋高氣爽的時節，陽光不曬，暖暖的，費郁林在日光裏閉眼許願，身姿挺拔俊朗，側臉迷人而虔誠。
也許是太怕失去，所以格外珍惜。
李桑枝看著他。
費郁林捏捏她下巴，禮貌地同一個路過的香客說話。
香客點頭答應，幫他跟他太太拍合照。
李桑枝心情覆雜，家裏合照多得要命，他還拍，總拍。
相冊放滿了一本又一本，還有照片墻，它也隆重登場了。
那香客是個面容衰老的中年女人，她給他們拍了照片，大概是想到自己的感情，眼裏有明顯的回憶，滄桑，以及羨慕。
李桑枝不好奇別人的故事，她自己的才開始。
至於她人到中年會怎樣，婚姻還幸不幸福，等她到那個年齡段自然就會知道。
“拍完就……”李桑枝的聲音一停，她問費郁林，“你口袋裏怎麽硬硬的？”
費郁林下頜線條微繃：“在寺廟別說這個，你老公沒放那麽低。”
“……”李桑枝直接伸手去掏他口袋，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這什麽呀？”
費郁林頓了頓：“愛情。”
李桑枝把紙打開，入眼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她的名字。
搞這樣浪漫。
都老夫老妻了好不好。
不是說七年之癢嗎，第七年刷的一下過去大半了，怎麽一點癢的征兆都沒有。
費郁林已經愛她愛到走火入魔。
這份沈重到神經質的感情，也就她受得住，纏上她了。
李桑枝迎上費郁林深熱的目光：“老公，你的字有進步，更好看了呢。”
費郁林彎唇：“只是字好看嗎。”
李桑枝垂頭把紙折回去：“在寺廟不說別的，佛祖會聽見的。”
費郁林目光灼人：“聽見就聽見了，佛祖能理解。”
李桑枝把被山風吹起來的發絲撩了撩，她一直就不是喜歡肉麻的人，說出來做出來的都不是真情實意，裝的，假的。
現在吧，她有時候肉麻起來沒摻假，能把費郁林哄成傻子，真沒誇張，他甚至都會感動到落淚。
不過這地方不合適黏膩膩的談情說愛，許願池在他們身後，池子裏的佛像看著他們呢。
“先走，先下山，我們路上說。”
李桑枝發現費郁林沒一起，她回頭望去，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不由得表情茫然地問：“怎麽了，幹嘛不走啊？”
費郁林垂在西褲邊側的手擡起來，伸向她，滿面都是笑意：“你忘了牽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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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的位置在惠農西邊, 費郁林上午提前下班，開車去他太太的公司，沒見到人。
“費董, 您請喝水，阿枝姐在會客室見客戶，一會兒就結束了。”小梅拘謹地招待，她不敢叫哥, 大家都像她這樣稱呼阿枝姐的丈夫，就連李叔對著他這個女婿，有時候也那樣叫。
小梅迅速離開辦公室, 輕輕地把門帶上，她拍拍胸口, 為自己捏把汗，沒出錯就好。
裏面那個大老板從不吆五喝六，卻比吆五喝六的要更難應對，猜不透看不穿，眼神裏飄著山裏霧一樣，冰冰涼涼的，讓人心底打冷顫。
小梅給李叔打了個電話，就去打印東西。
費郁林坐在他太太的辦公椅上，撫/摸她上班時處理公務的辦公桌，整個人都被她的味道包圍。
他舒坦地長嘆, 每個毛孔都得到撫慰。
費郁林把桌上的沙漏拿手裏，倒過來放，目光凝固在下落的細沙上面，沙子流空，他又倒過來, 讓它繼續流。
沙漏就像光陰，不可能逆行。
費郁林雙手交握著扣在腹部，面無表情地盯著沙漏許久，漆黑眼底動了下，終是從某種情緒裏抽離，他鋪張白紙，在筆筒裏拎出一支鋼筆，轉開筆帽寫上一筆，沒出墨水，他甩幾下才有。
辦公室靜謐，他開始寫字。
“女婿。”李山匆匆進來，“你還沒吃飯吧，我們先去吃飯，邊吃邊等阿枝。”
費郁林隨意拿份資料蓋在寫了字的紙上面：“我不餓。”
“都這個點了，哪能不餓。”李山眉頭擰成“川”字。
費郁林對他的尊敬，來源於對他女兒的愛，但他似乎並沒有完全意識到這點，嘮嘮叨叨個不停。
脹痛感爬上費郁林兩側的太陽穴，他的面色隱約要失控。
“阿枝說你胃不好。”
費郁林聞言，腦海劇痛一滯，她把他的情況告訴家人了啊。
“胃那東西老嬌貴了，一點都受不了罪，這樣，我叫你芬姨給你拿吃的，你墊墊肚子，晚點再和阿枝一起吃午飯。”李山嘆氣：“不要讓阿枝擔心，她最緊張你的身體。”
費郁林抿直的唇劃開弧度：“那麻煩爸給我拿點吃的。”
李山“誒”了一聲，還是要搬出閨女才行。他在閨女辦公室的沙發上坐下來，旁邊墻上掛著好多照片，都是她和政/府領導，農業局人員的合影，給合作商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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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女有女婿的道，女婿有女婿的路，各走各的，又一塊兒走。
李山發信息催月芬快些，到今天，他還是不太能和女婿單獨待久，後背都冒汗。
月芬拿來蒸餃，放在保溫盒裏的，打開還有熱氣，她給李山打個眼色就到外面等他。
“女婿，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自家磨的粉搟成的面皮，自家種的菜養的豬，幹幹凈凈，不比大酒店的差。”李山看他夾一個吃下去，沒露出不滿，松口氣說，“你晚上在這吃不？”
費郁林咽下嘴裏的食物：“可以在這吃。”
“行，在這吃好，人多熱鬧。”李山搓後腦勺，“你現在能喝雞湯了吧？”
費郁林說：“能喝。”
“那你吃著，我殺雞去，晚上給你燉雞湯。”李山邊走邊回頭，女婿精氣神蠻好，希望他把身體養起來，別再有個啥事。
李桑枝進辦公室聞到香味：“這都吃上了啊。”
費郁林起身：“爸給我拿的。”
“好嘛，不等我，自己先吃。”李桑枝洋裝生氣，一個蒸餃被餵進她嘴裏，她吃著，含糊不清地講，“我爸殺雞了，晚上在場裏吃啊。”
費郁林嗓音低柔：“好。”
蒸餃不算午飯，李桑枝沒去食堂，她和費郁林在辦公室吃的飯菜，兩人休息一會就出發去寺廟。
李桑枝開車，費郁林在副駕，車裏播放輕音樂，聽著有催眠效果，叫人昏昏入睡。
費郁林卻是毫無睡意，他偏著頭，面向溫軟又自信的女人，她臉頰白膩，臉上的小絨毛顯得可愛，皮膚逐漸泛粉。
李桑枝忍著無語：“你老看我做什麽。”
“不讓看？”費郁林慢條斯理，“我是你丈夫，我不能看嗎。”
“誰不讓你看了，你不是一直在看嘛。”李桑枝咕噥，“你總看我會影響我開車，你看著辦。”
費郁林靠著椅背：“那老公過會兒看。”
李桑枝受不了，費郁林得知她把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報道放進收藏室，就變得好黏人，她叫他十二點過來，他十點多就到了。
他們八點分開，十一點不到就見面，這兩個多小時，費郁林打了八百個電話，發了八百條短信，就像是沒斷奶。她想象不出他上午在公司是什麽狀態，有沒有看完一份文件，吳秘書都沒和她說，估計是對上司不抱希望了。
旁邊的目光再次投過來，炙熱地把她鎖住，她等紅燈期間，摸了下老男人的短發，拍拍：“你睡一下吧，啊，睡醒就到了。”
費郁林聽她把他當三歲小孩哄，他眉梢輕挑，嘆息道：“我醒著礙事。”
李桑枝：“…………”
這怎麽又作上了。
**
李桑枝開了四十多分鐘的車，費郁林看了她四十多分鐘。
寺廟在山上，費郁林提議走上去，李桑枝搖頭，她不要。
費郁林把她的薄外套領子整理好，笑著講：“你走一段，剩下的我背你。”
李桑枝嘴角輕微抽搐，以前他總叫她少看電視劇，她早就沒時間看了，她懷疑他在看。
真的是，哥哥，老老實實走索道吧。
她站到石頭上和他平視：“爬山好累的，我累了，今晚就不做了。”
費郁林眉頭一挑：“坐纜車去。”
纜車慢慢滑行，李桑枝向外看去，蔥綠摻黃的連綿山脈和雲海都在眼前。
費郁林接電話，手長在她身上，一會兒摸她臉，一會兒揉她腰，一會兒握她腿，她把腦袋靠在他肩頭看風景，運動鞋碰碰他的運動鞋。
他們都是休閑裝，從頭到腳出自同一支設計團隊。
有溫熱觸感壓上李桑枝眼皮，她輕眨眼睫，費郁林親了親她眼睛，電話那邊好像是他大哥，國外打來的。
李桑枝翻開費郁林的手掌，指尖描摹他掌心的生命線，耳邊談話聲停頓，費郁林結束通話，擡起她臉吻上來，唇齒間是他有些動/情的低喘。
摸個手心，費郁林不至於激動成這樣。
李桑枝一時沒辦法思考，綿長又的吻讓她缺氧，她咬/費郁林舌/尖，他更深地吻她片刻，抵著她鼻尖輕蹭，紅著眼笑：“寶寶，別擔心，我找大師算過了，你男人是長壽的命。”
李桑枝怔住。
“你一樣長壽。”費郁林又吻她，怎麽也不夠，“我們會活到一百多歲。”
李桑枝蹙了下眉心，一百多歲？那活太老了吧，活得都煩了。
下一刻，她臉冷了點就恢覆如常，自己怎麽把費郁林找人算命的事當真了，迷信會傳染啊？
“接/吻也開小差是嗎，費太太。”費郁林退出來，瞇眼盯著她，神色難以捉摸，總歸是有委屈的成分。
李桑枝撇撇嘴，拉起他的大手把臉藏進去，聲音小小的：“我還不是為了轉移註意力，你親我，我好舒服的……”她沒說下去，耳尖通紅，“哎呀，我不說了。”
費郁林突出的喉結緩慢地滾動，半晌低笑出聲。
“好，不說了。”他把她摟在懷裏，“老公愛你。”
**
纜車停在寺廟入口處不遠，還要買票才能進去。
工作日，香客不算多。
李桑枝被費郁林牽著手進出一間間佛殿，拜過每尊佛像，所求所盼都在心裏。
費郁林以他們夫妻的名義捐了香火，這是正規寺廟，有僧人認真記錄捐贈信息，還細致地告訴他們，香火錢會用在什麽地方。
慈祥的老方丈接待他們，帶領一眾僧人為他們誦經祈福，送他們開光的平安符。
那東西送到費郁林心坎上了，他當場又捐了一次香火。於是所有流程重覆一遍。
走出老方丈禪院的時候，費郁林手上拿個袋子，裏面除了平安符，還有開光的佛經。
李桑枝聽兩遍經文，耳朵裏嗡嗡的，她不能和費郁林在寺廟閑逛，沒時間，下午還要上班。
“寶寶，我們去許願池。”費郁林帶她過去，投了硬幣。
秋高氣爽的時節，陽光不曬，暖暖的，費郁林在日光裏閉眼許願，身姿挺拔俊朗，側臉迷人而虔誠。
也許是太怕失去，所以格外珍惜。
李桑枝看著他。
費郁林捏捏她下巴，禮貌地同一個路過的香客說話。
香客點頭答應，幫他跟他太太拍合照。
李桑枝心情覆雜，家裏合照多得要命，他還拍，總拍。
相冊放滿了一本又一本，還有照片墻，它也隆重登場了。
那香客是個面容衰老的中年女人，她給他們拍了照片，大概是想到自己的感情，眼裏有明顯的回憶，滄桑，以及羨慕。
李桑枝不好奇別人的故事，她自己的才開始。
至於她人到中年會怎樣，婚姻還幸不幸福，等她到那個年齡段自然就會知道。
“拍完就……”李桑枝的聲音一停，她問費郁林，“你口袋裏怎麽硬硬的？”
費郁林下頜線條微繃：“在寺廟別說這個，你老公沒放那麽低。”
“……”李桑枝直接伸手去掏他口袋，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這什麽呀？”
費郁林頓了頓：“愛情。”
李桑枝把紙打開，入眼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她的名字。
搞這樣浪漫。
都老夫老妻了好不好。
不是說七年之癢嗎，第七年刷的一下過去大半了，怎麽一點癢的征兆都沒有。
費郁林已經愛她愛到走火入魔。
這份沈重到神經質的感情，也就她受得住，纏上她了。
李桑枝迎上費郁林深熱的目光：“老公，你的字有進步，更好看了呢。”
費郁林彎唇：“只是字好看嗎。”
李桑枝垂頭把紙折回去：“在寺廟不說別的，佛祖會聽見的。”
費郁林目光灼人：“聽見就聽見了，佛祖能理解。”
李桑枝把被山風吹起來的發絲撩了撩，她一直就不是喜歡肉麻的人，說出來做出來的都不是真情實意，裝的，假的。
現在吧，她有時候肉麻起來沒摻假，能把費郁林哄成傻子，真沒誇張，他甚至都會感動到落淚。
不過這地方不合適黏膩膩的談情說愛，許願池在他們身後，池子裏的佛像看著他們呢。
“先走，先下山，我們路上說。”
李桑枝發現費郁林沒一起，她回頭望去，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不由得表情茫然地問：“怎麽了，幹嘛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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