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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死了都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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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死了都要愛(……

李桑枝給費郁林買了一塊手表, 某品牌最新款,帶有實時監測心電圖功能,續航蠻可以, 十天一充。

費郁林戴它參加友人聚會,朋友問他身體怎樣,他說表是他太太買的,朋友給他遞溫水,他說表是他太太買的。

這是他出院的第二十天,已經恢覆正常飲食,整個人面色健康, 神清氣爽。

幾個朋友照顧他,既不吸煙也沒喝酒,包房裏空氣清新。他們調侃他戴塊表, 像戴著玉璽,擁有全世界。

費郁林不置可否,他要全世界做什麽, 盡是些沒用的東西,他有李桑枝就足夠。

她也在這裏和朋友敘舊, 叫他九點半去接她回家,現在才八點,時間走得太慢,慢到讓他煩躁, 腕表上的數據都快了點。

費郁林坐了會就去洗手間,賀奇峰進來放水:“老費,你真的再也不碰煙酒了?”

“不碰了,那次誤診嚇到她了,睡覺都做噩夢。”費郁林洗手, 眼底沈沈,她每次夢中醒來都爬到他身上,臉貼著他心口,小聲地哭,眼淚都流他心尖上了。

賀奇峰到他旁邊:“真沒想到你們會走到今天,又是被甩,又是覆合又是結婚的,就好比那歌,死了都要愛。”

費郁林沒否認被甩一事:“我也沒想到你從我姐夫變成前姐夫,企圖再上位不成。”

賀奇峰面部一黑,好友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對著鏡子撥劉海,另起話題:“你那位的惠農辦得還蠻不錯。”

費郁林笑了笑:“嗯,哪天我再次破產,有她養我。”

賀奇峰開玩笑:“還破產?”

“誰說的準。”費郁林輕描淡寫,“或許十年二十年後,房地產這座金山又崩塌。”

賀奇峰不笑了:“聽你這說的,我要不轉行?”

“你姐替你經營海外市場,不可能離開這行的,只能我轉了。”賀總心有餘悸,“我們家的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裏,幾年前我跟她雙雙遭到事業重創,簡直是災難。”

“老費,你說我幹什麽好,給點兒建議?豐年少東家要拍電視劇,海選辦的火熱,有種全民參與的感覺。”賀奇峰沈吟,“我也開個傳媒公司?”

費郁林冷白修長的手指被水流沖洗:“可以試試。”

**

西泠這家京市最大的會所回到費家人手中,還是費老二管理。

沒有灰色地帶,服務生禁止在會所進行陪睡生意,出了會所不管。

李桑枝在喬明語和二嫂的局上,二嫂這些年一直忙著備孕,她跟她先生該查的都查了,藥該吃的都吃了,試管也做了,就是懷不上。

喬明語讓她順其自然,還拉上李桑枝認同這觀點。

李桑枝說心情是會影響運氣的,她建議二嫂放寬心,有空就到各地看看風景。

二嫂滿面憂愁地喝了幾杯酒,被經理叫去處理突發事情,她是西泠老板娘,這是她職責。

包房就剩李桑枝和喬明語,兩人到外面的觀景區,看起樓下的模特走秀。

喬明語端著高腳杯的手指了指:“那個臉是我喜歡的,可惜胸大了些,我對男媽媽無感。”

李桑枝一抖,男媽媽?竟然還有這時髦說法,她聽都沒聽過。

模特秀上是清一色帥哥,怪養眼。

不過李桑枝接觸的帥哥質量要高一截,早就麻木了,她心如止水地看了片刻:“明語姐,有個胸小的。”

喬明語來了興致:“哪個?”

李桑枝說出具體目標:“倒數第三個啦。”

“嘖,胸是小,可他別的地方也小,這我忍不了一點。”喬明語嫌棄地搖頭。

李桑枝反駁不了,因為她也不能忍。

喬明語看中了個金毛,今晚就帶走,喬家現今是名義上的弟弟楚相容主事,她雖然是喬家大小姐,商業聯姻的主要任務卻不在她身上,到楚相容那兒去了,她決定將不婚主義進行到底,彈彈鋼琴,談談小男友。

李桑枝聽到她的人生過法,發自內心道:“明語姐,你這樣還挺讓人羨慕的。”

“誰羨慕?”

拐角處突然響起一道壓制著什麽的平淡聲音,有些驚悚。

喬明語覺得現在的費郁林鬼裏鬼氣,她正尋思怎麽替李桑枝化解危機,就見費郁林走出陰影,樓下朦朧的燈光打在他鼻梁處,讓他整張面部輪廓半明半暗。

鬼氣更重了。

喬明語還沒反應過來,李桑枝就跑向那邊:“啊,老公你聽見我說的話啦?就是想羨慕的人羨慕啊。”

費郁林周身低冷氣息斂去,他笑著捏捏李桑枝的臉,在她耳邊講了什麽話,摟著她離去。

喬明語見李桑枝對她揮手,她回應了一下,不禁感嘆,真是一條狗有一條狗的訓法。

看熱鬧的表情猛然滯住,喬明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李桑枝還能有訓狗技能?

李桑枝怕是真有訓狗技能,她在訓狗界的級別,即便不是師祖,也是師尊。

**

十月份,李桑枝參加了一場企業家峰會,費氏也有出席,主辦方公事公辦,沒安排他們夫妻倆坐一起。

這場峰會的議題圍繞農業地產融合,政/商雲集。

李桑枝在農業論壇區,左邊前後都是和她公司差不多檔位的企業家,老廠長在她前排,她對特地回頭找她的老廠長點點頭。

老人總約她釣魚,問她提竿技巧,她哪有什麽技巧全憑直覺,說出來都沒人信,她的直覺從沒錯過,無論是情場還是職場。

豐年來的是劉競他爸和副廠長,也就是他二叔,給望盛電腦投病毒的家夥,尖嘴猴腮的,電視劇裏的壞角嘴臉。

李桑枝收回視線看手機。

老公:[寶寶,我想過去找你。]

費郁林身處地產專區的圓桌論壇,他通過短信征求她的意見,而不是自作主張,直接就到她那裏。

可要說他完全理智,那就不會發出這樣神經質的信息。

李桑枝冷漠地回他三個字:[不可以。]

老公:[哦,不可以。]

幾個字透出一股濃郁的幽怨,她的唇角翹了翹,鄰座年輕老板低語,“費太太,冒昧問一句,請問您的口紅是什麽牌子,我想買給我女朋友。”

這是舉著感情認真的招牌搭關系,以為女性都對這類男的有高評價。

她打算回答的時候,手機上就又來了條短信。

老公:[別理,他女朋友陪他創業成功卻劈腿,人品太差。]

李桑枝給費郁林發信息:[我都不知道,我老公長了順風耳。]

費郁林沒有再回信。

李桑枝沒搭理那位問口紅牌子的男性,裝作沒聽見。

“同甘共苦”這四個字,普遍現象是做到了後面兩個字,在前面兩個字那裏摔得頭破血流,錢多了,誘/惑也就多了,花花世界迷人眼,到最後一拍兩散。

她跟費郁林的情況屬於少見現象,反著來的,也許這是他們沒散的原因之一?反正他們沒散。

農業部的人開講土地流轉政策,李桑枝認真聽,認真做筆記,她拿起座位牌旁的礦泉水,擰開喝兩口。

費氏來的是費郁林和投資部的幾個下屬,他們此行並非物色項目,而是啟動現代農業計劃,打造農業結合地產專題。

公寓出租模式是費郁林帶頭,這次也是他走在最前面,他好像總對政策紅利保持極強的敏銳。

李桑枝的餘光在費郁林臉上落了幾秒,有的人天生就是從商的料子。

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肯定是他發的短信,她沒管,多半是叫她專心,不要偷看她男人。

李桑枝這次為了農業資源申請演講,到她時,費郁林比她還緊張,側身對著她,淺淡顯得薄情的唇抿成直線,扣在桌面的指骨泛白。

她講豬場智能化發展,講技術革新,話筒裏流出她輕柔微顫,卻字字清晰飽含力量的聲音,稿子背得滾瓜爛熟,全程脫稿。

費郁林始終註視著她,等她講完,他繃子的神經末梢一松,對圓桌上的其他人提到惠農,笑談她常給自己科普養殖方法,擡高她在專業層面的認識。

**

午餐時間,費郁林穿過人流到李桑枝身邊,他們同席。

李桑枝向同行們介紹:“這是我先生。”

費郁林微笑回應眾人,他低頭給她擦手,聽她講他們未來可能會合作,這話引來周圍人好奇,她順勢透露糞汙轉化成建築廢料的可行性,向他們拋出商機,得到讚賞的眼光。

費郁林內心被欣慰自豪填滿,她不想錢從他口袋到她口袋,但他們利益捆綁,合作也沒什麽不好,而且是必然的,行業前景的發展所趨。

李桑枝穿的白西裝,長發被她用樸素的黑色發圈紮成低馬尾,幹練不失柔美,她把身前掛著的牌子取下來,放進費郁林的西褲口袋。

費郁林給她布菜,她聲音輕到要被氣流吞沒,“別給我搞了,你吃自己的。”

“好。”

他又給她放了塊藕夾。

李桑枝碗裏食物有一點空位就被補上,她吃不下了,剩的就是費郁林吃。

氣場強大到一定地步,是不會受他人視線幹擾的,絲毫不在意。

四周都是打量的眼光,費郁林吃剩菜吃得優雅。

**

峰會結束是合影環節。

李桑枝在農業區拍個照,費郁林風度翩翩地等她過來,他們站一起,他低聲說一句:“幸好,還能愛你好多年。”

誤診的感悟姍姍來遲,這樣突然,這樣深刻。

——猶如平地盛開一片玫瑰園,花香撲鼻。

她的手被他牽住,微涼指節插/進她指縫,是強勢充滿安全感的力道。

拍完了,李桑枝就被老廠長叫去,給她介紹行業的龍頭老大,即是豐年那兩位同行。

費郁林問剛才進到攝像隊伍的下屬:“拍了幾張?”

下屬給他看:“比較多。”

費郁林神色滿意:“都發到我郵箱。”

他看了眼正在和人交談的妻子,雙手抄在口袋裏等她,氣質松弛成熟,專註沈醉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這一幕被某家報社拍下來刊登,於第二天早上,落入李桑枝眼中。

內容激昂,有一段被劃線。

——這對豪門模範夫妻,既是愛人親人,朋友同伴,長輩和晚輩,也是前輩和後輩。

李桑枝瞥廚房,費先生在那煎蛋呢,他的家務做得越來越多,傭人們好怕失業。

費郁林端著煎蛋出來,看她一手拿報紙,一手拿剪刀,問她做什麽。

李桑枝嘴角動了下,明知故問。她害羞地抿嘴,梨渦淺淺:“我想 把這篇報道剪下來,留作紀念。”

費郁林挑唇一笑:“那我們要準備個櫃子,專門存放。”

李桑枝把剪刀跟報紙放桌上,背過身去,拿後腦勺對他:“不剪了。”

費郁林皺眉:“怎麽能半途而廢。”

餐盤落到桌面,他握著她雙肩把她帶向自己這邊,附身低頭,帶著薄荷味的氣息噴灑過來:“要把事情做完。”

李桑枝睫毛一顫:“那你不許笑我。”

“借我二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個家你做主,我是你仆人,哪有以下犯上的道理。”費郁林把剪刀放進她手中,神態慵懶,“乖,剪吧。”

李桑枝對著報道的邊沿剪,紙張在剪刀下發出輕響,她嘟囔了聲:“費郁林。”

費郁林摸她頭發:“嗯?”

“以後還是別讓報社報道了吧。”李桑枝欲言又止,“你知不知道現在網絡上流行一種說法,叫做秀恩愛死得快。”

費郁林的手掌從她發頂下移到她後頸,我死了,我們的愛情都不會死,是不是。

“別說那個字。”他嘆息,“我聽著心臟不舒服。”

李桑枝:“……”老男人越發迷信,大概是年紀到了。

“寶寶,我想去寺廟燒香拜佛。”費郁林看她剪下那篇報道,“找個時間陪我去好不好?”

李桑枝不聲不響地說:“那就今天吧。”

費郁林微楞,擡起她下巴,和她對視著確認:“今天?”

“對呀。”李桑枝把缺了一塊的報紙疊起來,讓傭人拿走,“做什麽事不要拖,想做就做。”

費郁林一副“受教了”的好學生模樣:“那我想上班前弄一次。”

李桑枝拍開他的手:“這個還是拖著吧。”

弄弄弄,弄個頭,一弄就是兩小時打底,上午還去上個鬼的班。他弄起來根本看不出頭有沒有痛,胃有沒有不舒服,水花四濺的。

費郁林還未言語,一塊煎雞蛋就被筷子夾著送進他口中。

李桑枝輕哼:“吃你的雞蛋,這事我說拖著就拖著,不準申訴。”

身邊沒動靜。

李桑枝擡頭,看見費郁林對她笑,深邃又迷人,不年輕了,還是貌美的。

她想,今天去寺廟拜佛,就求佛祖讓費郁林慢點兒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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