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車廂,一路都沒見到唐蘇念人,張啟山不由得擔心。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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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不容侵犯。

唐蘇念剛踏入唐院大門便收到了陸建勳抓了二月紅的消息,或者說,是二月紅自投羅網的消息,她秀眉頓時一凝,神色不耐,唐治看似不經心,但唐蘇念的一顰一蹙卻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長官。”

唐治剛開口就被唐蘇念伸出手掌制止了,她自然知道唐治想要說些什麽,現在不是時候,她剛把行事權交給陸建勳,他剛有了那麽一點動作卻要被她阻礙,這難免不讓人膈應,雖然不懼陸建勳,但此刻卻不適宜與陸建勳撕破臉,他還要爭取時間給張啟山還要在長沙保住他的根基勢力,最好能穩住陸建勳,不讓他亂蹦跶。

“吩咐下去,所有人不許多事妄動!”

“是。”

只能讓二月紅犧牲一下了,左右,也損不了他的命。

唐蘇念對於陸建勳下礦一事半點憂心亦無,且不說她親自下去還有二月紅張啟山相護尚且九死一生,單說二月紅也不會允許陸建勳這個“反骨仔”得到墓下的東西。沒了二月紅的陸建勳在墓中根本就是廢人一個,什麽都做不了,也讓他在礦洞中呆上些時日,讓他分分心也好。

正巧這也是二月紅冠名正大的“金蟬脫殼”的好時機。

陸建勳的得了二月紅自然不會好吃好喝的候著,二者之間本就有了牙齒印,此刻抓到了人除了想要問出古墓的入口和進法,還想問出張啟山的下落,這長沙之中能在重圍“救”出重病張啟山的人並不多,唐蘇念算一個,但這個人的懷疑只在百分之五以內,而霍三娘恨透了張啟山是絕不會幫他的,解九爺最近有點忙,九門其他人根本不會摻和進來,那麽就只剩下與他關系密切且為長沙排行老二的二月紅了,嚴刑拷打那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這次抓到人卻沒能有機會給張啟山扣一定死帽子,確實心有不甘,不過威脅到張啟山回長沙,二月紅還在他手上,這買賣,還能繼續做下去。

唐蘇念知道上次張啟山“突破重圍”陸建勳未必就對她沒有疑心,只是苦於找不到證據罷了,若是二月紅再消失,她的懷疑必然會加重,那麽她的謊言很快就會不攻自破,可若是二月紅在他手上,在他眼皮子底下逃掉,那麽,她的“嫌疑”大可洗清。

果然不多日她正聽著曲兒品茶之時收到了二月紅把他們仍在古墓中,消失得一幹二凈的消息,這一來二去的打擊讓陸建勳憤然殺進紅府,卻發現紅府早已空無一人,他的夫人徒弟甚至仆人都不在,面前這座奢華繁覆的宅子不過是一座空城。

二月紅消失的消息並隱瞞不了幾日,他看到一臉冷然的唐治昂首闊步進來那一刻他就知道一直在唐院閉門不出的唐蘇念此刻也收到了消息,是了,即便不若九門世代駐紮此處,她在長沙的勢力也不容小覷,這麽點消息也沒想要瞞多久,只是沒想到她竟然來得這麽快。

“唐副官,稀客呀,可是唐長官有什麽指示?”

唐治面無表情看了陸建勳一眼,陸建勳卻從那譚黑池中找到了那閃爍的諷刺嘲笑,心下不滿,面上卻只能依舊端著笑容,等候他的“指示”。

“長官早已給陸長官下過了指示,陸長官似乎並不放在心上,故而長官才派我來,了解情況,陸長官若是覺得不滿或是困難,說出來便是。”

“呵,唐長官言重了,唐長官的話陸某人豈敢不放在眼裏,只是這二月紅和張啟山皆乃長沙望族,處理起來需要一定時間,還請唐長官寬限一二。”陸建勳心裏一個咯噔,唐蘇念果然是不滿了,是了,若是他手下的兵連一個指令都未曾完成,他只怕直接拖出去斃了都有份,又怎會這麽客氣說道?

“長官性子爽利最煩拖延,相信陸長官深有體會?”唐治尾音帶著上揚的疑問,若黑色天鵝絨的聲音掃得人心底發癢,有了起伏的語調也讓他的冰冷似乎有了溫度,陸建勳自然也能明白唐治那點調笑的意味,聽到他這麽說腦子裏面自然的抽出張啟山消失在他重兵包圍的張府,抽了抽嘴角。

什麽性子爽利,明明就是脾氣暴躁,缺乏耐心罷了。

“陸某人知道。”陸建勳不論心中怎麽腹誹,此刻卻是只能面帶微笑的答應著。

接二連三的失利讓陸建勳很惱火,當天長沙城內便多了兩名通緝犯。

在八爺與副官偽裝成乞丐潛出長沙城當天,在槍房的唐蘇念收到了北平的來信,字跡雖然是新月的筆跡拆開後卻是丫頭親筆。

“長官。”唐蘇念雖然面色表情並無變化,但是唐治還能能從她過長時間盯著手中信紙看出她的不妥之處,輕聲詢問。

“無事,回信,靜心候。”

說完唐蘇念眼神淩冽舉起手中的槍對準了前方的靶子,極速發出幾顆子彈皆中同一方位,不斷的火力摩擦讓人形紙張心臟處的洞口一點點向外擴張。

必須加快速度解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有點要卡了……TAT~~

☆、OP.51 智障了?

唐蘇念沒想到自己再見到張啟山會是這個模樣,眼神呆滯而認真,手中拿著炭筆畫著線條,竹壁,地板,似乎看不到身旁的來人,就像是一個自閉癥兒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與他親近的心腹張副官竟被他打倒在地,就連齊鐵嘴也被掐著脖子,張啟山淡漠的眼神仿似根本不認識他。

“張啟山?”

“唐!”

Lukes正坐在一旁看戲呢,他可沒那麽好心幫齊鐵嘴他們解圍,就他那副六親不認的樣子,萬一坑了自己可怎麽辦,正想著差不多了,也不能讓齊鐵嘴死了,結果唐蘇念就來了,他腳上的步伐瞬間拐了方向,綻開笑容敞開雙臂就往唐蘇念而去。

唐蘇念黑著臉正準備一腳踹開卻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原本正掐著齊鐵嘴的手在聽到這聲音後微松了力道轉頭向來人看去,女子柔而不弱的身軀挺拔的背光而立在簡陋狹小的門口,雙手插著大衣口袋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呼喚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輕柔帶著點莫名的笑意挑釁。

忽然看到一個金發人影就要遮蓋自己視線中的那道身影,他當機立斷二話不說就扔下手裏的齊鐵嘴,一個箭步飛速上前把人撂倒了,倒在地上的Lukes齜牙咧嘴一臉懵逼,看到張啟山飄向唐蘇念的身影以後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貨為什麽神志不清還要秀他一臉恩愛,好氣哦。

當Lukes揉著屁股站起身的時候,對上張啟山敵意的眼神還不算什麽,可是一旁牽著他手笑意盈盈中還帶著點不懷好意幸災樂禍的唐蘇念就讓他心塞了。

他千裏迢迢國外奔來給她治病還被她當成免費大夫下屬來照顧他愛人,結果這兩人倒好,一個翻臉不認人把人撂倒,另一個還在一旁笑著快要鼓掌的模樣是怎麽回事?小沒良心的!

“Lukes,你的屁股可還好?”

Lukes毫不掩飾地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白眼,“非常好。”

“恩,也是,你老坐著也不舒服,啟山幫你松松就不錯了。”

“……”Lukes不說話,只用哀怨陰測測地小眼神看著她。

“不過……”唐蘇念輕笑一聲,轉頭對上一臉木然的張啟山,回想到自己方才一進門看到的“大義滅親”的那一幕,微微蹙眉,“他是怎麽回事?怎麽到了你手裏就成智障了?”

唐蘇念晃了晃牽著張啟山的手,張啟山感受到手上的晃動轉頭看著唐蘇念,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吩咐一般,專註而認真,要是平日裏的張啟山聽到她的話,肯定是瞪著眼睛卻又只能無奈地輕敲她的額頭以示懲罰。

可惜,這樣的舉動,目前眼神呆滯的他,是不會做了。

“他的癥狀很是古怪,前段日子昏睡,醒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誰也不理不應。”

想起張啟山剛醒來的時候,他還在翻著醫術的呢,見到他起來以後手裏的書當下就掉到地上了,連忙堆著笑臉上前就想要檢查下基本癥狀順便也好讓他趁機抽一瓶血,好讓他可以有新的課題研究,雖然唐蘇念的那一課題還未完,但是不妨礙他積累起來,說不定二者之間有共通呢?

可是他剛湊上前還沒開口呢,就感覺到了一股濃厚的殺氣,剛想撤退就被逮住了,被翻到在地掐住脖子的Lukes此刻務必後悔當初自家哥哥在訓練的時候,自己拼命逃的行為了,尼瑪當初認真現在也不至於這麽憋屈被人壓得不能翻身吶!

他腦子開始模糊,心裏面暗自到,難道老子這一輩子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心下忽然冒出一個人影,張口虛弱艱難道,“唐……唐……蘇……念……”你丫的竟然坑我!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然而後半一句話還沒說完,壓在他上面差點沒把他弄死的人竟然就這麽放開他了,然後全程開始無事他不知道從哪裏搜刮出來一支碳筆滿屋子的寫寫畫畫。

他活過來以後拼命喘氣連忙一路小跑回自己的房間,剛跑出沒幾步看到自己的醫書還掉落在地上,連忙又轉身回去把書抱在懷裏再次一路小跑狂奔會房間鎖上門,開始一陣後怕。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不敢出去,但是無奈自己也得吃飽喝足,而且還要照顧好張啟山,雖然……張啟山只需要他提供吃食自己就能非常頑強的一直亂塗鴉活下去,在經過多日的觀察以後終於發現張啟山似乎對他並沒有敵意,他也漸漸放下心,也開始大著膽子去戳他了。

一戳……

張啟山不理。

二戳……

張啟山依舊埋頭苦畫……

三戳……

張啟山直接把人踹到。

Lukes卒。

然而,作為一個勇於探索真知渴求知識Lukes來說,這麽一點小挫折根本不足為懼,反正不會死,踹多幾腳就多幾腳吧,於是開始不要命地試探張啟山的底線,只為了能夠得到一點他的血作為研究。

結果,至今未曾成功……

他本來以為唐蘇念對待針頭已經夠排斥了的,但是他沒想到張啟山比唐蘇念的反應還要大,每次他戳三次才會反擊的張啟山竟然在看到針頭的那一刻就把他打趴了。

想到這裏Lukes看向“怪病二人組”的目光就變得無比的哀怨熾熱,熱情的目光惹來了專註於唐蘇念的張啟山的側目,看那樣子,似乎還想要再揍他一頓,早就領會過他要揍人前的一切準備動作眼神的Lukes連忙後退一步,然後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用驚懼到破音的嗓子呼喊著唐蘇念,並飛速躲到張副官齊鐵嘴的身後。

“快,快拉住他!”

“……”唐蘇念嘴角微抽,“我相信,顧清應該非常喜歡看到你這副小女孩被人玷(qiang)汙的表情。”

“……”Lukes只是等了唐蘇念一眼,對上張啟山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以後往後縮了縮。

“張啟山?”唐蘇念微微歪頭看向盯著Lukes似乎下一秒就上前把人掀倒的張啟山,輕聲呼喚,果然聽到她的聲音以後張啟山的視線就落到她身上了,只是眼神還是那樣一成不變形同枯井死水。

等了半天沒等到她下面的話語,張啟山偏頭看向自己畫的“符”,松開唐蘇念的手獨自坐到一張空白的木桌前繼續開創自己的塗鴉事業。

“我已經修書北平,新月那邊會幫忙,只是現在還沒有消息,想來是有點棘手了。”唐蘇念看著張啟山專註鬼畫符的樣子神色不明。

“哎,這新月飯店的實力對此病都毫無辦法,這可怎麽辦?自從礦山回來之後,佛爺還曾找過我,問我身體是否有異,我還跟佛爺閑扯淡開玩笑呢,現在想起來,真是有點後怕,要是早點治療,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聽到齊鐵嘴的話唐蘇念眼眸閃過一絲黝黯,“他找過你?你跟他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啊,哦,對了,我還給了他一面銅鏡護身。”

唐蘇念垂眸沈思,眸光微閃,那面鏡子?

“對了,聽二爺說,你讓他把夫人安置在新月飯店,現在如何了?”齊鐵嘴聽到唐蘇念的話立馬蹦出來,打聽丫頭的消息。

“……”唐蘇念頓了頓,“很好。”

“聽你這麽說,這個病是從礦山帶來的?”Lukes看著陷入了自己世界的張啟山覺得自己變得安全了,也終於不在“小鳥依人”躲在張副官身後了。

“是啊。”齊鐵嘴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張副官指了指他和唐蘇念,“你們怎麽沒事?”

“嘿!我發現你小子嘴裏就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我福大命大還得罪誰了不成?我告訴你,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你小子能那麽快找到這裏麽?”張副官好脾氣地扯出一個虛假的笑容,點點頭,齊鐵嘴卻不打算放過,“再說,我有祖傳的護心鏡,,邪不近身。”

“二月呢?”

“二爺的情況比佛爺要好些。”

“好些?是什麽樣的?”Lukes聽到齊鐵嘴的話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好一些嘛。”齊鐵嘴也不知道該如何說這種情況,Lukes對著毫無幫助的回答翻了個白眼,但是卻也明白他畢竟不是學醫,自然說不出名堂。

“誒。對了!”齊鐵嘴像想到了什麽似的,猛然一拍手,語氣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了,“我我我我,我想到了,我知道誰能救佛爺了。”他對上張副官疑惑的眼神,一臉興奮道,“你還記得嗎?白喬寨的大土司給了二爺一粒藥丸後,他的病情就有所恢覆了。”張副官回想到那天的遭遇點點頭,齊鐵嘴轉頭看向一臉神色自若的唐蘇念,“說不定,大土司對佛爺這個病,是有辦法的。”

“真噠?”Lukes沒想到竟然還有他弄不清楚的病而這個小村寨還能有緩和的藥物的,“那我們去拿藥吧?”

唐蘇念自然知道Lukes打的算盤,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他收斂了嘴邊的笑意,只是眼底的那點得意的笑意是怎麽掩都掩不住。

唐蘇念帶著張啟山去白喬寨的時候,只看到了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二月紅,Lukes檢查了以後也確定二人是同樣的問題,而白喬靈藥也只是暫時緩解,但是還需要黑喬的聖物飛雪見,但無奈黑喬寨卻是有一個黑巫師貢婆讓黑喬人野心膨脹,他們都不是好相與的人,而且,似乎白喬內有黑喬的眼線奸細。

唐蘇念自然要為了得藥去幫助白喬攻□□喬,兩個村寨之間差距並不大,只是白喬寨方才經過內亂,正是內部空虛之時,黑喬自然要趁機一舉拿下,只是他們沒想到,他們出兵之時也正是他們黑喬內外空虛之時,而白喬還有他們的勢力援助,壓制黑喬根本算不上什麽。

攻□□喬寨,唐蘇念並沒有摻和,有副官就夠了,當夜幕降臨,兵荒馬亂之時,她正陪在張啟山身邊,一個照舊寫寫畫畫,而另一個則一臉愜意地坐在木藤桌案旁,邊品茶邊看書,平日高束的青絲全數散落,在搖曳燭光下顯得無比賢柔。

日夜交替後,聖物帶回,黑喬士兵也被生擒,只是黑喬首領卻逃走了,白喬首領也抓到了內部的奸細,不過是為錢,她倒是心慈留了他一命,只是逐出寨子不得再入。

用過藥後二月紅此刻神智已經清醒反倒是張啟山反而睡得更沈了,只是睡前抓著她手卻沒有放松,她似乎還可以看到他眼底下的那圈青影,唐蘇念也不急著掙脫手心的溫暖,手腕上的啞光銀鐲自然垂落,冰涼的觸感搭在二人交纏的手上。

“唐長官,您先去歇著吧,佛爺有我看著。”

“無事。”唐蘇念伸出食指輕輕掃過他的眉眼,語氣清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張副官剛想再說些什麽勸下,畢竟唐蘇念已經照顧了佛爺一整夜了,也該讓她休息一下,還沒開口呢就被齊鐵嘴拉住,他一臉懵逼的看著齊鐵嘴賠笑告辭,然後被他拉出去,走出了門口齊鐵嘴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甩開他的袖子,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個呆瓜腦袋,兩人溫柔繾綣著呢,你攪什麽亂啊,要是佛爺醒了知道,肯定要罵你。”

張副官抿了抿嘴,佛爺才不會因為這點事情罵他,嘴上卻說,“唐長官照顧了整晚,一定累了。”

“累什麽累,你沒看到佛爺拽著人家的手拽的多緊嗎?你也上去瞎搗亂!真是!”齊鐵嘴拍拍衣袖走人,也不管張副官在他身後的表情,反正他知道張副官是不會再進去搗亂了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上個星期漏了兩篇,這星期會補上滴~也就是,這個星期會更8篇,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OP.52 心魔?

唐蘇念看著沈睡的張啟山,靠在床梁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在夢境中,她回到了唐院,還是那樣的月色,還是那樣的庭院景色,還是一樣的面容衣飾,只是如今站著的人是她,而另外一個,則坐在石凳上沏著滾燙的茶水,為這冰涼夜色平白添了溫度。

“來了?”那人頭也沒擡,卻似乎把周圍的一切都納入眼中,舉止優雅的倒了杯茶輕放到對面,那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卻又似乎全然不同,但是唐蘇念卻莫名沒有任何一點的違和感,似乎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不是你讓我來的麽?”唐蘇念從來就不會逃避,她落到這裏就明白了眼下的情況,語調慵懶,步伐鎮定坐到她對面端起她為自己倒得茶喝入口中,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味道。

“如今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語氣中帶著點笑意,似乎還有點松了口氣和不舍無奈又似乎有點遺憾的感覺。

“……”流入口中的液體一頓,垂下的睫毛遮蓋眼底的情緒,她神色不明道,“我們,似乎只見過兩次?”

“呵呵,相見確實只有兩次。”卻不是她見到她的次數。

“……”唐蘇念眉頭微蹙,“你把我叫來這裏,為什麽?”

“啊,我快要走了,所以,來跟你告別。”

“什麽?”唐蘇念不可否認心底有點意外,她知道自己的不同尋常不只是身體方面,更是精神方面,她來到這個世界十多年從未見到她,卻不代表她猜不到她的存在,很多時候,那些難熬的時候,不可否認都是她幫她渡過,平日也很安分的呆著,全然沒有和她爭搶的意思,除了那點對她莫名的敵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呵,舍不得我?”

“一路好走。”唐蘇念那一瞬間的湧升出來的不舍在接觸到面前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做出那副陰險的調侃表情雖然知道這是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表情,但是莫名的,很想抽過去。

“真是無情吶。”‘唐蘇念’嘆息仿似有無限的遺憾,只是那雲淡風輕的冷漠表情卻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不過,我可不會那麽輕易就離開呢。”

“……”唐蘇念沒有說話,只是拿著早已飲空的茶杯在手中把玩,她知道,對面的人一定會告訴她答案的。

“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你能接的住啊。”接不住,那就讓我來代替你活著吧。

唐蘇念看到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上的表情似乎還有點別的意思,眸光微閃,她很清楚自己的五官長相,更清楚自己的情緒變化會是如何,面前人的情緒根本逃不過她的雙眼。

“天色不早了,回吧。”‘唐蘇念’依舊正坐端著茶杯,面色淡然。

唐蘇念嘴角微抽,剛想翻個白眼場景就模糊起來,睜開眼發現依舊是熟悉的木雕床綠簾帳,無奈的嘆口氣剛想伸手按壓下跳動的太陽穴,掌心的手指卻抽搐了一下,轉眸望去原本緊閉雙眸安然躺在床上的張啟山此刻竟然已經張開了雙眸。

只是……

“醒了,但是卻沒有知覺,實在奇怪。心跳體溫一切的身命體征都是正常的……”Lukes看過張啟山以後撫顎思索,眼中卻沒有一點被難住或是擔憂的神情,反倒是冒出了些許的火星。

他可是看過與他同樣情況的二月紅了,這兩人都用了同樣的藥,一個已經恢覆了正常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可另外一個……就像現在這樣,宛若睜眼活死人,真是奇了怪了有趣啊。

“我看這佛爺的身子,倒像是好了一大半,只是……”

“還請大土司請教一二。”齊鐵嘴聽聞立馬朝大土司拱手請教。

“佛爺的身子確實在恢覆,但是遲遲未清醒,恐怕是心魔未除。”

“心魔?”

“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心魔,會在我們最脆弱的時候控制我們意志,會讓我們想起那些最恐懼,最無法面對的回憶,無法自拔。”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這佛爺可是馬背上打天下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心魔呢?”齊鐵嘴當下就否決了這個可能性,畢竟張啟山那一副刀槍不入的硬漢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你看二爺,之所以能夠痊愈,就是敢於面對自己的心魔,已經不再恐懼,但是佛爺的心魔是什麽,我就不得而知了。”

“去問問二月吧。”唐蘇念轉頭看向睜著眼睛什麽表情都沒有仿佛被人定住了的張啟山,擡手為他壓了壓被子,輕輕撥了撥他的發絲,語氣淡然神情自若似乎一點擔心也沒有。

當晚齊鐵嘴看著二月紅身體似乎好些了以後就去找了二月紅,順便打聽一下佛爺的心魔,畢竟長沙城內認識佛爺最早的可就是二月紅了。

“佛爺性情豪爽,從我認識他開始,九門內外,就沒有什麽他怕的,除了,那件事。”

“這麽說來,都已經十多年前的事了。”齊鐵嘴嘆了口氣,那神情竟是知道真相,“中國人一旦被抓,就會被發往偏遠山區挖煤礦,永無出頭之日,佛爺年少聰慧想出了雨天出逃的辦法,在古墓中待了三天三夜,帶著剩下的人到了長沙白手起家,到今天才拼起這番家業啊。”

“佛爺從軍,槍林彈雨,好幾次都踩著生死線過來了,那一段回憶固然可怕,但不足以昏沈至此。”

“我也是這麽覺得,但是這日子再往前數,我們可是一點轍都沒有了,這追根溯源的,佛爺能等得了嗎?”

“追根溯源,問題確實出現根上,佛爺為何舉家南遷,東北,張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解鈴還須系鈴人,要解開佛爺這個心結,還是他自己去找找吧。”

“二爺的意思是?帶佛爺會東北老家?”

“對,回東北張家。”

唐蘇念並不知道二月紅與齊鐵嘴商量出了什麽,當天晚上張啟山終於合上了雙眸卻落入了夢魘,她不論怎麽安撫都不中用,握著她柔荑的掌心力道不斷的加大,指尖都開始泛白,一旁的副官臉色憂慮,看著她欲言又止,佛爺的力道他看著都痛,可唐長官卻像沒事人一樣,用另外一只手結果他遞上的帕子溫柔細致地擦拭他額上的細汗,神色看不出半點痛苦。

“唐長官……”

“恩?”

“你要不……”

“你能掰開?”唐蘇念也不說拒絕的話,只是挑眉輕笑看向張副官,垂眸看著被他緊緊拽在手心的小手,指尖已經沒了血色,仿佛再過不久就要廢了一般。

張副官在戰略上是一個合格的副官,但是在生活上並不是什麽聰明人,否則就不會被齊鐵嘴說成呆瓜,聽得唐蘇念在這麽說以後也不管是不是調侃,就上手去掰了,卻沒曾想他用了多大的力氣,陷入夢魘的張啟山就用比他更大的力氣去抗衡,反倒讓唐蘇念的手受罪了。

“你再掰下去,我的手就要被你們佛爺廢了。”

“對不起,唐長官。”

“沒事,下去休息吧,估計還有得耗呢。”唐蘇念也不在意,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神色淡然。

待房中只剩二人時,唐蘇念垂眸看著二人交纏的一古銅一白皙輕笑道,“真是霸道。”

二人商量的結果便是第二日往張啟山老家東北張家一趟,而虛弱的二月紅則被留在白喬寨,他本就有傷在身,還曾被心魔纏身,臉色很是難看,在洗臉盆水中的倒影都可以看到丫頭的面容。

到了東北,唐蘇念拿著玉佩給張副官讓他去請貝勒爺,而她則和齊鐵嘴守在路邊的一個賣包攤子上。

沒多久張副官就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而來,身後還跟著一大幫的‘馬仔’,雖然不是他的,齊鐵嘴見狀立馬上前把人從馬上拉下來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佛爺這才病了多久啊,你怎麽就跑去給人當大內侍衛去了?”

張副官還沒來得及反駁,被簇擁在中間的那頂轎子幕簾就被掀開,而後便是穿著一身堪比現代貂皮大衣的黑色大披風款款而下,身上的衣服首飾鞋子那都是貴氣逼人,貝勒爺下了轎以後徑直走到唐蘇念面前與他們打招呼全程把眼睛放光一副財迷樣盯著人家身上那件貂的齊鐵嘴忽略了個一幹二凈。

貝勒爺本就是一個大熊孩子,更是個熱血青年,對於唐蘇念的請求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唐蘇念也不打算讓他幫什麽忙,只讓他找出東北張家的地址。

“東北張家?能否說得清楚點?”

“我只知道她出身在東北張家,家族龐大。”

“這可就難辦了,張姓是大姓,在整個東北,姓張的名門望族可不在少數啊。”

“我記得,他身上有窮奇紋身,或許是家族印記?”

唐蘇念想到那日自己第一次感覺到不妥前往張府,就見到光著上身的張啟山站在鏡子前面的眉目糾結的模樣,但是她看清楚了他背後那一片黑色的線條描繪出來的印記,張啟山應該沒那麽無聊去做這麽中二熱血的事情,所以,或許,與他的家族有關?

“窮奇可是邪物,怎麽會有家族用這樣的標識。”

“你可有眉目?”

“窮奇?張家?”貝勒皺著眉頭思索,不自覺地端著手臂把玩拇指上的玉扳指,“你與佛爺先在我這裏安頓下來,我親自去打探一番。”

“多謝。”

“不必。”貝勒轉頭跟對著外面的仆人吩咐,“來人,備轎!”

唐蘇念看著甩袍離去的貝勒爺,轉眸望向眼神呆滯正襟危坐地張啟山心中暗自思索,或許張啟山的身份,不是那麽簡單。

一整天過去,知道深夜貝勒爺才回來。

“貝勒爺辛苦了,可有收獲?”

“果然,像佛爺這樣的人物,出自那個張家,倒也合情合理。”

“……”唐蘇念並沒有回話,等待著貝勒爺繼續,果然他只看了唐蘇念神色自若的嬌顏一眼,繼續道,“用窮奇紋身作標識的家族,在東北必然不是普通的名門望族,我自幼在東北長大卻從未聽聞,為此我特意去拜訪了幾位還在世的叔伯父,還真讓我查到了一些線索。你們所說的那個張家,早年在東北一帶,行事一向低調神秘,他們不與外族通婚,家族只有一個宅院,宅外設有生死線,非本族人不得入內,只是今年來卻沒有什麽消息,想來,是遭遇了什麽變故。”

“府址呢?可還有族人在世?”

貝勒從袋內拿出一張紙條,“我查到了三個地方,你們可以去看一看,說不定有什麽線索。”

“多謝。”唐蘇念展開了信紙看到上面寫著的地址,一路淡漠疏離的冰容終於綻開了微笑,轉頭對跟在一旁的齊鐵嘴說,“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唐小姐,如今天色已晚,也不急於一時,待明日我們加派人手護送你們過去。”

唐蘇念垂眸一笑,“也好,貝勒爺雪中送炭,我等定會回報這份恩情。”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我在城中接應你們,你們一定多加小心。”

“好。”

“我在北平與爾等一見如故,待啟山痊愈後,我們一定好好喝上幾杯。”

翌日,貝勒爺早就準備好了軟轎人手,只是還沒走出幾步,齊鐵嘴就臉色泛白,剛掀開簾子就吐得一塌糊塗,唐蘇念見齊鐵嘴不習慣且這樣的安排太過引人註目,遂借了幾匹馬和轎子自行尋找。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最近的更文速度有點慢,不過最近要考試,雖然晚點,但這個星期還是會熬夠篇數的。

☆、OP.53追兵?

唐蘇念平躺在轎內的張啟山,他的臉色似乎越來越難看了,眼圈附近的青影似乎更重了,她的手指在那圈青影上游走著,如同輕飄飄的羽毛落在他的眼皮上,似乎這樣他就會耐不住癢而睜開眼睛一如往常的給她額頭一個彈指。

齊鐵嘴拿著羅盤坐在郊外驅車的張副官身旁,轉頭像是看到了什麽喊停了張副官,唐蘇念見轎子停住挑開了嬌簾,“到了?”

“應該就在這附近。”齊鐵嘴平日雖然不太靠譜的樣子,但是碰上事兒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仿佛從不會皺起的眉宇此刻也有了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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