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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昨晚是用嘴替殿下解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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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昨晚是用嘴替殿下解決的嗎?

一夜過去,雪壓枝頭。

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顧衿在職業習慣的作用下早早醒來。

睜眼時不是泛著消毒水味的大床,而是一張雕花軟塌。

顧衿稍稍動了動身子,小臂一陣酸麻。

他微微側頭,陸懷歸不知何時已經枕上他的小臂,在他懷中睡得正酣,自己的一只手還搭在陸懷歸瘦弱的腰處。

顧衿的身子僵了僵,緩緩收回手,輕輕抽出了手臂,護著陸懷歸的腦袋放回軟枕上。

立在一側的春庭聽到動靜,掀簾喚道,“殿下可是要更衣?”

顧衿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春庭立馬會意,拿著衣服退了出去。

出了簾帳,春庭將衣服搭在顧衿肩上。

“殿下這麽早,可是去上朝?”

上朝?

記憶中,原主上朝的次數屈指可數,一年裏只上過四五次,還次次都是因為那門婚事。

而按照這裏的慣例,皇子需四日一朝,而太子需三日一朝。

原主,應該許久沒去了。

顧衿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春庭給顧衿扣好朝服,眼睛卻不住地往紗帳裏瞟。

顧衿將人包裹得嚴嚴實實,春庭楞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但見今早兩人狎昵親密的模樣,想來兩人是成了。

倏地,春庭感到脖間一涼。

春庭顫巍巍擡頭,顧衿一襲鴉青色朝服,目光冰冷地看著她。

顧衿:“好看嗎?”

春庭連忙收回視線,不敢打量。

“殿下,”春庭將一個冊子呈給顧衿,“已經按您吩咐整理好了。”

顧衿點頭,翻開那個冊子,不僅有朝臣畫像,也有姓名和家世背景介紹。

“您如今失了憶,可萬不能錯認。”

顧衿合上冊子,目光落在側躺著的人身上。

“殿下,要將太子妃叫起來服侍您嗎?”

太子妃?

顧衿眉頭皺了皺。

“不必,”顧衿擺手,“讓他多歇會兒。還有,喚他小侯爺便好。”

見春庭神色為難,顧衿便道,“都是男子,便少些規矩吧。”

待顧衿出門離去,室內便安靜了下來。

陸懷歸側躺著,烏黑的眼眸卻是睜著的。

從顧衿挪動他的腦袋開始,他就醒了,把顧衿和侍女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太子,原來是失憶了麽?

可他怎麽記得,太子被人推下落水後,只是發燒發熱了幾天,並無失憶的情況。

更何況,失憶不會讓人性情大變。

陸懷歸翻了個身,又緩緩闔上眼。

有趣,看來這個太子身上,還藏著不少秘密。

*

陸懷歸是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的,那聲音中混雜著惡毒的辱罵和痛哭。

他不耐睜眼,身側之人早已離去,只有錦被尚有餘溫。

立在一側的侍女見狀,忙上前侍候。

陸懷歸乖順地張開手臂,問道:“外面怎麽了?”

侍女給他扣好衣服的扣子,“是紫衣公子。”

“他來做什麽?”

“聽說太子殿下遣散了後院男寵,他來,自然是要討個說法的。”

陸懷歸垂眸:“遣散後院?”

侍女給他束起頭發:“殿下昨天就下令遣散後院了,雖然有的人不願意,但在太子殿下的威逼利誘下也都同意了,只是還有些冥頑不化的,賴著不肯走。”

遣散後院嗎?

陸懷歸理了理衣服,擡腳推門,侍女緊隨其後。

他倒要看看,太子要搞什麽花樣。

*

“你們別攔著我。”

紫衣眼角掛著淚,擡手撥開攔著他的小廝:“就讓紫衣去了吧。”

眾小廝們七手八腳地攔下人,有人勸道:“公子,公子有話好說啊。您有什麽難處,待殿下回來,我們轉達便是。”

紫衣悲戚道:“殿下都要遣散我們了,我們找誰說理去啊。”

後面跟著的花花綠綠的男寵也一起附和道:“是啊是啊,今日太子殿下若是不出來,我們就賴這兒不肯走了。”

倏然,朱紅色的雕花木門被人打開。

紫衣見狀,更是不顧眾人阻攔,悶頭朝門柱撞去。

眾男寵又把人攔下,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

有人裝模作樣地抹眼淚:“紫衣公子,萬萬使不得呀,殿下若是知道,該有多傷心。”

陸懷歸靠在門前,冷笑著看他們飆戲。

“放開他。”

孩童稚嫩的聲音回蕩在院中,眾人循聲看去,連要撞柱的紫衣也停下動作。

回廊下,陸懷歸披著晴藍大氅,雙手抱臂,倚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看戲。

“讓他撞,撞死算我的。”

“小侯爺,這……”

一邊是得了寵的新歡,一邊是失了寵的舊愛。小廝們左右為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紫衣攥緊拳頭,猛地擺脫男寵們的束縛,理了理衣衫處被人拉扯的褶皺。

“撞啊,棺材都給你備好了,怎麽不繼續了?”

紫衣冷哼一聲,擦掉臉上的淚,擡腳走向陸懷歸。

陸懷歸不閃不避,靠在門邊等著紫衣靠近。

紫衣擡手,兩指捏著陸懷歸的下頜。

陸懷歸隨著動作被迫仰視著他,烏黑的瞳孔中再也沒有了紫衣習以為常的順從,有的是再也掩不住的恨意。

“倒是個牙尖嘴利的。”紫衣的兩指緩緩收攏,仿佛要把人的頜骨捏碎,“你昨天晚上也是用嘴替殿下解決的嗎?”

陸懷歸彎起眼睛,倏地擡手。

一道銀光閃過。

紫衣的手背多了一道口子,他痛叫了一聲,猛地松手後退。

陸懷歸手裏握著銀簪,目光沈沈地看著他,猶如暗夜中捕食的野獸,讓人不寒而栗。

紫衣握著受傷的手,惱怒道,“你們,把他給我抓起來。”

眾小廝眼神交流了一下,終究是沒有動手。

畢竟得罪哪一方他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紫衣惱羞成怒地上前,猛地伸手掐向陸懷歸的脖頸。

陸懷歸本想一簪子下去傷紫衣另一只手,卻遠遠望見了朝這裏走來的頎長身影,登時改了主意。

簪子咣啷落地,紫衣狠狠掐著陸懷歸,陸懷歸掙紮著動了幾下,猝然咬破自己的舌尖,口 水混著血水一齊流至下頜。

倏然,院外有人唱名:“太子殿下到——”

顧衿披著雲峰白的狐裘,面色不虞地走進院子,身後跟著侍女春庭。

紫衣聞言,松開掐著陸懷歸的手,慌亂地跪在地上。

陸懷歸捂著脖頸,劇烈咳嗽起來,喉頭處彌漫著血味。

顧衿眼尾微挑,目光直白地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

眾人皆是脊背發涼,冷汗直冒。

今日的殿下為何如此嚇人?

顧衿轉身,朝身後兩人走去。

見顧衿朝著自己走來,紫衣直起身道,“殿下,您聽紫衣解釋,是那個煞星他——”

話還沒有說完,顧衿就已越過他,走向跪在地上的陸懷歸。

“起來。”

跪在地上的人沒有動,枯瘦的雙手堪堪遮掩著脖頸。

“不要讓本宮重覆第二遍。”

陸懷歸顫巍巍起身,脖頸處的紅痕清晰可見。

顧衿蹙眉,擡手摸向陸懷歸的脖頸,對方卻躲開了,拍開他的手“嗚嗚嗚”叫著不讓靠近。

顧衿的臉色又沈了幾分。

喉頭處傳來癢意,陸懷歸忍不住又咳嗽起來,眼底泛著水光。

顧衿俯身蹲下,接過侍女的帕子,擦幹了陸懷歸下頜的口水和血水。

陸懷歸怔然,顧衿趁著陸懷歸楞神的片刻撫向他的脖頸。

“唔嗯……”陸懷歸難耐地逸出痛哼聲。

顧衿握著陸懷歸的手,以示安撫。

衣角倏地被人抓住,顧衿轉身,下意識將陸懷歸護在身後。

“殿下,殿下您聽紫衣解釋……”紫衣抓著顧衿的袍角,漂亮的臉蛋滿是淚痕,仿佛被人惡狠狠欺負了一般。

陸懷歸垂眼,以往這種情況,太子定然會在紫衣添油加醋地說明情況後,把他吊起來打一頓。

顧衿不著痕跡地抽回袍角:“拖下去。”

紫衣:?

陸懷歸:?

周圍小廝面面相覷。

不是,這麽不給面子的嗎?

他不是最受寵的男寵嗎?連個解釋的機會也不給?

紫衣還想再爭取一下,暗中咬牙掐向自己的手背,滾下兩滴淚來。

“殿下,是那個賤種先出言辱罵,您不能始亂終棄——”

紫衣倏地感到脖間一涼,他顫巍巍擡頭。

太子看著他,目光平靜。

像一座積雪覆蓋之下的火山。

紫衣陡然將話都咽回了肚子,他知道今日若是再在這裏鬧下去,明天在太子院裏的就是他的項上人頭。

顧衿轉頭看向春庭,春庭立馬會意,揚手叫來幾名大漢把人堵著嘴拖了下去。

少頃,撕心裂肺的哀嚎和著清脆的巴掌聲響徹了整個院子。

方才的一名大漢來報:“殿下,人已經暈過去了,還打麽?”

跪在地上的眾男寵抖了抖。

顧衿卻俯身問陸懷歸:“用得哪只手?”

陸懷歸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抿唇不答。

“不答,那就是都有了。”

“兩只手都折了,送給三皇子。若是再有人對遣散之事有異議,一並按此處理。”

男寵們已經快被嚇成鵪鶉了,腦袋恨不得埋進土裏。

他們一聽這話,更是慌張叩首,求太子網開一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子在給小侯爺立威,而紫衣,不過是太子殺雞儆猴的那只雞。

現在男寵們也不敢再上前與太子提什麽往日濃情,受寵還是被打死,那都是太子一句話的事。

*

顧衿牽著陸懷歸,徑直走出了院子。

一路上,兩人無言。

陸懷歸的手被包裹進一個冰冷幹燥的手心,大腦飛速運轉。

紫衣確實失過寵,但不是現在。

太子這麽做,到底是想幹嘛?

給他拉仇恨,然後讓紫衣再報覆回來?

太子應該拉起紫衣,然後暴怒地、不由分說地打自己一頓才對。

太子現在這樣,倒讓他覺得有些誠惶誠恐。

他究竟在謀劃些什麽?

正想著,陸懷歸就被顧衿帶到一座院子前。

院中種著兩株梅樹,有小廝在清掃著院中的積雪,見到顧衿和陸懷歸忙跪地行禮,顧衿擺了擺手,兀自帶著陸懷歸朝屋內走去。

顧衿把人安置在榻上,起身去找藥。

翻箱倒櫃了一陣,他終於找出了藥膏和紗布。

陸懷歸斜倚在榻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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