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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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用長弓支撐自己，開始一步步往深處走。一些記憶不覺湧入腦海，那是上次和戈薇一起被困在巫女封印裏的種種。那時，她們靠將四魂之玉的幾枚碎片合成一枚，才殺掉巫女封印。如今……
一邊回憶著，袖子間一張圓形紙片，滑進桔梗手心。紙片上用深紅的朱砂畫了下鬼魅的圖案，寫一“結”字。
這是先前在人見城為了最終決戰所準備的咒印之一，這個時候就得用上了。桔梗催動紙片，霎時深紅的“結”字散放出一道淺紅結界，將桔梗和郁子包裹其中。
這是專門針對像吸取靈力這類妖術的結界，可以斷掉汲取。被結界覆蓋後脫力的感覺頓時消散，壓力小多了。桔梗向小紙片裏註入靈力維持結界，同時加快步伐，一邊對郁子敘述。
“之前那些進入城主府邸再沒有出去的巫女們，應該都是遭到巫女封印的毒手。城主府邸將巫女封印放置在這裏，顯然是為保護祭品，一旦有巫女發現端倪闖入這裏，就會將之消滅。為了祈雨儀式，他們準備得真是周到。現在我們在巫女封印的肚子裏，以巫女封印這麽龐大的身軀來看，整個城主府邸怕是都變成它的肚子。那些在外抓你的人，必然會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他們一定會過來支援巫女封印。加快點，必須速戰速決！”
混亂的城裏忽然亮如白晝，一瞬的明亮刺進奈落的瞳心。轉頭看去，之前昏暗的城主府邸驀然燈火通明，一盞接一盞的火光次第亮起，像是佛陀剎睜開無數雙俯瞰人世的眼睛。
奈落從紛雜的人聲中，聽到一句：“師父，有巫女闖進府邸，在和巫女封印戰鬥！”
這是幾十丈外的聲音，正是之前招惹他的那些人。
然後是那位年長法師——光念法師的聲音：“來幾個人隨我回去看看，餘下的人繼續搜尋郁子，如果還是找不到，就再抓一個新的妖怪補上。”
奈落渾身一震，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桔梗！那個多管閑事的女人，居然跑進城主府邸了！還碰上巫女封印！那可是巫女的克星！難怪啊，難怪他們之間的聯系斷裂了。巫女封印那麽大的個頭，恐怕這整座城主府邸才是它的真身！桔梗這是跑進人家肚子裏了！
不知輕重的女人！奈落有種將她大卸八塊的沖動。
但，在將她卸八塊之前，得做一件事，那就是先把她從人家肚子裏給薅出來！
猶如一只紅了眼的猛禽，奈落飛身紮向城主府邸。就在臨近府邸的半空，不出意外和趕回來的光念法師狹路相逢。
很好。
那就幹！
巫女封印內，桔梗在結界的護持下，保持相當可觀的速度，終於，找到了巫女封印的心臟。
“原來這就是巫女封印的心臟……”郁子也是第一次見。那麽大的瘤狀物附著在山洞頂部，猶如一團巨大的硬化鼓起的經脈，看起來堅不可摧。自己的那點妖力，能幫助桔梗大人戰勝它嗎？
桔梗鎮定拔出箭矢，“郁子，來吧。”
郁子心一橫，握住箭矢，將自己的妖力附到箭上。一層晶瑩冰雪覆蓋到箭矢全身，接著生出冰錐冰刺。
桔梗彎弓拉箭，對著巫女封印的心臟一箭射出。紫色靈力光芒與冰錐冰刺糾纏為鋒利的椽。轟——山洞撼動，碎石滾落，腳下土地微微動搖。
一擊過後，桔梗有些脫力。雖然有結界護體，靈力也並非完全不流失。這一箭過後，結界變得虛化起來。桔梗果斷再激活一張紙片，於是內外兩道護體結界再次籠罩住她。仰頭見巫女封印的心臟還好端端的，桔梗又拔出一支箭。
“郁子，再來。”
轟——
轟——
一箭接一箭。
府邸內地動山搖。
猛然間一道裂痕出現在巫女封印的心臟之上！
桔梗氣喘籲籲：“再來！”
破魔之箭裹挾冰雪妖力射出，終於，撼動到府邸建築！半空中交戰的奈落和光念，都轉頭望來。
光念變了臉色：“這次的巫女，竟這麽強？居然能撼動巫女封印？”
那他就必須進去支援了！那些妖怪祭品可還都在城主府邸裏！
然而瘋狂的大妖攔住他的去路，漫卷的長發像無數毒蛇的腦袋攢動飛舞於半空，雙眼如血，那是妖力不斷上湧的呈現，他唇角似笑非笑，魔魅而囂張。
“想進去？做夢。”
頓時無邊無際的瘴氣從奈落的雙袖滿灌而出，一瞬之間鋪天蓋地。
光念離得近，根本沒時間躲避，霎時就被毒瘴吞沒，只來得及擡起袖子遮臉，怒道：“該死！”
光念並不是泛泛之輩，兩次交手，奈落也知道瘴氣只能阻擋光念一時。他放出瘴氣的目的本也不是消滅光念，而是要趁此機會打進巫女封印內部，把桔梗薅出來！
府邸再度發出搖撼，奈落知道，是破魔之箭在攻擊巫女封印的心臟。在瘴氣中的他如影隨形，六感全都被加持到極致。不消片刻，他感知到了，就在府邸的閣樓那裏！那裏就是桔梗和巫女封印的心臟所在的位置！
揮出骨刺，註入大半妖力，像是巨大的鞭子狠狠抽擊閣樓。剎那間，笨重的屋頂脫落坍塌，府邸中的下人慌忙躲避，遠處目睹這一幕的百姓紛紛驚呼。滿城震動，抽擊帶起的氣流撼動四方城墻。巫女封印內部的桔梗也為之一震，奈落？！
心裏忽然有一點說不出的踏實，桔梗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但大敵當前沒空想別的，她再度彎弓搭箭。
再來！
這一箭出，巫女封印的心臟裂紋極速蔓延。桔梗知道，對方快不行了。
巫女封印也知道自己敗相已露，索性抓起躺在山洞裏那七個妖怪，打開一道口子，將他們丟去外界。
裂口打開的瞬間，奈落捕捉到桔梗的靈力，骨刺隨之蔓延過來，卡住裂口。無法關閉裂口的巫女封印大驚失色，全身因驚恐而抖動。瓦片如雨灑落，梁檁根根斷裂，府邸內水系暴漲，脫離河道翻騰湧出。可奈落身後，光念法師卻也調整過來，金剛杵穿過瘴氣，沖著奈落的脊背砸來。
奈落立刻轉身，骨刺結成一張方圓幾十丈的大網，如盾牌般擋下金剛杵。兩兩相撞，金剛杵上電閃雷鳴，接著噴射出漫天風沙，吹散瘴氣，奈落的骨刺從尾端開始被迅速沙化，新的骨刺卻繼續長出。骨刺沙化的速度和新生長的速度，竟達到同步。
奈落看出來了，光念這一擊不是沖他的，而是沖巫女封印裏的桔梗。這家夥要將巫女封印和桔梗一起殺死。
“桔梗！”他呼喊道。
透過巫女封印那道被奈落強行撐開無法閉合的裂口，他的聲音傳進桔梗的耳中。
“奈落……”
桔梗回手拔箭，突然發現，只剩最後兩支箭了。
那麽，成敗在此一舉。
“郁子……”剛張口，卻見郁子虛弱倒下去，身上的隱身法術也隨之消散。
桔梗忙低下身，郁子倒在桔梗的腿上。
“桔梗大人……”郁子的妖力已經枯竭，眼前滿是密密麻麻的黑點在旋轉，要將郁子拖進昏厥的黑暗中。可她不能啊，不能閉眼，桔梗大人還要靠她的妖氣戰鬥，她怎麽可以倒在這裏……
“桔梗大人，我的……手臂……”郁子發了狠的吊起最後一絲神智，似垂死之人猛然暴起，令她一雙眼睛顯得格外明亮暴凸。
“這只木化的手臂裏，還有一些妖力，但是被……木化封在裏頭，我導不出來……”
郁子掙紮著，用左手握住右臂的上臂處。
桔梗頓時知道她要做什麽，倒吸一口氣：“不要！”
然而飛濺的血還是染紅她的視野，眼前，這個叫郁子的妖怪，親手斬斷了她的右手臂。極端的疼痛讓她額角滴汗，一張臉已白的近乎透明，雙唇已無血色，她像個不會進氣的風箱般，每說一個字都仿佛要用盡所有的力氣，卻還是將手臂舉著遞向桔梗。
“桔梗大人，您一定會成功……的。”
郁子暈過去了，在桔梗還未接到她手臂的時候就失去知覺，手臂也從手裏滾落。
桔梗連忙撿起郁子的手臂，心裏不是滋味，很悶，有些不能置信，還有一種難過的帶著自嘲的震撼。
她原本只是將郁子當作一個有善心的妖怪，因為她是人類武士、是炎珠的朋友。在她眼裏，郁子只是個倒黴的、並不想做壞事的雪女而已。
不是沒見過犬夜叉拼命戰鬥的樣子，也不是沒見過鋼牙拿命也要和奈落硬碰硬的決心，但那都是血海深仇啊。而郁子，這一切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可以不再進來府邸，卻自告奮勇進來，戰鬥到最後一刻，不惜自斷手臂也要助自己擊敗巫女封印。
妖怪，也能做到這個程度嗎？
當巫女擡眸時，已抿去眼中的萬千情緒。
“郁子，你的決心我收到了。放心吧，我一定帶你出去。”
將木化的手臂融化於箭矢，二者合為一體，巫女拉箭，直指巫女封印。
來吧，最後一決！
破魔之箭的光芒驟然射穿閣樓，如流星般劃過夜空，亮如白晝。奈落看到了飛出的箭矢。桔梗，她成功了！
巫女封印的心臟在一陣哀嚎聲中爆炸，整個山洞化為無數星光飄散，猶如漫天螢火蟲。與此同時，城主府邸坍塌，散作大片大片的黃沙。高樓、屋瓦，盡成砂土，高空中，一抹紅白身影跌下。
下落的桔梗看著滿天的黃沙和星光，那一幕的宏大化作塵埃落定的恍惚感，震響她的心。身體在墜落，餘光裏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向她飛來，接著腰間被修長的健臂摟住，一卷，便被卷進溫熱堅硬的懷抱裏，入眼的是男人刀雕般的下頜和冷峻的側臉。
沒來由的，桔梗感到一陣安心，轉瞬頓覺得要命！她怎麽會覺得被奈落抱著是一件安心的事？
然而奈落一開口，便是桔梗有什麽想法都想不下去了。
金剛杵已被奈落擊回，風沙吹散瘴氣，一切畫面清明，居高臨下的大妖抱著巫女，狂妄宣言：“我奈落的女人，你們也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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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長弓支撐自己，開始一步步往深處走。一些記憶不覺湧入腦海，那是上次和戈薇一起被困在巫女封印裏的種種。那時，她們靠將四魂之玉的幾枚碎片合成一枚，才殺掉巫女封印。如今……
一邊回憶著，袖子間一張圓形紙片，滑進桔梗手心。紙片上用深紅的朱砂畫了下鬼魅的圖案，寫一“結”字。
這是先前在人見城為了最終決戰所準備的咒印之一，這個時候就得用上了。桔梗催動紙片，霎時深紅的“結”字散放出一道淺紅結界，將桔梗和郁子包裹其中。
這是專門針對像吸取靈力這類妖術的結界，可以斷掉汲取。被結界覆蓋後脫力的感覺頓時消散，壓力小多了。桔梗向小紙片裏註入靈力維持結界，同時加快步伐，一邊對郁子敘述。
“之前那些進入城主府邸再沒有出去的巫女們，應該都是遭到巫女封印的毒手。城主府邸將巫女封印放置在這裏，顯然是為保護祭品，一旦有巫女發現端倪闖入這裏，就會將之消滅。為了祈雨儀式，他們準備得真是周到。現在我們在巫女封印的肚子裏，以巫女封印這麽龐大的身軀來看，整個城主府邸怕是都變成它的肚子。那些在外抓你的人，必然會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他們一定會過來支援巫女封印。加快點，必須速戰速決！”
混亂的城裏忽然亮如白晝，一瞬的明亮刺進奈落的瞳心。轉頭看去，之前昏暗的城主府邸驀然燈火通明，一盞接一盞的火光次第亮起，像是佛陀剎睜開無數雙俯瞰人世的眼睛。
奈落從紛雜的人聲中，聽到一句：“師父，有巫女闖進府邸，在和巫女封印戰鬥！”
這是幾十丈外的聲音，正是之前招惹他的那些人。
然後是那位年長法師——光念法師的聲音：“來幾個人隨我回去看看，餘下的人繼續搜尋郁子，如果還是找不到，就再抓一個新的妖怪補上。”
奈落渾身一震，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桔梗！那個多管閑事的女人，居然跑進城主府邸了！還碰上巫女封印！那可是巫女的克星！難怪啊，難怪他們之間的聯系斷裂了。巫女封印那麽大的個頭，恐怕這整座城主府邸才是它的真身！桔梗這是跑進人家肚子裏了！
不知輕重的女人！奈落有種將她大卸八塊的沖動。
但，在將她卸八塊之前，得做一件事，那就是先把她從人家肚子裏給薅出來！
猶如一只紅了眼的猛禽，奈落飛身紮向城主府邸。就在臨近府邸的半空，不出意外和趕回來的光念法師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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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幹！
巫女封印內，桔梗在結界的護持下，保持相當可觀的速度，終於，找到了巫女封印的心臟。
“原來這就是巫女封印的心臟……”郁子也是第一次見。那麽大的瘤狀物附著在山洞頂部，猶如一團巨大的硬化鼓起的經脈，看起來堅不可摧。自己的那點妖力，能幫助桔梗大人戰勝它嗎？
桔梗鎮定拔出箭矢，“郁子，來吧。”
郁子心一橫，握住箭矢，將自己的妖力附到箭上。一層晶瑩冰雪覆蓋到箭矢全身，接著生出冰錐冰刺。
桔梗彎弓拉箭，對著巫女封印的心臟一箭射出。紫色靈力光芒與冰錐冰刺糾纏為鋒利的椽。轟——山洞撼動，碎石滾落，腳下土地微微動搖。
一擊過後，桔梗有些脫力。雖然有結界護體，靈力也並非完全不流失。這一箭過後，結界變得虛化起來。桔梗果斷再激活一張紙片，於是內外兩道護體結界再次籠罩住她。仰頭見巫女封印的心臟還好端端的，桔梗又拔出一支箭。
“郁子，再來。”
轟——
轟——
一箭接一箭。
府邸內地動山搖。
猛然間一道裂痕出現在巫女封印的心臟之上！
桔梗氣喘籲籲：“再來！”
破魔之箭裹挾冰雪妖力射出，終於，撼動到府邸建築！半空中交戰的奈落和光念，都轉頭望來。
光念變了臉色：“這次的巫女，竟這麽強？居然能撼動巫女封印？”
那他就必須進去支援了！那些妖怪祭品可還都在城主府邸裏！
然而瘋狂的大妖攔住他的去路，漫卷的長發像無數毒蛇的腦袋攢動飛舞於半空，雙眼如血，那是妖力不斷上湧的呈現，他唇角似笑非笑，魔魅而囂張。
“想進去？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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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念離得近，根本沒時間躲避，霎時就被毒瘴吞沒，只來得及擡起袖子遮臉，怒道：“該死！”
光念並不是泛泛之輩，兩次交手，奈落也知道瘴氣只能阻擋光念一時。他放出瘴氣的目的本也不是消滅光念，而是要趁此機會打進巫女封印內部，把桔梗薅出來！
府邸再度發出搖撼，奈落知道，是破魔之箭在攻擊巫女封印的心臟。在瘴氣中的他如影隨形，六感全都被加持到極致。不消片刻，他感知到了，就在府邸的閣樓那裏！那裏就是桔梗和巫女封印的心臟所在的位置！
揮出骨刺，註入大半妖力，像是巨大的鞭子狠狠抽擊閣樓。剎那間，笨重的屋頂脫落坍塌，府邸中的下人慌忙躲避，遠處目睹這一幕的百姓紛紛驚呼。滿城震動，抽擊帶起的氣流撼動四方城墻。巫女封印內部的桔梗也為之一震，奈落？！
心裏忽然有一點說不出的踏實，桔梗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但大敵當前沒空想別的，她再度彎弓搭箭。
再來！
這一箭出，巫女封印的心臟裂紋極速蔓延。桔梗知道，對方快不行了。
巫女封印也知道自己敗相已露，索性抓起躺在山洞裏那七個妖怪，打開一道口子，將他們丟去外界。
裂口打開的瞬間，奈落捕捉到桔梗的靈力，骨刺隨之蔓延過來，卡住裂口。無法關閉裂口的巫女封印大驚失色，全身因驚恐而抖動。瓦片如雨灑落，梁檁根根斷裂，府邸內水系暴漲，脫離河道翻騰湧出。可奈落身後，光念法師卻也調整過來，金剛杵穿過瘴氣，沖著奈落的脊背砸來。
奈落立刻轉身，骨刺結成一張方圓幾十丈的大網，如盾牌般擋下金剛杵。兩兩相撞，金剛杵上電閃雷鳴，接著噴射出漫天風沙，吹散瘴氣，奈落的骨刺從尾端開始被迅速沙化，新的骨刺卻繼續長出。骨刺沙化的速度和新生長的速度，竟達到同步。
奈落看出來了，光念這一擊不是沖他的，而是沖巫女封印裏的桔梗。這家夥要將巫女封印和桔梗一起殺死。
“桔梗！”他呼喊道。
透過巫女封印那道被奈落強行撐開無法閉合的裂口，他的聲音傳進桔梗的耳中。
“奈落……”
桔梗回手拔箭，突然發現，只剩最後兩支箭了。
那麽，成敗在此一舉。
“郁子……”剛張口，卻見郁子虛弱倒下去，身上的隱身法術也隨之消散。
桔梗忙低下身，郁子倒在桔梗的腿上。
“桔梗大人……”郁子的妖力已經枯竭，眼前滿是密密麻麻的黑點在旋轉，要將郁子拖進昏厥的黑暗中。可她不能啊，不能閉眼，桔梗大人還要靠她的妖氣戰鬥，她怎麽可以倒在這裏……
“桔梗大人，我的……手臂……”郁子發了狠的吊起最後一絲神智，似垂死之人猛然暴起，令她一雙眼睛顯得格外明亮暴凸。
“這只木化的手臂裏，還有一些妖力，但是被……木化封在裏頭，我導不出來……”
郁子掙紮著，用左手握住右臂的上臂處。
桔梗頓時知道她要做什麽，倒吸一口氣：“不要！”
然而飛濺的血還是染紅她的視野，眼前，這個叫郁子的妖怪，親手斬斷了她的右手臂。極端的疼痛讓她額角滴汗，一張臉已白的近乎透明，雙唇已無血色，她像個不會進氣的風箱般，每說一個字都仿佛要用盡所有的力氣，卻還是將手臂舉著遞向桔梗。
“桔梗大人，您一定會成功……的。”
郁子暈過去了，在桔梗還未接到她手臂的時候就失去知覺，手臂也從手裏滾落。
桔梗連忙撿起郁子的手臂，心裏不是滋味，很悶，有些不能置信，還有一種難過的帶著自嘲的震撼。
她原本只是將郁子當作一個有善心的妖怪，因為她是人類武士、是炎珠的朋友。在她眼裏，郁子只是個倒黴的、並不想做壞事的雪女而已。
不是沒見過犬夜叉拼命戰鬥的樣子，也不是沒見過鋼牙拿命也要和奈落硬碰硬的決心，但那都是血海深仇啊。而郁子，這一切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可以不再進來府邸，卻自告奮勇進來，戰鬥到最後一刻，不惜自斷手臂也要助自己擊敗巫女封印。
妖怪，也能做到這個程度嗎？
當巫女擡眸時，已抿去眼中的萬千情緒。
“郁子，你的決心我收到了。放心吧，我一定帶你出去。”
將木化的手臂融化於箭矢，二者合為一體，巫女拉箭，直指巫女封印。
來吧，最後一決！
破魔之箭的光芒驟然射穿閣樓，如流星般劃過夜空，亮如白晝。奈落看到了飛出的箭矢。桔梗，她成功了！
巫女封印的心臟在一陣哀嚎聲中爆炸，整個山洞化為無數星光飄散，猶如漫天螢火蟲。與此同時，城主府邸坍塌，散作大片大片的黃沙。高樓、屋瓦，盡成砂土，高空中，一抹紅白身影跌下。
下落的桔梗看著滿天的黃沙和星光，那一幕的宏大化作塵埃落定的恍惚感，震響她的心。身體在墜落，餘光裏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向她飛來，接著腰間被修長的健臂摟住，一卷，便被卷進溫熱堅硬的懷抱裏，入眼的是男人刀雕般的下頜和冷峻的側臉。
沒來由的，桔梗感到一陣安心，轉瞬頓覺得要命！她怎麽會覺得被奈落抱著是一件安心的事？
然而奈落一開口，便是桔梗有什麽想法都想不下去了。
金剛杵已被奈落擊回，風沙吹散瘴氣，一切畫面清明，居高臨下的大妖抱著巫女，狂妄宣言：“我奈落的女人，你們也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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