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關燈
第 41 章

許今安回來的時候,魏舒正坐在沙發上打游戲,手指在屏幕上點得飛快,聽到開門的動靜擡起眼看他,“你回來啦?等我一會兒,我這局快輸了。”

“快輸了?”許今安聽他語氣如常,情緒好像並沒有因為快輸了有任何波動,“那你還這麽淡定?”

魏舒確實不當一回事,“輸了就輸了唄,今天難得有時間,隨便開一局。我很久沒玩了,輸了也正常。”

很快,手機裏傳來游戲失敗的音效,魏舒拿了試卷要回房間的書桌上做,回頭看到許今安坐在沙發上沒跟來。

魏舒覺得奇怪,之前暑假的時候,許今安會坐在書桌旁的沙發上做自己的事情,魏舒做完一張試卷會拿給他批改,有不懂的也可以隨時問他。

“你不進來嗎?”魏舒問他。

“你先自己做,我...我先給同學回個電話,然後去洗碗。”

魏舒沒多問,自己拿著試卷離開,在做題的時候分心聽了一下外面的聲音,沒聽到有人說話,外面安靜了很久,才隱隱約約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

這張卷子的題量不大,除了最後幾題難度比較大的魏舒沒做出來,其他題做完也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魏舒把試卷拿給許今安,許今安像往常一樣給他講題,回答他的問題。就算有的問題對許今安來說就像喝水一樣簡單,他也沒有不耐煩,聲音還是那樣耐心好聽。

明明什麽都跟以前一樣,但是空氣中好像有摸不著的膜。

講完最後一題,許今安寫下最後一個字,說:“進步很大啊,後面這幾道大題現在都能做出來了。”

“嗯。”魏舒心不在焉的,聽許今安誇完,眼睛盯著他看,隱隱有些期待,之前如果許今安誇了他,大概率會伸手摸摸他的頭發。

但許今安把試卷放下,卻直接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魏舒詫異,心裏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個窟窿,許今安怎麽從學校回來之後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許今安還在叮囑他明天起床牙還疼的話要記得吃了早餐再吃止痛藥,魏舒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太奇怪了。

“你怎麽了?”魏舒突兀地打斷了許今安的話,“你...你是不是生氣了?”

“嗯?”許今安沒想到魏舒會怎麽問,“為什麽這麽問?”

魏舒盯著許今安漂亮柔和的鳳眼,想要看出他的情緒,但好像真的都是自己想太多,明明一切如常。

魏舒只好又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不是我讓你去拿試卷你不高興了?”

許今安在心裏默默嘆氣,剛剛和王老師聊完後在心裏隔起的擋板嘩啦啦又落了一地,他見不得魏舒這個謹小慎微的樣子,伸手將魏舒環住,一只手繞到魏舒身後,像自己常做的那樣,輕輕揉他的頭頂。

魏舒沒有受傷的一邊臉貼在許今安的肩膀上,熟悉的樹葉清香縈繞在他的鼻尖,將他溫暖地包裹住。

魏舒沒由來地鼻尖一酸,靠在許今安的懷裏,輕聲開口:“你別不管我。”

許今安心裏打翻了一杯酸澀的檸檬汁,竟有些無措,只好收緊臂彎,好將自己想給魏舒的東西提前預支出來,希望能讓魏舒多一些安全感。

“不會不管你的。”

許今安順著頭發的方向一下一下撫著,懷裏的人逐漸沒有了剛才的緊繃,溫順地靠著。他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明天在學校有不舒服的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魏舒不說話,腦袋上下動了動,表示自己知道了。

許今安的聲音清潤好聽,感覺到魏舒點頭,他唇角微微勾起,接著說:“還有啊,我之後要開始寫畢業論文了,可能會比較忙,如果聯系不上我也不要擔心,我看到一定會回你消息的。”

說完,沒感覺到魏舒有動作,本來在順毛的手輕輕拍了拍魏舒的後腦勺,追問他:“聽到了嗎?”

懷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上下動了動,許今安這才繼續問,“那明天早餐想吃什麽?給你點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魏舒終於不是點頭,開口說:“不要,我要南瓜小米粥。”

這小崽子真好哄,許今安不禁莞爾。

“好,那就南瓜小米粥,明天早上我來給你送早餐。那你今天早點睡,我先回去了。”

說完,許今安在魏舒的後背上安撫似的輕拍兩下,放開他準備離開,不想又被魏舒拉住。

許今安以為他有別的事情要說,微微側頭問他。

魏舒看向他,許今安的清亮的眼睛就這麽註視著他,流暢的唇邊微微上揚,看得他心尖莫名其妙一顫,悄悄把頭別開。

見魏舒許久沒說話,許今安輕聲問他:“怎麽了?”

“你...生日是什麽時候?”魏舒問他。

許今安沒想到魏舒的話題跳的那麽快,有些忍俊不禁,笑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剛剛不是還在說明天的早餐嗎?”

魏舒見他笑開,連精致的眼睛都笑得彎起,突然感覺自己的耳朵尖都燙起來,“就...感覺今年快過完了,都沒聽你說過你的生日。”

許今安沒有馬上回答他,跟他賣關子:“你是...想給我過生日嗎?”

魏舒本就有點心懷鬼胎,又被他這麽磨蹭給問煩了,把剛剛一直握著的手腕甩開,賭氣道:“不說算了,誰要給你過生日。”

許今安笑意更甚,把他惹毛了又牽回來順順毛:“我的生日是聖誕節前一天,不過那個時候你要上課,我要在醫院值班,可能沒時間過了。”

魏舒故意掙開,嘴上也說著反話:“都說了沒打算給你過生日,我只是好奇一下。你趕緊走吧,明天記得準時給我帶早餐,再見!”

邊說著又把許今安推出門外,順手把門也帶上,許今安望著熟悉的緊閉鐵門輕笑出聲,轉身開了自己的家門。

魏舒的高三生物鐘讓他醒得格外早,一覺醒來,止疼藥的藥效已經逐漸消退,牙齦上的傷口雖然沒有昨天疼的厲害,但是現在也在一下一下跳著疼。

本來以為還要晚一點才能吃上早餐,但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許今安居然這麽早就來了。

魏舒打開門,看見許今安拎著外賣的袋子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舒適的家居服。頭發看起來也沒有怎麽打理,有幾根頭發不聽話地在頭上支起來。

許今安平時不像魏舒那麽愛捯飭自己,但是也是幹幹凈凈示人,非常符合刻板印象裏醫生該有的形象,倒是還沒有見過許今安這麽不修邊幅。

但是怎麽會有人剛起床的樣子也這麽清爽啊!

魏舒眼神往旁邊閃躲,許今安沒看見他的異樣,自己走進門,在餐桌上把帶來的餐盒打開。

“來吃早飯。”許今安說話的聲音像是沒睡醒,平時多了些磁性,魏舒乖乖跟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許今安把一小碗熱騰騰的南瓜小米粥端給他,“小心燙。”許今安說著打了個哈欠,“好久沒有過過高三生的作息了,辛苦你了。”

魏舒聽話地盛起一勺粥靠近嘴邊吹吹,問他:“你們醫生不是要值夜班的嗎?”

“熬通宵和早起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更何況現在才六點半,困是很正常的。”許今安說著又打了個哈欠,“牙齦會疼嗎?”

魏舒還是只能像昨天喝米糊一樣齜牙咧嘴地喝,生怕碰到傷口,好不容易咽下一小口小米粥,說:“有一點疼,但是剛剛粥碰到傷口的時候是非常疼!”

許今安被他臉上亂七八糟的表情給逗笑了,把手裏那碗一直用勺子攪拌來散熱的粥遞給他,“那你先吃這碗,涼的吃著沒那麽疼。”說完拿過魏舒手裏的那碗接著攪拌,“今天如果還疼的話可以再吃一粒止疼藥,今天之後應該就沒什麽感覺了,下個星期我再帶你去拆線。”

魏舒吃著許今安幫他晾涼的粥,怎麽感覺吃起來比剛剛那碗甜呢。

“還要拆線?”魏舒問。

“對啊,下周可以休息半天,你國慶都因為期中考試沒敢休息吧?”許今安把手撐在桌子上看他一口一口艱難喝粥。

“不行,不能請半天,還是像昨天一樣放學再去吧。”

許今安想了想,“那請一節課吧,下周上班會課的時候去,這樣還不用聽王老師嘮叨。”

“許老師,你怎麽教人逃課呢?”魏舒剛正不阿,堅決捍衛自己的每一節課。

“那你以後班會課別給我發信息,說老王又羅裏吧嗦煩死了。”

“那不行,那還是逃課吧。”魏舒剛正不了一秒,瞬間妥協。

“臨時倒戈的墻頭草。”許今安笑罵他一句,催促他趕緊吃完早飯去上學。

兩人自從這天一起吃了早餐之後,各自都忙得不可開交,魏舒做為一個每天都在爭分奪秒的高考生自然是忙得分不開身,許今安為了自己的畢業論文也每天跟著老板泡在醫院裏做項目,連魏舒要拆線那天兩個人都沒來及一起吃一頓晚飯。

雖然不能見面,但是魏舒每天晚自習放學的時候會給許今安打電話,一開始只是像以前一樣打語音,但是某一天魏舒突發奇想,聊著聊著突然說想看看許今安的工作環境,要求許今安跟他通視頻電話。

許今安一開始覺得尷尬,不願意轉視頻,但是拗不過魏舒一而再再而三地撒潑打滾,只好打開攝像頭讓他看天花板。

魏舒當然不肯只看天花板,又是好一頓求,才看到許今安帶著白色口罩和白大褂的上半身,一雙漂亮的眼睛自然上揚,因為熬到深夜而有些發紅,看著攝像頭的眼神有點不適應但是卻很溫柔,沒有一點不耐煩的神色。

“許醫生,值夜班這麽辛苦也很帥嘛!”魏舒故意調笑他。

“少貧嘴。”許今安用他熟悉的語氣笑罵道,“看完了,可以睡覺了嗎?”

魏舒聽他笑,自己也笑,“可以。晚安,許醫生。”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