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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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多麽敏慧，多麽耀眼啊。
奈落聽到自己的心怦怦跳動，瘋狂地，只為面前這個女人。
一直以來吸引著他、讓他無法自拔的，不就是這樣的她嗎？強大、自信、邏輯縝密、一針見血，不論心智實力都是這世間唯一能和他奈落匹敵的那個。
要不是那時的她選擇將最後的光給了琥珀，奈落想，或許自己真的會在與四魂之玉融合的一刻，連人帶玉被她消滅幹凈。
不過現在這樣也沒差了……
反正沒有她的世界，他也不想待了，一切都好討厭啊。
望著桔梗的目光變得濃稠而灼熱，她微微別著臉，並不直視他，而他也只是這樣肆無忌憚地靜靜看著，過了一會兒，說：
『很好，當初對付我奈落的方式，又來了一次。我倒突然有點想知道，如果我當時是這麽死的，又會是什麽滋味。』
桔梗緩緩轉過臉來，目光落在奈落的臉上，從她的眼裏看不到任何的情緒，透過蜘蛛絲傳來的心情也平緩如水。
『奈落，我需要你的幫助。』
奈落挑眉，望著她。
『在消滅掉四魂之玉之前，我們不能被它看出破綻，所以之前怎麽做之後還要怎麽做，繼續尋找“門”，不能讓它知道我的打算。』
『知道了。關鍵時刻我也會刺激它一下的，看它束手束腳急了的模樣也挺令人高興呢。反正它越急，就能覆活得越快，你也能早點送它去地獄。當初你刺激挑釁我不就是為著這般嗎？巫女大人。』
雖然奈落陰陽怪氣的，臉色也不太好，但桔梗沒想到，他竟答應得這樣爽快。說實話她是真有點擔心奈落不站在她這邊，畢竟四魂之玉的誘惑力沒有人比她這個守玉的巫女更清楚，要不是看到他在與犬夜叉他們決戰之時竟是為了與她去到同一個地方而放棄了四魂之玉，她是萬萬不敢將這些推斷告訴他的。
奈落對她的愛欲，遠超她的想象。那麽卑微，那麽絕望，一向狂傲不信命的他，也會因為這份愛欲而向命運低頭。
他應該還是……可信的吧？
『都聽到了呢。』
奈落戲謔的調笑，仔細辨別，還帶著點賭氣的惱怒。
既然被聽到了，桔梗坦然相對，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再提醒一下奈落利害關系。
『奈落，一旦四魂之玉的轉世獲得真正的身體，它就是個獨立的強大妖怪，不再是以前那塊能助你分身的寶物。你還是別妄想它能為你所用，就如殺生丸不會被你利用，反而給你帶來不少麻煩一樣。』
這話奈落聽得很不高興，她以為她是誰？一個自以為是脾氣又臭又硬的女人罷了，還妄圖說教他？怕他背刺那就別把算計告訴他啊！告訴完了又來試探他，真是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女人！
於是奈落帶著惡劣的心情沒好氣地說：『閉嘴。』
『我真的能夠相信你嗎？』
『閉嘴！』
該說的都說了，桔梗想著，那麽接下來……
『奈落……』
蛛絲傳遞來細微的脈動，就像是有誰在心弦上撩撥了一下，跳躍淡淡暧昧的音符。
奈落倏地盯緊桔梗，他當然知道桔梗要表達的意思，她要與他……
他的視線反覆逡巡在桔梗臉上，凝視過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絲每一寸，試圖從中看出一點波瀾。雖然，他沒能成功，這個女人總像是一池霧蒙蒙的寒潭，無法看到潭底究竟是漂亮的石頭還是層層冰淩。但是——
呵，要不是蛛絲傳遞來那一絲羞赧的情緒，他又要被她給騙了呢。原來她對這種事情也不是無動於衷啊。
感應到奈落的心情忽然好起來，桔梗的臉色沈下去，又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神色那麽熱切，她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了，開口道：“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
這句沒用蛛絲傳遞，而是嘴裏說出來的，還用目光剜他。
生氣了！
嘿嘿嘿，她生氣了！
作為桔梗的宿敵第一次只用眼神就把她氣到，奈落別提有多得意。
不過，桔梗剜在他臉上的視線也越來越冷，奈落見好就收，嘴上還是要懟上一句：“我想看便看。”
桔梗伸手去扯蛛絲，不出意外的無法扯斷，蛛絲粘在身上那種跗骨之蛆的感覺，不能不讓她回想起當初被奈落蛛絲糾纏一點點虛弱力竭的經歷，一時臉色更冷。
這時奈落主動收回了蛛絲。
桔梗擡眼看他，不想他修長的手臂環住自己的腰，向前一壓，便將自己推倒在榻榻米上。
四目相對，他們的鼻子幾乎貼在一起，離得太近，溫熱的呼吸噴在桔梗臉上，在長長的睫毛上凝結出水霧，模糊了視野。月光下，奈落冷峻的面目有些看不清晰，唯那雙眼如兩團火簇逼人。
“我如你所願，桔梗，但是，”他一字比一字吐得用力，桔梗竟似乎覺得他在說的是“殺死你”“殺死你”，一遍又一遍。
“你也得答應我，不準將我奈落只當作你開門的工具！”
桔梗瞳孔驟然一縮。
月色磨人。
奈落攬著巫女的後頸，時而側過臉，看她的眼睛。
約是月光的修飾，那種仿若無物的冰冷似乎被沖淡了一點，約摸也就是一點吧，甚至在這樣的光線下奈落也看不清晰，或者說不敢去看清晰。
漆黑的房間，咫尺的距離，相扣的十指，交融的汗水，斷續的喘息低吟。
“奈落，別……”
巫女的央求聲像是微弱哭泣著的小貓。
奈落霎時渾身發燙，肩胛緊繃，平生頭一次體會到一種新奇的心花怒放的熏熏然。
三次，這還是她第一次向他求饒。記得初次的時候，哪怕對她再粗暴，甚至用觸手給予她敵對的羞辱，彼時初嘗人事的她都無動於衷似的承受下來了。現在，卻開口求他……桔梗，是開始重視他了嗎？不再只將他當作披著人皮的妖怪了嗎？畢竟對待妖怪，她可從不會求饒啊。
“嗯。”奈落很開心，溫柔地應下，但卻在桔梗以為能松一口氣時，驀然更猛烈。
他如願以償地聽到巫女發出失控的一聲喊叫。
接著他就被報覆了，肩後她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肌肉，緊實的寬背一道道血痕。但這對於奈落而言，卻如同助燃的酒，他更加興奮了，兩眼猩紅的鎖住身下的巫女，似笑非笑的嘴角勾勒得意的愚弄人的意味，渾身散發一種雄健又陰暗的異樣光彩。
雲散雨收，巫女偏過頭，不高興的樣子，用力將奈落推開。
奈落也沒反抗，順勢滾落榻榻米，側躺在她身邊，一手支著臉，欣賞她歡愛後的模樣。
生氣了。
又生氣了。
雖然不給他好臉，奈落卻覺得，她變得鮮活了。
他仔細的觀察桔梗，視線流連在她身上。她不說話，一件一件穿衣系帶，那一瞬的生氣情緒消散，再度變得面無表情。
怎麽又是這樣……奈落心裏發酸，剛剛的一切難道都是夢嗎？只有他一人不停的琢磨猜想自我感動，她還是她，還是那個無心無情的女人。
仔細觀察著，來來回回，不肯放過桔梗的任何一絲面部表情，奈落忽然又覺得，她好像沒那麽冷漠了。
也許都是他一廂情願吧，但奈落還是懷揣僥幸，也許、也許並不是他的錯覺呢？也許她心裏有他的一點位置。
草草穿上衣服的桔梗，看著是要起身。
奈落問她：“去做什麽？”
“去附近找條河，我要沐浴。”
奈落坐起身，按住她肩膀，“在這兒等著。”
一刻鐘後，桔梗被奈落帶到人見城的浴池。她有些驚訝的看著來來往往的最猛勝們，兩只一組提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水桶，每個水桶裏都裝滿了水。最猛勝們把水倒進浴池裏，現在水量已經足夠。奈落再用妖力加熱一下，浴池裏頓時水汽氤氳，溫暖極了。
“你洗吧，”奈落說，“我有點事離開幾天，你在人見城等著我。”
桔梗困惑地望著他，片刻後，應道：“知道了。”
料想奈落也不會突然去搞小動作，那她沒興趣知道，便趁他不在這幾天在附近找一找“門”吧。
**
下雨了。
桔梗坐在主屋前的回廊上，望著空濛的天空和珠串般淌落屋檐的雨絲，滴答滴答，雨打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圓潤的聲音；打在土裏，悄無聲息暈開一塊深色。
濕潤的水汽送來泥土的香味，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悠閑地坐著，單純的感受這個世界。
人見城後，就是堆疊至天穹的霧氣墻，不知道墻那邊的世界又是什麽樣的。
這幾天桔梗和式神去找了門，沒有結果。思來想去，門也只能在一個地方了——此刻奈落所處的地方，人見城的地下室。
說是有點事離開幾天，其實躲到地下室去了，那裏他的妖氣最濃重。
桔梗猜到，他在做什麽。
她側過身，手伸進小物袋，想要拿出梳子梳理頭發。指尖觸到兩把梳子，頓了一頓，一把奈落用骨刺做的，一把她在集鎮購買的，桔梗拿出了後者。
一邊梳著長長的黑發，一邊感受慢慢活著的感覺。
活著。
以這副再度恢覆些血肉的身軀。
與奈落的那夜之後，桔梗發現她開始有了體溫，不再是毫無希望的冰冷，就連饑餓感較之之前也鮮明一些了。無論如何，她真的很高興。
雨下大了。
濃郁的妖氣籠罩整座城堡，黑雲自遠方而來，雲頭間攢動著無數色彩詭麗形狀駭人的活物，爭搶著擁擠著奔向城堡。全都是妖怪，各色各樣畸形的醜陋的兇暴的妖怪，如同被吸進旋渦的道道水柱，從四面八方沖進地室。
奈落在融合妖怪……
哪怕桔梗知道的，但真的親眼目睹這樣巨量的妖怪被吸入狹小的地下室，還是會感到震撼心驚。
這一波妖怪持續了很久，它們淒厲的慘叫被惶惶的雨聲吞沒，融合成一種喧囂的模糊的怪聲。直到不再有新的妖怪過來，雨也漸停，桔梗自廊下起身，披頭散發，沿著樓梯走向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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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麽敏慧，多麽耀眼啊。
奈落聽到自己的心怦怦跳動，瘋狂地，只為面前這個女人。
一直以來吸引著他、讓他無法自拔的，不就是這樣的她嗎？強大、自信、邏輯縝密、一針見血，不論心智實力都是這世間唯一能和他奈落匹敵的那個。
要不是那時的她選擇將最後的光給了琥珀，奈落想，或許自己真的會在與四魂之玉融合的一刻，連人帶玉被她消滅幹凈。
不過現在這樣也沒差了……
反正沒有她的世界，他也不想待了，一切都好討厭啊。
望著桔梗的目光變得濃稠而灼熱，她微微別著臉，並不直視他，而他也只是這樣肆無忌憚地靜靜看著，過了一會兒，說：
『很好，當初對付我奈落的方式，又來了一次。我倒突然有點想知道，如果我當時是這麽死的，又會是什麽滋味。』
桔梗緩緩轉過臉來，目光落在奈落的臉上，從她的眼裏看不到任何的情緒，透過蜘蛛絲傳來的心情也平緩如水。
『奈落，我需要你的幫助。』
奈落挑眉，望著她。
『在消滅掉四魂之玉之前，我們不能被它看出破綻，所以之前怎麽做之後還要怎麽做，繼續尋找“門”，不能讓它知道我的打算。』
『知道了。關鍵時刻我也會刺激它一下的，看它束手束腳急了的模樣也挺令人高興呢。反正它越急，就能覆活得越快，你也能早點送它去地獄。當初你刺激挑釁我不就是為著這般嗎？巫女大人。』
雖然奈落陰陽怪氣的，臉色也不太好，但桔梗沒想到，他竟答應得這樣爽快。說實話她是真有點擔心奈落不站在她這邊，畢竟四魂之玉的誘惑力沒有人比她這個守玉的巫女更清楚，要不是看到他在與犬夜叉他們決戰之時竟是為了與她去到同一個地方而放棄了四魂之玉，她是萬萬不敢將這些推斷告訴他的。
奈落對她的愛欲，遠超她的想象。那麽卑微，那麽絕望，一向狂傲不信命的他，也會因為這份愛欲而向命運低頭。
他應該還是……可信的吧？
『都聽到了呢。』
奈落戲謔的調笑，仔細辨別，還帶著點賭氣的惱怒。
既然被聽到了，桔梗坦然相對，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再提醒一下奈落利害關系。
『奈落，一旦四魂之玉的轉世獲得真正的身體，它就是個獨立的強大妖怪，不再是以前那塊能助你分身的寶物。你還是別妄想它能為你所用，就如殺生丸不會被你利用，反而給你帶來不少麻煩一樣。』
這話奈落聽得很不高興，她以為她是誰？一個自以為是脾氣又臭又硬的女人罷了，還妄圖說教他？怕他背刺那就別把算計告訴他啊！告訴完了又來試探他，真是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女人！
於是奈落帶著惡劣的心情沒好氣地說：『閉嘴。』
『我真的能夠相信你嗎？』
『閉嘴！』
該說的都說了，桔梗想著，那麽接下來……
『奈落……』
蛛絲傳遞來細微的脈動，就像是有誰在心弦上撩撥了一下，跳躍淡淡暧昧的音符。
奈落倏地盯緊桔梗，他當然知道桔梗要表達的意思，她要與他……
他的視線反覆逡巡在桔梗臉上，凝視過她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絲每一寸，試圖從中看出一點波瀾。雖然，他沒能成功，這個女人總像是一池霧蒙蒙的寒潭，無法看到潭底究竟是漂亮的石頭還是層層冰淩。但是——
呵，要不是蛛絲傳遞來那一絲羞赧的情緒，他又要被她給騙了呢。原來她對這種事情也不是無動於衷啊。
感應到奈落的心情忽然好起來，桔梗的臉色沈下去，又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神色那麽熱切，她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了，開口道：“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
這句沒用蛛絲傳遞，而是嘴裏說出來的，還用目光剜他。
生氣了！
嘿嘿嘿，她生氣了！
作為桔梗的宿敵第一次只用眼神就把她氣到，奈落別提有多得意。
不過，桔梗剜在他臉上的視線也越來越冷，奈落見好就收，嘴上還是要懟上一句：“我想看便看。”
桔梗伸手去扯蛛絲，不出意外的無法扯斷，蛛絲粘在身上那種跗骨之蛆的感覺，不能不讓她回想起當初被奈落蛛絲糾纏一點點虛弱力竭的經歷，一時臉色更冷。
這時奈落主動收回了蛛絲。
桔梗擡眼看他，不想他修長的手臂環住自己的腰，向前一壓，便將自己推倒在榻榻米上。
四目相對，他們的鼻子幾乎貼在一起，離得太近，溫熱的呼吸噴在桔梗臉上，在長長的睫毛上凝結出水霧，模糊了視野。月光下，奈落冷峻的面目有些看不清晰，唯那雙眼如兩團火簇逼人。
“我如你所願，桔梗，但是，”他一字比一字吐得用力，桔梗竟似乎覺得他在說的是“殺死你”“殺死你”，一遍又一遍。
“你也得答應我，不準將我奈落只當作你開門的工具！”
桔梗瞳孔驟然一縮。
月色磨人。
奈落攬著巫女的後頸，時而側過臉，看她的眼睛。
約是月光的修飾，那種仿若無物的冰冷似乎被沖淡了一點，約摸也就是一點吧，甚至在這樣的光線下奈落也看不清晰，或者說不敢去看清晰。
漆黑的房間，咫尺的距離，相扣的十指，交融的汗水，斷續的喘息低吟。
“奈落，別……”
巫女的央求聲像是微弱哭泣著的小貓。
奈落霎時渾身發燙，肩胛緊繃，平生頭一次體會到一種新奇的心花怒放的熏熏然。
三次，這還是她第一次向他求饒。記得初次的時候，哪怕對她再粗暴，甚至用觸手給予她敵對的羞辱，彼時初嘗人事的她都無動於衷似的承受下來了。現在，卻開口求他……桔梗，是開始重視他了嗎？不再只將他當作披著人皮的妖怪了嗎？畢竟對待妖怪，她可從不會求饒啊。
“嗯。”奈落很開心，溫柔地應下，但卻在桔梗以為能松一口氣時，驀然更猛烈。
他如願以償地聽到巫女發出失控的一聲喊叫。
接著他就被報覆了，肩後她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肌肉，緊實的寬背一道道血痕。但這對於奈落而言，卻如同助燃的酒，他更加興奮了，兩眼猩紅的鎖住身下的巫女，似笑非笑的嘴角勾勒得意的愚弄人的意味，渾身散發一種雄健又陰暗的異樣光彩。
雲散雨收，巫女偏過頭，不高興的樣子，用力將奈落推開。
奈落也沒反抗，順勢滾落榻榻米，側躺在她身邊，一手支著臉，欣賞她歡愛後的模樣。
生氣了。
又生氣了。
雖然不給他好臉，奈落卻覺得，她變得鮮活了。
他仔細的觀察桔梗，視線流連在她身上。她不說話，一件一件穿衣系帶，那一瞬的生氣情緒消散，再度變得面無表情。
怎麽又是這樣……奈落心裏發酸，剛剛的一切難道都是夢嗎？只有他一人不停的琢磨猜想自我感動，她還是她，還是那個無心無情的女人。
仔細觀察著，來來回回，不肯放過桔梗的任何一絲面部表情，奈落忽然又覺得，她好像沒那麽冷漠了。
也許都是他一廂情願吧，但奈落還是懷揣僥幸，也許、也許並不是他的錯覺呢？也許她心裏有他的一點位置。
草草穿上衣服的桔梗，看著是要起身。
奈落問她：“去做什麽？”
“去附近找條河，我要沐浴。”
奈落坐起身，按住她肩膀，“在這兒等著。”
一刻鐘後，桔梗被奈落帶到人見城的浴池。她有些驚訝的看著來來往往的最猛勝們，兩只一組提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水桶，每個水桶裏都裝滿了水。最猛勝們把水倒進浴池裏，現在水量已經足夠。奈落再用妖力加熱一下，浴池裏頓時水汽氤氳，溫暖極了。
“你洗吧，”奈落說，“我有點事離開幾天，你在人見城等著我。”
桔梗困惑地望著他，片刻後，應道：“知道了。”
料想奈落也不會突然去搞小動作，那她沒興趣知道，便趁他不在這幾天在附近找一找“門”吧。
**
下雨了。
桔梗坐在主屋前的回廊上，望著空濛的天空和珠串般淌落屋檐的雨絲，滴答滴答，雨打在地板上，發出清脆圓潤的聲音；打在土裏，悄無聲息暈開一塊深色。
濕潤的水汽送來泥土的香味，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悠閑地坐著，單純的感受這個世界。
人見城後，就是堆疊至天穹的霧氣墻，不知道墻那邊的世界又是什麽樣的。
這幾天桔梗和式神去找了門，沒有結果。思來想去，門也只能在一個地方了——此刻奈落所處的地方，人見城的地下室。
說是有點事離開幾天，其實躲到地下室去了，那裏他的妖氣最濃重。
桔梗猜到，他在做什麽。
她側過身，手伸進小物袋，想要拿出梳子梳理頭發。指尖觸到兩把梳子，頓了一頓，一把奈落用骨刺做的，一把她在集鎮購買的，桔梗拿出了後者。
一邊梳著長長的黑發，一邊感受慢慢活著的感覺。
活著。
以這副再度恢覆些血肉的身軀。
與奈落的那夜之後，桔梗發現她開始有了體溫，不再是毫無希望的冰冷，就連饑餓感較之之前也鮮明一些了。無論如何，她真的很高興。
雨下大了。
濃郁的妖氣籠罩整座城堡，黑雲自遠方而來，雲頭間攢動著無數色彩詭麗形狀駭人的活物，爭搶著擁擠著奔向城堡。全都是妖怪，各色各樣畸形的醜陋的兇暴的妖怪，如同被吸進旋渦的道道水柱，從四面八方沖進地室。
奈落在融合妖怪……
哪怕桔梗知道的，但真的親眼目睹這樣巨量的妖怪被吸入狹小的地下室，還是會感到震撼心驚。
這一波妖怪持續了很久，它們淒厲的慘叫被惶惶的雨聲吞沒，融合成一種喧囂的模糊的怪聲。直到不再有新的妖怪過來，雨也漸停，桔梗自廊下起身，披頭散發，沿著樓梯走向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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