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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他們非要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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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他們非要喜歡我

李桑枝沒留意過頭繩的事, 她要說頭繩很普通,只是相似就有些假。

“我……”李桑枝吞吞吐吐,眼角眉梢流出一絲窘迫, “我一直都是一次買十塊錢的,不是亂用亂買,是因為一百根送十根。”

窮苦人家孩子,生活好起來了也不大手大腳,一根頭繩一角錢不到。

費郁林眉頭皺起來。

三道視線齊刷刷地看向他,都覺得他斤斤計較,不過一根頭繩, 這也容不下。

費郁林冷嗤。

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他們任何一個在他位置,都做不到他如今這樣。

李桑枝握住捏她下巴的手, 仰起頭看費郁林,睫毛慌張地撲扇:“不是人手一根的,不是這樣子, 老公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是記性不好, 丟了找不見了也想不起來……”

“別為難她了,這不是她送我的,是她以前住在柏翠公寓的時候留下的。”蔣覆將頭繩掛在樹枝上,吸著香煙似笑非笑。

“我頭發長, 有次在豬舍采精的時候擋到視線,桑桑就把她的頭繩給我用一下,事後她忘了,我就留著用。”劉競把頭繩從發尾上拿下來掛在枝頭,半長頭發垂落到肩頭, 將他眉目修飾得精致,他懨懨地站到太陽照不進的陰影裏。

楚相容眼底結冰,他們能輕易還了頭繩,是他們手上不止一根,他不一樣,他就一根。

可眼下的形勢對他不利,只能還了。

“姐姐,我在西山演出那次,你坐我車去看,頭繩落我車裏被我私藏了,我不是變態,我暗戀你。”楚相容的害羞裹著少年氣,他為了她在男朋友那裏好過,為她撒謊,喜歡她的那顆心赤誠令人動容,“我不知道你男朋友介意這根頭繩,要是他因為我生你的氣,那我就太不是了。”

李桑枝聽蔣覆和劉競說的時候沒感覺,輪到楚相容,她的心情就沒法表達。

怪不得她願意找楚相容玩呢,他某些方面就是性轉後的自己,讓她感到親近。

李桑枝拉著費郁林去房間,關起門抱他腰:“老公,我以後一定保管好頭繩。”

費郁林擡手撫她薄薄一片背,她白裙子裏遍布他昨天留下的痕跡。

“你無意,他們有心,不是你的錯。”

“蔣覆你知道的,楚相容我當是朋友,他彈貝斯唱歌蠻好聽,樂隊演出好精彩的,我哪知道他對我……還有劉競,他是豐年少東家,你認得他的吧,我是在旅行途中碰到他的,他和蔣覆打賭的事都過去好久了,算了。”

李桑枝半真半假地告訴費郁林:“我來新村看風景,他剛好也來看風景,他在村民嘴裏打聽到我要在這邊養豬,就要幫我,村裏人誤以為我跟他是兄妹,他沒等我否認就承認了,我只好認他做哥哥,我沒想到他也對我……”

女人苦惱地嘟嘴:“他們非要喜歡我,我沒辦法的。”

房裏靜得古怪。

李桑枝從他懷裏擡頭,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老公,你怎麽不說話啊?”

費郁林講:“頭痛。”

李桑枝心疼得要命:“啊,怎麽好好的就頭痛,那你多喝熱水。”

費郁林額角一抽。

一雙手放到他太陽穴兩側,輕輕按揉,他閉眼,聽到他的寶寶嘀嘀咕咕,“他們說著'喜歡我'的嘴巴長在他們臉上,想著我的心長在他們身體裏,我怎麽能管,我管不了的,就像別的女孩子喜歡你,心疼你一樣。”

費郁林平淡道:“我有讓她們待在我身邊?”

“沒有的。”李桑枝親親他下巴,“你和我不一樣,你有身份有地位,是能上報紙上新聞的人,別人會怕你,對你有心思的女孩子也不敢亂來,我只是個弱女子……”

費郁林緩慢吐息。

唇上貼過來一片軟/嫩,他喉頭滾了滾,握住眼前人細腰,咬/住她嘴唇,吻得她嬌/喘不止。

**

不多時,費郁林克制著理好懷中人衣服。

李桑枝小臉一皺:“歪啦。”

費郁林拉扯白色罩/子,給她調整位置,眸子裏神色不明:“兩年沒碰過,生疏了,呵。”

“沒關系,以後都不分離了。”

女人說完就要吃雪糕,叫他去客廳冰箱裏拿,她給承諾還是一成不變的真摯又輕飄。

費郁林出去拿來布丁,骨節清晰的手指剝著包裝紙:“幾年工資花完了?”

“花完了。”李桑枝實話實說,“辦場需要好多錢。”

費郁林給她布丁,把手放她發頂,摸小孩子一樣,摸了摸:“以後缺什麽有我。”

李桑枝眼眶一紅,她含著布丁,臉撇到旁邊:“我不能事事依賴你,這樣別人認為我沒本事,只會用你的資源。”

費郁林失笑:“用我的資源不是本事?”

李桑枝扁嘴。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費郁林微涼的指骨刮蹭她臉頰,“你男人只是給你提供機會,關鍵還是靠你自己。”

李桑枝愛聽這話,心臟都砰砰跳,要不是有那三個家夥在外面,還要管豬出欄的事,她都會把老男人當馬騎,邊吃雪糕邊馳騁:“是一個理啊?”

“那就打鐵還需自身硬,自古以來家境優渥的草包比比皆是,你如果不勤學不用功,給你再多資源也會一事無成。”費郁林勾唇,“寶寶,你很優秀。”

李桑枝垂眼吃雪糕,睫毛蓋下來遮住眼裏精光,她當然知道自己優秀。不是通過釣到費郁林這點,而是做事目標明確堅定不移,這已經贏不少人,距離成功走了一半路。

外面傳來劉競的提醒:“桑桑,豬販子到了。”

“我這就出來!”李桑枝立刻把手裏布丁給費郁林拿著,腳步匆匆地跑出大門。

費郁林沒一起過去,他在院門口吃剩下的布丁,目光鎖住身段纖細肌膚雪白的女人。

她在自己熱愛的領域,散發自信。

長大了。

從裏到外,各個方面。

她有心沒心,都是他的,必須是他的。

費郁林見她看來,對她微笑,眼中晦暗偏執早已消失無蹤。

豬販子的車隊朝山腰開來,吳秘書馬上移車。

蔣覆冷冷掃向反應慢一拍的助理,你害老子輸給別人。

阿青抽抽嘴,他把車開到竹林,騰出位置讓豬販子的車進來。

**

鐵籠車陸續開到平房外的空地,銹跡斑斑,消毒石灰被風吹得哪都是。

李桑枝拿手在鼻子前面揮了揮,蔣覆叫她進屋,外面死曬,讓她在屋裏吹空調車出來,她搖頭:“我忙呢。”

“這兒哪個不能給你使喚,用得到你忙?”蔣覆忽然一頓,費郁林在屋檐下吃雪糕,猶如一個放手讓孩子獨立,也信任孩子能做好的家長,倒顯得他不尊重她的事業。

操,蔣覆在心裏罵了句,退到她身後。

楚相容和劉競同樣經歷過心理變動,尤其是劉競,出欄的事兒該是他處理,他看桑桑這次堅持自己負責,只好順著她意,在後面陪同。

李桑枝數了數鐵籠車,輕蹙眉心問豬販子:“八輛不夠的,可不可以再叫來一輛啊?”

豬販子領頭人王哥粗著嗓子:“擠擠沒問題的。”

“現在不是冬天,好熱的,豬擠一塊兒容易中暑。”李桑枝說出自己的憂慮,“而且有段山路要走,豬可能擠壓死掉的。”

王哥抹把臉:“成吧,我再叫一輛過來。”

“謝謝。”李桑枝看了眼劉競,他會意地請豬販子們喝冰飲料。

獸醫拿出空白檢疫證,按著圓珠筆填好,遞給王哥:“合格。”

“得嘞!”王哥握過飲料的手接住檢疫證,捏出濕印子,他去豬欄看豬,要判膘厚幾級,膘越多,肥膩的部位越多,價格就低了。

一直以來,他這行都有些不成文的灰色操作現象,比如故意在每欄挑出肥碩的幾頭當作定幾級膘的樣本進行壓價。

打比方,挑五頭,兩頭二級,三頭三級,那一整欄的五十頭豬就全按三級算。

還可以揮動電棍故意讓豬群快跑亂喘,就說太肥,定成最低級。以及調秤,老油條話術等等。

今兒他一個小動作都沒做。

原因有兩個,一:小老板背後那幾個男的身份不簡單,非富即貴,不能招惹。二:她沒給豬餵鹽水增重,真誠純樸。

“小妹,1欄,4欄和7欄,這三欄的膘級二級到頂。”豬販子眼光老辣。

李桑枝唇角一抿,二級嗎?

那三欄的豬群吧,放眼望去,好多豬的後腰肥肉成堆,跑起來屁/股晃出浪紋,她撥開插銷進豬欄,拍拍晃過來的一頭豬,捏住脊梁骨搓,膘厚有……

兩指還多一點兒。

暈死,平時都沒註意,早知道就讓劉競把豬趕山裏健身了。

這確實是二級擦邊線,大多豬販子都直接定為三級。

“好嘛。”李桑枝出去,“剩下的呢?一級吧?”

“是一級,標準一級。”豬販子咕嚕咕嚕喝光一瓶飲料,“你年初出的那批最好的是卡線二級膘,年中這批一半多到了一級,年底肯定都能到一級。”

李桑枝靦腆地“嗯”了一聲,她叫劉競:“煙呢?”

劉競進屋拿了一條煙拆開,給每個豬販子發一包:“我就不跟去屠宰場了,有事聯系。”

豬販子們雙手接:“客氣了客氣了。”

煙是貴貨,他們趕緊揣兜裏,不舍得抽,留著重要時候用。

“五百五十頭,數量沒問題。”王哥撥計算器,“一百五十頭二級,每斤少四毛,總共減掉……”

他把計算器轉向跟他女兒差不多大的小老板:“這個數。”

跟她核對好,他就招呼同伴們,拿電棍驅趕豬群進車廂。

有頭豬的蹄甲在車道劃傷出血。

王哥下意識大喝一聲:“瘸腿的折四十——”

幾道視線冷颼颼盯來,他後背竄涼意:“折二十好吧,小妹你看呢?”

李桑枝驚訝:“那多不好意思啊。”

“都是老顧客了,友情價。”王哥到車裏拿錢,每紮一萬塊,銀行直接拿過來的新錢。

“小妹,錢你數一下,沒問題我就出發了。”

李桑枝讓身後三位數。

蔣覆出奇的安靜,死了一樣,豬販子那句“瘸腿的折四十”裏面,前三個字戳到他痛處,破防了。

蔣總去竹林抽煙,拖著他那條修長的瘸腿。

一支香煙抽了沒幾口,他就爬進自己的車,抖著手開藥瓶,藥吃完還嚼了半張佛經。

**

豬販子團夥拉著豬離開,獸醫也騎著電驢走了。

李桑枝叫費郁林陪她去地裏摘西瓜,回來時,氣氛不太對。

那三人表情也有點刻意……裝出來的無事發生。

他們打過架了。

雖然李桑枝不清楚他們動手的起因,但他們臉上沒傷,特地避開,不想她發現。

不知道誰出的主意,這樣懂事,沒讓她煩。

豬出欄要吃殺豬飯,李桑枝讓劉競去叫村民們來幫忙,蔣覆一句“我們人手夠,叫什麽村民”,幾人就臨時分配了殺豬的崗位。

屠宰架拖到樹蔭處,留下來的那頭豬被放倒上去,劉競按著豬左腿,楚相容控制豬右腿,蔣覆穩住豬身。

兩個下屬對視一眼,去屋後石頭剪刀布。

吳秘書輸了,他握著殺豬刀,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換過來換過去。

蔣覆不耐煩地催促:“還不動手?”

吳秘書有些猶豫:“我現在是要給個生物,活物割喉。”

蔣覆嗤之以鼻:“不就是豬?”

吳秘書說:“眾生平等。”

蔣覆當場秀一段經文:“行了,超度了,割吧。”

不遠處,李桑枝抓著費郁林的手擋在眼前,不敢看。

她柔柔弱弱地出聲:“阿青,等會兒吳秘書殺了豬,你快些攪豬血不要讓它凝固了,不然做不了血腸的。”

阿青應聲,他把豬脖子底下的盆挪挪,確保接血工程順利。

吳秘書斂眉,就差他一刀了,他看看已經預感到危險不斷嘶叫的豬,看看豬頸動脈,長窄的刀尖抵上去:“殘忍。”

楚相容和劉競對視,用眼神說,你殺?

劉競沒回應,豐年有專門的屠宰場,但他沒上手殺過豬,他無視楚相容,問吳秘書:“你不吃豬肉?”

吳秘書握著殺豬刀的木質刀柄:“我不吃豬肉,我吃牛肉。”

“豬牛有區別?”

吳秘書邏輯清晰:“牛沒有被按倒在我面前,要我割喉放血。”

蔣覆鄙夷地瞥了眼費郁林,這就是費氏第一秘書,他命令下屬:“阿青,你來殺。”

阿青說:“我跟吳秘書商量過,他負責這個事……”

迎上上司吃人的眼光,他改口:“行,我殺。”

劉競一手攥住豬耳,一手按腿,幽幽說:“殺豬要講究技術,速度,力道,割不好影響肉質口感。”

阿青擰眉。

豬的叫聲尖利到極點,刺耳到極點,像鐵皮摩擦耳膜。

坐辦公室喝咖啡打電腦的,到底不是血腥殘暴的屠夫。

李桑枝在費郁林手掌後翻白眼,真是夠了,殺個豬磨磨蹭蹭,婆婆媽媽。

她走過去,讓阿青把刀給她。

這下場面混亂,蔣覆松開豬身準備去奪李桑枝手裏的刀,豬扭動著兩三百斤的身軀,捆它的麻繩勒出深痕,屠宰架砰砰撞擊地面,它要跑,李桑枝急急慌慌地驚叫,蔣覆又一手肘把豬身壓回去。

劉競跟楚相容反應也大,臉都繃緊。

“桑桑,你別碰刀,會傷到手。”

“姐姐,你站後面去,把刀給別人,你不要拿,那刀太鋒利,不安全。”

李桑枝不理他們,她扭頭看費郁林:“我老家每年過年家家都殺豬,我見過不少……年初這邊村民幫我殺豬的時候我也……”

費郁林走到她身旁。

蔣覆大吼:“費董,你就看著你女人玩刀?!”

費郁林湊近身邊女人,目光在她握刀的手上停了幾秒:“寶寶要試?”

“要的,我想試試,我試試……”李桑枝聲音發顫,“我有些怕,可我還是想試試看。”

費郁林鼓勵地頷首,溫和講:“想試就試。”

在場除了豬的嚎叫,就是蔣覆的吼聲:“這是能試的嗎,殺豬刀多鋒利你看不出來?你——”

樹蔭下爆開血腥,四周一片寂靜。

血噴湧出來流進盆裏,豬的慘叫戛然而止。

“當”

長刀帶著血沫掉在地上,李桑枝鉆進費郁林懷裏,瑟瑟發抖:“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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