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心

夜色深沈，宋玉宜的別墅裏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馮傾軻坐在沙發上，一只手緊緊攥著紅酒杯。她的妝容依舊精致，但眼神卻不再淩厲，反而透著一絲脆弱。

"玉宜，"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喝了一些酒之後，馮傾軻變得感性。也許是因為察覺到宋玉宜毫無惡意，馮傾軻準備和她說實話。

宋玉宜放下手中的書，溫柔地看著她："怎麽了？"

馮傾軻從包裏掏出來一份文件遞給宋玉宜，這是她走到哪裏都會帶著的，裏面是關於秦忻和妹妹自殺之間的關系證據鏈。

她深吸一口氣："我接近秦忻，不只是為了權勢。"她擡起頭，直視宋玉宜的眼睛，"我的堂妹馮蘭心，三年前因為秦忻自殺了。"

宋玉宜的手猛地一顫，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蘭心那時候才二十二歲，"馮傾軻的聲音開始顫抖，"她是個畫家，天真爛漫。秦忻在畫展上認識她，用盡手段追求她。等蘭心愛上他後，他卻......"

馮傾軻說不下去了。宋玉宜起身坐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蘭心懷孕了，"馮傾軻繼續說，"她去找秦忻，卻看到他摟著別的女人。秦忻說......"她的聲音哽咽了，"他說蘭心不過是他的玩物，讓她別癡心妄想。"

宋玉宜感覺心臟被狠狠揪住。她想起秦忻每次回家時溫柔的笑臉，想起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蘭心從秦氏大樓跳了下去，"馮傾軻的眼淚終於落下，"她留了一封信，說這個世界太臟了，她不想再待下去。"

宋玉宜緊緊抱住馮傾軻。她能感覺到懷裏的女人在顫抖，就像一片即將雕零的落葉。

"我恨他，"馮傾軻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我要讓他付出代價。可是......"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宋玉宜，"我沒想到會遇到你。"

宋玉宜的心猛地一顫。她知道馮傾軻在說什麽——她們之間的友誼，已經超越了最初的算計。

"玉宜，"馮傾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你可以選擇繼續做秦太太，我理解。但如果你願意......"

宋玉宜閉上眼睛。她想起這些年秦忻對她的好，想起他每次出差都會帶禮物回來，想起他生病時徹夜守在她床前。可是現在，這些畫面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讓我想想，"她輕聲說，"我需要時間。"

馮傾軻點點頭，擦幹眼淚："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理解。"

送走馮傾軻後，宋玉宜站在落地窗前。

夜色中的花園靜謐美好，就像她精心維護的婚姻。可是現在，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假象。

她細致的看了整份文件，證據鏈條完整，只是這一切都只能歸結於馮蘭心意志力不夠，選擇了自殺。實際上，秦忻並沒有任何逼迫或者誘導。

法律不能制裁只違背道德卻並不違法的人。

她想起馮傾軻說的每一句話，想起那個素未謀面的馮蘭心。二十二歲，正是最美好的年紀，卻因為秦忻的冷酷香消玉殞。

宋玉宜感覺一陣寒意襲來。她抱緊雙臂，卻依然覺得冷。這種冷，是從心底滲出來的。

她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是繼續做那個溫柔賢淑的秦太太，還是......為那個無辜的女孩討回公道？

夜色更深了。宋玉宜站在窗前，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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