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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一只迷路的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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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一只迷路的小兔

蔣爹看到了譚麗娜的表妹。

穿著他兒子審美的外國品牌短袖搭牛仔褲,尺碼不大不小剛剛好,人畜無害的乖乖女長相,身子單薄,一陣稍微大點兒的風就能吹倒。

出生於農村的姑娘,一股子純真又樸實的味道。

然而蔣爹年輕時收過鴨毛幹過工地做過修鞋的,一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他見多識廣眼光毒辣,暗地觀察一會就發現了小姑娘柔弱外表下的冷漠,眼波流轉間的小心思和他預料的一樣多。

她把他兒子當一塊翹板一個墊腳石,她想要的風景不在他兒子這裏,她不會停留多久。

到時他兒子應該陷得不深,可能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感情。

蔣爹現在不能跟兒子把話說透了,兒子正在興頭上,他說了,攔了,一個不好就壞事。

蠢兒子戒備道:“爸,你盯著我女人看什麽,老牛想吃嫩草?”

蔣爹:“……”

他瞥了眼文文靜靜地站在路邊的小丫頭。

蠢兒子直接擋他視線,臉孔繃緊眼神陰鷙,像是下一刻就要無法無天的打他老子。

而那小丫頭似乎沒註意到兒子要打老子,看都沒看一眼。

蔣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的蹊蹺事來,他再看小丫頭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表妹比表姐還大膽。

老蔣真心盼望她盡早去想要的風景地帶,別影響他兒子太多。他咽下嘆氣,抹了把臉,橫眉豎眼道:“臭小子,你爸能是禽獸?”

蔣覆有理有據:“你同齡人裏面,多的是把還沒自己孩子大的養起來做情人,普遍現象。”

“他們是他們,你爸是你爸。”蔣爹沒好氣,“你什麽時候看我養小情人?”

“那你要我帶她一起?”蔣覆想到另一種可能,“爸,你該不會覺得她們是表姐妹,就想把她送到那老頭面前沖喜吧?靠,她倆除了都是女的,長得沒一處像的。”

蔣爹給他後背一掌,話是對小丫頭說的。

“李小姐,我跟我兒子有事說,我們一個車,你一個車。”

李桑枝忐忑不安地看向蔣覆。

那是一種依賴的眼神。

蔣覆感覺自己在掌控她命運,他渾身每根血管裏的血液流速都加快,有些激動地走過去摸摸她發頂,前所未有的溫柔:“去吧。”

**

兩輛車一前一後出發去費家。

蔣覆癱在後座轉手機:“爸,現在去合適嗎,人家爹病重,他們哪顧得了我們。”

“說的就跟他們爹不病重。”蔣爹搓核桃,“他們就顧得了我們一樣。”

蔣覆挺心高氣傲,沒法巴結奉承看誰臉色,腰比鋼管硬,他很不情願跑這趟,尤其還帶著他女人。

讓她看到他被他爸押著給人道歉,在費郁林面前低一頭,多他媽窒息。

蔣覆後悔在他爸的威脅下帶上李桑枝,現在只想來個隕石,他煩道:“那還去個屁。”

“必須去!”

蔣爹胖了一圈,老粗的金鏈子嵌在脖子皮肉裏,啤酒肚更鼓了,他有鬧心的事,算是他貴人的老友馮明華一直和他說千萬不要為了繞開關稅走在違法邊緣,同行們的那些門路現在沒查,不代表以後不會查,那是頭上懸把刀,睡覺都不踏實。

最近他才知道,馮明華頭上早就懸著刀了。

馮明華瞞著他偷偷加入了越來越壯大的野路子隊伍,給人送拉菲,整箱整箱的送。

蔣爹揭穿老友被嘲“老實人”“落伍”,他氣歸氣,卻還是堅持通過合法合規的操作發財,不走歪門邪道。

這事蔣爹沒告訴兒子,兩家小輩玩得好。

馮明華原本還答應他女兒歡歡將來嫁進蔣家。

蔣爹收收思緒去開車裏儲物櫃,金閃閃的勞力士磕到身前桌板上面:“就得這時候去,趕早不趕晚。”

蔣覆搞不清他爸的想法,他瞥到不知道哪天掉在腳墊上的港幣現金,隨便踢開:“老蔣,你打的什麽主意?”

“還打主意,你爸沒那智商。”蔣爹端著紫砂杯嘬口茶,“安穩點,別想了,到那兒該彎腰彎腰,嘴皮子利索些,你表現好討費老滿意,你爸我就趁機說‘您老要是不嫌棄,就讓我兒子給您使喚’,這話說了又不閃舌頭,萬一成了那不得。”

蔣覆更窒息了:“人家不缺兒子,有三兒。”

“呸。”蔣爹把嘬進嘴的茶葉吐到紫砂杯子裏,“這你別管。”

蔣覆想跳車,今兒他這臉是非丟不可嗎,真不能下隕石?他坐起來,拎走他爸的那壺茶水,拿開蓋子對著壺嘴喝光,存心表達不滿。

他爸沒訓他,光顧著看手表,蠻急的。

蔣覆都聽見他爸敲算盤聲了,他又開始猜測:“你硬要趕這時候拉著我去賠禮,是不是算著費老頭撐不過去,費家動蕩,你好第一時間判斷出局勢變化?爸,你把手上所有資金都拿去買‘天泰地產’的股票了?”

“叫你別想了你還想,越想越離譜,還股票,你爸看都看不會,更不要說炒。”蔣爹的聲音被喇叭聲遮蓋。

堵車了,保鏢兼司機在狂按喇叭,蔣爹湊上前拿手削他頭:“說他媽多少遍了!低調低調低調!”

蔣爹吼的嗓子疼,才發達多久就飄,小輩一個比一個狂,他翹二郎腿:“兒啊,這麽說吧,除了費郁林出事,費家誰死都不會動蕩。”

蔣覆扯扯唇:“有你這麽吹的嗎。”

“別不信,費郁林雖然是老幺,但他哥哥姐姐都聽他的,他是主心骨。”蔣爹接了個電話,叫保鏢把掛在車前纏一起的開關銅錢繩子分開,然後對兒子說,“先回去。”

蔣覆按捺住狂喜:“爸,什麽情況,都半路了還調頭?”

蔣爹大力抓頭皮,吹掉指甲裏的皮屑:“斷氣了。”

**

費老頭的葬禮由最小的兒子主事,京市有頭有臉的都去了。

蔣家父子也有現身,他們沒能和費郁林說上話。

這兩年蔣爹聽好些精英人才說房地產業將來是香餑餑,他也想搞兩下。

費家是房地產業的龍頭老大,蔣爹就算不交好,也不能得罪。

朋友可以少,敵人不能多。

蔣爹見到老友馮明華父子了,不想在這時碰面,他叫上兒子往車那邊走:“另找時候吧。”

蔣覆懶散地雙手插兜:“老頭人都死了,我還要賠不是?”

“怎麽都是給費家添了麻煩,我們跟費郁林表個態,意思到了就行。”蔣爹走得快,“會有機會的,再等等。”

機會在月底。

蔣覆被他爹指派去一場在郵輪上舉辦的慈善活動,要辦兩天。

那是圈內權貴名流的主場,費家老三老四都會出席,姐弟倆為的是參與競拍的地塊。

蔣覆不打算帶哪個女伴,他叫李桑枝老實等他回來,她問他去哪裏。

和不想主人出門的小寵物沒兩樣。

蔣覆就說要去獻愛心回饋社會,還說一般人進都進不去。

“在郵輪上啊。”李桑枝呢喃,“那可以看到大海呢,我還從來沒見過海。”

蔣覆嘲笑女孩的向往,把她嘲得要哭,帶她這個小土妞去見世面。

**

李桑枝一路都好乖,上了郵輪明顯局促許多。

蔣覆發現她總想靠近些,想貼貼,覺得自己對她來說,就是盲人手裏的拐杖,溺水者的浮木。

這讓蔣覆很爽快,像他這樣又帥又有錢的,他要是女的也心動。這些天小表妹嬌嬌軟軟,她經期結束了,他沒來硬的,陪她玩情侶把戲,從觸碰手指開始,一壘二壘三壘的往上打。

那是一條從沒走過的路,他暫時是新鮮的,有趣的。

盛大的慈善拍賣活動還沒正式開始,暫時是社交時間,蔣覆帶李桑枝在郵輪上下逛了逛,把她交給阿青看著,他去完成他爹交給他的任務。

就在蔣覆和幾個老總談得融洽時,阿青匆匆過來,在他耳邊說,人不見了。

**

觀景臺的空氣要比在偌大的宴會廳清新太多。

費郁林上來吹吹海風。

枯燥單調的社交談不上厭倦,只是有些疲乏,他便短暫的抽離一下。

有幾個過來透透氣的,看到他在這裏,謹慎地打過招呼就離開了,沒多停留。

費郁林單手插在西褲口袋,另一只手上拎著酒杯,偶爾抿上一口。

沒多久,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份清凈。

他氣場強大,什麽都沒問,闖入者就告知他所有。

原來是一只迷路的小兔。

費郁林沒漠視,他道:“李小姐。”

李桑枝小小地吸氣:“費先生您還記得我呀?”

費郁林淡笑:“記性好。”

男人一身距離感深重的正裝,面部輪廓被夜色攏得迷人,脾性看起來十分穩定,待人處事講究分寸游刃有餘,舉手投足間流露高門大戶的松弛,他在不讓女性難堪的情況下,很自然地用這三個字,阻止不必要的誤會發生。

“那我不打擾您了,費先生再見。”

李桑枝輕點一下頭就走,她快要穿過出口時,脖子上的紅絲帶突然松開,飄向她身後。

她急急慌慌去追。

鞋穿不會,踉踉蹌蹌的,像一只學走路的雛鳥。

指尖好不容易碰到絲帶,卻沒來得及抓住,叫它跑了。

還導致它轉變方向,跑去護欄另一邊。

就在海風借花獻佛要把絲帶送給大海時,一只大手將它攔截在護欄邊。

李桑枝停下來不住喘氣,躊躇不敢上前。

費郁林溫和道:“拿去吧。”

李桑枝塗著一層唇彩的嘴唇小心地彎了彎,露出一個青澀又秀美的笑:“謝謝費先生。”

觸感滑軟的絲帶在費郁林指間擦過,回到它的主人手中。

小兔 輕喘,鎖骨抹了鎏金粉亮亮的,她試著把絲帶戴回去,笨拙地拿在脖子前面弄了弄,背過去點身子。

綢緞的黑色禮服緊緊掐著腰肢,裙擺有金線刺繡,略微開衩,裙角在風裏飄動,兩條光潔的腿隱隱若現。

腳上是雙綴了一圈水晶的細高跟鞋,站著都微微地晃。

她扣絲帶的過程中,手包從小臂滑上去,銀色的,鑲滿了浮誇的鉆石。

一身堆積起來的當下流行品牌服飾,沒一件適合她的。

盡是給她選衣服的人喜好。

絲帶的扣子難扣,幾次都沒扣上,她有點急躁,就把披散的細卷長發撩到一邊肩頭。

小禮服是露背設計,長發一撩開,藏在發絲下的一片背肉就暴露在月色下。

很白,泛著瑩潤的光,沒一點疤印之類的瑕疵。

身體曲線清晰到纖細,卻有肉感。

還是個小女生,沒長開。

忽然想起還有人在場,她慌忙把頭發撥回去,遮擋那片肌膚,瑟縮的肩透著害羞。

費郁林若有似無地輕笑一聲,搖搖頭,抿了口酒杯裏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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