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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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計程車緩緩停至中心城海灘公園入口廣場前的柏油路上，堯笙靈先推開副駕駛的門，眼神亮晶晶地打量著活動開始前的現場布置。
這裏就是預熱半月之久的夏日慶典——海灘音樂節舉辦地。
還沒有到檢票時間，廣場幾乎已經被穿著清涼的游客們占滿，引人註目的彩色氣球掛在LED燈道路指示牌上，節日的氣息很濃厚。
堯醒下車後握著陶雲嬌的手將人牽出來，他們千裏迢迢從臨陽市過來參與海灘音樂節當然不只是為了和女兒團聚一個原因，更多的是——
“呀！”陶女士看到自己偶像的頭像就按捺不住了，小跑到廣場中心詢問攤販脖子上掛的編織袋多少錢。
大概是暑期打工的學生，年輕攤販立馬從脖子上取下一只編織袋，開口就是不要錢的甜言蜜語，什麽姐姐真漂亮啊，真有眼光啊，把陶女士哄得笑呵呵的。
他的脖子上還掛了許多編織袋，每一個編織袋上都印有音樂節嘉賓的真人頭像，堯笙靈上前翻看了一下，除了本次熱門的懷舊偶像葉藍，其他全是如今人氣極旺的“暗黑天王”cole。
堯醒一言不發地付了款，年輕攤販難得遇到這麽爽快的客人，咧著嘴又把堯笙靈當作目標，“姐姐要不要來個cole的編織袋盲盒？這些都是我找主辦方拿的正版周邊，裏面賣三四百呢，我這兒才二百八，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主打一個實惠！”
堯笙靈忍不住笑出聲，“活動嘉賓公布的名單明明沒有cole，只有個神秘嘉賓的剪影，你這周邊盲盒都出來了，主辦方的噱頭不就沒了？”
“嗨，人家粉絲早就扒出來了，別說剪影，露根頭發絲粉絲也能扒出來，您看看現場這流量，要不是有cole，這票都難得賣，主辦方精著呢！”
“誰說的？”這話給追星女士陶雲嬌聽見就不高興了，“還有葉藍啊，我就是沖著葉藍來的，就是這個叫cole的小子害得我其他喜歡葉藍的姐妹們都沒搶到票。”
“是是是，姐我說錯了，還有葉藍，他倆就是這音樂節的兩大門面！”攤販拍了拍胸前堆疊得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我就只拿了他倆的貨，賣的好！”
“媽媽，裏面裝得什麽？”堯笙靈有些好奇。
“我看看啊。”陶雲嬌把名牌包扔給像根柱子似的堯醒，拿出裏面的周邊盲盒小心拆開，“哇，葉藍同款保溫杯！”
“家裏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堯醒有些忍俊不禁。
“對，所以，這個給你靈靈，媽媽送給你的禮物！”陶女士笑瞇瞇地將保溫杯遞給女兒，美滋滋地挎著偶像周邊編織袋往檢票口走。
堯醒含笑不語地看了眼女兒手裏碩大的保溫杯，拎著妻子的背包趕了上去，堯笙靈有些無奈的掂了掂保溫杯的重量，“這麽重？”
她遲疑地指著年輕攤販的脖子，上面掛了有四五個編織袋，“你這麽掛著不累嗎，得有好幾斤吧？”
年輕攤販無所謂地聳聳肩，面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賺錢嘛，沒辦法，祝您玩得愉快！”
堯笙靈盯著他鼻尖匯集的汗液，最後還是買了一只cole的盲盒。
這主辦方太陰了，活動還沒開始就借著嘉賓的流量賣周邊，而且還把頭像印在編織袋上，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粉絲們趕緊來沖銷量嗎
她拆開盲盒是一條皮帶，棕褐色的皮面泛著啞光，黃銅扣沈甸甸的，看上去也還行吧。
堯笙靈想騰出編織袋裝保溫杯，可皮帶洞眼不夠，最緊也只能松松垮垮系在腰間，但她今天穿的湖水藍掛脖連衣裙清爽靚麗，腰間加一條皮帶意外的適配。
海灘音樂節的舞臺已經搭好了，音響師蹲在調音臺前，偶爾撥動旋鈕，發出一兩聲短促的嗡鳴，一切只等夜幕降臨。
陶雲嬌平時很少有機會玩水，這會兒她撩起裙角在淺水灘玩得不亦樂乎，而穿著同款亞麻襯衣的堯醒舉著手機專心致志地給她拍照。
眼下演出還沒開始，堯笙靈想找個地方先歇歇腳，兩口子比她精神多了，她仔細避開愈發龐大的人流踩在棕櫚樹寬大的枝葉下，有個小女孩迎面撞上她的腿，堯笙靈驚呼一聲剛要拉起她，這小孩已經爬起來往另一個方向跑了，她遮著刺眼的眼光看著那個肉乎乎的背影，內心感慨，真有活力呀。
“安小寶！”十幾歲的男孩每次碰到妹妹調皮搗蛋都忍不住發脾氣，像是在捉迷藏似的，兄妹倆穿梭在逐漸擁擠的人群裏，跑得歡快極了。
坐在躺椅上的楚弗取下眼鏡，眼神溫柔地看向兩個可愛的小孩，平時不覺得，現在見到別人家的又開始想自己家的了，她微微蹙眉面向丈夫，“我們跑出來玩，留兩個孩子在家裏是不是不太好？”
“他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顧好自己。”閉眼享受陽光海灘的男人總算卸下一身負擔，他安慰地拍拍妻子，“帶你出來就是躲清凈，那兩只皮猴子愛怎麽耍就怎麽耍吧。”
楚弗笑著嘆了口氣，學著丈夫的樣子重新戴回墨鏡，躺回躺椅，微涼的海風吹在身上很舒服。
“微醺天堂？”堯笙靈看著飲品店名默念出聲，店面不算大，裝修很有特色，純透明玻璃隔墻能一覽無餘看到店內狀況，屋頂仿造棕櫚葉鋪開的頂面，以棕色與綠色為主色調布置奇奇怪怪的小物件，相當有情趣。
裏面好像沒有空位了，堯笙靈想了想還是踏上木質棧臺，買杯冰飲也行。
江凡單手撐在吧臺上興致缺缺，面前擺放著一杯“潮汐蝶飲”。
“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麽，喜歡就主動出擊啊。”陸彌一杯特調雞尾酒入喉，辣得他面色扭曲，“什麽玩意兒，咳，那你整天跟著她有什麽用，跟個變態似的，我要是她就直接報警了，哦，報警也沒用，說不定接通的是你。”
“我不想忽然出現打擾她的生活。”江凡不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眉眼低落，“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陸彌自從和這家夥認識就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損言損語堵在嗓子眼說不出口了，“兄弟，躲避不能解決問題。”
“我也沒想逃避，來這兒是為了和她重新認識。”短短一息，江凡已經重新恢覆了鬥志，他仰頭將靛藍色的“潮汐蝶飲”一口飲盡，玻璃杯底與實木臺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用這個？”陸彌忍笑拿著巴掌大的粉色讀本放到臺面，封面碩大幾個字，暗戀規範準則。
江凡無語地“嘖”了一聲，伸手將讀本收回褲兜，“你什麽時候偷的？”
“還用偷？你這褲兜太淺了，自己滑出來我撿的好不好，勸你換個地方藏，這玩意兒要是被別人看到，你江大長官的名聲不保。”
江凡嗤笑一聲，誰愛看誰看，反正他不怕被人知道自己珍藏的好書。
玻璃酒杯已經重新滿上了，他剛抿了一口，身旁的陸彌忽然渾身一震，呼吸陡然間沈重起來，“我有事先走了。”
他的動作幅度太大，身後的高腳椅拖出刺耳摩擦聲。
江凡頭也沒回，漆黑的眼瞳虛焦盯著玻璃杯裏像海水一樣浮動的晶瑩液體。
靛藍的液態銀河裏，忽然出現一雙很像初戀的動人眼睛，江凡覺得自己可能醉了，提起嘴角笑了笑。
“你好，這裏沒人吧。”堯笙靈俯下身詢問，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空位。
半趴著的男人怔楞幾秒跟彈簧似的直起身，他的聲音有些啞，“沒人，請坐。”
“謝謝。”堯笙靈長舒一口氣，總算是找到個合適的地方休息，人實在太多了。
江凡只感覺靠近對方的半邊身體已經僵硬了，就跟兩天前坐在F大觀眾席的感覺一模一樣，上次是自己特意靠近她，而這次......
“想喝什麽，我請你。”江凡下頜繃緊，微微側過臉問。
“不用，謝謝。”堯笙靈自動忽略這種單薄的搭訕，只是莫名覺得聲音有些熟悉。
“堯笙靈。”
聽見自己名字的堯笙靈瞬間瞪大眼，也知道了熟悉感的源頭，這哥們不是低血壓那天扶了自己一把的人嗎？
“你...你是那天...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她驚訝地看著對方。
江凡臉頰發熱，總算是找到機會重新介紹自己，“我叫江凡，高中和你同班。”
江凡，江凡是誰？堯笙靈在腦海中搜索江凡這個名字，謔，這不是高中讀了一年就肄業轉去當兵的那個同學嗎？
“江凡？你當兵回來了！”堯笙靈真沒想到會遇到老同學，眼裏的驚喜真真切切地感染到了緊張的江凡。
他“嗯”了一聲，把菜單推到她跟前，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現在能請你了嗎？”
堯笙靈胸腔裏那顆心忽然不受控制了，怦怦亂跳，含糊地點了點頭。
粉色的“人魚淚”被老板端上實木臺面，店裏的死亡搖滾曲風突然換成溫柔抒情小調，一高一低，纖細健實的兩道身影面向玻璃墻正襟危坐。
他倆的腦袋老老實實地低垂著，盯著玻璃杯裏絢麗的景色，似乎任何舉動都會影響到這股微妙的氛圍，讓一切都不受控起來。
“你......”兩個音色迥異的聲音同時響起。
堯笙靈和江凡對視一眼，紛紛別過臉忍笑。
“你想說什麽？”堯笙靈先問。
“我那天在F大看見你，你還在念書嗎？”
“還在讀博，不過已經進了老師的團隊準備開始工作，你呢？”
“我今年剛退伍，目前在中心城政要機關任職。”
堯笙靈小聲驚呼，“你當官了？工作點是不是經常要變動。”
“還好。”只要你不變動，我也不會變動，江凡在心裏默默回覆，“咳，你剛剛想說什麽？”
“這個啊......”堯笙靈往四周看了一眼，朝他招了招手，“待會你往我說的方向看，但動作不要太明顯。”
盡管心裏有很多疑問，但江凡完全按照她所說的做，接著玻璃杯的遮掩將視線投向玻璃墻外，“從左到右第三棵樹......賣周邊的？”
“對，主辦方聯名活動嘉賓賣的盲盒周邊，他有些奇怪。”堯笙靈和他挨得很近，在外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卿卿我我的情侶在說悄悄話。
她的觀察力好得出奇，有時會放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就像海灘音樂節的游客們都是來這兒享受放松的，只有她會註意到犄角疙瘩裏發生的小事。
但江凡傾聽的姿態太認真了，堯笙靈耳根泛紅，也開始認真地和他分析自己發現的異狀。
“那個攤販脖子上掛了幾個編織袋，靠著樹的網欄上也掛滿了編織袋，這沒問題，很多邊走變賣的攤販都是這麽幹的，但他掛的編織袋不對，你發現沒，編織袋上印的嘉賓頭像？”
“怎麽，那是誰？”江凡一頭霧水。
“你不認識也正常，我剛剛也搜了下嘉賓名單，他叫王久，這次音樂節最默默無聞的吉他手。”
其實江凡一個也不認識，他故作鎮定地點點頭，“編織袋是音樂節聯名商品，他們的收益應該和賣出的商品數量直接掛鉤，但他主推的聯名盲盒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樂隊吉他手？”
“對，但旁邊的網欄上只有葉藍和cole兩大熱門盲盒。”堯笙靈輕輕彎唇，神態像只狡猾的小狐貍，“翻看網欄編織袋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女生，可是指著要他脖子上的編織袋的有男有女...你猜猜我發現了什麽？”
“你發現了什麽？”十分配合的捧哏江凡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們的左手都帶了一串紅色珠串。”堯笙靈面帶不解地抿了一口果汁酒，“你說，他們到底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呢？”
江凡微微張唇，眼神忽的有什麽閃過。
他按了按脖子看似懶散地站起身，對著堯笙靈附耳喃語，“我去探探。”
高大的身影很快離開，堯笙靈耳垂發燙，她垂頭醒神時忽然看見吧臺地面有一個粉色的讀本，之前在江凡褲子口袋漏出過半截，她還記得，於是蹲下身將讀本撿了起來。
十分鐘後，江凡腳步有些虛浮喝醉似地回到吧臺，但藏在陰影裏的臉已然陷入沈思，無論他怎麽糾纏，那攤販就是不賣脖子上的編織袋給他，即便他說自己是王久的十年骨灰粉。
恐怕對方跟他一樣連王久是誰都不知道吧，江凡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剛擡頭想說什麽，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赫然放著《暗戀規範準則》。
“你的東西。”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自然。
江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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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到檢票時間，廣場幾乎已經被穿著清涼的游客們占滿，引人註目的彩色氣球掛在LED燈道路指示牌上，節日的氣息很濃厚。
堯醒下車後握著陶雲嬌的手將人牽出來，他們千裏迢迢從臨陽市過來參與海灘音樂節當然不只是為了和女兒團聚一個原因，更多的是——
“呀！”陶女士看到自己偶像的頭像就按捺不住了，小跑到廣場中心詢問攤販脖子上掛的編織袋多少錢。
大概是暑期打工的學生，年輕攤販立馬從脖子上取下一只編織袋，開口就是不要錢的甜言蜜語，什麽姐姐真漂亮啊，真有眼光啊，把陶女士哄得笑呵呵的。
他的脖子上還掛了許多編織袋，每一個編織袋上都印有音樂節嘉賓的真人頭像，堯笙靈上前翻看了一下，除了本次熱門的懷舊偶像葉藍，其他全是如今人氣極旺的“暗黑天王”cole。
堯醒一言不發地付了款，年輕攤販難得遇到這麽爽快的客人，咧著嘴又把堯笙靈當作目標，“姐姐要不要來個cole的編織袋盲盒？這些都是我找主辦方拿的正版周邊，裏面賣三四百呢，我這兒才二百八，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主打一個實惠！”
堯笙靈忍不住笑出聲，“活動嘉賓公布的名單明明沒有cole，只有個神秘嘉賓的剪影，你這周邊盲盒都出來了，主辦方的噱頭不就沒了？”
“嗨，人家粉絲早就扒出來了，別說剪影，露根頭發絲粉絲也能扒出來，您看看現場這流量，要不是有cole，這票都難得賣，主辦方精著呢！”
“誰說的？”這話給追星女士陶雲嬌聽見就不高興了，“還有葉藍啊，我就是沖著葉藍來的，就是這個叫cole的小子害得我其他喜歡葉藍的姐妹們都沒搶到票。”
“是是是，姐我說錯了，還有葉藍，他倆就是這音樂節的兩大門面！”攤販拍了拍胸前堆疊得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我就只拿了他倆的貨，賣的好！”
“媽媽，裏面裝得什麽？”堯笙靈有些好奇。
“我看看啊。”陶雲嬌把名牌包扔給像根柱子似的堯醒，拿出裏面的周邊盲盒小心拆開，“哇，葉藍同款保溫杯！”
“家裏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堯醒有些忍俊不禁。
“對，所以，這個給你靈靈，媽媽送給你的禮物！”陶女士笑瞇瞇地將保溫杯遞給女兒，美滋滋地挎著偶像周邊編織袋往檢票口走。
堯醒含笑不語地看了眼女兒手裏碩大的保溫杯，拎著妻子的背包趕了上去，堯笙靈有些無奈的掂了掂保溫杯的重量，“這麽重？”
她遲疑地指著年輕攤販的脖子，上面掛了有四五個編織袋，“你這麽掛著不累嗎，得有好幾斤吧？”
年輕攤販無所謂地聳聳肩，面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賺錢嘛，沒辦法，祝您玩得愉快！”
堯笙靈盯著他鼻尖匯集的汗液，最後還是買了一只cole的盲盒。
這主辦方太陰了，活動還沒開始就借著嘉賓的流量賣周邊，而且還把頭像印在編織袋上，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粉絲們趕緊來沖銷量嗎
她拆開盲盒是一條皮帶，棕褐色的皮面泛著啞光，黃銅扣沈甸甸的，看上去也還行吧。
堯笙靈想騰出編織袋裝保溫杯，可皮帶洞眼不夠，最緊也只能松松垮垮系在腰間，但她今天穿的湖水藍掛脖連衣裙清爽靚麗，腰間加一條皮帶意外的適配。
海灘音樂節的舞臺已經搭好了，音響師蹲在調音臺前，偶爾撥動旋鈕，發出一兩聲短促的嗡鳴，一切只等夜幕降臨。
陶雲嬌平時很少有機會玩水，這會兒她撩起裙角在淺水灘玩得不亦樂乎，而穿著同款亞麻襯衣的堯醒舉著手機專心致志地給她拍照。
眼下演出還沒開始，堯笙靈想找個地方先歇歇腳，兩口子比她精神多了，她仔細避開愈發龐大的人流踩在棕櫚樹寬大的枝葉下，有個小女孩迎面撞上她的腿，堯笙靈驚呼一聲剛要拉起她，這小孩已經爬起來往另一個方向跑了，她遮著刺眼的眼光看著那個肉乎乎的背影，內心感慨，真有活力呀。
“安小寶！”十幾歲的男孩每次碰到妹妹調皮搗蛋都忍不住發脾氣，像是在捉迷藏似的，兄妹倆穿梭在逐漸擁擠的人群裏，跑得歡快極了。
坐在躺椅上的楚弗取下眼鏡，眼神溫柔地看向兩個可愛的小孩，平時不覺得，現在見到別人家的又開始想自己家的了，她微微蹙眉面向丈夫，“我們跑出來玩，留兩個孩子在家裏是不是不太好？”
“他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顧好自己。”閉眼享受陽光海灘的男人總算卸下一身負擔，他安慰地拍拍妻子，“帶你出來就是躲清凈，那兩只皮猴子愛怎麽耍就怎麽耍吧。”
楚弗笑著嘆了口氣，學著丈夫的樣子重新戴回墨鏡，躺回躺椅，微涼的海風吹在身上很舒服。
“微醺天堂？”堯笙靈看著飲品店名默念出聲，店面不算大，裝修很有特色，純透明玻璃隔墻能一覽無餘看到店內狀況，屋頂仿造棕櫚葉鋪開的頂面，以棕色與綠色為主色調布置奇奇怪怪的小物件，相當有情趣。
裏面好像沒有空位了，堯笙靈想了想還是踏上木質棧臺，買杯冰飲也行。
江凡單手撐在吧臺上興致缺缺，面前擺放著一杯“潮汐蝶飲”。
“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麽，喜歡就主動出擊啊。”陸彌一杯特調雞尾酒入喉，辣得他面色扭曲，“什麽玩意兒，咳，那你整天跟著她有什麽用，跟個變態似的，我要是她就直接報警了，哦，報警也沒用，說不定接通的是你。”
“我不想忽然出現打擾她的生活。”江凡不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眉眼低落，“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陸彌自從和這家夥認識就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損言損語堵在嗓子眼說不出口了，“兄弟，躲避不能解決問題。”
“我也沒想逃避，來這兒是為了和她重新認識。”短短一息，江凡已經重新恢覆了鬥志，他仰頭將靛藍色的“潮汐蝶飲”一口飲盡，玻璃杯底與實木臺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用這個？”陸彌忍笑拿著巴掌大的粉色讀本放到臺面，封面碩大幾個字，暗戀規範準則。
江凡無語地“嘖”了一聲，伸手將讀本收回褲兜，“你什麽時候偷的？”
“還用偷？你這褲兜太淺了，自己滑出來我撿的好不好，勸你換個地方藏，這玩意兒要是被別人看到，你江大長官的名聲不保。”
江凡嗤笑一聲，誰愛看誰看，反正他不怕被人知道自己珍藏的好書。
玻璃酒杯已經重新滿上了，他剛抿了一口，身旁的陸彌忽然渾身一震，呼吸陡然間沈重起來，“我有事先走了。”
他的動作幅度太大，身後的高腳椅拖出刺耳摩擦聲。
江凡頭也沒回，漆黑的眼瞳虛焦盯著玻璃杯裏像海水一樣浮動的晶瑩液體。
靛藍的液態銀河裏，忽然出現一雙很像初戀的動人眼睛，江凡覺得自己可能醉了，提起嘴角笑了笑。
“你好，這裏沒人吧。”堯笙靈俯下身詢問，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空位。
半趴著的男人怔楞幾秒跟彈簧似的直起身，他的聲音有些啞，“沒人，請坐。”
“謝謝。”堯笙靈長舒一口氣，總算是找到個合適的地方休息，人實在太多了。
江凡只感覺靠近對方的半邊身體已經僵硬了，就跟兩天前坐在F大觀眾席的感覺一模一樣，上次是自己特意靠近她，而這次......
“想喝什麽，我請你。”江凡下頜繃緊，微微側過臉問。
“不用，謝謝。”堯笙靈自動忽略這種單薄的搭訕，只是莫名覺得聲音有些熟悉。
“堯笙靈。”
聽見自己名字的堯笙靈瞬間瞪大眼，也知道了熟悉感的源頭，這哥們不是低血壓那天扶了自己一把的人嗎？
“你...你是那天...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她驚訝地看著對方。
江凡臉頰發熱，總算是找到機會重新介紹自己，“我叫江凡，高中和你同班。”
江凡，江凡是誰？堯笙靈在腦海中搜索江凡這個名字，謔，這不是高中讀了一年就肄業轉去當兵的那個同學嗎？
“江凡？你當兵回來了！”堯笙靈真沒想到會遇到老同學，眼裏的驚喜真真切切地感染到了緊張的江凡。
他“嗯”了一聲，把菜單推到她跟前，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現在能請你了嗎？”
堯笙靈胸腔裏那顆心忽然不受控制了，怦怦亂跳，含糊地點了點頭。
粉色的“人魚淚”被老板端上實木臺面，店裏的死亡搖滾曲風突然換成溫柔抒情小調，一高一低，纖細健實的兩道身影面向玻璃墻正襟危坐。
他倆的腦袋老老實實地低垂著，盯著玻璃杯裏絢麗的景色，似乎任何舉動都會影響到這股微妙的氛圍，讓一切都不受控起來。
“你......”兩個音色迥異的聲音同時響起。
堯笙靈和江凡對視一眼，紛紛別過臉忍笑。
“你想說什麽？”堯笙靈先問。
“我那天在F大看見你，你還在念書嗎？”
“還在讀博，不過已經進了老師的團隊準備開始工作，你呢？”
“我今年剛退伍，目前在中心城政要機關任職。”
堯笙靈小聲驚呼，“你當官了？工作點是不是經常要變動。”
“還好。”只要你不變動，我也不會變動，江凡在心裏默默回覆，“咳，你剛剛想說什麽？”
“這個啊......”堯笙靈往四周看了一眼，朝他招了招手，“待會你往我說的方向看，但動作不要太明顯。”
盡管心裏有很多疑問，但江凡完全按照她所說的做，接著玻璃杯的遮掩將視線投向玻璃墻外，“從左到右第三棵樹......賣周邊的？”
“對，主辦方聯名活動嘉賓賣的盲盒周邊，他有些奇怪。”堯笙靈和他挨得很近，在外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卿卿我我的情侶在說悄悄話。
她的觀察力好得出奇，有時會放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就像海灘音樂節的游客們都是來這兒享受放松的，只有她會註意到犄角疙瘩裏發生的小事。
但江凡傾聽的姿態太認真了，堯笙靈耳根泛紅，也開始認真地和他分析自己發現的異狀。
“那個攤販脖子上掛了幾個編織袋，靠著樹的網欄上也掛滿了編織袋，這沒問題，很多邊走變賣的攤販都是這麽幹的，但他掛的編織袋不對，你發現沒，編織袋上印的嘉賓頭像？”
“怎麽，那是誰？”江凡一頭霧水。
“你不認識也正常，我剛剛也搜了下嘉賓名單，他叫王久，這次音樂節最默默無聞的吉他手。”
其實江凡一個也不認識，他故作鎮定地點點頭，“編織袋是音樂節聯名商品，他們的收益應該和賣出的商品數量直接掛鉤，但他主推的聯名盲盒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樂隊吉他手？”
“對，但旁邊的網欄上只有葉藍和cole兩大熱門盲盒。”堯笙靈輕輕彎唇，神態像只狡猾的小狐貍，“翻看網欄編織袋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女生，可是指著要他脖子上的編織袋的有男有女...你猜猜我發現了什麽？”
“你發現了什麽？”十分配合的捧哏江凡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們的左手都帶了一串紅色珠串。”堯笙靈面帶不解地抿了一口果汁酒，“你說，他們到底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呢？”
江凡微微張唇，眼神忽的有什麽閃過。
他按了按脖子看似懶散地站起身，對著堯笙靈附耳喃語，“我去探探。”
高大的身影很快離開，堯笙靈耳垂發燙，她垂頭醒神時忽然看見吧臺地面有一個粉色的讀本，之前在江凡褲子口袋漏出過半截，她還記得，於是蹲下身將讀本撿了起來。
十分鐘後，江凡腳步有些虛浮喝醉似地回到吧臺，但藏在陰影裏的臉已然陷入沈思，無論他怎麽糾纏，那攤販就是不賣脖子上的編織袋給他，即便他說自己是王久的十年骨灰粉。
恐怕對方跟他一樣連王久是誰都不知道吧，江凡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剛擡頭想說什麽，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赫然放著《暗戀規範準則》。
“你的東西。”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自然。
江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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