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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喜歡 “我很喜歡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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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喜歡 “我很喜歡小九。”

翌日清早, 玖寧院裏熱火朝天。

影六和影七在自己選定的房間裏忙前忙後,拍褥子抖被子;影九則在主屋裏把藺懷欽帶過來的各種東西擺好,時不時地偷偷往外看一眼。

今日藺懷欽披了件鶴羽緙絲大氅, 氅領鑲著玄狐鋒毛, 外袍袖口上依舊繡著影九近來最喜愛的汀蘭, 整個人矜貴又沈雅。

看著看著, 影九臉頰又開始發燙,連忙移開視線。

院子裏,謝引瑜跟在藺懷欽身後, 不斷地在小冊子上寫著東西。

“這些紅紅綠綠的花太過俗氣,換成月光花和廣玉蘭。另外,院子西側的那塊地原本是用來做什麽的?我看一直荒廢著。”

謝引瑜用筆敲了敲腦袋, 道:“主上,那裏原本是要放一排鐵籠子的。”

“鐵籠子, 養狗嗎?”

謝引瑜頷首而笑,“養之前住在折鶴堂裏的人。”

把人當狗, 真不愧是原主的惡劣愛好。

藺懷欽臉色沈了些,“把那塊地方改成果園, 種上些果樹, 再開辟一個小池塘,放些魚蝦進去養。”

謝引瑜體貼上意, 提議道:“要不要在旁邊準備個小爐子,主上若是興致來了,也可以帶著影九大人在那烤肉飲酒。”

藺懷欽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也不遮掩,“引瑜知我。”

謝引瑜謙遜,“讓主上高興是屬下的榮幸。”

玖寧院說大不大, 說小也不小,把每個地方都走了一遍後,已經接近晌午。

“就這樣吧,這些都不急,慢慢改就是,不必為難底下的人。”

“是,主上仁厚。”

日光透過院外的梅林,隨微風晃動在眼前,藺懷欽隨手折下一株開得極好的白梅,盤算著把它插到影九的小花瓶中,算是冬日的第一份禮物。

謝引瑜屢屢看向院門口,最終忐忑地請罪,“主上,您今日搬到玖寧院,底下的人本應前來祝您喬遷之喜,可屬下的消息傳了好幾遍,都沒有得到什麽回應……”

“嗯,”藺懷欽神色不變,撫摸著柔軟清雅的白梅花瓣,“我搬到這裏,在他們看來,是我輸給了藺遲玄,已然是失權失勢之人,他們不來,也是情理之中。”

“可這樣,不利於您在門派中的聲譽和人心。”

“無妨,”藺懷欽擡了擡下頜,“我身邊,只要忠誠的人。”

謝引瑜低頭,愈發恭敬地應了是。

這是真正的上位者才擁有的氣度與從容,不會計較一時的得失與困境。

回到主屋時,影九正伸著腰,把手上的木匣子擺到博古架的最上一層。

亮堂的光暈裏,帶絨的中衣隨著他的動作向上滑,露出一截柔韌又極富曲線的白凈。

與之相比,手中白梅,還要遜色三分。

藺懷欽放下花枝,倚在架子邊,噙著笑意看他。

影九聽到動靜,立刻前來,躬身就要行禮,“主上。”

“小九,”藺懷欽把他拉到身前,將他掉落在鬢邊的碎發別好,道:“忙了一上午,累不累?”

影九搖了搖頭,“屬下不累,主上盡管吩咐。”

藺懷欽失笑,揉了一把他的頭,“哪有這麽多要吩咐的,快來吃飯。”

影衛怎可與主上同食。

雖然已經很多次了,但影九自認都是被迫的,於是連忙推拒,“屬下不餓,多謝主上關心。”

“真的?”

影九剛一點頭,腰身就被藺懷欽拉近,帶著熱度的氣息就傳進了耳朵裏,“你說了不算,我來摸摸看。”

一屋子收拾的婢女全都放輕了動作,沒有一個敢擡眼。

內務管事謝引瑜是藺懷欽的人,這頓寓意著喬遷的午膳自然極為豐盛。

先不論雞鴨鵝牛羊擺了好幾盤,光是點心糕點就琳瑯滿目地有十幾種,林林總總地擺滿了整張桌子。

影九出去時,新擺放的圓形石桌旁已經站了影六影七和謝引瑜,就連秦硯冰也被邀請在列。

自從藺懷欽看上了玖寧院,原住民秦硯冰就被迫遷去了另一個小院,許久沒吃過大餐的他此時兩眼發直,極富順序地盯著每一道菜,仿佛用眼神嘗了個遍。

藺懷欽擺手示意,“不用拘束,都坐吧。”

一聲歡呼後,秦硯冰率先落座,緊接著就是謝引瑜,三名影衛們請了好一會兒的罪,才戰戰兢兢的坐下來。

謝引瑜坐在藺懷欽左邊,替他斟了酒,先行祝賀,“賀主上喬遷之喜,祝主上順心順意,福樂綿綿。”

藺懷欽提杯,一飲而下,“多謝。”

秦硯冰是醫者,這種場面話一向不擅長,影六影七和影九更是,除了會說是和請罪,別的啥也不會。

一桌子人除了謝引瑜在倒酒,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氣都不敢出。

藺懷欽輕笑一聲,指尖安撫地點了點影九因局促而收緊的手背,再度提起杯子。

“諸位,今日是除夕,也是我們搬進玖寧院的日子,好事成雙,值得慶祝。”

“也許以前有過很多不開心的事,但一切都是新的開始,無論是什麽方面。”藺懷欽意味深長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露出了笑容,“望各位同心同力。”

眾人紛紛舉起面前的杯子,齊聲應和,“屬下定遵主上之命。”

藺懷欽側首,看著影九笨拙地用雙手舉杯,笑著與他碰了碰,特地將杯子轉了一圈,嘴唇覆上了方才杯盞相碰的地方,一飲而盡。

影九連忙避開目光,緊巴巴地捏緊了杯子。

吃完午飯後,藺懷欽就拖著影九回房休息,把人抱上床時,影九僵硬的像塊木板。

藺懷欽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臉,“怎麽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帶你睡個午覺而已。”

影九攥著被子的一角,緊張兮兮地,“屬下、屬下不困……”

“不困?”藺懷欽用一種奇怪的語氣重覆著這句話,故意問:“昨晚睡得那麽晚,也不困嗎?”

一說到昨晚,影九的臉就不爭氣的紅了。

昨夜屋頂上,主上莫名其妙的那句話後,自己就被強行要求回到了房間。

緊接著——

影九緊緊地抿著唇,一言不發,垂下那雙濕潤的狗狗眼。

藺懷欽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側身躺下,將人攬進懷裏,心軟得一塌糊塗,“還羞呢?”

昨晚自己只不過是用手幫助了一下什麽都不懂的無知小羊,就讓影九羞得哭了出來。

影九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就是那些理論知識,都是影閣統領一邊責打著他們,一邊和尚念經似的念出來的。

可自從影閣出來後,每日能在藺懷欽手下全須全尾的退下不被送去刑房都已經消耗了他的全部心力,被磋磨到極致的身體根本沒有這樣正常的反應。

但他的小九不知道這些,不斷地因為自己卑賤的軀體碰觸到了主上而請罪,被藺懷欽壓在床上時更認為是一種懲罰,哪怕藺懷欽動作極為輕柔,都不能讓影九徹底放心地體會第一次的極樂。

這麽想著,藺懷欽那點心軟又變成心疼。

“沒關系 的小九,這是很正常的,是因為小九喜歡我,才會對我有這樣的反應。”

影九原本還染著緋色的臉一下就變白了。

主上知道了?主上知道自己那些骯臟齷齪的心思了?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凍結,影九還來不及請罪,就感覺到藺懷欽的吻落在他額頭,低沈又舒緩的聲音淌過耳邊。

“我也很喜歡小九,所以才會對小九做那種事。”

藺懷欽放松懷抱,讓影九直視他的眼睛。

“所以小九不要因為這種事情害羞,相反,小九對我有這樣的反應,我很開心。”

影九怔了一會兒,眼眶立刻就紅了。

原本以為被拆穿的自己會被舍棄,在不見天日的折磨中死去。可主上不但沒有斥責自己大逆不道的喜歡,反而還說喜歡自己。

喜歡自己——

主上說,喜歡自己。

影九的眼睛被熱淚撐得酸脹,很快就把藺懷欽的胸襟濡濕了一片。

從入影閣開始,藺懷欽三字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底。

極限訓練屢屢撐不住的時候被告知,只要能出影閣,就會得到主上的器重;挨打受罰命懸一線時被告知,只要能出影閣,就會得到主上的關懷;與同伴爭奪唯一出影閣機會的時候被告知,只要勝利,就能見到主上,就能守衛主上。

是以影九與藺懷欽素未謀面,只是對著那一副畫像,都傾註了自己十二分的敬戀。

可出了影閣後,所有的一切都與他想的天差地別。

哪怕影九不斷地說服自己,是因為自己沒做好,才得不到主上的寬待,可對藺懷欽的恐懼與害怕,依舊不斷吞噬著不知何處起的情愫。

被送進刑房時,影九深知主上厭惡自己到了極點,不再癡心妄想。可出來後,藺懷欽對他的溫言細語,關懷體貼,就輕而易舉的,讓影九的心死灰覆燃。

影九攥著他的衣襟,哭的雙肩發抖。

藺懷欽以為是昨晚的行為嚇到了影九,自覺有愧,將語氣放到最軟,一下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我不好,以後一定征求小九同意。”

影九拼命搖頭,哽咽了半天,只說了句,“謝、謝謝主上。”

謝藺懷欽容許了他的喜歡,寬容了他的忤逆,拯救了他的無望。

簡單的一句話,卻攪得藺懷欽一顆心,又酥又麻。

藺懷欽牽了牽唇角,極盡輕柔地哄著他,無比憐惜,“謝什麽呀,笨蛋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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