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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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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19)^……

邵寒感覺對方似乎有意在避開自己的詢問, 他也不著急,反正眼下他看不見,又修為全無, 有的是時間和他周旋。

感覺到手邊出現毛茸茸的東西,邵寒知道小家夥又來找自己了,他趁機擡手摸了摸, 開口問道:“不知恩公養了只什麽動物作伴”

聽到這話,裴雲逸彎腰加柴火的手一僵,他背對著邵寒,片刻後低聲解釋, “它不算是我養的……”

裴雲逸起身見邵寒與白狐相處親昵,心裏有些不舒服, 還是說了句:“是只白狐。”

聽到對方這麽說,邵寒撫摸白狐的手微頓, 隨後索性將白狐抱在懷中摸了起來。

起先小狐貍瞧著有些不自在, 但聽到上方的邵寒說:“這麽說來小狐貍倒是與我有緣。”之後, 瞬間變得乖巧許多。

“總不能一直叫你狐貍,”邵寒低頭淺笑道, 他指尖的毛皮光滑柔軟,觸感極好, 邵寒心情不錯, 試探的問它,“叫你知知可以嗎?”

不曾想小白狐聽到這話後, 明顯楞了楞,隨後仔細的打量邵寒一番,怕被邵寒察覺異樣,又強行讓自己放松下來。

其實應該是“吱吱”, 小狐貍叫起來的聲音,但乍聽起來像叫老鼠,原本邵寒還想叫“白白”來著,他果然不怎麽會起名。

看不見的邵寒知覺敏銳許多,多少註意到了手下小狐貍的異樣,還以為它不喜歡這個名字,甜言蜜語的誘哄道,“是知識的知,你如此聰慧,想必是只學識淵博的小狐貍。”

對於邵寒如此的親近,白狐原本有些抗拒,可望向邵寒暗淡的眸光,想到他如今的處境,它還是乖乖的接受撫摸。

小狐貍選了個舒適的姿勢躺在邵寒懷中,甚至在邵寒不小心碰到它耳朵時,身體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邵寒以為小狐貍是凍著了,擡手用袖子蓋在了它身上,繼續輕柔的安撫,“知知,乖。”

聽著屋外的蟲鳴,邵寒有些楞神,看不見的他感覺不出時間變化,只好問房間裏的另一個人,“恩公,不知現在是幾時?”

裴雲逸看向窗外已經漆黑的夜色,根據以往的經驗道:“大約亥時左右。”

說話間他將做好的飯菜端到了桌上,怕燙著邵寒,他還刻意晾了晾,“飯好了,菜色寡淡,你先將就吃一點。”

桌上裴雲逸清炒了盤野菜鳥蛋,兔子烤的金黃透亮,野雞用山中的蘑菇燉了,倒也像模像樣搞出了三菜一湯,怎麽也算不上寡淡。

邵寒聽到碗筷落桌的聲音,隨後對方便將一副筷子放在了他手中。

大概是生病的緣故,邵寒的手摸上去有些冰涼,裴雲逸一觸即分。

想起來邵寒看不到,他開口道:“我做了黃芽炒鳥蛋,蘑菇燉雞和烤兔肉,”似是怕邵寒覺得簡陋,又補充了句:“今日時間倉促,飯菜簡單,等明日再給你做其他吃食。”

邵寒本就不是什麽挑剔之人,況且現在他還靠別人養著,自然不會要求太多,“聞著很是美味,這已經很好了,多謝恩公。”

不算假話,邵寒早就辟谷,但聞得到眼前的飯菜香氣,他總覺得眼前這人對自己的態度有些過分小心,不知是真客氣,還是裝禮貌。

聽邵寒一直叫自己恩公,裴雲逸這才意識到還沒有告訴邵寒自己的名字,回來見邵寒失明,他太過慌張,只記著隱瞞自己的身份。

也不好一直讓邵寒就自己恩公,裴雲逸隨口編了個名字,“我叫趙毅,毅力的毅,日後叫我名字就好。”

“毅大哥。”邵寒也不好直呼其名,聽對方聲音比自己年長些,想著日後還要靠對方照顧,邵寒的態度自然親昵。

聽到邵寒的稱呼,裴雲逸為他夾菜的手一頓,默默的點了點頭,隨後意識到邵寒看不到,又輕輕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知知……”邵寒剛想問小狐貍吃什麽,裴雲逸立刻反應過來解釋,“我給它準備了生肉,它現在正在旁邊吃。”

小狐貍聽到後,嚶嚶兩聲示意邵寒自己正在吃飯。

這頓飯吃的極安靜,邵寒是不適應看不到的世界,每一口飯都要摸索,有時還會夾空,裴雲逸雖然看的心裏不是滋味,他從未見過邵寒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但卻並沒有出手相助。

他很清楚日後不可能每一頓飯都親口餵到邵寒口中,那麽就需要培養邵寒自主生活的能力,除卻吃飯以外,其他生活瑣事亦是。

飯菜味道不錯,可惜邵寒心情不佳,即便知道身體為重,也沒有多大胃口,怕裴雲逸一直給他夾菜,最後幾口他直接端著碗吃完了。

吃完飯的邵寒有些略顯尷尬,總不能一點兒活兒不幹,他假意客氣道:“今日我來洗碗。”

裴雲逸自然不可能讓邵寒來洗碗,可他也不會直接說,只說:“不必,你剛醒不久,先好好休息,不急於一時,等日後恢覆再說。”

兩人吃飯時,裴雲逸就已經給邵寒煎好了藥,等吃完飯邵寒喝了藥便又陷入了安靜。

按理來說吃完飯外面天色已黑,也是時間該就寢了,可邵寒睡了許久,並不困倦,裴雲逸雖累,可邵寒不休息,他也不好休息。

況且房間裏只有一張床,他昨夜陪著邵寒坐了一夜,如今還不知道該怎麽睡。

裴雲逸自然是想睡床的,可按照邵寒的脾氣,他應當不喜歡和陌生人睡在一張床上,睡地上倒也不是不行,但夜裏天氣寒涼,裴雲逸擔心自己會生病。

倒不是怕生病,而是如今邵寒看不見,只能靠他來照顧,若他生病,怕是就不能出門找吃食做飯,給邵寒煎藥。

沈默許久,裴雲逸還是開了口,他小心翼翼的問邵寒:“要我帶你熟悉一下房間嗎?”

其實邵寒醒來後就已經對房間有了大概了解,不過他也不會謝絕對方的好意,“多謝毅大哥。”

裴雲逸起身至邵寒面前,其實房間不大,他昨夜已將擋路的東西清理幹凈,也沒什麽可介紹的。

但裴雲逸擔心自己出門采藥邵寒一個人在家不方便,便牽著邵寒細致的介紹起房間裏的點點滴滴。

意識到邵寒看不到,他下意識想牽著邵寒的手上去摸,可伸出的手最終只是隔著衣袖放在了邵寒手腕上。

介紹完房間,裴雲逸就自己所了解的外界簡單介紹了點,怕撒謊圓不回來,他只說自己醒來時就一個人在這裏生活,沒敢說的太多。

出去這趟裴雲逸收獲不少,他以為這裏是秘境,想必地方不大,但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山林外有不少動物和妖獸,短期內食物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只是如今邵寒修為盡失又雙目失明,裴雲逸不敢去太遠的地方,而且他的醫術一般,不敢保證能治好邵寒的眼疾,還是要想辦法離開這裏才行。

兩人聊了許久,邵寒終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知道房間只一張床,總不能他一個外來人睡床,將主人趕走。

邵寒正要開口時,便聽裴雲逸道:“你困了便早些休息,你睡床,我打地鋪就行。”

其實邵寒還想沐浴,往常他身為修士喜潔一個清潔咒就能解決,可眼下環境簡陋,連浴桶都沒有,沐浴什麽的只能之後再說。

邵寒之後還要靠裴雲逸照顧,當然不會讓人在這種天氣裏打地鋪,“怎可如此毅大哥能救在下,在下已十分感激,怎好一個人獨占床鋪,夜裏寒涼,床雖不大,但睡我兩人足以。”

邵寒擡手想將人拉著一起去床上睡,然而擡手卻抓了個空,見此裴雲逸立刻伸手將手腕遞到邵寒手邊。

邵寒抓緊手中的手腕,沈吟片刻道:“毅大哥好心收留我,我卻不能忘恩負義,本就是我占了你的位置,若是你不答應,我怎能心安。”

裴雲逸的確沒想到邵寒會這麽說,眼前的人像是換了個人,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都懷疑邵寒是不是被人奪舍。

對於眼前人裴雲逸唯有止不住的心疼,他沒想到邵寒會如此活得如此小心翼翼,簡直和之前判若兩人。

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後,裴雲逸不是沒想過兩人會和睦相處,但卻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和睦,他寧願邵寒永遠高高在上,也不想他變成這般模樣。

裴雲逸的嗓音有些哽咽,心中酸澀不已,“好,我睡外面,若你想喝水還是起夜,叫醒我便是。”

裴雲逸不提,邵寒差點忘了他如今與凡人無異,雖然對方也是男人,但起夜什麽的,能避免還是避免了吧。

不過他嘴上卻答應了裴雲逸的好意,“好,多謝毅大哥。”

“知知睡了嗎?”睡覺前邵寒不忘問了句小狐貍。

裴雲逸看了眼地上趴著的白狐,溫聲解釋,“我在火爐旁給它搭了個窩,它已經睡著了。”

邵寒乖乖脫了外衫躺進了床內側,一日的時間就這般被消磨掉了,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日後總不能日日如此頹廢。

這裏的床鋪又冷又硬,根本比不上邵寒在縹緲宗的居所半分,可邵寒也知道眼下沒資格挑挑揀揀,連翻身都要考慮旁邊的人。

床鋪不大,兩人又都生的高大,躺在床上便只能肩膀挨著肩膀,又只有一床被子,說是緊貼著也不為過。

雖然兩人今日都未沐浴,但也沒什麽異味,邵寒是基本上一天沒動,而裴雲逸為了采藥,身上一股藥草的味道,味道很淡不算難聞。

以往兩人睡在一個屋時裴雲逸總是打地鋪,還是第一次和邵寒靠的如此近,身體難免有些僵硬,怕邵寒不喜,他基本上一半身體都在床外。

邵寒微微側身,但被子漏風,他下意識向身後靠了靠,然而沒想到忽然的靠近讓裴雲逸嚇了一跳,直接從床上掉了下去。

雖然看不到,但邵寒聽到明顯的一聲悶哼,他轉身摸了摸身側,果然沒人了。

邵寒出聲詢問:“毅大哥怎麽了?”

掉下床的裴雲逸強行挽尊道:“沒事兒,我有點口渴,倒點水喝。”說完他還問了句,“你要喝點嗎?”

“不了,毅大哥早點休息。”說話間邵寒往裏挪了挪,生怕一會兒又將人擠下床去。

裴雲逸爬起身倒了杯水,他沒喝多少,不過為了做戲,隨後又安靜走到床邊,看到邵寒側身睡在內側,唇角不由上揚。

這次他沒再平躺,側身面相邵寒那邊,看著邵寒的背影,漸漸陷入沈睡,意識模糊間感覺懷中多了個人,也不知是自己蹭過去的,還是對方挪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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