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車廂,一路都沒見到唐蘇念人,張啟山不由得擔心。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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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位雖吉,兇者固兇,則吉亦變兇,古怪得很吶。”

“唐長官,一會兒我和佛爺先去吧,您和八爺留在這兒,可以找個地方落腳。”

“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麽?”

“貝勒爺不是說張家古宅附近有生死線嗎?我不能讓唐長官和八爺冒這個險。”

“那行,咱們一會兒找一個小村落,落腳了等你們。”齊鐵嘴聽到副官的理由也認同的點點頭,反正有副官護著估計也沒什麽大問題,而且這兩人本就是張家人,由他們進去最合適不過了。

就在他們商量好準備行動之時,轎內忽然傳來一道抽氣聲,唐蘇念霎時轉身正好見到臉色蒼白的張啟山瞪大了雙眼,那眼神與平日裏的鎮定呆滯空洞不同,似乎還帶著點恐懼的情緒,唐蘇念在他耳旁喚了幾聲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恐怕是佛爺對張家的老宅有了感應,所以才會有反應,看來我們來對地方了。”

“那出發吧。”

“誒,蘇念,按照佛爺的心機,距離張家老宅這麽近,估計他早就布好了眼線。”

“這確實是張家人行事的風格,咱們趕緊去探一探吧。”

馬車重新啟動,張啟山再次合上了眼皮,安靜淡然,方才的恐懼半分不見。

沒多久他們就進了一處人頭湧動看起來頗為熱鬧的村落,張副官停了馬車,根據村落的規模,張啟山一貫的套路一般對藥、雜進行布置,便打算先前往藥鋪打探,只是回來了以後卻什麽都打探不到。

唐蘇念挑開簾子看到張副官失望中帶著點凝重的神色,偏頭看向前方的熱鬧街道,瞇了瞇眼,“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這都走了一天了,眼看這天就要黑了,不找個地方歇歇?”齊鐵嘴對上唐蘇念略帶嚴肅的神色有點疑惑不解。

“唐長官察覺到了什麽不妥。”張副官順著唐蘇念的目光看過去,字句是疑問,語氣卻是陳述的,仿佛對唐蘇念有什麽發現並不奇怪。

“不過百戶人口村子鄉裏鄉親見面招呼都不打,當真冷情。”

“是啊,趕緊走吧。”齊鐵嘴順著他們的目光過去正巧碰到不遠處下棋攤子的四人躲避的視線,當下就催促著張副官驅車離開,在他們的轎子拐角後,那四人即刻拋下手中做戲的道具奔跑前往馬棚驅馬追蹤。

“有人跟蹤。”唐蘇念早就聽到了追隨他們而來的馬蹄聲,出聲提醒,而在外驅車的齊鐵嘴都感覺到了,更別說張副官了。

“張家老宅附近設有生死線,只有張家族人才能靠近,若這些人是沖著張家來的,他們必然不敢貿然跨過生死線,我們加快速度。”在說話的同時他驅車的速度就已經加快了。

“那我也不是張家人啊!我能進去嗎?”齊鐵嘴反應很快,一下就抓到了張副官話語中的不對勁之處。

身後的人騎馬,速度自然比他們拉著車的馬還要快,張副官也不再搭理齊鐵嘴,只管手上加速,爭取在不讓他們追上的同時拉大距離。

在一片竹林內張副官停了車,身後的人尚未跟來,他們下車打探情況,唐蘇念雖然坐在轎子內卻也挑開了簾子,卻見竹林中一塊孤零零屹立的青石顯得很是突兀,而附近還有暴屍荒野的屍體,死時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貌,而那些屍體也只剩了骨頭,有些身上還插著箭羽告訴來人這人是死於什麽兇器上。

“非我族人,入內者死。”齊鐵嘴看著青石上的紅色刻字,擡眸看向青石後的竹林深處,“看來,就是這裏了。”

而馬車內的張啟山再次睜開了雙眸,一如之前的驚懼,不過這次不同的卻是,他竟然自己坐起來了,臉色很是難看,卻一如方才,對唐蘇念的呼喚充耳不聞。

“副官!快走,後面來人了。”唐蘇念剛叫了一聲見張啟山沒反應剛要嘆氣,柔和的面容瞬間緊繃起來,猛然想後方看去同時掏出了隨身配備的槍支上膛,把張啟山按下,她自己則倚在馬車的後窗掀開一角把槍口對準外面,瞇著殺意淩然的貓瞳盯著身後仍舊空曠安靜的竹林,卻瞞不過她耳朵捕捉到的腳步奔跑聲。

“八爺,唐長官,您們保護好佛爺,我去應付他們。”

“蠢貨!你以為你一支槍能把他們一個小隊的人都幹掉嗎?上車!我們沖進去!”唐蘇念當下就用了自己一貫呵斥下屬的語氣,兇狠的眼神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讓張副官跳上車,“齊鐵嘴驅車,副官開火。”唐蘇念命令的語氣讓懵在原地的齊鐵嘴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話語去做,唐蘇念從馬車內扔出一個槍彈夾。

從她聽到的動靜來看來人絕對不少,幸好她早有準備,看似沒帶什麽東西的身上早就備好了槍火。張啟山舉家搬遷,途中還被日本人拉去做過苦力,她猜到肯定是有人覬覦張家,何況貝勒爺說了張家設有生死線,那些人就算拿張家沒辦法也不會放過這頭肥羊,張家附近肯定有伏擊,如今一來,果不其然。

唐蘇念挑開了簾子看到後面的的人穿的黃色的軍服心下暗罵一聲,竟然是日本人!雖然早就有過猜測,但此刻還是惱怒更多,看他們的樣子是等候多時,就等著他們來了,手下的動作越發迅速。

也幸虧有竹林的阻擋,那些日本士兵也不過是些小嘍啰,解決他們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即便他們人數武器上占了上風,他們卻還是安全的進了張家宅外設的生死線內。

隨著齊鐵嘴的加速沖刺,張啟山的臉色有了變化,臉上的拒絕恐懼加深,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面對一個即將要懲罰他的大人,唐蘇念註意到他的動靜眉頭微蹙,忽然她捕捉到了向她們而來的疾風,那方向正是坐起的張啟山,唐蘇念二話不說一把把人拉到一旁,而與此同時,她手上傳來一陣刺痛灼熱。

驅車的齊鐵嘴加速的同時心跳也不斷的加速,不僅是為身後的追兵,更是為自己非張家族人卻擅闖張家生死線,直到過了張家生死線停穩了轎子他身子緊繃地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似乎沒有機關要來奪命的動靜這才松了口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笑容。

“副官,你看,你沒事,我也沒事,太好了,你把那個張家生死線講得那麽神奇幹嘛?!”齊鐵嘴有點不滿張副官對張啟山的盲目崇敬,讓自己白受驚嚇。

張副官並沒有理會齊鐵嘴的抱怨,他跳下車看著身後的追兵,他們在生死線前停下,對此心生畏懼,但是頭領也不甘就這麽放過他們,咬了咬牙硬闖進去,卻沒曾想被齊鐵嘴認為不過是唬人的“生死線”竟然發揮了他守門人的作用,不過剛踏入一步就如同他們踩到了地雷一樣開始了一連串的轟炸。

飛沙石後,全軍覆沒。

“誒,他們怎麽就死了,我們怎麽沒事啊?”齊鐵嘴捂住耳朵撐過了這麽一段轟炸後目露驚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堆屍體轉頭問張副官。

“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是張家人。”

“你!你這!”齊鐵嘴瞪大了眼睛,也忘了手上還拿著槍槍口直對張副官,從軍多年的張副官身體條件反射就拽住了槍身把槍口方向移開,不論在什麽情況下,他都不會讓自己置身於槍口之下而無動於衷。

齊鐵嘴也不管張副官下意識的反應,松開了抓著槍的手,一拳打在張副官的肩膀上,繼續自己未完成的責怪,“你小子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不早說啊你!”齊鐵嘴對被張副官這麽嚇自己的行為很是不滿,咬牙切齒的聲音都充滿了憤怒,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自己方才經歷過的心跳,破音地嘶吼著自己的不滿憤怒。

“好了!快進去!”唐蘇念心情實在算不上好,也不知道是被張啟山不好的臉色感染,還是自己受傷的手背勾起的,現下她心底的思緒非常淩亂,也非常不耐,只要兩人再多說一句,說不定她就會把手中的槍對著外面的兩人了。

“回頭再跟你算賬!”齊鐵嘴被唐蘇念不耐的聲音喚回了理智,也知道此刻該以什麽為重,咬著牙根惡狠狠地朝張副官低吼,直接撞開了他的肩膀坐到馬車的另外一邊。

張家老宅雜草叢生荒無人煙,雖然看出來先前的氣勢恢宏,只是這荒涼的模樣實在不像再有人居住的模樣,但是方才卻又有人出手相助,那麽這裏也應該有人留守著才是,唐蘇念腦袋微側,張副官上前抓著虎牙下的大鐵環輕叩木門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空曠的回響,張副官轉頭看了他們一眼,而後伸手推開了木門,張啟山卻在木門開啟的那一瞬間後退了一步,唐蘇念神色不善地看了眼大門後面的空曠,卻語氣輕柔地晃了晃張啟山的手臂,“進去吧。”

張啟山乖順地在唐蘇念的“攙扶”下走入張家老宅,荒廢的古宅還掛著長綢紅帶,荒涼詭異,若不是有外面的生死線攔阻,就憑這氣氛也能嚇退不少人,就算是在白天也讓人感覺陰氣森森的。

“這裏陰氣怎麽這麽重啊。”唐蘇念從進門眉頭就沒有舒展過,心下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不安,齊鐵嘴進了一處院門面帶不解,手上開始掐著,忽然轉頭面色驚恐道,“不好!蘇念,此處大兇啊!”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直乖順安靜地像個木頭人一樣的張啟山此刻有了反應,只是那神情看起來實在算不上是好的反應,反而像是受了什麽重擊恐嚇一般,雙眸緊閉,卻不斷地喘氣。

“佛爺!佛爺!你這是怎麽了?他不會不願意進去吧?”唐蘇念已經在第一時間扶著張啟山坐到一旁的雕花木椅上,拍他的背為他順氣卻沒有絲毫的作用,齊鐵嘴湊過來看著張啟山的樣子心下就有了猜測。

“唐長官,要不您在這兒陪著佛爺,我和八爺先進去看看?”

“什麽?”副官!別坑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可好?!

“恩。”唐蘇念頭也沒擡就答應,完全忽視了齊鐵嘴那臨近破音邊緣的驚恐呼喊。

“八爺,我們走吧。”

“副官。”眼見著張副官就要拉著自己進去,齊鐵嘴一把反拉住張副官的手臂目帶祈求道,“給我把槍吧,我心裏有點不踏實。”

“別廢話!快進去!”唐蘇念語氣不耐,齊鐵嘴莫名打了個寒顫,頓時覺得似乎只要他再拖延那麽一時半刻她就會一腳把自己踹進去一樣,也就順從被張副官拉進讓被自己算出的大兇之地。

不過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就出來了,裏面東西雖多,但是對他們有用處的卻是沒有,張啟山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好,從到了這附近開始,他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

“後面還有一座古樓,要不我們去看看?”張副官提議。

“走!”唐蘇念沒讓齊鐵嘴的拒絕出口就扶起張啟山準備往張家古樓而去,齊鐵嘴只能閉嘴默默跟著

☆、OP.54 古樓?

張家古樓前的庭院很是空曠,中央一個大大的青銅鼎,齊鐵嘴仔細打量了那青銅鼎上的雕刻後驚呼,“這我剛才不是見過的嗎?”

“這裏就是古樓?”

“裏面就是了。”張副官指了指那扇緊閉的門,張啟山的反應越來越大了,唐蘇念看向那扇門的眼神卻是越來越堅定。

“走吧。”

古樓內與外面的陰涼昏暗全然不同的景色,黃色的地面讓這空曠的古樓顯得明亮了許多,只是……

“這裏怎麽這麽多棺材啊?那個人說的落葉歸根,我們怎麽找啊?”

齊鐵嘴話音剛落,中央原本空曠的圓臺升起了一副形似棺材卻又不想棺材的長方體容器,全部升起後自動打開,唐蘇念快步過去,齊鐵嘴卻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下轉過了身雙手同時把眼睛捂了個嚴實。

“怎麽了?”

“此物大兇,決不可與它對視,否則會蠱惑人心的。”

“什麽意思?”唐蘇念對此一頭霧水,神鬼之論她一向不懂,從出了古墓一來古怪的事情就沒聽過,而這張家老宅更是讓她不解。

“這是張家人的考驗。”

“張家人的考驗?”唐蘇念更不懂了,張副官凝重的神色,被她安置與一旁的神志不清昏睡不清卻正襟危坐的張啟山,轉身看向這朝他們開著‘門‘’形似棺材的容具,沈吟片刻,擡眸直視張副官,“一命換一命?”

“不會真的要這樣吧?”齊鐵嘴聽到心下駭然,驚呼聲脫口而出,看向張副官等待他的答案換來的卻是張副官的垂眸沈默。

張副官的沈默在空曠的古樓發酵,她知道,自己的猜測便是答案,她看了眼安靜坐在一旁即便神志不清重病的張啟山也抵擋不住他深入骨髓的傲然正氣。

張副官和齊鐵嘴都沒有開口要求,副官低頭面露不忍和莫名的愧疚卻也在想著別的辦法可他也知道沒有別的辦法,齊鐵嘴一手擋著臉側背對那‘棺材’,腦子快速轉動,神色焦急看著張啟山,平常各種主意手到擒來如今卻是山窮水盡江郎才絕的憋屈。

沈默中腳步聲響起,他們猛然反應過來唐蘇念已走進棺材,而那扇門也閉合,張副官上前阻擋卻已是於事無補,留下的只有唐蘇念凝重卻堅定的眼神被石門抹去的景象在他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唐長官!”

“蘇念!你這樣做!我怎麽向佛爺交代啊!”齊鐵嘴與張副官拍打著石棺的門卻沒有絲毫的反應,他們心裏也清楚事到如今已經是沒有退路了,兩人走回到張啟山身旁守著,眼神卻不斷飄向那石棺,企盼那門下一刻就能打開,而唐蘇念完好無損神色自然的走出來。

“佛爺,剛才是蘇念自己要進去的,我們攔都攔不住,你不能怪我們啊!”

齊鐵嘴坐到張啟山耳邊就開始不斷的嘮叨解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他緊閉的雙眸就睜開了,“佛爺,佛爺,佛爺,你剛……”齊鐵嘴的話還沒說完張啟山的雙眸再次閉上,齊鐵嘴擡眸卻見張副官看著他,“你看我幹嘛啊!你想想辦法呀你!”

張副官打量了下周圍,對還在不斷深情呼喚張啟山的齊鐵嘴道,“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好。”齊鐵嘴點頭答應,又轉頭叮囑木頭人張啟山,“佛爺那你在這兒坐會啊。”

他們到一個刻著各種符號的圓盤前,張副官轉頭看了眼齊鐵嘴,齊鐵嘴明白的掐指一算,片刻便有了答案低語道,“八十三。”

他們把張啟山安置在一個人形的凹陷處,齊鐵嘴看著張啟山,張副官在那一堆棺材尋找著對應的棺材,卻見是和張啟山一模一樣的人,張副官同為張家人,他知道,要救張啟山,勢必要給他換血,張家人血液特殊,故此每個人都配備了一具身體以備不時之需。換血完成後的張啟山忽然像是活過來似的猛然吸了一口氣,登時張開了眼,齊鐵嘴連忙打呼,張啟山神色凝重打量了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也很暴戾。

“佛爺,你醒啦?感覺怎麽樣?”齊鐵嘴把張啟山扶起來,張副官也丟下手頭上的尋找任務,走到張啟山身旁蹲下。

“趕緊離開這裏,不要留在這裏。”張啟山看起來已經恢覆了清醒,可是臉色眼神卻很不對勁,仿佛對這個地方有一種從骨子裏面透出來的敬畏感。

“可是蘇念……”齊鐵嘴轉頭看了眼依舊緊閉不開的石棺,語未盡就感覺到耳旁一聲大吼。

“你說什麽?!”張啟山登時轉頭帶著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齊鐵嘴。

齊鐵嘴被他突然的瞪視嚇得心裏一跳,卻還是硬著頭皮唯唯諾諾地回答,“蘇念進去了……”齊鐵嘴指了指屹立在那中央的石棺,張啟山順著齊鐵嘴的手指看去臉色登時變得蒼白穩如磐石的雙手開始顫抖。

他咬著牙根強忍著自己的情緒,“你為什麽不看好她?!”

“我……我們兩個攔都攔不住啊……”齊鐵嘴很委屈,別說他們一時不察,就算他們時刻盯著,唐蘇念想要做的事情就連張啟山有時都束手無策,別說他們,還真沒有那個本事能夠攔得下來。

“進去多久了?”張啟山的臉色看起來比他昏迷的時候還要難看幾分。

“額……有一會兒了。”齊鐵嘴的聲音有點虛,他已經可以感覺到佛爺已經正在處於爆發邊緣了,“誒,佛爺!”

張啟山強撐起身體前往走近那個石棺,可是走到面前看著密不透風的石棺他卻一絲一毫的辦法也沒有,垂在身側的手掌握成拳,關節處已經開始泛白,虛弱的身體依舊挺拔地站在石棺前,雙眸死死盯著面前的石棺,只要一打開,她就能看到他。

齊鐵嘴和張副官跟著張啟山一路小跑,齊鐵嘴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小聲勸說,“佛爺,你這剛好,還是坐著等吧,要是一個不小心累壞了,蘇念不是白搭了一條命進去了嗎?”

齊鐵嘴話音剛落就引來兩方怒視,張啟山的眼神平靜如同枯井死水卻讓齊鐵嘴心裏一陣發涼,與張啟山視線隨之而來的張副官卻是無語加惱怒還有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張副官表示:八爺這個智障如果有一天死在佛爺的手上,那絕對是因為他那張賤嘴!

張啟山剛想給用齊鐵嘴做自己的發洩沙包的時候,石棺的門忽地一下打開了,剛才臉色紅潤的唐蘇念此刻眼神空洞茫然,臉色蒼白得如珠穆蘭瑪峰尖上的冰雪,張啟山也不管自己不過是剛清醒身體還虛弱的病人,伸出手拽住唐蘇念白皙的手腕,她的皮膚很涼,都透到心裏了。

唐蘇念腿一軟,倒在張啟山的懷裏,張啟山雙手立馬環住她的腰,“蘇念!”

聽到張啟山的聲音,唐蘇念茫然的擡起頭,然後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渾身一個激靈,等了眼睛轉頭看了眼大門打開的石棺還有周圍的環境,嘴裏念叨著,“幻覺嗎?”

“蘇念,蘇念,看著我。”張啟山雙手捧著唐蘇念的臉,讓她帶著點慌亂的眼睛直視他的,“沒事了,沒事了,不怕,我們走。”張啟山壓制自己的語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具有安撫性,他看著她茫然慌亂的神色,這樣的神態固然少見配上她那張小巧細嫩的面容能夠輕而易舉的勾起男人的憐惜,但是此刻張啟山一點也不想要看到她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態,這只會讓他的心更加的不安慌亂。

“我們走。”張啟山把人抱緊懷中,快步走出去。

“誒,佛爺!等等我們!”

走出了張家,窩在張啟山懷中的唐蘇念也漸漸冷靜下來,恢覆了原本該有的冷靜,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可怕,但少了眼神加持,也沒那麽讓人不安了。

張啟山見唐蘇念臉色鎮定了許多,告訴了齊鐵嘴他們自己知道的事情,原來他們先前去的那長沙古墓,是他們張家人以前的聚集地,裏面有張家的歷史還有張家人世代守護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麽自己的父親寧死也要讓他去長沙的原因。

“回長沙吧,出來得夠久了。”

“恩。”張啟山握住唐蘇念的手朝她微微一笑,而後面色無奈卻帶著溫柔道,“以後別再做出這樣的事嚇我讓我擔心了。”

唐蘇念對上張啟山這與往日全然不同的深情溫柔神態莫名渾身一抖,撇了撇嘴角。“到底是誰先嚇的誰?”

張啟山低頭笑了,臉頰頓時出現了兩個小酒窩讓他看起來不像那個殺伐決斷的將士反而像個穩重成熟樂觀陽光的大男孩,“好好好,是我不對,這次扯平了,可不許再有下次了。”

張啟山伸手碰了碰唐蘇念已經因為張啟山解鎖新形象而僵硬的臉頰,被唐蘇念一把拍下,“正經點!”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正常點。

這麽溫情的張啟山唐蘇念表示她承受不來,還是把之前那個悶騷禁欲高冷腹黑的張啟山還給她吧。

這麽一想,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點……抖M?

唐蘇念臉上的神色變幻很精彩,張啟山看了忍不住靠近想要偷香。

然而唐蘇念作為一個軍人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警惕性即便實在想事情,於是……

“砰!”

“噗!咳咳咳!”

張啟山偷香不成被心上人猝不及防打趴,齊鐵嘴一個不小心樂極生悲被自己口水嗆到,唯有張副官保持著一副慈母(?)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一不小心四更了~

☆、Op.55談判?

張啟山既已病愈,斷沒有再留在這荒郊野外的理由,雖然離開之時有唐蘇念斡旋,城中還有唐治堅守,卻還是讓陸建勳向上峰打了小報告。

長沙布防官張啟山擅離職守督察不利停職查辦,長沙一切事物由長沙督察官唐蘇念暫理,長沙情報員陸建勳協助。

唐蘇念以舊疾覆發為由閉門不出謝絕訪客實則潛逃出城,唐治縱然為唐蘇念心腹副官,但卻終究比陸建勳低了幾分,長沙城內竟成了陸建勳為‘山中王’,那麽一瞬間他心裏好不得意,甚至起了就讓唐蘇念一直這麽‘病’下去的想法,張啟山不回來是好,最好是死在外面更讓他放心。

幸好張啟山早在二月紅陸建勳逼迫他簽押之時就做好了準備,給自己留了一手,偷偷潛回長沙開了一家會心齋並致信遠在東北的貝勒爺,未免打草驚蛇,丫頭仍舊寄住北平新月飯店,陳皮卻被二月紅修書叫回,準備三探古墓。

陸建勳看似掌控大權,然而卻是內裏中空,除了一個霍三娘他什麽都沒有,就連自己的軍隊使用權也被偷偷回到長沙的張啟山設計沒了,這也縮短了他下礦的準備時間,然而這時候出現了一個腰纏萬貫的貝勒爺要予以合作,雖然他如今確實很需要幫手,但是卻不滿貝勒爺的高傲。

陸建勳收到了請帖,未註明來歷時間地點都聚齊若非其中夾雜‘我能助你成大事’的紙條,只怕他也不會理會,叫了霍錦惜便到約定的酒樓等候,只是這約定時間到了,卻遲遲不見人,實在等得讓人不滿。

“真是豈有此理,明明是他們下的拜帖請的我們,竟然敢遲到!”陸建勳等出了火氣,近日來他的勢頭正旺卻被猛然澆了一盆冷水,傲氣憋屈都混雜在一起,更別說此刻竟然還被人擺了架子,這是在讓他坐不住了,臉上即刻就露出了惱怒不耐。

“這拜帖,是如何送到陸長官手上的?”

“送拜帖的人我不知道,是我副官轉交給我的,聽他說應該是一個家奴模樣的人。”

“那這拜帖都寫了什麽?”

“上面只寫了時間地點,至於其他的……”陸建勳拖了長音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霍三娘。

“但說無妨。”

“裏面附了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可以助你成大事。”陸建勳不自覺地拉進了二人的距離,低聲慎重道。

“那就奇怪了,這拜帖,沒有送到霍家,也沒有送到唐長官那,怎麽就這麽精準地送到陸長官手上?看來,這人對長沙的情況是了如指掌啊,這跟我們明日下墓脫不了幹系。”霍錦惜心裏面已經有了成算,推斷得有理有據,這近日來最大的事件就是下墓了,除了這事兒,也沒什麽事能求到陸建勳那兒。

“礦山是霍家的地盤,其他人想要插一腳,恐怕沒那麽容易吧?”陸建勳不太相信,畢竟比起其他人在長沙的關起門過日子,霍三娘是目前長沙城內最為活躍的了。

“如今河灘有了新勢力,我們不得不防。”

二人剛商討沒多久,遠處就傳來了響徹天的嗩吶鼓鑼,陸建勳心裏也猜到了些許,似笑非笑道,“這長沙,還有誰敢擺這麽大的架子?”

“陸長官不必動氣,他們這是故意遲到,就想讓我們自亂陣腳提前殺殺我們的架,要是這點氣我們也受不了的話,那這頓飯我們也別吃了。”

“不過虛張聲勢罷了。”陸建勳嘴上並沒有計較,臉上卻已經有了不虞的神色,自從唐蘇念‘身體抱恙’以來,這長沙可還沒有能擺他架子不給面子的人了,一時間有點得意忘形了,這麽突然來了一個‘尊駕’煞了他的威風銳氣實在讓他不爽。

“客官,您的貴客來了。”

嗩吶聲消停了沒多久小兒就躬著身子走進來臉上帶滿了討好的笑容,他與霍三娘起身轉頭看向門口方向卻見一人穿黑色大毛皮披風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群仆人打手,整齊有序的走進來。

呵!這排場可真夠大!我倒要看看你有些什麽本事!

霍三娘只是輕輕點點頭打了個招呼不冷不淡地坐下了,陸建勳保持著微笑看著來人在他面前站定,跟著的婢子很有顏色的上前一個恭敬地雙手端下頭頂的絨氈帽,一人垂眸低首恭敬地解開披風,整個過程都沒有擡頭直視冒犯自家的主子。

黑漆漆的大衣解開後露出精細的金線縫制清朝舊袍,看起來異常富貴。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啊?”陸建勳壓下心底的不滿臉上掛起交際的笑容微微點頭。

貝勒爺臉上的笑容不變,帶著骨子中散發的傲氣不可一世,語氣也頗有幾分盛氣淩人的意思,“我乃大清的世襲貝勒,我的名諱,不是你們這些人能夠聽的。”而後老神在在一副領導審查的模樣看著皮笑肉不笑的陸建勳,“你就是這裏的地方官吶?”

陸建勳含笑點頭。

“幾品吶?”

“我不是什麽地方官,長沙的布防官前些日子被上峰停了職,督察官身體不適不宜操勞,現在由我暫代職務。”

“哦,這樣,行,只要你是長沙城最說得上話的官就行。”

“請入座。”陸建勳笑笑,並不做解釋,只是請貝勒入座,以為這樣就算告一段落可以開始正事了,卻沒想到貝勒的排場根本還沒完。

“慢著,我的專座呢?”貝勒揚聲,身後的奴仆馬上上前把貝勒面前的酒樓自備椅子撤下去,搬上了一張兩倍大的金雕梨花木椅,仿若古代的王爺專座,只是這民國,滿清的貴族也沒落,讓人遺忘了他們的貴氣。

陸建勳嘴角有點抽搐,卻壓下了氣,自己明明先來的,本該掌控全場卻一下被貝勒反客為主攤了攤手,“都站著幹什麽呀,坐吧。”對著齊鐵嘴卻用了請,剛坐下就為自己斟了一小杯酒端起朝陸建勳道,“今日我來晚了,自罰一杯。”

陸建勳看著貝勒的做派心下的不滿消了些許卻被貝勒接下來的動作反增添了許多,他手裏的酒杯剛入口就朝一旁噴了出來,仿佛這是什麽難以入眼的東西,“這也是人喝的嗎?!來啊,把我的好酒端上來!”

奴仆拿出玉雕大酒瓶把其中的酒倒入碗內,貝勒端起喝下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這才痛快!誒,你們都嘗嘗,嘗嘗,就當,是我遲到的賠罪了。”

陸建勳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點頭,“恩,不錯,的確是好酒啊。小二,上熱菜。”

待菜上齊了以後,貝勒才懶洋洋地靠在椅背開口,“陸長官是吧?”

“正是。”

“這徐長興最著名的菜,是什麽。”

“不瞞貝勒爺,正是你面前的這道烤鴨。”

“既然陸長官開口,那我真是該嘗嘗。”貝勒笑瞇瞇優雅地接過布菜奴仆遞過來的烤鴨卷,剛咬了一口,還未來得及品味,卻一如他喝酒時的反應,讓霍三娘和陸建勳臉上頓時閃過不滿。

“這,這也太難吃了吧!這要擱以前啊,這做菜的廚子早就被我拖出去給斬了。”貝勒說完看了眼齊鐵嘴,二人相視一笑,然後拍拍手,身後的奴仆陸續換上了新菜,單是菜色排盤就比原來的好了不知道多少。

這下陸建勳算是明白了,這貨根本就是來炫富的!近來大權在握,他收了不少錢,本以為他已經很有錢了的,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這該死的小婊砸!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了些許的醉意,貝勒爺把手臂搭在陸建勳的肩膀上,再一碗酒下肚,正題就該切入了。

“來來來,接著喝,接著喝,陸長官,我跟你是越聊越投機啊,來幹!”陸建勳已經開始扯脖頸間的領結了,“我說陸長官,我們現在的情形不容樂觀啊,要是我們之間也動刀動槍的話,那豈不是亂上加亂了嗎?”

“貝勒爺說得沒錯,不管怎樣我們都是自己人,有話好說。”

“陸長官爽快人吶,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陸長官,你也知道我這次找你是什麽意思,我聽說啊,這附近有一座價值連城的古墓,這要是我們下不去這墓,那裏面的金銀財寶也不屬於咱自己是吧。”

關於古墓之事陸建勳是時刻警惕,雖然有了霍三娘的預防針,但是此刻一聽心下還是起了波瀾,別說他就算真的醉了對此事也不可能輕易答應,何況他還對這‘貿然拜訪’的貝勒心存警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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