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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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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穿著黑襯衣的男人雙手自然交疊,墨鏡下的目光似乎正盯著比賽現場,他有種格格不入的安靜,任四周如何喧囂翻湧自巋然不動。

基於某種奇怪的氛圍,堯笙靈也不再和室友插科打諢,反而借墨鏡遮掩偷瞄了男人好幾眼,他很年輕,下頜緊繃而清晰,像是筆尖一氣呵成勾出的弧,沒有多餘的畫線,眉眼處黑色鏡片截斷了陽光,在顴骨處投下一道冷峻的陰影,高挺的鼻梁筆直折向淺色唇峰。

他的側臉線條大概很好畫。

什麽跟什麽呀,堯笙靈閉了閉眼,清除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口袋內側忽然傳來一陣震顫,她劃開手機看見老師發的消息。

“笙靈,今天正好有時間,你師兄師姐都想見你,如果你有空就來這個地址,沒空直接打我的電話。”

“!”堯笙靈倒吸一口涼氣,她要正式見智博生物實驗室的團隊成員了!

周圍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奪冠的小哥正在和熱情的觀眾們激情互動。

堯笙靈趕緊伸手搖了搖相當投入的室友,她要先走一步了。

“你,你不吸陽氣了?”

“不吸了!我要去吸師兄師姐的知識淵博之氣。”堯笙靈猛地起身,大腦忽然有一瞬間暈眩,她緊緊皺著眉撐住頭,四周的景象翻天覆地般倒置轉換。

前一秒還言笑晏晏的同學突然沖她張開血盆大口,堯笙靈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樣,極度驚懼下啞然失聲,她轉身想逃,可所有的人竟然同時看向她,眼瞳泛白嘴角流涎,裸露的身體肌膚還布滿了暗紅色的脈絡......

“堯笙靈!”

尖銳漫長的耳鳴聲消散,有一道熟悉的低沈聲音取而代之闖進堯笙靈耳膜。

她整個人都有些虛浮無力,男人厚實的臂膀環抱著她,像堵墻站在身後。

“哪裏不舒服?”他似乎有些緊張,詢問的聲音帶著點磨砂般的顆粒感。

堯笙靈聽得耳朵癢癢的,雪白的臉覆上柔紗似的薄紅,在黑色墨鏡的襯托下更顯眼了,她只覺得丟人丟到家了,“我沒事,謝謝。”

話音剛落那雙手就放開了她,室友也不犯花癡了,面容嚴肅地握住她有些涼的手,“是不是熬夜沒休息好,低血壓了?”

“呃,要不我送你去校醫務室吧。”扮成小醜吉祥物的同學不太好意思地雙手合十,就是他突然出現把人嚇到了。

原來她剛剛就是把這位裝扮特殊的同學當做了怪物,堯笙靈哭笑不得地連聲拒絕,觀眾席的人見她沒出什麽事便移開視線,重新聚焦到田徑場。

“你真的沒事?別逞強哦,你剛剛不舒服有我一份責任的。”畢竟是為了她的論文才一起熬的夜。

“真的沒事,我就是起身起猛了。”

堯笙靈想跟第一時間護住她的男人道謝,但短短一分鐘,喧鬧嘈雜的觀眾席已經找不到那個形單影只的沈靜身影。

F大附近不方便打車,堯笙靈必須穿過商業小吃街到對面去,剛才大腦眩暈扭變的畫面還殘留了幾分在心裏,光線斜照的影子忽高忽低,她有些不安地抓著背帶快步往前走。

吃頓好的就行了,堯笙靈默默安慰自己,老師定位的餐廳人均四位數,也不枉她受這份苦。

身後的腳步聲過於同步了,眼下商業街這邊的人流不算大,堯笙靈發現異常第一時間停下腳步假裝打電話,結果等半天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超過她,等她“掛”了電話繼續前行,那陣惹人厭煩的聲音又響了。

有人在跟著她。堯笙靈眉眼不耐,幾乎已經篤定。

“你要幹什麽?”

她回過頭,對面染了頭紅發的男人面色有一瞬不自然,單側嘴角往上提,看起來十分別扭,“我沒幹什麽呀,美女,認識一下唄。”

“我問你一直跟在我後面幹什麽?”堯笙靈眼神冷冽,毫不留情地大聲詰問對方。

偶爾經過的三兩行人目露好奇地看著兩人,眼裏的打量戲謔對堯笙靈無效,卻狠狠擊中了想搭訕的紅毛堪比針尖大小的心胸。

而他惱羞成怒的報覆對象選擇了堯笙靈,“路是你家開的啊醜八怪,誰跟著你了真搞笑。”

一把推開堯笙靈,他翻著白眼鼻孔朝天地從她身旁走過去。

堯笙靈的手臂隱隱作痛,她冷哼一聲左腳迅速往前伸,橫放到紅毛腿下,完全不出她所料,下一秒就聽見他被絆倒後驚恐的叫聲,臉朝下摔了個大馬趴。

“哈哈哈哈哈哈哈!”堯笙靈指著他的鼻子狠狠嘲笑,不等紅毛爬起來自己邁開腿一溜煙地跑了。

紅毛氣喘籲籲地爬起來,嘴皮也磕破了,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瑪德,別等老子追上你...”

他齜牙咧嘴地罵些不堪入耳的臟話,這時,一雙磨舊卻幹凈的皮靴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視線順著身著工裝褲的長腿往上,囂張的氣焰瞬間就熄滅成了小火苗,戴著墨鏡的男人氣質陰沈,健實的手臂抓起他的衣領。

“不不不不不不不哥哥哥哥我我我我錯了......”

這下最後一縷小火苗也被狠狠掐滅,連絲熱氣都不敢冒了。

另一邊堯笙靈火速趕到乘車點,上車報點關門上鎖,一氣呵成,真當她高中萬米長跑白練的?沒素質的東西。

*

兩聲綿長的哨聲重疊響起,運動場館內嘈雜的觀眾迅速遠離比賽場地,安全隔離帶圍出攀巖場地,接下來的比賽項目是速度攀巖,陳安以預賽第三的成績進了決賽,她雙手抹好了鎂粉,正在一旁熱身。

昌城兩所高校握手言和,兩個代表團的運動員們坐在一塊給陳安加油,而沈敘白已經提前占好了最好的機位,擺好了要拍動作大片的架勢,“哼,小爺拍個視頻不是有手就行?”

他小聲嘀咕著擺弄手機,盡量不刻意地以挑剔的目光瞧了一眼笑得跟小孩似的陳火觀。

“切。”

雖然作出這副姿態,但沈敘白其實並不討厭陳火觀,他瘋了才會跟個啥都不懂的男孩置氣。

鏡頭裏的女孩大大咧咧,高高的馬尾散在頸間,她不纖細,不白,薄薄的單眼皮似乎永遠都保持一個弧度,但...富有力量感的身體,布滿汗珠又不認輸的臉,她實實切切地吸引著沈敘白的目光,他同樣熱愛運動,跑步跳遠拳擊籃球羽毛球他樣樣在行,如果可以的話......

沈敘白的手指放在錄像紅色按鍵上,一向自詡帥得不可方物的臉慢慢漲紅,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讓她教自己學攀巖。

裁判的哨聲吹響,第一位選手已經做好準備。

沈敘白表情嚴肅起來,鏡頭鎖定陳安,這時,歡騰喜慶的視頻鈴聲響徹整個運動館,沈敘白臉色大變,“奶奶?怎麽這個時間...靠!”

周圍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沈敘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離開最佳觀賽點,身旁的人群立馬淹沒了那個位置。

而沈敘白伸手劃開了奶奶的視頻電話。

“小白呀,吃了沒啊?”

“我吃了奶奶,您晚上做啥吃的呀?”

“啥?晚上吃,這可不就晚上了麽?”

“...我找個清凈點的地兒!”沈敘白舉著手機擠開推攘的人群往外走,一路上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沒少碎碎念,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叫得沈敘白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我知道了!待會回去吃宵夜,嗦面條!”周圍太吵了,他舉著手機挨得很近,說話聲音大,這不就吸引了狐朋狗友的註意力?

“哎哎哎,對,這個面條的醬料一定得講究......”

剩下的話沈敘白沒能聽見,眼睜睜地看著手機被前面兄弟一個不註意肘擊撞飛,宋延往前一躍接過手機,非常自來熟地打招呼,“奶奶,我是小宋啊,您還記得嗎?”

“哎?小宋,你倆在一起啊,比賽怎麽樣啊?”

“我一般般吧,兩個單人第三,一個團體第一,小白還不錯,他有個單人第一呢!”

“這麽棒呀!”老太太在手機對面笑得喜不自勝。

“宋延,把手機給我!”沈敘白怒氣沖沖地擠過來,去搶他手裏的手機。

宋延“嘿嘿”一笑,“別這麽吝嗇,顧晨還沒和奶奶說話呢?接著顧晨!”

“收到!”顧晨艱難地墊著腳接到手機,“奶奶,我是顧晨...我只有一個團體第一的獎項,嗯,嗨呀是還不錯啦。”

沈敘白深吸一口氣,表情猙獰地往顧晨那邊走,“我說你們玩夠了沒有!”

“沒有。”顧晨故技重施將手機扔回宋延那兒。

然而......

“啊哦——”宋延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表情尷尬,被人中途攔截了。

同一個代表團的運動員抓著手機老實一笑,也開始加入他們的游戲,聲如洪鐘的一聲“奶奶”直接驚得沈敘白三人呆立原地。

“不兒,這哥們誰啊?”沈敘白表情像是便秘似的,看著他一口一個奶奶,而他奶奶更是一口一個小豪,叫他比叫自己還親熱?

那片薄薄的手機很快又傳到其他人手裏,由於運動館是群愛湊熱鬧的年輕人,場面一度近乎失控。

堯笙靈接到室友的視頻通話時,已經酒足飯飽,老師一時興起,帶著學生們來到江邊看一年一度的煙火盛典。

“你絕對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堯笙靈率先註意到她那邊混亂的場面,失笑道,“運動館發生什麽了?不是有攀巖決賽嗎,這是擊鼓傳花?”

“比賽已經結束了!他們都瘋了,擊鼓傳奶!”

“啊?”

“算了我說不清了,你自己看吧。”室友在人堆裏高舉手機,想讓堯笙靈見見世面。

堯笙靈緊緊盯著手機裏的畫面,那個被擊鼓傳花的手機...對面好像真是個奶奶?

她還沒來得及笑出聲,視頻的視角忽然轉變,像是飄到空中,似乎還能隱約聽見室友瘋狂地大喊,“搞錯了搞錯了,那是老娘的手機!”

“......”堯笙靈忽然瞪大眼睛,手指按在掛機鍵前一秒,一張歡樂的大臉出現在鏡頭前。

“奶奶!我靠,這麽年輕的奶奶??”

堯笙靈趕緊掛斷視頻,她趴在江邊冰涼的欄桿上,捂著肚子笑個不停,頭頂的煙花轟然綻放,千萬顆火紅的流星向四周迸發,墜落的軌跡映在江水裏,像一場倒懸的流星雨。

今年的友誼運動會真有趣啊。

可惜她還沒能來得及告訴對方,燦星機場附近被特別行動組包圍,所有車輛繞行,他們才一路溜溜達達到江邊,正好處在絕佳地點欣賞了一場盛大的煙花呢。

燦星機場,江凡忽然往南側看了一眼,握著繳獲槍支清單的手緊了緊。

“長官,這份資料有什麽問題嗎?”

“不,沒有問題。”江凡沈默片刻,“但我今年一共休七天假期,目前已經過了三天,每一天都得跑現場。”

下屬表情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大著膽子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告訴範先生,接下來幾天就算天塌了我也要休假。”

“您有急事?”

“嗯,急的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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