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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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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求婚

殺豬並非靠蠻力, 算是技術活,多數人一刀都捅不進去,就連經驗豐富的殺豬佬有時候也會失手, 一刀沒下去,甚至第二刀還是插不進去。

一頭豬被捅穿頸部動脈,放血必須放一遍,就是一遍放完,如果殺豬佬沒能一刀見血,那就別幹了,沒人再找對方殺豬。

李桑枝可以多試幾次, 然而她一次成功。

熱風吹動她白色裙擺,揚起來的弧度純潔無害。

鮮紅血水如註般匯聚到盆裏,豬的喘息很快就從粗重到虛弱, 掙紮的幅度漸漸變小,無意識地抽搐。

接下來就是燒水,燙豬。

李桑枝的裙子上濺了一滴血, 她回房間泡澡,趁著費郁林給她拿衣裳的時間打給劉競, 問他豬群其他豬情況。

一旦豬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殺,肉就不好吃,發苦。

科學上叫應激反應,民間是嚇破膽。

劉競在電話裏說豬群狀態沒問題, 他還想說什麽,那邊就傳來費郁林的聲音。

——寶寶,不穿裙子,穿褲子好不好。

劉競掛掉,費郁林建議李桑枝的穿衣搭配, 不是保守傳統,是不想給他們看。

那位心眼遠比他設想的還要小,他們三個還在李桑枝身邊,是他在克制情緒,偽裝成不在意。

廚房充斥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腥/騷味,蔣覆幹嘔著快步出去。

劉競拿鐵鉤鉤住豬鼻,在大鐵鍋裏翻身,刮毛,讓楚相容和他一起把豬擡去院子裏掛起來。

蔣覆在水池搓手,碰過豬一股子味道,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他把手搓紅,隨地摘了個桃吃,眼睛在院子和幾間平房掃動,嘲諷給豬開膛破肚的劉競:“你是真沒本事,近水樓臺藏著掖著,都沒得到她。”

隨後就挖苦在處理下水的楚相容:“你也沒本事,得到了卻留不住,和她好了多久,一個月?半個月?”

楚相容沒提醒蔣覆,他們彼此彼此,實在沒那興致,他看不了李桑枝和費家那位恩愛,一想到他們在房裏做什麽,在浴室做什麽,楚相容就很痛苦。

可他沒走。

另外兩人和他一樣,他們都沒走,都不舍得失去跟李桑枝相處的機會,哪怕是她身邊站在她現任。

蔣覆看了會給豬分屍現場,就到院子外面撥菩提珠,說那是殺業。

後面的阿青表情無語:“……蔣總,豬是雜食動物,什麽都吃。”

“那又怎樣。”蔣覆沈沈吐氣,“操,我還是要給枝枝誦經。”

**

蔣總誦完一段經文,忽然問道:“樹枝上的頭繩還在不在?”

阿青搖頭。

蔣覆扯唇:“沒見費郁林過去那邊。”

阿青道:“吳秘書處理掉了。”

“怎麽處理的?燒成灰?”蔣覆現在是真迷信,“燒活人的東西不吉利。”

“扔河裏了。”阿青說,“喬家私生子去撈過。”

書房還有一把頭繩的蔣覆哈哈大笑,笑得神經兮兮,楚相容竟然下河撈了,真他媽悲哀,撈到也不能確定就是他的那根。

不過,總比沒有好。

蔣覆在院外接打了幾通工作上的電話,情緒毫無征兆就低落焦躁,他坐在門檻上陰郁厭世好久,回院裏一看,豬的屍體分割完了。

劉競洗了澡,一對兒十字架耳釘拿掉,短袖換掉,穿了身西裝。

蔣覆馬上吩咐下屬:“阿青,去車裏把我領帶拿過來。”

**

李桑枝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劉競一身正裝,蔣覆系領帶打發蠟,他倆在那兒孔雀開屏,只有楚相容還是原來的白T恤牛仔褲,清爽幹凈。

中午的殺豬飯是劉競掌勺,吳秘書跟阿青打下手,搞得比較豐盛。

豬肉一大半送去山下,村民們早就看到一輛輛好車開到山腰,他們不敢上來看熱鬧,就在村裏議論。

家家分了肉,村長提著一些菜過來,老人家站在客廳有些局促:“丫頭,他們也是你哥?”

李桑枝說:“不是的。”

費郁林拿紙巾擦她唇邊湯汁,風度翩翩地笑:“我是他愛人。”

村長吃驚:“談,談對象啦?”

他把籃子給打過交道的劉競,在褲子上擦擦手,費郁林起身過去,和老人握手,謙和有禮地交談幾句,然後送走村長回客廳,給李桑枝夾了塊豬肝,叫他們滾。

李桑枝以為自己聽錯,擡頭看見那三位和兩個下屬的神色都變了樣,這才意識到自己沒聽錯,費郁林真說了“滾”。

沒想到有天會從費郁林口中聽見那個字,斯文掃地,教養崩裂。

李桑枝一副豬肝都不敢嚼的樣子,臉發白,整個人不知所措極了。

真正喜歡她的人,不會忍心讓她慌亂。

蔣覆第一個走的,接著是阿青,楚相容,吳秘書,劉競最後,他將桌上的食物垃圾清理進垃圾桶,把幾人碗筷收走。

客廳一下好冷清,還壓抑。

大圓桌上的菜散發熱氣,湯依然燙嘴。

李桑枝上方投下一片冷厲幽深的陰影,費郁林一言不發地俯視她片刻,側身走出長凳。



根本不擋路的小椅子被他踢開。

只因為蔣覆跟楚相容都坐過蠻長時間。

又是一聲令人心驚膽戰的響動。

劉競買的玩具翻倒在地。

費郁林停在門口,背對著李桑枝,看不清是什麽神情。

打火機撥動的金屬聲刺破沈悶,煙草味隨風飄進客廳。

李桑枝撩了撩頭發,他們重逢才二十多個小時,睡覺,參加酒會,豬出欄,村長眼裏的合家歡團圓飯,一樁樁事之後,費郁林心口那團火發了出來。

不確定發沒發完,大概率沒有,以後會時不時竄出火苗,燒他自己。

李桑枝夾幾塊豬蹄上面的肉吃下去,又吃幾塊豬耳,她安靜吃完,開始哭。

費郁林面無表情地咬/著煙蒂,牙齒深陷進去,似乎是笑了一下,笑自己失控還是笑什麽,他轉身去哭泣的女人那裏,有些大力地把她拽起來,握著她後頸帶她出去,她身形踉蹌,不敢讓他慢一點,全然是做錯事害怕的模樣。

李桑枝被費郁林塞進車裏,一路壓抑地抵達瀾庭府,她猜不透老男人發瘋要做什麽,沒想到他把她帶去菜地。

管家拿來遮陽帽,鋤頭和水桶。

費郁林說他看不了菜地荒廢,他說,寶寶,你把菜地修整一下,我做你助手。

李桑枝清掉了菜地的雜草,翻新,挖坑,灑上了菜籽。

費郁林抱住渾身是汗的她,在恢覆生機的菜地吻她,看起來好高興,眼尾都是紅的。

*

李桑枝就這樣回到瀾庭府,回到和費郁林同居的日子,應該形容成是繼續。

新村相關郁林安排人處理,李桑枝沒刺激他,隨他去。

李桑枝的新豬場七月下旬建成,環保局農業部門來人驗收,核對是否按證建設,有無違規地方。

驗收成功後,李桑枝叫家裏人來京市,除了她爸爸,王家母子,還有二嬸在內的幾個村民,都是手腳勤快麻利,不亂嚼舌頭根子,真心盼著李桑枝好的。

新豬場在香秀區,李桑枝不是隨便選的地段,她考慮到了將來擴建的計劃,周邊的位置夠用。

李山坐在閨女辦公室:“阿枝,你哪來的錢辦豬場,是費先生……”

李桑枝喝水:“是工資跟農業補貼。”以及喬明語名下的美妝公司合作入股。

那時候李桑枝本來打算辦個銀行貸款,為此她特地咨詢過,以她的情況,貸一兩百萬是可以的,她沒想到會在辦貸款路上跟喬明語聯系上。

貸款就不辦了。

現在吧,費氏有意入股,豐年有意入股,蔣氏也有意入股。

這都是以後再說的事,反正資金鏈斷不了。

李山拿掃帚把本就幹凈的地掃掃:“合法證件都辦了沒?”

“不辦哪來的豬場,先□□,等證件下來才能請工人建設。”李桑枝說,“不然是違法,建了也給拆掉,還要罰款。”

她拿手機看看,上外頭辦事兒去了。

李山想跟著,閨女卻說不用,他在樓下目送她開車離開:“做夢一樣,在京市辦起場來了。”

月芬把他後面領子弄了弄:“阿枝爭氣。”

李山嘆氣:“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月芬挽著他手:“以後就不吃苦了,都是甜的。”

李山還是嘆氣,他心思重,豬場沒開到京市的時候,想著哪天能開進來,這開成了,他又擔心開不久。

行業競爭可是很要命的,他們鄉下人哪裏懂。

李山忘記閨女的對象會打商戰,潛意識裏就沒把他當一家人。

兩家的家世相差巨大,硬吃一鍋飯是吃不香的。

李山帶月芬去閨女辦公室看華麗的吊燈,他們聊起豬場名字——惠農生豬養殖有限公司。

二人都覺得這名字取得好,聽著響亮,還容易記得住。

李山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老家來電話問還要不要人,顯然是想過來,他就要答應,月芬掐他胳膊,在他耳邊說:“這事要問過阿枝,你不要為了面子亂點頭,別到時候誰想來就來,用不到那麽多人,阿枝要開工資的,有的人給少了不樂意,來了,可就難送走了。”

李山眉頭打結,都是親戚,他張不開拒絕的嘴。

月芬給他出主意:“你就說自己不懂,聽閨女的。”

李山那樣說了。

**

那親戚的電話就打到李桑枝手機上,她爸爸給的號碼,中年人除了給她添麻煩,還能有個屁用。

李桑枝告訴親戚,她的場不大,還要多努力,辦大了就請他。

親戚聽出是忽悠也沒辦法,不好跟小輩計較,只能祝她早日把場做大。

李桑枝在掛電話前提起要收玉米,親戚激動壞了,二話不說就攬下這個事,她想收多少斤,他就四處收好了送去京市。

這下親戚是真心誠意地期盼她開好豬場了。她發達起來,老家多少人跟著喝湯。

李桑枝留意路況,豬場差一點兒東西要打。

雖然費氏什麽都有,但她還是讓老鄉們賺了這個錢,由王振濤帶幾個知根知底的木工幹。

老家親戚想來她場裏做活,除了是想在熟人多的地方賺錢,還有攀比心理,別人過來了,自己沒過來,這就不行。

只要她舒心,什麽都好說。

李桑枝已經註冊好了公司同名的豬肉品牌,跟屠宰場談好價錢簽了長期合同,她還關註新聞,看有什麽政策能用的,結果真讓她碰到了女性創業補貼。

材料交了,補貼還沒到卡上。

有國家鼓勵,她還可以享受稅收優惠,女性法人註冊費都不要。

李桑枝開著她的甲殼蟲去保險公司買農業保險,她在辦業務,中途收到了吳秘書的短信。

吳秘書:[李小姐,您今天是不是沒怎麽和董事長聊電話發信息?]

李桑枝把手機蓋子翻回去蓋上,聊了,也發了,只是都比較短,她忙,沒空閑。

業務員把協議遞給李桑枝,叫她在哪簽,她寫上名字,這段時間她那兩個前男友,以及夢想做她備胎的劉競都沒煩她。

蔣覆的性情變了不少,換作04年的他,一定會在她開心的時候潑她冷水,說什麽女人幹嘛要有事業,在家看看電視種種花,偶爾逛街買買包做做美容護膚不是挺好,何必在男人堆裏混,爭那一口利益。

李桑枝邊等業務員辦事,邊在記事本上寫情書。

這封不到一百個字的情書,當晚就出現在費郁林書房。

李桑枝沒去猜他看到情書是什麽反應,晚上他做好久,事後沒抽香煙。

**

李桑枝的豬場正式開業是中秋,她生日這天。

上午剪彩,費氏的花籃擺滿紅毯兩側,其他企業送的都沒位置。

這裏面包括蔣氏,喬明語個人,楚相容個人,豐年的花籃,只有望盛的花籃擠在費氏花海裏面。

李桑枝請了報社記者拍攝,電視臺也有來人采訪創業故事。

“慶祝惠農生豬養殖有限公司開業大吉”的紅色橫幅在陽光下顯得那樣耀眼。

音響設備頂級,李桑枝作為創始人發表開場致辭,音質聽著清晰柔潤。

李山在內的老家所有人都在哭,替她開心。

費郁林沒露面,是她不讓的,他在她辦公室等著。

盡管如此,李桑枝的公司開業還是有非常高的社會關註度,給了豬肉品牌最大化的曝光。

除去費氏大量引人註目的花籃這一原因,還有前來參加的嘉賓,政府領導,合作商,婦聯,生豬養殖相關的專家,望盛老廠長,女性企業家代表……

正規的剪彩儀式結束後,李桑枝帶嘉賓們參觀以後出欄的豬肉品質樣品區和豬場,給他們講環保技術,開設答謝宴。

李桑枝一天下來好忙,抽空和老廠長敘的舊,她到晚上才空下來。

費郁林就是這晚求的婚。

當時豬場掛著許多慶祝的彩燈,李桑枝站在其中一片燈海裏。

費郁林向她求婚,她想要的戒指,玫瑰,下跪一樣都不少。

李桑枝都還沒說起洗手間那小姑娘提的聯姻,對方家裏可以救天泰,問費郁林為什麽拒絕,他就求婚。

她在桂花樹下轉圈,他給她拍照片,她看照片拍的怎樣,他拿出了小小的絨面盒子,永不雕零的玉玫瑰。

費郁林筆挺西褲在腿彎折出皺痕,他單膝抵著粗糙的水泥地面:“做我太太,嫁給我,往後餘生我們一起過。”

李桑枝沒聲音。

費郁林拉她的手,揉著她指尖:“寶寶,我們結婚。”

李桑枝終於給他回應:“啊……啊?結,結婚?”

費郁林深情道:“嗯,結婚。”

女人安安靜靜地站著,遲遲不表態,費郁林面上的柔情開始破裂,手抖起來,他掀起眼簾的瞬間,聽見她嘟囔,“那結了婚,你的錢歸我管嗎?”

他一楞:“你管不過來 。”

李桑枝孩子氣地撇嘴,男人的錢在哪,心在哪,錢都不給她管,結個什麽婚。

下一秒,她的手心被吻了吻,費郁林輕笑:“我讓團隊教你。”

李桑枝眨眼,她嬌柔地伸手:“老公,你給我戴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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