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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吞吐古今月,綠樹低昂朝暮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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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吞吐古今月,綠樹低昂朝暮風(3)^^……

邵寒以為秦野將他背下山, 不說兔腿,兔頭總能吃一口吧,沒想到秦野直接將人放到了進村口, “到了。”

邵寒聽到這話時還有些懵,隨後便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是可笑,畢竟他和男主不算熟悉, 對方救原身一次便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他想再次借機蹭吃著實有些過分。

“多謝……”邵寒本想說什麽報答的話,可張了張嘴,現如今他什麽都沒有, 自己都吃不飽飯的情況下說這種話的確有些不切實際。

想著懷中還揣著那封危險的信,邵寒也不再多做寒暄, 告別秦野後徑直向著大隊長家走去,畢竟他今天一聲不吭就消失不見, 得去給大隊長報備一聲。

相比於秋季, 冬季村子裏的農活並不繁重, 但因天氣影響也十分勞累辛苦,他們需要興修水利, 挖溝渠,修築道路, 或者去山中伐木, 有時下了大雪也需要及時清雪抗災。

若是下大雪或者天氣太冷不能在室外工作,則需要進行集體思想教育學習, 幫助當地村民補習文化課掃盲,都是些瑣碎繁雜的事情。

因此原身很清楚靠著這些事情他不可能做出什麽大貢獻,回城也只是癡心妄想,舉報秦野雖然不道德, 可他的確靠著這件事回城了。

這幾日知青點的知青們便在翻修水渠,邵寒消失大半日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雖然眾人賺的工分都是分開的,可這種時候不在,那是逃避勞動,邵寒得先解決這個麻煩才行。

原身之所以餓的頭暈眼花,那是因為之前他的工分就沒賺多少,加之南方人到了北方有些水土不服,眼下邵寒最重要的是先吃飽飯再說其他。

邵寒到大隊長家時,大隊長並不在家,但李叔騎車回來,比邵寒走一步歇三步快,因此大隊長已經知曉了邵寒早晨不在的原因,他被告知直接去上工就行。

不過邵寒一早上沒有幹活,工分該沒還是沒有。

早上起的匆忙,邵寒沒有時間觀察周圍的其他知青,等他中午過去時,男知青們正跟著村裏人一起挖渠,幹得熱火朝天,見邵寒過來也沒有多言。

原本知青點都是一起做飯一起吃,可惜原身往日做的比其他人少,工分少分到的糧食也不多,時間久了眾人便有些不願意。

因此原身自己做飯自己吃,與其他人的關系著實算不上多好,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多大轟動。

如今知青點住著十個人,六男四女,其中最受歡迎的是陸向陽,他父親是C市鋼鐵廠的廠長,家中殷實。

邵寒一眼就看出了人群中那個鶴立雞群的存在,其他人因為常年饑餓,或多或少都有些憔悴,唯有陸向陽整個人散發著這代人獨有的活力。

陸向陽穿著顏色鮮亮,厚實暖和的軍大衣,長相周正,一雙眼睛中盛滿了活力與朝氣,臉上帶著沒經過世俗歷練的天真熱情,還有那永遠鼓鼓囊囊、仿佛取之不竭的口袋。

其他人下鄉是迫於政策,被逼無奈,而他則是為了理想,自願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跟隨政策上山下鄉。

被嬌養長大的小少爺,說的是下鄉,但實際上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每月他父母哥哥都會寄來不少的衣物糧票和食物,包裹次次大的出奇。

不像原身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他自來了此處之後,便再也沒收到家中包裹,也不曾寫信回去。

陸向陽是個典型的理想主義,為了和其他知青搞好關系,即便受不了知青點的狹小擁擠和難聞,卻還住在那破舊的知青院子裏與眾人同吃同住。

原身不知是真傻還是清高,寧願舉報幫過自己的人,也不願屈尊降貴討好陸向陽,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從陸向陽那裏得到了好處。

唯有原身始終冷冷清清,和陸向陽連多一句話都不願說。

其實一開始知青點的其他人還對陸向陽抱有感激,然而時間久了,他們開始將陸向陽的東西當自己的,有時分的少了就有些不滿,甚至還在背後嘲笑陸向陽天真愚蠢。

或者說妒忌更合適,這裏的知青即便父母家人再疼愛,也比不上陸向陽那每月一次的巨型包裹,還有花不完的糧票肉票。

更何況小少爺何不食肉糜,有時天真過頭說話不看情況,無意間得罪了不少人,如今那些人更多的是為了每月的肉票糧票而討好陸向陽。

升米恩,鬥米仇,不過如此。

之前陸向陽倒是主動給過原身食物,但被原身拒絕了,邵寒本來還想直接抱大腿,如今也不能忽然崩人設,只能再想其他辦法。

冬天凍土層又硬又幹,邵寒沒挖一會兒就累的氣喘籲籲,原身這具身體太虛,再這麽折騰下去,別說回城,能順利活到開春都是問題。

好在冬天天短,很快他們就結束了今天的工作,眾人還了工具之後便回了知青點。

邵寒維持著原身沈默寡言的人設,也不和其他人搭話,落在最後,一個人沈默著往回走去。

沒想到第一個關心邵寒的是陸向陽,他等快到知青點時,找借口和其他人分開,一個人留在門口等邵寒。

見邵寒回來,他幾步走到邵寒旁邊,掏出幾枚糖果遞到邵寒面前,關心道:“聽說你早上送李叔去鎮上,你應該沒來得及吃早飯,我這裏有大白兔奶糖,你先墊一墊。”

邵寒擡眼看了眼眼前的青年,比原身還小了半歲,他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假,雖然天真,但的確是個心善的小傻子。

只是看一眼邵寒口中就忍不住分泌口水,他當然沒吃早飯,現在都餓麻木了,反倒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但邵寒知道這情況更糟。

就在陸向陽以為邵寒會像往常一般拒絕自己之時,卻見邵寒擡手拿了一顆糖,口中低聲道謝,“謝謝。”

陸向陽被邵寒這突然的舉動驚到,隨即傻笑著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巧克力,一股腦全推給邵寒,“都給你,我那兒還多著呢。”

說完怕邵寒拒絕,一溜煙就跑沒影了,進門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邵寒低頭看著手中被遞來的十幾顆糖和一塊巧克力,原本他暫時沒打算把主意打到陸向陽身上的,不過經此一事,他改主意了。

將糖果裝好之後,邵寒若無其事的回了知青點。

他們之前分兩批做飯,其他人一起吃,一般是幾個做飯手藝還行的知青輪流做,原身糧食不多,很多時候都是做一頓吃幾天。

知青點的鍋只有一個,等他們做完才輪得到邵寒,邵寒看著原身糧食袋裏所剩不多的糙米面,想著先蒸點饅頭墊一墊,其他的明天再說。

蒸饅頭時,邵寒趁著其他人沒註意,偷偷將那封改變原身命運的信丟進了火中,火光映照在他臉上,不過片刻就燒成灰燼。

邵寒微微松了口氣,然而一路過於緊張的他忽略了一個微小的細節。

原身寄出信紙時是朝著背面的,但他拆開時信紙是朝著正面的,可惜原身做壞事由於緊張記憶模糊,根本沒註意到這些細節。

簡單的吃了兩個黑米面饅頭後,邵寒就準備回去休息,為了節約柴火,他們睡得是大通鋪,冬日不方便洗澡,裏面的味道可想而知。

一進門那股覆雜的味道差點熏吐邵寒,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最終寒冷還是戰勝了生理反應,他老老實實進門開始洗漱。

除了吃飽,邵寒的第二個需求迫在眉睫,他要出去住。

邵寒掃了眼坐在窗邊的陸向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也受不了這裏面的味道,最好是能將人一起拐走,以後他出錢,邵寒出力。

見邵寒進來,剛剛還說說笑笑的知青聲音瞬間收斂,這種排擠是無聲的,他們不喜歡邵寒這種長相白皙的小白臉。

往日原身為了保暖,冬日的頭發留的很長,遮住了他的眉眼,顯得他整個人陰鷙冷漠。

外人不知道,但他們見過原身洗漱的畫面,頭發被順勢撩起,雖然瘦弱,但露出的眉眼骨相精致,即便他們再違心,也說不出原身難看的話。

好在他們排擠原身,邵寒住在最邊上的位置,而陸向陽也因為特殊的地位,選擇了另一邊最邊上的位置。

晚上沒有其他娛樂活動,邵寒因為饑餓睡得很早,他這一天累的夠嗆,根本不在意那群人嬉嬉鬧鬧的聲音,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日仍舊按部就班,邵寒揣著陸向陽給的糖果就出門了,他昨晚已經想到了離開知青點的好主意。

不過這大戲得再等兩天,時機合適,他要一擊致命。

就在邵寒等著合適時機離開知青點時,大隊長忽然在深夜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邵知青,我實在是沒法子了。”大隊長王滿囤裹著厚實的棉襖,眉頭擰成了疙瘩,站在門口,像一尊愁苦的門神,他嘆了口氣,寒氣彌漫。

似是怕驚動其他人,王滿囤將邵寒往外拉著走了幾步,到了院外。

見沒人跟過來,他壓低了聲音,語氣焦灼又帶著一絲無奈,“老張頭(村裏的赤腳大夫)回關裏探親,大雪封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沈……裏面那位,”他用下巴朝牛棚的方向努了努,含糊其辭地避諱著稱謂,“眼瞅著不行了,燒得跟火炭似的,咳得肺管子都要出來了。再沒人管,怕是要……”

邵寒想起那日清晨的低咳聲,想到那糟糕的環境,不由皺了皺眉。

怕邵寒避嫌,大隊長苦口婆心道:“聽說你懂點中醫?死馬當活馬醫吧!總比幹看著強,上面問起來,就說是……是勞動改造需要,不能讓他輕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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