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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毒發 “小九值得我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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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毒發 “小九值得我這麽做。”……

聽到藺懷欽的呼喚, 影九艱難地蹚著水,走到池邊,單膝點地, “屬下未能及時相迎, 請主上責罰。”

影九跪在冰池裏, 一頭及腰的長發散落著, 昨晚未消的印子鐫在細白的皮膚上,分外惹眼。

“小九,”藺懷欽走到離他很近的地方蹲下, 急忙從懷裏翻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快吃下去。”

這是秦硯冰給他們備下的臨時解藥,但只能略微壓制, 稍作緩解。

影九泡了太久,渾身僵硬到麻木, 只好用嘴唇抵住藺懷欽的掌心,囫圇地吞了下去。

他面上愈發羞愧, “……讓主上擔心,屬下有罪。”

“別說傻話, ”藺懷欽半身都泡在了冰水裏, 長臂攬在他的腰間試圖帶他上岸,“池水太寒, 先上來。”

影九冷得打顫,嘴唇蒼白到發紫,但只要稍微離開冰池,渾身的經絡就鼓脹到通紅,泛起滾燙的熱度,燒的他呼吸急促, 滿頭大汗。

極端的一冷一熱,讓影九宛若置身煉獄,眼前一片模糊,一頭朝冰水裏栽去。

藺懷欽毫不猶豫地跳進冰池裏,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主上!”影九大駭,顧不上影衛不得觸碰主上的規矩,只想把他往岸上推,“不可、寒水傷身、主上不可!”

還在飄雪的嚴冬,池水冰得刺骨。藺懷欽克制著寒顫,雙臂圈住了驚慌失措的影衛,“不要緊,我陪小九。”

影九被毒折磨的手腳綿軟,渾身無力,根本推不動藺懷欽,急得鼻頭一片紅,“是屬下這段時間懶惰怠慢,沒有練功才有的懲罰,本就是屬下該受的,主上,主上求您……”

影九聲音哀切,幾乎落淚。

憐惜與痛恨交織成尖銳的冰淩,刺的藺懷欽心口抽搐,眼底發紅。

影九到現在不知道“同輝”是毒,到現在都認為“同輝”是原主賜給他們提升功力的獎賞。

懊悔與自責讓藺懷欽的指節攥緊到幾乎變形,咬得太緊的後槽牙泛起鐵銹味。

他將影九鉗制在自己懷裏,擡著已經僵硬的手臂一下下地拍著他的後背,連聲音都好似被凍住,沈郁又失態,“小九再忍忍,吃了藥,一會兒就會好一些。不管是獎勵還是懲罰,我都陪著你。”

相貼的身軀泛起難以忍受的熱度,疼的仿佛要掉下一塊皮肉,但影九將所有的聲音都扼殺在喉嚨裏,疼的渾身發顫,也要汲取藺懷欽的溫度。

直到天邊開始泛起朦朧的晨霧,影九身上不正常的熱度才降了下來,攥著藺懷欽的衣角昏過去,意識模糊。

已經僵硬到麻木的身體無法直立行走,藺懷欽狼狽地挪到池邊,將影九放在自己背上,一點點地,向住處爬去。

不受控制的身體使不上力,饒是看見了山路上尖銳的碎石,藺懷欽也沒辦法避開,全憑一腔意志,苦苦支撐。

值夜的影七看到藺懷欽的模樣,嚇得從屋頂上滾下來,一下就跪在了他面前。

藺懷欽眼眶發青,渾身都掛著冰淩和血跡,許久才從僵化的唇齒間擠出一句話,“先把小九送進去,他發燒了。”

影七扶著影九,膽戰心驚地看著藺懷欽手上膝上的鮮紅,“主上,屬下給您拿點藥吧?”

藺懷欽輕輕地舒著氣,收回在影九身上憐惜無比的目光,道:“我沒事,先帶他進去,給他換套衣服,喝點溫水。”

殘雪將融,新陽破曉。

影七安置好影九後,只看到了藺懷欽搖搖欲墜的,離開的身影。

藺懷欽叩開秦硯冰房門時,兩個面色蠟黃的藥人跪在屋內,像腐朽的老樹一樣,沈默死寂,地上放著兩碗被飲盡的藥碗。

“少宗主吧,”幾乎把自己埋在藥草堆裏的秦硯冰頭都不擡就招呼他過去,“‘同輝’的解藥基本上配好了,就差一味桑杞子。但桑杞子三年才開花結果,至少還需兩年才是花期。現在我只能配藥,看看能不能配出與它相同作用的藥。”

“多謝。”

過於沙啞低沈的聲音讓秦硯冰疑惑地擡起了頭,他驚呼了一聲,“你這是怎麽弄的!”

麻木與僵硬褪去之後,身體的每一處開始發熱疼痛,眼前也開始模糊眩暈。

藺懷欽不動聲色地喘了口氣,單手撐著那張寬大的黃花梨藥桌,整個人狼狽又陰郁,“小九昨晚突然毒發了,在冰池裏泡了三個時辰,現在昏迷發熱,能麻煩秦公子給他開些藥嗎?”

“我昨天就說那些毒草不能碰,毒物之間本就毒性相吸引,他體質又弱,能不毒發嗎?”

秦硯冰煩躁地用沾滿藥粉的手抓了抓頭發,提筆唰唰地寫了一張藥方,丟給跪在地上的藥人,吩咐著:“把藥方拿到藥師那裏抓藥,半個時辰內送過去,不可耽擱。”

一名高瘦的藥人顫巍巍地抓起藥方,剛站起來,身體就晃了晃,轟然倒下。

另一邊那個額頭很凸的藥人剛扶起他的夥伴,就捂著腹部吐出一口血。

秦硯冰臉色一變,抄起桌上的行針包在他們的大穴上施了好幾針,等人睜開眼睛後,才使喚侍從將他們帶了下去。

他臉色不好看,將藥桌上最顯眼的兩張藥單撕毀,嘆了口氣,“這兩味藥配的都不行,會引發本身的藥物反應,又得重配。”

醫者仁心,秦硯冰配置解藥的焦急之心,不比藺懷欽少。

他懊惱地坐下,將藥桌上堆疊的藥方一把推開,擰緊了眉毛,“這些藥人各個都是啞巴,哪裏不舒服,哪裏不對勁都說不出來,我只能靠他們的情況來猜,這樣要猜到什麽時候去。”

為了避免藥人洩露藥方,所有藥人都會被毒啞嗓子,也不認字。

藺懷欽彎腰撿起飄落在地上的藥方,遞給他,“我來吧。”

“你來什麽?”秦硯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直勾勾地盯著他,“少宗主是說自己要試藥嗎?”

藺懷欽點頭,“我也算半個醫者,能很準確的告訴你我的感受。”

秦硯冰歪著腦袋看他,嗤了一聲,“少宗主,你以為試藥是什麽好玩的東西嗎?不僅要不間斷地嘗試各種藥性未知的藥物,如果藥性相沖,就有可能丟了性命,為了一個影衛,連命都不要了?”

“小九值得我這麽做,”藺懷欽目光坦然又澄澈,和著滿身狼狽的痕跡,牽了牽嘴角,“再說了,還有影四影六影七,他們也同樣值得尊重與善待。”

這番話明顯讓秦硯冰感到意外。

他又重新審視了他一番,拿著稱藥用的秤桿,敲了敲面前放著“同輝”的鐵盤子,語氣已經緩了下來,“少宗主,要想試藥,首先得自己中毒,才能切身感受到藥物是否能解毒。這毒霸道,若是我配不出來……”

他的話還沒講完,就看到藺懷欽雙指一夾,將“同輝”吞下。

靈鶴谷處在深山山谷裏,天氣不太平,一會兒晴一會兒雨,方才還晴空引碧,現在又刮起了凜冽的北風。

影七晃著腿坐在床邊,剛打了個哈欠,就被突然關上的窗子嚇了一跳,轉過頭就驚呼起來,“呀小九!你什麽時候醒的!”

影九白著一張臉,將屋內環視一遍後,啞聲問:“主上呢?”

怎麽一醒來就找主上,跟個小狗似的。

影七心裏嘀嘀咕咕的,嘴上卻實誠地說:“主上說,要去找秦谷主議事。這段時間都很忙,交代我照顧你。”

“……不行,主上身邊沒人護衛,我要去找主上。”

影七稍微一推他,影九好不容易才撐起來的身體就重新栽回到床褥裏,“你老實點吧,主上說了讓你好好修養,再說了,你這次為什麽那麽難受,自己不清楚嗎?”

影九臉上滿是羞愧,攥緊了被角,“……是我這段時間都沒有好好練功,我愧對主上。”

除了影四,沒有人知道“同輝”的真正藥性,幾個影衛到現在都認為是自己的問題。

“你知道就好!”影七換下他頭上的濕帕子,隔著被子拍了拍他,“你趕緊好起來,趕緊練劍,這樣主上就不會再懲罰你啦。”

“……懲罰我?”

影七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指了指他的手腕,壓低了聲音,“你手腕上的痕跡,不是被繩子捆出來的嗎?還有你身上好多怪怪的印記,是不是主上又想出什麽辦法折磨你啦?”

影九的耳朵一下就紅了,連忙抓住了自己的衣襟,“……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影七眉頭皺得死緊,伸手提了提影九的耳朵,“都是影衛你騙誰呢!好哇小九,你現在有什麽事都不跟哥說了,哥白疼你一場!”

兩人鬧作一團,直到影六出面,影七才老實下來。

一連好幾天,影九都沒有見到藺懷欽,原本就惴惴的心在幾天以後愈發強烈,每日寅時就開始練劍,一直到亥時才敢停下。

沒有藺懷欽在,影九不敢擅自睡在床上。每每入夜,就盤膝坐在屋檐的角落裏,魂不守舍地擦著他的劍。

“小九。”

遙遙一聲呼喚,讓影九眼睛一亮。他立刻起身,朝站在山茶花樹下的人跑去,“主上!”

“慢點慢點。”藺懷欽伸手,在他單膝跪地之前把他拉到自己懷裏,笑意混著氣息鉆進他的耳朵,“想我沒?”

影九顧不上害羞,連連點頭。

藺懷欽摸了摸他的頭,蹲身與他平視,“抱歉小九,我也沒想到議事花了這麽長時間,今晚特地回來陪你。”

對視的一瞬間,影九敏銳地註意到,藺懷欽的臉色蒼白了許多,就連牽著他的手,都不再像以往那樣溫暖寬厚,反倒是泛著些令人不安的寒意。

清冷月光晃著雪白的山茶花,落了藺懷欽滿懷。

月色和雪色的淒清光影裏,影九感知到藺懷欽沈郁的疲憊,愈發不安,“…主上,屬下服侍您休息吧。”

藺懷欽眼下染著些青色,指腹擦過他的臉,“小九累了?如果你累的話,我們就休息。”

影九搖頭,眼裏的擔心幾乎凝成實質,“屬下不累。”

“那要不要跟我去個地方?”

深夜的山道上空無一人,藺懷欽牽著影九,踏著石階上的新雪,慢慢地走在山谷中。

“小九這幾日在做什麽,有沒有好好休息?”

靜謐的山谷裏只有輕微風聲,連月光都被遮天蔽日的古樹阻擋,影九踩著腳下的陰影,追逐著藺懷欽的衣擺,“主上,屬下這幾日在好好練劍。”

牽著他的手有一瞬間的僵硬,藺懷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硬,“嗯,小九很勤勉,值得獎勵,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影九搖了搖頭,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屬下…怕主上生氣。”

這幾日,影九睜眼閉眼,都是藺懷欽陪他泡在冰池裏的場景,他想跟藺懷欽道歉,想向藺懷欽保證再也不會這樣的事情,可左等右等,都不見藺懷欽回來。

內疚與自責很快蔓延成焦急與忐忑。

主上是不是對自己失望了,不想要自己的護衛了。

他不怕被懲罰,怕的是藺懷欽看他的眼神裏,再沒有獨對他一人的溫柔與喜愛。

藺懷欽停住腳步,轉過身望著他,“小九覺得我是生氣了,所以這幾日才沒有回來?”

影九抿著唇,羞愧地低下頭,“屬下學藝不精,又疏懶懈怠,辜負了主上的鞭策,請主上責罰。”

影九對“同輝”的一無所知讓藺懷欽的臉色不好看,冷冽疲憊,甚至有些陰郁。

他握緊影九的手,在晦暗的陰影中重新轉過臉,踏上石階,聲音輕的像是嘆息,“小九那麽乖,我怎麽會生小九的氣。”

不知怎的,影九覺得他的主上很累很累,疲憊幾乎要將他淹沒,像是再稍有不慎,他就會倒下。

轉過最後一道山彎,跨過淙淙溪流的谷澗,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蔥郁茂密的古樹,鋪天蓋地,把腳下的青石路都遮的嚴嚴實實。

昏暗的環境讓影九警覺,他跨前一步,擋在藺懷欽身側,神色肅穆地審視著四周,右手放在腰間,整個人蓄勢待發。

“沒事小九,這是藥王祠,是靈鶴谷的祭拜祈福之地,不用那麽緊張。”

話音剛落,影九就看到了那塊沈木牌匾上用金粉書寫的“藥王祠”三字。

正門是整塊沈香木雕成的百草紋影壁,經年藥霧沁得木紋發黑。廊柱俱是百年紫檀,每根柱身都嵌著無數的銅制藥匣,各色藥香混著銅銹味在廊間游蕩。

見影九一本正經的東張西望,藺懷欽笑了笑,引他往主殿走去,“聽靈鶴谷的弟子們說,他們每年都來藥王祠祈求藥王保佑他們身體健康,無病無痛,很是靈驗,所以想跟小九一起來祈福。”

“是,”影九看向他的目光感激又依戀,“謝謝主上。”

藺懷欽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藺懷欽撤回手時,影九看到了一段蒼白瘦削的手腕。

短短幾天,血色和溫度褪了個一幹二凈。

影九的心驀然一沈。

主殿以青玉磚鋪地,正中立著三丈高的藥王青銅像,左手托金蟾藥臼,右手執玄鐵藥杵,神色威嚴,又帶著憐憫蒼生的神性。

“小九來,”藺懷欽拉著他在神像前的蒲團跪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閉上眼睛,心中默念,祈求藥王保佑你身體無憂,無病無痛。”

影九規矩地跪著,擡起下頜,仰視著那尊巨大的藥王像。

影衛是最不相信這些的,他們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腥風血雨,刀劍相向,沒有求神拜佛的時候,更無法指望這些虛無縹緲的祝願。

但此時此刻,影九虔誠無比,他雙手合十,肅穆地拜了三拜,誠摯地在心裏念著。

“求藥王保佑,主上藺懷欽身體無憂,無病無痛。”

他直起身,轉頭偷看跪在他身側的藺懷欽。

他從沒見過藺懷欽跪什麽人,也沒見過他以一個弱者的姿態懇求什麽。可如今,他一向高高在上的主上卻跟他一樣跪著,跪在眾生平等的神像面前。

幾日不見,藺懷欽原本就削薄的側臉更添淩厲,滿是倦容的眉間斂成一道壑,無比虔誠地默念。

“求藥王保佑,藺辭玖無病無難,不再受病痛困擾。若神明不允,藺懷欽願以命代之。”

藺懷欽攤手落地,一叩不起。

解藥的研制實在不順利。

這幾天,他無休止的服下各種試藥湯劑,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服下的“同輝”每時每刻都在燒灼著他的肺腑與經脈,沒能盡善盡美的試藥湯劑更會帶來數倍的痛苦。

今日的最後一次試藥時,藺懷欽痛得渾身抽搐,毒血都吐了兩三碗,才勉強壓制住藥物相沖的反噬。

藺懷欽俯身時,寬闊的後背也一並矮下去,在主殿寒涼的青玉磚上拉出長長的一道影子。

影九定定地看著那道影子,愈發膽戰心驚。

對藺懷欽的關切到底壓過了對懲罰的恐懼,影九頂著影衛不可幹預過問的罪名,忐忑地問道:“主上…最近議事是不順利嗎?您看起來,很疲憊。”

藺懷欽側過身,望著他,“稍微有一點,但一定很快能解決。”

“是秦谷主為難您了嗎?”

“沒有,”輕柔的聲音自藺懷欽那雙毫無血色的唇流淌而出,他安撫地笑了笑,“秦谷主已經答應與我的合作。每年我會給靈鶴谷輸送一些煙火和武士,作為謝禮,靈鶴谷也會把他們的珍稀藥材和一些醫者送到夜泉宗來。”

影九垂下眼睫,馴服地壓低身子,笨拙地討好他,“……主上好厲害。”

藺懷欽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把他攬進自己懷裏。

隔了幾日的擁抱讓影九分外留戀,他把自己貼的緊緊的,半點間隙都沒有,又膽大妄為地問了一句:“主上,我們什麽時候回程?”

“想回夜泉宗了?小九覺得外面沒意思?”

影九的下頜抵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不是,屬下是覺得您太辛苦了,屬下無能,不能幫主上分憂。”

藺懷欽笑了一聲,緊貼的胸腔傳來細小的震動,“創業初期,是要辛苦一些。但只要有小九陪著,就不覺得辛苦了。”

影九不明所以,“…創業?”

“嗯,我們把夜泉宗搶回來,好不好?”

影九驚愕地睜大眼睛。

主殿裏的琉璃藥燈隨著穿堂的風齊齊搖擺,燈油混著龍腦香,搖曳出滿室芳香。

藺懷欽的眼裏倒映著燭火,也倒映著影九,“我想給你一個安定的環境,讓你能無憂無慮,肆意妄為。”

影九渾身一顫,右手很快就抵在腰間,流露出一股狠厲之色,“主上要殺誰,屬下這就去辦。”

“小小年紀怎麽總喊打喊殺,”藺懷欽失笑,捏了捏他的臉頰,“像燕淮和藺遲玄這樣的人,我們得用別的方法,殺他們容易。但若不收人心,流言蜚語最終也會讓大廈傾頹。”

小影衛的看家本領被否定了,有些茫然,“那——”

“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了,只是到時候需要你們的配合。”

“是,屬下等定竭盡全力,絕不負主上所托!”

藺懷欽剛想說話,胸腔卻發悶,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然地蜷起,咳了好幾聲。

影九那雙澄澈的眼睛裏立刻流露出悲傷和擔憂,“主上,屬下送您回去休息……”

“好,”藺懷欽湊前親了親他的臉頰,朝他伸出手,“別擔心,我就是有點太累了,歇會就好,我們回去吧。”

影九忙不疊地扶起藺懷欽,可牽著的手卻驀然一松——

藺懷欽直直地倒了下去。

“主上!”

一刻鐘後,幾個影衛團團圍住了秦硯冰,影九眼底猩紅,狠厲地盯著秦硯冰,青筋凸起的手緊緊攥著匕首,恨不得將他生吞。

秦硯冰抱著腦袋往床邊靠,一疊聲地叫喚著,“是他自己說要給你們試藥,他自己說的!”

藺懷欽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削薄的嘴唇慘白又脆弱。

影七氣的擼起了袖子,不斷逼近,“試什麽藥!主上好端端的怎麽會試藥!是不是你威脅了主上!”

要不是影六及時阻攔,秦硯冰怕是要血濺當場。

他躲在影六身後,連忙為自己辯解,“我威脅他幹什麽!是你們自己身上的毒!你們主上是為了給你們解毒,又沒有解藥,只能以身試毒!”

“我們身上的毒?”影六用眼神警告蠢蠢欲動的影七和影九,儼然一個大哥的模樣,問道:“抱歉秦公子,我們身上是有什麽毒嗎?”

見有人終於能好好說話,秦硯冰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幾人罵道:“你們自己身上的‘同輝’自己不知道?天天血氣上湧,經脈焚燒,不痛?這不是毒是什麽?是補藥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幾名影衛楞在原地。

影七腦子轉的最快,他後退幾步,臉色發白,無助地看著他哥,“哥,秦公子是不是說,主上先前賞賜給我們的,能提升功力的藥,是毒?”

影九呼吸急促,匕首橫在秦硯冰頸邊,冷厲地質問著,“你在亂說什麽!”

秦硯冰卻突然不說話了。

他想起來,藺懷欽說過,絕對不可以告訴他們這個事情。

影六臉色難看,朝藺懷欽躺著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剛有動作,影九就身形一閃,擋在了藺懷欽身前,匕首橫亙在影六與自己中間,眼中燒著一團火,喝道:“你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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