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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同守 “頂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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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同守 “頂到我了。”

一直到暮色四合, 影九臉上的熱度還沒能下去。

夜泉宗主殿的寢間裏,泡完藥浴的影九站在茶桌前,聽著浴間的水聲, 有些發怔。

他原本是要沏茶給藺懷欽的, 可鐵壺裏的水都燒沸了, 他還遲遲沒有動作。

鬼使神差的, 他拉開了本就松垮的衣襟,低頭探尋。

主上給他的印記還在,就在自己的鎖骨上, 盛開著一簇嫣紅。

猶豫片刻後,影九的指尖,點在了還在發燙的痕跡上。

一瞬間, 他的身體不可遏制地打了個顫。

不是害怕惶惑,而是心滿意足, 是得償所願。

這是主上,給他的印記, 是他獨有的痕跡。

可藥浴行血,不過一個下午, 這個印記就淡了許多, 只剩下一點輪廓,若隱若現。

結著細繭的指尖突然用了力, 影九面無表情地掐著那塊皮肉,讓它愈發鮮紅熱烈。

片刻後,他垂著眼睫,病態又局促地笑了一下。

這樣,主上的的印記,就會留在自己身上, 更長更久。

浴間的水聲不知何時停了,藺懷欽擦著頭發走出來時,就看見影九扯著自己的衣襟,一動不動地站著。

“小九?怎麽在那站著?快過來。”

影九猛地回神,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衣服打理好,屈膝告罪,“主上恕罪,屬下這就去守夜。”

還沒等藺懷欽點頭,影九就一個翻身,從半開著的窗戶翻了出去,只剩下些許藥香,縈縈的,掠過鼻間。

藺懷欽一楞,不過半晌,他就笑了出來。

這小影衛不會是因為下午的事情,在逃避自己吧。

當時要不是因為影七和謝引瑜還在外面等著自己,說不定此時此刻,影九還在自己懷裏啜泣。

藺懷欽垂下眼睫,舌尖用力地抵住了齒列。

下午真是有些失控了——

知道影九乖,但沒想到影九會這麽乖。

那雙含著水汽卻不敢閉上,只知道乖乖看著自己的雙眸;那截被印下吻痕,脆弱白皙的鎖骨,還有輕顫著,輕輕哀求自己的聲音,每一樣,都在撕扯著藺懷欽的理智。

太乖的東西很容易激起深藏的破壞欲。

想要看他每一寸皮肉都印上自己的痕跡,看他勁韌的腰線崩成發顫的弓弦,還想看要他眼尾通紅只知道落淚的無助表情。

然後在影九隱忍失控的啜泣裏,自己會緊緊地抱著他,不斷地告訴他,自己是他唯一的救贖。

躁動在血肉裏叫囂,將藺懷欽的呼吸都燒的灼熱。

不行,如果這樣做的話,一定會嚇到影九的。

耐心點,再等等。

藺懷欽按著手背上猙獰的青筋,收著自己心裏的獠牙,將那些翻滾的渴求通通壓回領地。

他絕不會用少宗主或是主上這個身份去逼迫影九,他會等,等影九的心甘情願,等影九的自投羅網。

沒了影九的床榻有些輕,也有些冷。

藺懷欽躺在床上,側耳聽了許久,也沒聽到屋頂上的聲音,著些焦躁。

指尖在影九常睡的那側描摹了許久,最終,藺懷欽嘆了口氣,曲起指節,敲了敲床沿。

是召喚影衛的暗號。

“主上,屬下在。”影九的聲音透過內力,沿著屋脊的縫隙,伴隨著月光一並傳來,“主上請吩咐。”

清清冷冷的聲音,分外好聽,一下就撫平了藺懷欽的焦躁。

他的心口變得很安靜,連帶著語氣也輕輕的,“小九,上面風大嗎?”

影九楞了會,回答道:“回主上,不大。”

“會冷嗎?”

“回主上,不會。”

“那,你一個人在上面,會害怕嗎?”

過了好一會兒,影九的聲音才隨著夜風落定,比起前兩次都要柔軟,“回主上,屬下不會害怕,守護主上是影九的職責,謝主上關懷。”

藺懷欽有些怔。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的很傻。

影九是影衛,是刀口舔血的夜行者,是被武力與鮮血澆灌出的冷戾殺手。

可不知怎的,看到影九把挨餓受凍,請罪求罰當做是稀疏平常的事,他就於心不忍。

藺懷欽嗅著軟褥上殘留的藥香,閉了閉眼。

其實在沒穿越過來之前,他是一個不需要任何人陪伴的人。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感情不和而各奔東西,這麽多年的摸爬滾打早就將他歷練的異常獨立,不管是生活,還是感情,他都像個事不關己的看客,直到莫名其妙地來到這裏。

許是異地他鄉,孤身一人,竟無端的生出了孤獨之感。

他翻來覆去,一下想著風重霜寒,一下想著屋脊陡峭,怎麽都安不下心。

他想要影九陪著他。

大概是許久沒聽到藺懷欽的吩咐,影九的聲音裏帶了些焦急,“主上?”

藺懷欽閉了閉眼,向自己妥協,“小九,下來一下。”

影九應了是,不過瞬息就半跪在了床邊,“主上吩咐。”

藺懷欽撐著半邊身子,指著床上的被子,道:“拿上去。”

“主上?”

“嗯,拿上去曬一下。”

天寒地凍,夜露深重的,拿什麽東西曬被子?

雖然滿腔疑慮,但影九還是應了是,抱著被子就翻身回了屋脊。

“小九,再下來一下。”

影九剛落地,就看到藺懷欽朝他伸出的手,笑吟吟的,“把我也帶上去,陪你守夜。”

夜泉宗等級森嚴,主殿作為身份的象征更是比其他建築都要高大許多,就算躺在屋脊上也能看到兩旁鱗次櫛比的屋脊,皚皚的裹著一層白雪,淒清又安靜。

緩過被拉上屋脊的強烈失重感,藺懷欽扯過一旁的被子折了折,蓋在了影九身上。

“主上?”

無視影九滿臉的驚愕與惶恐,藺懷欽自顧自地跟進被窩,捂住了他的手,“手都冰了,還說不冷。”

影九見藺懷欽真的打算在這裏陪他守夜,嚇得臉都白了,“主上,您矜貴之軀怎可受屋脊風寒,屬下送您下去歇息吧。”

高處的寒風面前,無論多厚的被子都不值一提,更別提藺懷欽把多數的被子都分給了影九,自己只蓋了一點。

露在外的右肩被北風吹得發麻,藺懷欽微擡下頜,“那你跟我一起下去。”

影九正因為自己沒做好的影衛的本分責怪自己,怎麽敢再躺在主上懷裏安於享樂,連忙推拒,“為主上守夜是屬下的責任。”

“好。”藺懷欽猜到影九會這麽說,長臂直接往他的腰上一攬,抱著人就裹著被子轉了一圈,把兩個人都裹進被子裏。

緊密貼合的身軀讓影九一下就慌了神,“主上?!”

“噓,小九,我睡不著,陪我待會。”

藺懷欽一邊說,一邊伸出自己的手臂,讓影九枕在自己的肩窩上。

影九被被子裹得動彈不得,只能靠在藺懷欽懷裏,貼著他的胸膛,很快就紅了耳廓。

晚上下了點小雪,夜空積著雲,游動地遮擋著月光,在夜泉宗的每一處投下細碎的光影。

“其實這樣看,夜泉宗也挺美的。”

影九擡頭,星空夜影還未映入眼簾,首先看到的就是藺懷欽線條分明的下頜,低笑時會輕顫的喉結,還有那張削薄好看的唇。

他知道那裏的溫度。

影九心跳的極快,因藺懷欽的體溫沈淪,因藺懷欽的氣息而戰栗。

他喘了一口氣,艱難回話:“主上,是的,很好看。”

“以前你在屋頂上守夜的時候,也這樣看過嗎?”

“回主上,屬下沒有。影衛守夜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留意周遭動態,主上安危為重,屬下絕不敢掉以輕心。”

“那漫漫長夜,也不是每天都有刺殺,守夜的時候在幹什麽呢?”

影九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在透過屋脊的縫隙,看您。”

藺懷欽微微支起身子,垂眸看他的神色。

影九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請罪,“屬下知錯,請主上責罰……”

“這有什麽錯?護衛組的影衛自然要事事留心。”藺懷欽捏了捏他耳垂,似嘆非嘆,“小九,影閣的訓練是不是很辛苦?”

影九一怔,很快地搖了搖頭,“沒有。”

何止是辛苦,影閣是煉獄般的存在,裏面時時刻刻翻湧的,都是惡貫滿盈的人心和隨時隨地的命懸一線。

“撒謊。”

獵獵風聲裏,影九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袖,很小聲地補充著,“……一開始有點,後來知道自己能跟著您,心裏有了動力,就不覺得苦了。”

藺懷欽本想打趣兩句,話到嘴邊卻怎麽也無法說出口。

影九一腔赤誠的護主之心,卻被原主折磨成那個樣子。

喉間滾動了幾下,藺懷欽用力地圈緊影九,低聲呢喃,“以後,小九再也不會受苦了。”

影九心中一顫,將要擡頭時,看到了飄揚而下的霜花。

那霜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好落在藺懷欽仰起的脖子上,化成晶瑩的水珠,小小一顆,滑進鎖骨深處。

那一瞬間,影九感到了強烈的不甘,鼻尖追隨著那顆即將隱沒的水珠,想要將它隔絕在藺懷欽之外。

感覺到影九的側臉不斷地蹭著自己,藺懷欽順勢撫上的他的脊背,“小九,做什麽呢?”

影九猛地一顫,理智回籠的瞬間,那顆水珠終於被側臉阻擋,暈在了藺懷欽新換的中衣上。

身後是主上掌心的溫度,身前是主上胸膛的寬厚,一呼一吸間更是被主上和軟清朗的氣息包裹。

自己是主上的,完完全全是主上的。

一股野火猛地自心頭燒起,燒的影九不知所措。

“小九,”在影九的不自知中,藺懷欽突然笑了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愉悅,“你,頂到我了。”

影九這具被饑餓與疼痛磋磨的貧瘠身體,終於迎來了姍姍來遲的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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