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很愛很愛

關燈
第54章 第 54 章 很愛很愛

鉆戒被推進李桑枝無名指, 她蜷了蜷指尖,男人仰視著她,燈影朦朧, 他輪廓無可挑剔,薄情冷淡雙眼浸潤滾燙愛意,用情至深,沈醉不醒直到天荒地老。

李桑枝想,求婚的臺詞無非就那幾句,老掉牙了,還是要長得帥的來說, 才不會聽著沒意思。

她對費郁林張開手臂:“老公抱。”

費郁林將她抱起來,她的雙腿垂在他腰側輕晃,舉起手看鉆戒:“好好看哦。”

“大小也剛剛好呢。”她在他面頰上親一口, 又親一口,“我好喜歡。”

費郁林神態松弛慵懶,全然不見等她點頭答應時的煩躁陰沈:“只喜歡鉆戒?”

李桑枝嬌嗔地說:“玉玫瑰我也喜歡。”

費郁林托著她, 腳步沈穩地走在灑著月光的石子路上:“還有?”

李桑枝想了想:“還有裝鉆戒的盒子,裝玫瑰的盒子。”

“沒了是嗎?”費郁林把她放進車裏, 他從另一側上來,“再想想。”

李桑枝一臉“想不出來了”的表情,腰上癢癢肉被/揉,她癢得直喘著往車門躲:“最喜歡你……我最喜歡你……啊!好癢!你別揉/我了!”

“叫什麽。”費郁林扼著她下巴吻上去, 手指穿過她烏發,大掌扣住她後腦勺,深入地吻了片刻,退出來,抵著她額頭, 幽深目光凝視她一會,又去吻她。

直到她意亂情迷地軟在座椅上,鬢角浸汗,衣發微亂眼神迷離,他才埋在她泛紅的脖頸調整氣息,她捉著他的手,急切又渴望地要讓自己舒服,戒指摩擦到他指節,叫他心頭柔軟。

“先回去。”

費郁林撚/掉她唇上津/液,吻了吻她顫紅的眼睛,為她整理好衣發,在她不滿中啟動車子。

**

燈海左邊樓房裏出來三個身影,正是李山,月芬和王振濤,他們三從樓房另一個門到這個門,目睹了求婚全程。

月芬先說話:“那費先生跟阿枝求婚,拍電視一樣。”

李山搓臉,一屁股做臺階上:“阿枝也是,就讓他跪,也不趕緊給人家扶起來。”

王振濤哼了一聲,下跪怎麽了,阿枝肯嫁他,他雙腿跪地上,磕百八十個頭都行。

月芬瞧出兒子想法,拍了下他後背,把他拍一邊兒去,蹲下來問李山:“老李,他們待會不回來了吧?”

”看樣子是那樣。”李山繃著面皮,女婿太氣派也不好,他這個老丈人都沒法講兩句,孫子似的,憋屈。

兜裏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餵!”

李桑枝在電話裏講:“爸爸,我回瀾庭府了。”

“我看到……咳,我知道了,行吧,你們晚上早點睡。”李山悵然,好像已經到了閨女嫁人那天。

時間一晃,閨女都二十五了,是該成婚有家庭,她不能只顧著豬場的發展,小家也要建立。至於她生不生孩子,要幾個,他這個做爹的沒拿主意的份,還要他們小兩口商量著來。

李山忽地想起個蠻要緊的事來:“那位是不是沒提起過他爹媽?”

到網上查過的王振濤說:“都沒了。”

李山和月芬對視一眼,兩人都松口氣,阿枝沒婆媳關系要搞,這就好。

**

費氏的婚訊公告登報這天,李桑枝參加了農業展會,京市農業局舉辦的,這是行業規模最大的展會,主題是學習養殖技術,提升疫情防控能力,觀摩先進設備,拓展社交圈。

李桑枝有個活動就報名,積極參與。

這次是王振濤陪她來的,她被自動化餵料機吸引,他在拿活動上的扇子,她和飼料廠老板說話,他在拿印著活動內容的紡布袋。她走時,他兩只手都要拿不下。

王振濤一上車就說扇子拿少了:“活動舉辦方真有錢,東西隨便拿,雖然現在天不熱了,但中午還是燥,而且扇子放著又不壞,可以明年用,阿枝,你摸扇子了沒,質量老好了,輕輕的,好拿,風還大……”

李桑枝開著車,聽他說好半天,說得嘴幹嗓子幹,激動地打開礦泉水喝。

水也是活動現場順的,都塞在布袋裏,有十多瓶。

王振濤開始說水。

“振濤哥。”李桑枝打斷他,“下次不要這樣了。”

王振濤一張黝黑的臉臊熱:“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丟人?”

“不是的。”李桑枝看前方,她講話不咄咄逼人,也沒有當了老板就擺架子,“你是我老鄉,是鄰居大哥,更是惠農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今天有媒體在場,還有許多我們要爭取合作的客戶,總要註意點的,你也代表惠農的形象呢。”

王振濤羞愧低頭:“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了。”

李桑枝說:“我就想讓你記著,你不要把自己當跟班,惠農的發展需要你,需要每個人。”

王振濤呆呆看她:“阿枝,你現在講話好有領導發言的味道,就那種讓人一聽就渾身幹勁,可以為你拋頭顱灑熱血給你賣命,我也不知道咋說,反正你好厲害。”

李桑枝噗嗤笑:“我哪有厲害,豬場只是中型,惠農在這行業排好後面呢,'豐年'跟'望盛'那種才是厲害。”

“一口氣吃不成胖子。”王振濤安慰說,“慢慢來,過個十年二十年,惠農指不定站到多高呢。”

李桑枝翹了翹唇角,眼裏大放光彩,一定會的。

趁著等紅燈,她打開中央扶手箱,裏面幾張CD和唇彩,發夾頭繩放一起,她拿了張CD,兩指捏著放入碟倉插槽,輕輕推了進去。

一聲“滴”的讀取音後,車裏響起音樂。

王振濤不是第一次坐阿枝的坐,也不是第一次聽她車裏放的歌,可他還是沒法子適應,她文文靜靜一姑娘,聽的歌竟然不抒情,勁歌熱舞好嗨。

“阿枝你慢點。”

李桑枝懵懵的:“我沒開快啊。“

王振濤控制不住地跟著旋律抖腿:“我說的是歌,歌!”

“不好聽嗎?很好聽的啊。”

王振濤抓緊安全帶:“你聽著不會不自覺開快?”

“怎麽會呢。”李桑枝輕哼歌曲的高/潮部分,塗著純色指甲油的指甲搭在方向盤上,敲點節拍。

王振濤幹咽一口唾沫,兩眼一閉就是聽勁爆音樂,仿佛是在迪斯科,隨時都要搖頭晃腦頭發甩甩。

CD裏是某個歌手的代表歌曲,對方唱跳型的,全是快歌,沒一首慢的。

王振濤聽了幾首,頭都要吵昏掉,他兩眼無神地瞅窗外,瞅到什麽趕緊坐起來:“阿枝,你在前面五金店把我放下來。”

李桑枝問他:“那你怎麽回去啊?”

王振濤說:“我坐公交。”

李桑枝避讓行人:“最近的一趟公交……”

路面顛簸,一首歌沒放完就跳到下一首,她接著講:“離豬場差不多三公裏。”

“走回去就好了,那點路算什麽。”王振濤扒拉板寸,“你忙你的去吧,開車註意安全。”

王振濤下了車,聞著汽車尾氣和京市灰塵,看阿枝的車被車流淹沒。

他想給她當司機,她沒要。

城裏的老板不都有司機,估計她是信不過他開車的技術。

**

李桑枝確實信不過王振濤,她惜命,方向盤還是在自己手中最穩妥,以後真要雇司機,那就讓費郁林給她安排。

今早李桑枝沒看報紙,她路過報刊亭把車停下來,喊老板買了份報紙。

頭條是她跟費郁林的婚訊。

這事兒費郁林問過她,她說聽他的。

豬場開業那會兒,李桑枝不讓費郁林站她旁邊,是不想記者電視臺的給他太多畫面,婚訊就不是一碼事了。

登報好,能多大字就多大字。

費郁林是她床上人,他們就要結婚,惠農借費氏的影響力有什麽問題。

她隨便人非議,怎麽都是熱度和關註度,只要她把豬場開好,把豬肉品質做好,讓口碑起來,時間會替她證明一切。

李桑枝把報紙翻頁,看看其他新聞,她打算買一些黑豬試水,看能不能進入高端市場。

惠農的客戶不止是屠宰場,肉聯廠和超市,她還想做電商。

二十五歲,正是所有事都可以努力做做看的好時候。

李桑枝去咖啡廳見喬明語,喬美女拿下墨鏡,嘴唇口紅艷麗:“嗨。”

“明語姐,你等很久了吧,我來晚了。”李桑枝不好意思。

喬明語端起咖啡喝一口:“公告我看了,你真嫁給費郁林?小鮮肉不比老的香?”

李桑枝小聲:“我愛吃有嚼勁的。”

噗——

喬明語嘴裏咖啡噴出來,她佯裝生氣:“妹妹,你害我形象都沒了!”

李桑枝睜大眼睛:“哪有,你噴咖啡也超美的。”

喬明語妝容精致的臉抽了抽,李桑枝嘴太甜,哄起人來不要命,男人招架不住很正常。

“愛吃有嚼勁的?”喬明語打趣,“怎麽個吃法?多有嚼勁?”

李桑枝臉紅紅的,牙齒在下唇咬/出齒/痕。

喬明語叫服務員清理噴出來的咖啡,給了豐厚的小費:“桑枝,你快別咬/嘴了,不然你那位就要疑心你偷吃。”

李桑枝:“……”還真沒法反駁呢。

她另開話題說起豬場的事,喬明語作為股東,聽得認真,盡管隔行如隔山,她入股沒計算回報率。

喝了咖啡,喬明語帶李桑枝去購物,她買買買,一群保鏢在後面拎著購物袋。

李桑枝如今站在上流社會,感嘆生來就富貴的有錢人生活,電視劇還是保守了點。

當喬明語告訴李桑枝什麽叫黑卡,不限金額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還有這種好東西啊。

喬明語說笑:“讓你男人給你張。”

李桑枝抿了抿嘴:“不了啦,他賺錢好辛苦的。”

喬明語用“你瘋了”的眼神看她:“心疼男人做什麽?”

李桑枝心虛,這不是隨口說說嘛。

喬明語問她喜歡哪些衣服,都給她買。

“忘了你不缺,各品牌當季的肯定都在你衣櫥裏,比我的還全。”喬明語摟住她,“姐姐帶你去做美容。”

**

李桑枝這幾年一共進過兩次美容院,第一次是譚麗娜帶她去,那時她只有青春年少,這次喬明語帶她去,她青春不再,擁有了很多。

做完美容,她們約好下次再聚,李桑枝回豬場,快到的地方,一輛保時捷直直朝她開來,她沒急打方向盤,車速也無變化。

保時捷車輪重重磨擦地面,卷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烈風,堪堪停在她車前,差一點就撞上。

而她身後也開過來一輛車,把她前後夾擊。

李桑枝透過車玻璃看蔣覆下車,猛砸車門朝她車邊走來,她拿出手機撥號碼,他接通,她沒說話,他聽出她呼吸聲,瘋勁瞬間消失大半。

他的號碼沒變過,她還記得那串數字,把他感動死了。

李桑枝沒從車裏下來,她把車窗降下一點,看著拴住的瘋狗:“知不知道剛才那樣多危險?”

蔣覆說:“我有分寸。”

李桑枝在心裏發笑,狗屁的分寸,她露出戒備之色:“你攔我車幹什麽?”

蔣覆把手伸進車窗,車裏女人驚慌地躲著不給他碰,車窗也要升回去,他的胳膊卡在車窗裏,死死盯著她:“最近我沒找你,是讓你一心搞你的豬場。”

李桑枝說:“我知道。”

“那你怎麽對我的,你讓我等來你婚訊。”蔣覆咬牙切齒,“李桑枝,你明明說過你會離開他!”

李桑枝:“……”

神經。

“你們在新村覆合的時候,我忍了,我什麽也沒發作,我尋思你早晚還是要再離開他,來日方長,現在是怎樣,你結婚我怎麽辦?!”

蔣覆情緒激動,活像個神智不清的顛公。

李桑枝找包紙巾打開,拿一張擦臉:“亂吼什麽呀,口水都噴我臉上了。”

“你少汙蔑……”蔣覆一停,“操,你別轉移話題,你不跟我扯明白,我倆沒完。”

“我那時候想的他聯姻了,我就走,我相信你也覺得他那樣的身份不可能跟我結婚,你們一向推崇門當戶對不是嗎。”李桑枝把紙巾翻個邊,繼續擦,“我哪想過他會娶我呢。”

蔣覆氣急敗壞:“他娶你就嫁?”

“不然呢?”李桑枝掰手指,一個理由一個理由數出來,“費氏董事長,身價好多個億,帥,白,身材好,他愛我,還能容忍你們三在我面前晃。”

可以了,真的。

如果她是費郁林,她做不到。

“你要說他大度?他媽的讓我們滾的不是他?那天大家都開開心心,就他甩臉子,他殺豬了嗎?所有事都是我們幾個幹的,他媽的累死累活,吃點肉喝點湯都不行。”蔣覆看她像看負心漢,眼底赤紅,委屈上了,“你當初畫餅堵我嘴,不管售後是吧。”

“畫什麽餅,你不要亂講,當時我是實話實說,此一時彼一時,一切都有天註定,誰能猜到以後的事。”李桑枝把紙巾扔進車門旁的垃圾袋裏,“你現在風頭無限,前途無量。”

她看過來,直視他癡怨的眼神:“我們都越來越好,那就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折騰了,蔣覆。”

蔣覆心臟發疼:“我放不下對你的心思,我沒辦法不喜歡你。”

“那你想繼續喜歡就繼續喜歡,但你不要指望我回應,更不要有破壞我婚姻,給我帶來痛苦,讓我過不好的念頭。”李桑枝輕聲,“你該把我的幸福當做你的幸福,只要我幸福就好。”

蔣覆氣笑了,感覺自己在死命抵抗傳銷的給他洗腦:“我不幹。”

李桑枝也笑,梨渦甜甜:“那你就是不夠喜歡我,沒你以為的那樣喜歡。”

蔣覆臉上笑意凝固,她不要他的感情,還貶低他的愛情,他徒然發瘋地把胳膊朝車裏塞,手夠到皮椅抓住她一點發絲,又不舍得拽扯:“你拿話傷我心,不怕我整你豬場?”

李桑枝說:“你整我,費氏會整你,還有豐年。”

“怎麽不把喬氏帶上?”蔣覆摩挲指間發絲,“我指的不是喬明語。”

李桑枝驚詫:“楚相容是喬家人?”

“私生子。”蔣覆譏諷,“喬家內部洗牌洗一年了,就快結束了,他屁也沒撈著,就會撥幾下貝斯,護不了你的豬場一根毛。”

李桑枝輕蹙眉心:“你別這樣說人家。”

蔣覆不爽她維護楚相容:“他是小三所生,你不是最痛恨小三?”

“不說這個了。”李桑枝沒意願在這無關緊要的^_^吧話題上面深入,“你把手拿出去,我要進豬場了。”

蔣總置若罔聞。

李桑枝說:“別讓我討厭你。”

蔣覆有些年輕時的玩世不恭:“你討厭我,會讓我興奮,你越討厭,我越興奮。”

李桑枝發抖:“惡心。”

“惡心到想吐沒有?”蔣覆笑得痞氣,“我能把你吐的吃進去。”

李桑枝吸氣:“有病啊你。”

“你又不是才知道。”蔣覆被她手上的戒指刺痛神經,他低喘,“給我塊香點兒的餅,我就放你走,不打擾你做費太太。”

李桑枝想把自己的發絲從他手裏拿走,又怕碰到他手,讓他狂喜到回去不洗手,半夜在被窩裏/舔。

“你要我給你餅,這不就是釣著你。”

蔣覆指心口:“你釣六年了不是嗎?鉤子在這兒。”

李桑枝聽他突如其來的肉麻,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蔣覆喘得更厲害,面部肌肉因為克制什麽而僵硬:“快點。”

李桑枝看他大約是要發病,她輕飄飄地說:“結了婚也有離的,婚姻長不長久誰知道呢。”

蔣覆滿意地扯開唇。

車裏人忽然湊近:“不要錄音發給我男人,他會把我往死裏打的。”

蔣覆起先驚訝於她的聰明和細膩,竟能發現他錄音,之後聽她後半句,面色劇變:“打你?”

李桑枝撇嘴:“對啊,用棍子打,他打我打得可狠了。”

蔣覆楞住,整個人失去了一切反應能力。

就在這時,車窗降下,李桑枝把他的胳膊推到車外,速度快,力氣大,他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著後退幾步,直接就坐到地上。

甲殼蟲慌裏慌張地擦過他車邊,揚長而去。

蔣覆看她的車有驚無險地開走,他的心跳從山巔回落,掌心和後背都是冷汗,她幾年前出過車禍,車技不怎樣,剛才他要被嚇死。

那一刻就感覺,只要她平安健康,其他什麽都不重要。

阿青過來問:“蔣總,要追進豬場嗎?”

“保安讓進?”蔣覆就坐在地上掏煙盒,“她那豬場員工全是她鄉親,護著的,哪個都比老子地位高。”

他想到她最後那句被棍子打,煙盒幾次都沒能撥開。

媽的,費郁林他媽吃的什麽仙丹妙藥?

蔣覆大力地把變形的煙盒扔出去,憤恨交織妒火在他臉上爬行蠕動,用錄音挑撥這招不能用了,他倏地說:“調查一下全國離婚率,跟進每年的增長幅度。”

**

這年的離婚率和去年相比,上升趨勢明顯,大城市的離婚率高過小城市。

該離離,該結結,各有各的人生,婚慶公司下半年的生意比上半年還要好。

李桑枝跟費郁林的婚禮定在元旦,偶像劇裏的女主角試婚紗場景發生到她身上,準新郎深邃的眼盯著她,溫和又熱烈,他站在她身後給她理頭發,把她擁入懷中。

鏡子裏的男女,相貌上是登對的。

男人穿著挺括的黑色西裝,和他平常的商務風有細微差別,他彎腰低頭,薄唇貼著女人發頂,眼簾垂落,狀態有些形容不出的微妙。

李桑枝摸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我回來你身邊後,一次都還沒去見奶奶,要不要我……”

費郁林說:“奶奶過世了。”

李桑枝震驚捂嘴,這倒不是假裝,她是真不清楚。

這段時間僅僅是懷疑過,沒去確認。

李桑枝放下捂著嘴的手,眼裏泛出水汽:“什麽時候的事啊?”

“08年的時候。”費郁林擦她眼裏滑出的淚,“還算沒太多罪。”

李桑枝轉身趴在他肩頭哭泣:“你帶我去看奶奶吧。”

“好。”費郁林挑弄她輕盈頭紗,遮了遮她光潔漂亮的一片背。

……

京市有幾個墓園,最大的在伍陵區。

秋天了,墓園蕭瑟感重過別的地方,李桑枝穿過一片片墓碑,跟隨費郁林來到一個墓碑前,她放下手裏的菊花,跪在墓碑前。

費郁林把她拉起來,拍拍她褲子上的灰。

李桑枝難過地說:“我都沒送奶奶。”

費郁林摸了摸她的頭發:“老人家不會怪你。”

李桑枝心說,怪沒怪的,你又知道了?你奶奶一直都怪我好不好。她抱著費郁林手臂晃了晃:“老公,你到一邊等我吧,我和奶奶說說話。”

費郁林微挑眉:“你男人不能聽?”

李桑枝墊了墊腳:“悄悄話啦。”

費郁林看她一會,擡腳去不遠處,讓她獨自面對墓碑。

李桑枝臉上悲傷被漠然取代,她站了好久才出聲:“老夫人,我知道您相不上我,要是您在地下看到我跟您的寶貝孫子結婚,心裏有氣了,別去找我家人麻煩,您來我夢裏找我。”

“其實我真沒想過做您孫媳婦,您孫子上趕著的,是他非我不可哈。”

李桑枝俯視墓碑上的老人相片:“您放心,我既然答應您孫子的求婚,就會踏實和他過日子,不吃著碗裏看著鍋裏,不在外養小三,這跟愛情無關,單純是我對婚姻的忠誠。”

察覺到費郁林的視線,李桑枝扭頭和他對視,她用手背擦擦眼睛,捂著臉控制傷心,冷淡的聲音從指縫裏洩出。

“您孫子愛我,很愛很愛,如果您盼著他好,就保佑我順風順水,開開心心。”

“每年清明我都來看您,說說貼心話,您安息吧。”

**

從墓園回去的路上,李桑枝眼睛紅腫:“老公,我家那邊說人死後會變成星星,想了就擡頭看看。”

費郁林靠著後座椅背按眉心:“天上星星那麽多,能看出哪一顆是?”

李桑枝嘟囔:“……幹嘛這樣理性,感性點嘛。”

費郁林笑笑。

李桑枝把腦袋枕到他肩頭,把玩他手指,去過墓園了,費郁林還是不對勁,既然不是因為他奶奶沒能看到他成婚,那會是什麽原因?

最近有出哪個事嗎?李桑枝陷入沈思,忽地,她腦中閃過一道亮光。

“老公,有件事我忘記和你講了。”

費郁林疑惑:“嗯?什麽事?”

李桑枝敏銳地捕捉到他氣息變化,他情緒不對,真的是因為她前些天見過蔣覆?

老男人是怎麽知道的?

蔣覆不可能找事,她都那樣說了,他不會想她被棍子狠狠打。

李桑枝想起她手機裏有費郁林裝的軟件,難不成除了定位,還能監聽?她感到發毛,不會吧,費郁林要死啊,守法公民幹這事。

哦,忘了行車記錄儀了。

李桑枝不動聲色地舒口氣,為自己枕邊人不那樣變態而慶幸:“也不是什麽大事啦,就是上上個禮拜四,我們婚訊登報那天,我參加完農業展會和喬小姐喝了咖啡,回豬場的路上碰見蔣覆,聊了幾句。”

費郁林平鋪直敘:“聊了幾句,這樣。”

“對啊,我都沒下車。”李桑枝隔著他襯衫,細細柔柔地描摹他腹肌,“老公,我們不要管別的人,我們把日子過好。”

費郁林解開襯衫底下兩粒扣子,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放進去,讓她無障礙地描摹:“我希望你在任何事上都不瞞我。”

李桑枝頓了下,老男人不是介意她跟蔣覆接觸,是介意她沒第一時間告訴他?

耳邊有溫熱呼吸。

“我都介意。”費郁林講,“寶寶,我全都介意。”

李桑枝掐他腹肌,他悶哼,在她掐第二下時,將她撈到自己腿上,警告地拍了拍她屁/股。

“那你吃醋也要說,別偷偷的吃。”李桑枝軟聲。

費郁林的下頜抵進她頸側:“好。”

我怕你看見我的病態占有欲,又怕你看不見我的病態占有欲。

多可笑。

費郁林蹭蹭懷裏人溫暖肌膚,唇齒張開,對著她頸側咬/下去。

在她吃痛掙紮著想要離開前,伸/舌安撫。

費太太。

他又情不自禁地咬/她。

費郁林的太太。

**

蔣覆他爸說公司被針對,背後是費氏的手筆,問他又做什麽了,人家結婚,他能不能安生點,別亂蹦跶。

到時候費氏給他們邀請函,他們是要送禮的。

“費氏怎麽可能給邀請函。”蔣覆聽笑話,“費郁林拿你兒子當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你兒子快點死,而且是死無全屍。”

李桑枝的前任裏,費郁林不嫉妒楚相容,唯獨嫉妒他,容不下他一點。

他是李桑枝第一個男人,他牽著她手進的上流階層。

她第一件奢飾品,第一部手機都是他給她買的,甚至是她的淚,她的怨恨。

費郁林給李桑枝再美好的未來,也掩蓋不掉他在她過去留下的痕跡。

蔣覆哈哈大笑。

蔣立信問他是不是沒吃藥。

“爸,你說我們送什麽禮好?”蔣覆亢奮地打電腦,“我到網上搜搜,參加前女友的婚禮給多少紅包……”

蔣立信捂著心口出去,他也是淒慘,想生個二胎吧,又沒心思找人。

這輩子就這麽個瘋瘋癲癲的獨子了。

**

李桑枝跟費郁林的婚禮進程十分高調,從配飾,酒水到婚紗,再到婚禮地點……所有都被報道,不符合費郁林的行事作風。

蔣覆三人不約而同地出現在婚禮舉辦地,提前適應一下兩個月後的痛苦。

當天大雨瓢潑,他們看誰都是落水狗。

三人去酒吧買醉。

劉競捋著濕發喝酒,他說他和李桑枝是同行,他可以把他家合作多年的供應商給她用,談成最低折扣,豐年為她的惠農保駕護航。

哪怕她想做龍頭老大,豐年也會讓位給她,全力托舉她超越其他同行坐上那位置,他甚至可以去她場裏上班,做她副手。

蔣覆按手機,屏幕藍光把他英俊蒼白的臉孔照得森冷:“用不上你,她男人沒死。”

劉競喝掉一杯酒:“不知道他再次破產的幾率大不大。”

蔣覆說:“火星撞地球。”

劉競呢喃:“那也還是有幾率。”

沒希望就制造希望,一輩子還長,總要有盼頭。

將來的事,沒人能說得準。

也許他過幾年會遇到某個女人,一眼心動,就此放下對李桑枝的愛意,也許過幾天費郁林發生意外不治身亡。

劉競在心裏惡毒地詛咒:“費郁林大她十歲。”

蔣覆冷笑:“他已經三十五歲,老了,半只腳入土。”

劉競聽著他的誇張惡意說法,提醒道:“我們也不年輕了。”

一直沒說話的楚相容不快不慢道:“不好意思,二位,沒有我們,只有你們,我還年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