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這是我們的秘密

關燈
第10章 第 10 章 這是我們的秘密

李桑枝扣好脖子上的絲帶,她心有餘悸地舒口氣:“絲帶是蔣先生給我戴的,好貴,多虧了費先生,不然讓它吹跑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賠。”

費郁林兩指捏著酒杯細腳,輕晃杯子裏的一點酒液:“還是蔣立信兒子?”

“我不知道他爸爸的名字,他沒告訴過我,他只說家裏是開服裝廠的,他就是那天送我去見您的蔣先生。”

李桑枝垂眼看華貴的手包:“費先生,我那次和您說我不是情願跟的蔣先生,還求您幫我報警,可我又和他一起,跟著他來郵輪上參加活動。”

她臉紅得要滴血,羞恥到無地自容:“您會不會覺得……我是在……作賤自己?”

費郁林講:“不會。”

李桑枝鼓起勇氣仰起臉看他,讓黏糊糊唇彩覆蓋的唇瓣囁嚅。

女孩幾次想要說話,最終也只是把臉轉向遠處夜色。

鹹澀的海風一陣陣吹過,她身上有佛手柑前調搭配琥珀的香水味。

為她選衣服的人給她噴的。

“上次沒機會對您表達謝意,感謝您的幫助,真的謝謝您,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她把手按在領口,朝著男人彎了下腰並送出純樸真摯的祝福,隨後就要走,又被變大的海浪聲牽住腳步,忍不住地踩著高跟鞋上前幾步,趴到護欄向下看。

嘩——嘩——

浪聲從下方傳上來,好像被濺到浪花。

海面和夜空連接的地方猶如一個異空間,那樣的夢幻,那樣的神秘。

小女生完全被吸引,人都看傻了。

慈善拍賣已經開始,賓客都在宴會廳,觀景臺一時半會沒有第三人踏入。

費郁林閑散地背身倚著護欄,下頜微擡,他半闔眼,從眉骨到鼻梁下至唇鋒的線條十分英俊,像一幅立體畫。

男人這個物種多樣化,有的長得很花亂玩,總把性掛嘴邊,像有性/癮,有的長得專一深情,但是極難動心,不沾淫/迷的性和欲。

李桑枝不看海了,她偷偷看他側臉,看了好久好久,然後在他終於從半闔的眼眸下掃來深沈目光時,快速移開視線,頻繁理頭發的動作,暴露她被當場抓包的慌張。

小女生一弄頭發,耳環和手鏈就清脆響。

費郁林閉目養神。

風裏有柔柔的聲音, “費先生,我聽說了您父親的事,您節哀。”

費郁林淡道:“好。”

**

觀景臺放有真皮沙發座椅,水果點心和酒櫃,角落還擺著一臺覆古留聲機。

李桑枝去走走,沒亂碰亂拿,放下手包就回到護欄那裏,她臉上的妝容是專業人士設計,本就大的眼睛畫了全包眼線,看著更大。

她總是想去揉眼睛,要去揉眼睛,揉得眼線暈開成一團,倒也不醜。

顯然是沒畫過妝,不舒服。

李桑枝趴在護欄張望,視野裏不是深黑海面,而是皮鞋黑襪和筆挺的西褲,她疑惑道:“您不下去嗎?拍賣的東西要是有你您要的,不就被別人買走了啊。”

費董沒有置若罔聞,他說:“沒事,我姐在。”

“這樣哦。”李桑枝看見甲板上出現了一對夫妻帶個小孩,她感嘆,“好幸福啊。”

賓客裏不論是夫妻,還是未婚夫妻,無一例外都是豪門聯姻。

這個場合只有甲板上的那對夫妻帶了孩子,非常的不合適。

如果是孩子想坐游輪出海玩,完全可以另選時間。

要不是孩子自己想來,那就是大人的強制。

夫妻倆應該是吵過架,女的抱著孩子看海對岸霓虹,男的在旁邊拿著玩具車,肢體語言透著不耐煩。

站在觀景臺旁觀的小女生內心單純,想不到陰暗醜陋的現實,她還在羨慕那一家三口。

“有爸爸媽媽陪著,到哪兒都開心。”李桑枝雙手撐著護欄扭臉,“費先生,您的孩子多大了啊?”

費郁林破天荒地微楞:“還沒結婚。”

李桑枝呆滯片刻,語無倫次道:“對不起,我以為您……我不是說您年紀老,我看您……”

不知道說什麽了,慌了神腦子也亂,她小心翼翼看他,眼裏有懊悔和不安。

費郁林寬容道:“別緊張,和你比,我年紀是老。”

李桑枝抓抓塗了層粉的臉頰:“啊……我十九歲……”

費郁林襯衣領下的喉頭滾動,嗓音磁性而渾沈:“我大你十歲。”

李桑枝垂了垂眼:“才大十歲啊……”

費郁林頗有分寸感地揶揄:“怎麽,我看起來大你二十歲?”

李桑枝連忙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沒有沒有,一點都沒有,您特別年輕,真的,特別特別年輕。”

男人穩重優雅卻不嚴肅古板,他聽到這話,結實的胸膛震動著低笑幾聲,周身散發吸引人的荷爾蒙氣息。

成熟男性的魅力,由淵博學識和豐富閱歷,以及卓越能力組成,那不是狂妄自大的小年輕能比的。

李桑枝清亮幹凈的大眼一眨不眨:“費先生,像您這樣的成功人士,日子過的也會有無聊的時候嗎?”

費郁林笑笑:“怎會沒有。”

李桑枝小聲嘟囔:“真的假的啊,不會是忽悠我的吧,好難信,不是說錢治百病……”

到費郁林這層面,身邊不曾出現過這樣膚淺俗氣的理論和概念。

也不會接觸到毫無營養的話題。

他在外雖是一貫的和顏悅色謙遜有禮,卻不太有人和他閑聊,更不要說是晚輩。

小女生文靜膽怯的問些話,讓他心頭那股倦意減輕了些。

費董在這一刻似乎略懂磕,為什麽周圍無論男女都憐愛十八九歲的少年人。

蓬勃的青春氣息的確……

費郁林飲掉剩下的酒液,擡腳離開護欄邊去休閑區,放下酒杯坐在沙發上,他沒解開西裝扣子岔開腿,也沒松扯領帶,摘袖扣折衣袖。

但他寬背靠著沙發疊起長腿的姿態,依然是慵懶放松。

高跟鞋噠噠聲從護欄那邊過來,小女生的鞋子好像崴了下,嘴裏發出的驚叫被她捂在手心,她小心地走路,怕再崴到。

**

佛手柑混雜琥珀的香水味又吹過來。

費郁林揉太陽穴。

耳邊有輕小到快被風聲淹沒的問聲,“費先生,我表姐有沒有消息啊?”

他道:“不需要她的行蹤了。”

言下之意是,U盤裏的東西可能滋生的威脅跟把柄,都已經不存在。

這才多久。

什麽樣的勢力會有如此效率,令人心驚膽寒,甚至悚然。

李桑枝怔怔站了幾秒:“那就好,那就好。”

善良的孩子,沒有在怕,只有真心地替別人解決麻煩感到高興。

她有些晃神地坐到另一張沙發上去,又像被燙到一樣,哆嗦著站起來,去遠一點的沙發,指尖扣扣裙子上的磨人刺繡,不再說話。

還是嚇到了,想遠離,那不是她了解到的世界,本能的害怕。

這是普通人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費郁林面色平淡無波地坐著。

過了一會兒,“費先生”這個稱呼又有,在鄉音,聲線和咬字習慣下講得百轉千回。

“我來京市帶的東西都在我表姐住過的那套房子裏,可以去拿嗎?”李桑枝繃緊身子,“我保證不偷拿其他的。”

男人沒回應。

這不符合他謙謙君子的風格,他一定是沒聽到。

李桑枝的貝齒遲疑地咬住下唇,在唇肉上留下淺淺的咬痕,她起身走近些,把剛剛的話重說了一遍。

費郁林總算是聽清:“你去了,直接聯系物業。”

之後就真的再無對話。

**

觀景臺可看海,可賞星月。

吳秘書上來時,上司跟女孩各坐在一張沙發上,誰都沒觀景。

女孩離他近,他走過時,叫她一聲:“李小姐。”

李桑枝唇邊梨渦一閃:“你也記得我呀。”

吳秘書話裏沒不正經,他公式化道:“李小姐讓人印象深,忘記不容易。”

李桑枝有些不自在地抿起嘴,梨渦更深了。

吳秘書註意到她一邊臥蠶下面的小痣讓蚊子咬了個包,顏色比原先深,膚色襯的有幾分艷。

生意場渾濁得要死,當一股清流出現時,會有提神的效果。

吳秘書整理整理衣襟,低頭去上司那裏說了什麽。

費郁林頷首。

吳秘書這就要下去,他問正在抓蚊子包的女孩,跟不跟自己一起回宴會廳。

女孩猶豫了一下:“那裏好悶,我還想在這上面待上一會。”

吳秘書委婉道:“蔣少在四處找你,很快就會找到觀景臺。”

李桑枝瞬間白了臉。

費郁林散漫的餘光裏,小女生攥緊手指,嬌小胸脯起伏著,一聲聲紊亂喘息被海風卷進他耳膜,濕淋淋的,他眉梢輕動。

“我忘了時間了,怎麽辦呀,過去好久了。”

李桑枝聲音發緊,她急慌慌地拿了手包拎在手上,高跟鞋踩得淩亂。

“費先生,請您不要說在觀景臺見過我。”李桑枝走到沙發上的人面前,眉眼浮出讓人不忍的哀求,“這是我們的秘密好不好。”

一同在觀景臺待過也要隱瞞,好似是偷情,是幽會,多麽的背德。

堂堂“天泰地產”集團的掌權人,怎可能跟那幾個詞聯系上,哪怕是敷衍。

費郁林長久地不言語。

直到小兔眼中淚水打轉,高跟鞋裏的一雙腿顫抖,實在是可憐。

“我和誰說?”他漫不經心地挑眉,“誰又敢問我?”

僅僅兩句話,身居高位的威壓就讓人不寒而栗。

李桑枝屏息。

費郁林沒繼續講什麽,溫和地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李桑枝慢慢恢覆心跳跟呼吸,她認真地把手伸向他:“那我們拉鉤……”

費郁林掃向眼皮底下的小拇指:“拉什麽鉤?”

“就是約定好的意思,兩個人的小拇指勾一起,大拇指按一起,我老家都這樣子,大城市沒有的吧。”李桑枝的小拇指不自在地蜷了蜷,手臂垂了下去。

“我,我走了。”

她焦急萬分,搖搖晃晃地跑,邊跑邊回頭喊,“費先生,我沒有來過觀景臺!”

出口的門被推開了,那抹稚嫩的身影來不及關門就消失在門邊。

吳秘書突然來一句:“奇了怪了,我也知道她到過觀景臺,她怎麽不叫我保密,不和我拉鉤?”

費郁林皺眉:“不要亂開玩笑,那還是個小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