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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你喜歡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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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你喜歡陸明?”……

“陸明?”貴妃娘娘隱約覺著這名字有點耳熟,都快要到嘴邊了卻又說不出熟悉在哪。

方嬤嬤俯下身子,在她耳邊悄聲道,“是中書令的遠房表侄,近日剛調到京裏,一向不與沈家來往。”

想起來了,中書令提過幾次,說是沈氏一族中難得的才俊。

他多次想提攜,反而被斥責結黨營私、攀龍附鳳,氣得中書令大罵他是個一等一蠢貨!

怎麽就看上了他?

但若這事若真能成,對淮王、中書令也是好事一樁。

但...

貴妃娘娘道:“這人恐怕不行。”

把此人與中書令的關系和品性一一道來。

雲棠聽後,亦陷入沈思,這就有點難辦了。

原本想著找個不相幹的人嫁了,能遠離皇宮、朝堂,但這人又有這層關系。

日後即便出嫁後,也難和宮中脫開關系。

再者,若用強權去壓迫,一道賜婚聖旨下來,陸明不娶也得娶,但她若真如此施為,與母妃又有何異。

她不願這麽做。

擡頭看向母妃,見她亦在垂眸思索,母女連心,她一眼就看穿了貴妃的心思。

“母妃,若我能嫁與陸明,佳偶天成,自然是大家都好,但若只成就怨偶一雙,對大家彼此都不會是好事。”

“此事容兒臣再想想。”

貴妃自之前鬧過那一場後,對這個女兒多了許多忌憚。

不僅僅在於她的血脈,更在於這女兒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硬茬,若不順著她的心意走,不知道這人又要捅出什麽蹋天禍事來。

“你對自己的婚事上心就是懂事了,陸明不行,京城中還有眾多青年才俊,本宮會為你細細挑選。”

雲棠應了,多個人多份力,總好過她一人瞎使勁兒。

“方嬤嬤,你說我這女兒從前那麽溫順乖巧,難道都是演的?”貴妃看著雲棠離開的背影,長眉蹙起,眸露疑光。

方嬤嬤躬身垂面,看不清神色,低低的聲音帶著暮年之人的黏滯,道。

“娘娘與公主是親母女。”

貴妃苦澀一笑,這世上怎麽會有刀劍相向、你死我活的親母女。

雲棠走出蓬萊殿,緊繃著的那口氣慢慢吐了出去。

“也沒有那麽難嘛。”她小聲嘟囔,擡頭望著碧空如洗的天,白雲綿軟又輕柔,感慨道:“龍潭虎穴也是平常了。”

“公主,稍等,”方嬤嬤提著一只檀木食盒快步追了上來,“知道公主喜歡食甜,這是娘娘特意給您準備的糕點。”

雲棠讓侍女接了,笑道:“方嬤嬤,這裏頭沒有摻不該摻的東西吧。”

“全然是娘娘一片愛女之心。”方嬤嬤低著頭道。

青天白日的說此等鬼話,雲棠被氣地笑出了聲,“母妃的心意我明白了,嬤嬤的好意我也領了。若嬤嬤哪日需要本宮,我會還嬤嬤這個人情。”

她細細想過,當晚她能大難不死,其中或許有方嬤嬤的一份恩情。

只是沒有出處的善意,總會讓人心生疑竇,畢竟連母親都想要她死,她貼身的嬤嬤又怎麽會頂著殺身之禍去搭救一個無用的公主。

總不會是出於惻隱之心。

這宮裏人人都是豺狼,惻隱之心這種優良品質,就算掘皇城三尺,挖著黃金的幾率都要比真心多。

當然了,這其中要把太子哥哥和小侯爺摘出去,不能一竿子戳死所有人。

此時的小侯爺剛剛聽聞雲棠作死進了蓬萊殿,立時乘著一頂軟轎火氣沖沖地就往蓬萊殿去,行到半途,又說雲棠已經回了昭和殿,又火急火燎地往昭和殿趕。

他一邊罵罵咧咧,賭咒發誓,這人要是再這麽作死,打死他都不會再管她,一邊又撩了轎簾,催促宮人腳步快些,再快些!直催得擡轎宮人恨不得長出四條腿來,策馬奔騰!

如此風馳電掣般顛到了昭和殿,正好碰見從轎子上下來的雲棠。

轎子還沒落穩,小侯爺就躥了出來,“你說說,你說說你!”

恨鐵不成鋼啊,不會吃一塹長一智啊!

老子在蓬萊殿費了老鼻子勁兒把你撈出來,你轉頭又紮進去了!

“你有什麽事是,是不能與我們商量的,就,就非得自己上趕著去送死啊?”

雲棠瞧他滿臉通紅,怕他一口氣上不來,忙伸手給他拍背順氣。

“咋滴了你?”

“你是不是又去蓬萊殿了?!”小侯爺臉紅脖子粗,目光如炬。

雲棠眨了下眼,還是沒明白他這是哪一出,楞楞地道:“是啊,我有事與母妃商量。”

“你們都那樣那樣了!”小侯爺手握成拳,跟手上有刀似地捅了兩下,“還能有什麽好商量的!你是不是對她還沒死心,是不是又去委屈求和了!”

但凡此刻雲棠點個頭,他真要掏出一把刀戳死這個廢物點心!

雲棠微微後仰,噴她這一臉的水,拿衣袖擦了擦,道:“婚姻大事。”

“啥?!”

回來路上,她翻來覆去地捋了一遍,陸明這條路,有點崎嶇。

強扭的瓜不甜嘛,霸王硬上弓的缺德事兒她也沒做過,萬一掌握不好尺度,把人惹毛了那就不好了。

她拉著小侯爺往裏走,將今日去見母妃的來龍去脈講了個明白。

“哦哦,這樣啊。”小侯爺那股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當下就轉換思路同她一道參謀起來,“陸明看著比賀開霽要靠譜,人也俊美。”

雲棠十分讚同地點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

想快點把自己嫁出去,頭頂著一把利劍的日子是半天都不想過了。

垂頭喪氣之際她看向小侯爺,“你說咱倆也算青梅竹馬,如今還頂著個公主的名頭,與你也算是門當戶對吧?”

小侯爺聞言,默默停下腳步,又往旁邊退了兩步,拉開與她的距離,看向她的神情覆雜又怨念。

雲棠絲毫未察覺身旁異樣,猶沈浸在她的盤算當中。

可惜啊,他和華姐姐心心相印,就算不為著他,為了華姐姐也不能橫刀奪愛。

“好你個雲棠,大清早地我滿宮裏亂竄要去救你,現在腳都還是軟的!心還抖著!,熱飯都還沒吃上一口,你倒好啊,上來就要恩將仇報,你還是個人嘛你!”小侯爺邊說邊往殿外跑。

方才那些話她敢說,他都不敢聽!

這昭和殿裏長滿了太子爺的眼睛和耳朵,這要是傳到了東宮,恐怕他就算跳進黃河都要被撈起來鞭屍。

雲棠自知說錯了話,心中愧疚,一路又追著小侯爺,連聲道歉。

“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沒有要橫刀奪愛的意思,你別跑啊!我就是那麽一說啊。”

小侯爺不聽,一路往外跑,結果剛好看到從轎攆上下來的太子爺,他“唰”地一下剎住腳步,臉色十分精彩。

更精彩地是後邊還傳來一句,“你聽我解釋啊,我沒有要嫁你的意思!”

媽呀!

前有虎狼後有追兵!

小侯爺掂量了下,立刻轉身就往回跑,沒成想眼睜睜伸過來一雙手扒拉上他的衣襟。

住手啊!!!

小侯爺簡直要爆發出尖銳爆鳴音。

太子爺瞇起眼睛,眼尾帶刀般紮向杵在門口的陸思明,視線從他的面龐往下落到衣領上,一拉一扯間,藍色的外袍領口大開,那只白皙的手因用力而浮現出幾抹青色痕跡。

嘖。

天天嚴防死守,倒忘記了燈下黑的道理。

小侯爺雙手緊緊扯著自己的衣袍,猶如緊緊扯著自己的清白。

雲棠看他神態緊張,鬢角甚至冒出細密汗珠,訕訕地松了手,又頗為愧疚地要上手替他整理衣襟。

“咳咳。”太子輕飄飄地從兩人身邊路過,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個來回。

“你們看起來是挺合適。”

小侯爺和雲棠面面相覷,而後立刻彈開,彼此嫌棄。

"沒有沒有。"

“沒有沒有。”

李蹊略過兩人,徑直往殿內走,後面跟著兩個瘋狂打眼風的小苦瓜。

讓你動手動腳,我就是去跳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就是那麽一說,是你雞飛狗跳鬧得不可開交!

你!

哼!

兩菜雞互啄,紛紛撇過頭去,互相不搭理。

到了內殿,李蹊將袖中的一枚紅豆骰子放在雲棠的書案上,“昨晚閑暇時刻的。”

那顆骰子是青玉料子做的,晶瑩剔透,觸手生溫,中間鑲嵌了一顆紅瑪瑙做的紅豆,猶如起伏青山間護著一抹柔軟的紅。

雲棠下意識地看向小侯爺,小侯爺卻扭著脖子,圓潤的後腦勺都透著一股,你別看我,我也不想看你的意味。

紅豆、骰子,她就算再不學無術,都知道其中的意思。

若放在從前,她不會有半點疑心,反而會愛不釋手地拿著賞玩。

但現在,她與太子沒有了那一層血緣,就像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讓她不得不對從前稀疏平常的事情都倍加審視。

“怎麽?不喜歡?”

太子的眸光清淺地落在她身上,就像一張網,狀似無形,卻緊緊將她束縛其中。

是她多想嗎?

還是她會錯了意?

雲棠慢吞吞地挪了過去,將那枚骰子收入掌心,“哥哥政務繁忙,還要抽時間給我刻這個,真是辛苦呢。”

太子爺敏銳地從中察覺出了推拒之意,以及此刻想打發他走的意思。

他的確很忙,前幾日京城突下暴雨,太廟年久失修,沖垮了幾處宮殿,陛下迷信,認為是上天降罰,責他治國無方。

剛從江北上來的陸明又當庭上奏了一道江北幹旱,流民遍野的折子,猶如一聲響雷砸在這昏聵的朝堂之上。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一下朝就聽到雲棠進蓬萊殿,主動請求陸明尚公主。

好像所有麻煩事都擠到了一起,他心中有幾分浮躁。

欺身上前,手抵著書案,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眸,問道。

“你喜歡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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