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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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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18)^……

邵寒是被一陣清脆的鳥鳴驚醒的, 鼻尖充斥著很淡的桂花香,淡淡的香氣沁人心脾。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自己昏迷前的場景,四肢百骸像是被碾壓過一般的痛感襲來, 邵 寒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果然,屬於男主的機緣不是那麽好搶的。

他緩緩睜開眼睛,卻意識到不對勁, 眼前一片漆黑,邵寒沒有夜盲癥,更不覺得屋外的鳥鳴屬於深夜。

他擡手摸上自己的眼睛,他的確睜著眼睛, 不是幻覺,擡手在面前揮了揮, 隱隱有光感,可他的確是看不見了。

這很不對勁, 若是修士, 哪怕眼睛看不見, 也可以憑借修為辨別周圍的環境,可邵寒發現此刻的他和凡人無異。

不說修為, 丹田處一片荒蕪,仿佛原本那顆靈氣充裕的金丹只是錯覺。

比想象中還要糟糕, 這個結果讓邵寒不由蹙眉, 他感受不到身上的神力,連原身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修為也沒有了。

後悔邵寒從不會做無用的懊悔, 事已至此,他也沒辦法回溯時間,以他的性格即便猜到結果也仍舊會選擇冒險。

如今之際,先搞清楚眼前的情況再說。

邵寒安靜聽了會兒周圍的動靜, 很安靜,只有微風吹過草木的沙沙聲,似乎沒有其他人活動的跡象。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摩挲聲,有什麽東西在靠近,邵寒下意識想施法攔截,恍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沒了修為。

四肢無力的他只能佯裝昏迷,他感覺自己在床上躺著,對方應該沒有惡意,說不定是救了他的人。

就在邵寒思考著該如何開口時,突然,身邊的床鋪一沈,像是有個東西跳了上來。

跳了上來目不能視讓邵寒十分沒有安全感,看不到身旁東西的模樣,他薄被下的拳頭不由握緊。

一陣窸窣聲在耳旁響起,邵寒忽然感覺臉龐有些癢,似是什麽毛發拂過他的臉頰。

邵寒輕輕嗅了嗅,味道有些熟悉,裹挾著隱隱花香氣,還有泥土的芬芳。

很明顯對方大概率是個動物,說話什麽的也不可能,邵寒將左手緩緩從被子裏挪出,果然摸到了毛茸茸的東西,他猜測或許是貓狗一類的。

白狐感受到邵寒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忍不住轉頭向他動作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了兩只小心翼翼伸出被子的手指,手指微微動作,很明顯不是昏迷中的狀態,意識到邵寒已經清醒,它不由松了口氣。

不知是不是太過欣喜,它下意識低頭舔了舔摸了自己尾巴的手指。

一陣濡濕的觸感嚇得邵寒立刻收回修長白皙的手指,他在被子上蹭了蹭手指上的口水,猜到自己大概是被舔了。

“你是誰?這是哪?”雖然知道對方大概率不會說話,但邵寒還是開了口。

果然,一陣微風拂過花叢,邵寒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知道這東西不會傷害自己,邵寒緩緩從穿上起身,只這短短一個動作就讓他額頭冒汗,看不見的邵寒只能低頭摸索。

很久之後他才坐在床沿邊,身旁是意識到不對勁的白狐,它瞧著邵寒的動作有些遲緩,一開始以為邵寒是身體太弱,可看著看著就發現了不對勁。

邵寒很明顯在靠著手摸索床沿,他眼睛看著前面,但眸光有些無神,像是看不見似的。

白狐小心翼翼靠近邵寒,擡起尾巴在邵寒面前掃了掃,見邵寒無動於衷,它又不死心的再試一試,沒想到卻被邵寒擡手抓住了晃動的尾巴。

“不用試了,我的確看不到。”邵寒感覺指尖的毛發格外順滑,像絲綢一樣,有種想抱著摸一摸的沖動,然而時機不對,他只能松開指尖。

白狐意識到邵寒是真的看不到,忍不住想安慰他,可它口不能言,只能低聲哼唧了幾聲,低頭靠近邵寒的手指蹭了蹭,安撫意味十足。

“沒事。”感受到指尖溫順的輕蹭,邵寒嘴角微彎,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事已至此,他並不會為了改變不了的事情傷心失落。

如今得先搞清楚眼下的情況才行,至於修為和眼睛,日後時日還長,邵寒不覺修仙世界連這種小問題都搞定不了。

“是你救了我”邵寒趁機摸了幾下手下的白狐,下意識問了句,說完又覺得自己可笑,“看我這話問的,你主人去哪兒了?”

白狐嚶嚶反駁了一句,那不是我主人,可惜邵寒聽不懂。

邵寒摸索著下了床,雖然身體還沒有恢覆,可他並不想繼續躺在床上,總要了解一下自己身在何處。

拿著從墻邊摸索出的棍子,邵寒細細在房間走了一遍,房間大概的格局在他腦海中顯現出來,地方不大,像是凡間的茅草屋。

邵寒猜測自己或許是落入凡間的山中了?他微微嘆了口氣,看不見的確很麻煩。

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經離開秘境,也不知道救自己的人何時才能回來,邵寒等的有些無趣,就在他望著眼前發呆時,腹部忽然響起一聲十分突兀的“咕嚕”聲。

邵寒茫然的摸了摸肚子,這還是他成為修仙者之後第一次感受到饑腸轆轆,挺新奇的感覺。

可惜乾坤袋打不開,他如今也沒有辟谷丹吃,暮色將殘陽揉碎在茅檐下,邵寒坐在門口的身影被鍍上一層破碎的金邊,白狐乖巧的趴在他腳邊。

山風卷著紫陽花瓣落在他單薄的肩頭,素白廣袖垂落在石階上,像兩片零落的鶴羽,碾碎的青草汁沾染他白皙的指尖,白色的狐貍毛上不小心濺到了幾滴,邵寒卻一無所知。

奔波許久,背著包裹,拎著野兔野雞的裴雲逸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他的心猛的一沈,疾步向著邵寒跑去。

可當他剛彎起嘴角準備和邵寒打招呼時,卻撞見那人仰起脖頸的側影,脆弱又單薄。

曾經傲雪淩霜,金尊玉貴的縹緲宗少宗主此刻散著墨發,肩頭沾著花瓣,蒙著白翳的眼眸倒映著流雲,恍若浸在寒潭裏的琉璃珠。

裴雲逸的靴底碾碎了枯枝,被聲音驚動的邵寒立刻摸索著身側粗糙的門框要起身行禮,廣袖拂過青苔斑駁的石板,帶起一陣混著花香的涼風。

唇色蒼白的邵寒聞聲“望”向他的方向,面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問他:"是恩公麽?"

他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卻像冰面下潺潺的暗流,"在下邵寒,承蒙相救,不知恩公如何稱呼"

手中的野物落地,裴雲逸面露詫異的看向邵寒,邵寒看著的方向並非自己站著的地方,剛要開口解釋,出口的話卻哽在喉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眼前人是邵寒,是縹緲宗少宗主,自出生以來便被金尊玉貴精養著的少宗主,他養尊處優,高高在上,是聲名赫赫的仙道翹楚。

如今卻修為盡失,雙目不能視物,裴雲逸心痛不已,尤其是看著邵寒嘴角那抹清淺的微笑,更是心如刀絞。

裴雲逸有些耳鳴,他不斷反覆的問自己:“他如何能是這幅風輕雲淡的模樣,他傷心嗎?他知道自己金丹已經消散了嗎?他……會不會恨我?恨他在最落魄的時候,被他厭惡的人看到。”

對面久久不言,邵寒微微失落,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轉念一想也不對勁,剛剛他的確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風聲。

他不由再次感慨,看不見真是麻煩。

白狐見兩人久久不言,眸色露出些許無奈,跑過去叼著地上的野物進了房間。

“恩公”邵寒再次試探,側耳傾聽前方的聲音,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聽到了一聲哽咽聲。

一個粗糲的聲音忽然響起,“算不得恩公,我只是恰巧路過花海,將你帶了回來。”

不打算與邵寒相認的裴雲逸緩步走到邵寒身前,擡手想攙扶邵寒,卻怕離得太近被人察覺,伸出的手就這樣僵在空中。

似乎過了許久,他才猶豫著開口道:“你……為何不在床上躺著?身體感覺怎麽樣了?”

邵寒破天荒的感覺到這聲音竟然有一絲溫柔,他仔細思索一番,之前並沒有聽過這個聲音,看來對方應該是陌生人。

這人聽聲音像是身材魁梧的獵戶,和這間茅草屋也算對得上,邵寒並沒有多加懷疑。

當然,主要是他現在這模樣,又能被對方圖什麽

邵寒喉頭幹澀,忍不住輕咳一聲,一上來就直奔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多謝恩公,我的身體已無大礙,恩公可否告知在下這是何處”

裴雲逸顧不得方向背上的包裹,疾步跑進去倒了杯水遞到邵寒手中,“先喝點水潤潤喉。”

“多謝恩公。”邵寒借機摸了摸對方的手指,幹裂粗糙,他鼻尖似乎還聞到了一股血腥氣。

“不知這裏……”邵寒喝了水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裴雲逸剛想怎麽編個借口,忽然聽到一陣不小的“咕嚕”聲,似在委屈的宣洩主人的饑餓,邵寒見對面忽然沈默,覺得略有些尷尬。

他的抱歉還沒出口,便聽面前人急切的開口,“我這就去做飯,你先吃點果子墊一下。”

話音剛落,邵寒手中便被急匆匆塞下了一個又大又圓的果子,他摸著手中略帶溫度的果子,到底還是安靜的接受了。

也不能讓人站在門口,裴雲逸小心翼翼牽著邵寒坐到屋內的桌子旁,暮色降臨,屋內昏暗,橙黃的燭火照耀在邵寒身上,有種濃濃的暖意。

邵寒聽著屋外踢裏哐啷的響動,將看著要放入口中的果子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確定沒什麽問題之後,他才安心的吃了起來。

不可否認此人有點古怪,眼下瞧著應該沒有惡意,邵寒剛剛在血腥味下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只是不知是錯覺還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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