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選了個最靠近取餐口的位置坐下，因為不是飯點的緣故看見他來了以後後廚正在加班制作……鹿鳴托著腮幫子看向旁邊黑發金眸的青年，“你還在追她？”

“嗯。”黎蒙目不斜視，咽下嘴裏的食物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說道，“食不言。”

“夭婳來了。”

“哪……”黎蒙反應過來了，抽了抽嘴角，“鹿鳴，有意思嗎？”

“有。”鹿鳴換了只手托臉，手中捏著筷子敲打桌面，“非常有意思，妖怪居然會喜歡一個人類。”

“準確的說，是愛。”黎蒙沒心情吃了，坐直了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再按亮光屏對著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儀容，“你是不會懂的，當我看見她的那一刻就知道……這是我一生註定的妻子。”

“是不懂。”鹿鳴冷笑一聲，“人和妖怪天生就沒有任何可能，現在不收手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如果只是為了世俗的偏見就可以放棄的話也不叫愛了。”黎蒙重新戴好手套，又恢覆了平日一貫的帶著一點柔和微笑的表情，“我愛她，我也相信夭婳對我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這就夠了。”

“哈。”鹿鳴撇嘴，對面的貓妖已經端起托盤離開了顯然沒有和他多說的意思。

妖怪和人類……少年盯著窗外的陽光發出冷漠笑聲。

連壽命都無法統一，不過是見色起意到忘記自我罷了。

總有一天人類會先一步衰老並死去，她們曼妙如花的青春對大妖怪來說甚至抵不過還在幼年期學著各種生存技巧的時間。

他也是從心眼裏看不起黎蒙，太不清醒了——事實上包括靈貓的家族在內，時之政府內接受奉養的大妖怪幾乎沒有看得起他的。

對妖怪們來說和人類廝混在一起到了想要決定終身的程度，放在人類的觀念裏和突發奇想決定和午餐肉走入婚姻殿堂沒什麽區別。

你會愛上自己的飯嗎？還是說只有進食的時候覺得哎呀真棒啊然後就開始惦記著下一頓吃什麽？

除了……

黎蒙對著墻角點了點頭，“彌笙，早。”

“……早。”

悄無聲息地，那抹模糊不清幾乎完全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浮現出來，是面色蒼白的俊秀男子模樣，頭上頂著一對棕紅色的狐耳而眼眸赤紅。

“真的沒有一點可能嗎？”黎蒙遲疑道，“夭婳很好……我也很喜歡她，姐姐現在也不再反對我們……”

準確的說黎雅每年見到他時都在嘆氣，但連續三年嘆氣以後第四年好像終於看開了似的只是關心他在外面過得如何而不再詢問弟弟的感情問題了。

“試試才知道。”彌笙低聲說道，“雖然短暫，但和她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時間……”

“當然，放棄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他看著遠處走來的女孩輕嘆一聲，“……可是又有幾個理智呢？”

彌笙重新融入了陰影中，黎蒙呆呆看著墻角楞了幾秒……聽見了身後清脆的腳步聲。

熟悉的，他幾乎刻進夢裏的……“夭婳！”

靈貓大妖怪一秒變成了小孩子模樣，露出怯怯的眼神看著走過來的女孩伸出手臂，“……抱，抱抱？”

“哎呀寶貝！！”夭婳兩眼發亮，搓著手左顧右盼。

這送上門的小可愛親還是不親？

黎蒙看她猶豫，幾乎沒有思考地喊出了羞恥度爆棚的稱呼聲音軟糯，“……姐姐？”

夭婳放棄了理智。

這麽可愛的寶貝就是要被她親親噠！！

跟在她身後的今劍看著大妖怪滿臉幸福的暈乎乎表情有些不忍直視。

禮儀課的導師黎蒙，在夭婳面前……是最沒有禮儀和道德底線的存在。

黎蒙仰著小臉鼻息間全是女孩身上香甜的氣味，恍惚聽見陰影裏的大妖怪發出冷笑聲。

已經失去自己戀人的彌笙是唯一不堅定歧視他感情的妖怪，但也從未表現出明確的支持態度。

相比長生種，人類的時間真的太短了……他的金眸重新染上堅定。

但這是在時之政府，一個處於時間夾層中的模糊地帶，或許能從時間中找到解決的方法也說不定。

畢竟眼前的是他當初一眼就認定的摯愛。

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掀開了頭上的黑暗，整個人都像一簇火焰一般突然點燃了他的世界……連同大妖怪的心也一起燃燒起來變得灼熱而剔透，玻璃裏鐫刻進少女無邪的笑容。

那一刻開始黎蒙覺得，他或許是可以為她去死的。

盡管所有人都在反對他的感情，也盡管他認定的愛人並不愛他……黎蒙默默收緊了手臂給了面前的女孩一個擁抱，聲音甜甜糯糯，“姐姐帶我回家好不好？”

“好好好！”

其實他也知道，換一個可愛的小孩子來她也會是一樣的答覆。

黎蒙看著後方走來的小孩子難得有些失禮地沒有主動打招呼，然後看著他躡手躡腳貼著墻溜了過去。

小風早~今劍揮著手用嘴型無聲無息地打著招呼，又指了指自家審神者臉上笑嘻嘻，當心被主公大人抓到哦！

風早振擦擦汗，控制著腳下盡量不發出聲響加快了一點速度。

……只是來找老師為什麽會在路上遇到夭婳導師啊！！

“好像有聲音……”夭婳警覺地想要回頭，又被兩只小手捧住了臉。

“姐姐~”黎蒙厚著臉皮撒嬌，徹底豁出去了，“親……親親！”

“啊寶貝！！！”

風早振直接撒開腿跑了，在心裏高呼著感謝黎蒙導師的付出。

阿裏嘎多黎蒙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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