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要過年了，好幾個服務員都要請假回老家，張小傑幹脆就關了酒吧，等年初八再開門。齊心因為實習公司要值班，不能回來過年，齊震便飛去盛京市陪她。

張小傑以為，今年就他自己一個人。沒曾想，到了下午，莫南就跑了過來。

他們兩個人在酒吧頂樓的陽光房裏打火鍋，餐桌下放了一箱哈啤。

張小傑一直覺得他酒量頂多算是一般，但今兒個好像怎麽也喝不醉，越喝越清醒。坐在對面的莫南倒是先醉了，抱著酒瓶子在那兒傻笑。

張小傑扶著莫南走向他的房間，也幸好房間就在暖房旁邊，否則他真扶不動這人。正想著，張小傑被他絆了一下，和莫南一起摔倒在床上。

他正想起身，卻被莫南一把拽進懷裏。張小傑沒有掙紮，安靜地任由他抱著，這個懷抱很溫暖，只是並不屬於他。

——

城市的街道兩旁到處都張燈結彩，張小傑手裏握著冰淇淋，站在人群中看舞獅表演。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沈拓。

他咬了口冰淇淋，按了接聽鍵。

“小傑，你那邊聲音很雜，是出去玩了嗎？”

“嗯，我在外面。”

“我沒什麽事，就是想和你說聲新年好。”

“你也是，新年快樂！”

掛斷電話，張小傑有些怔楞，他還是沒想好該如何面對沈拓。

直到覺得肚子餓了，張小傑才往酒吧走。走到酒吧馬路對面，遠遠地便看到沈拓站在酒吧門口。

張小傑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逃開，但沈拓此時已經看到了他，他只能走過去，“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打電話給我？”

“給你打電話時就來了，反正也不著急。”沈拓溫柔地笑著。

“你怎麽傻了吧嘰的，這兒的冬天雖說沒咱家的冷，但溫度也不低，而且天氣預報都說今兒降溫了，你不知道啊。”

張小傑忍不住數落他幾句，一進屋，他就給沈拓倒了一杯熱水。

“趕緊喝點熱水暖暖。”

“沒事兒，我不冷。”沈拓一臉傻笑，但還是聽話地拿起水杯抿了幾口水，“我昨天本來想過來陪你過年，但我怕打擾到你們，我就沒來。”

張小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笑了笑，算作回應。

突然之間陷入了沈默，張小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都中午了，你坐在這裏等會兒，我去附近的超市買點菜，今兒個在這兒吃吧。”說著，張小傑拿起電動車鑰匙向門外走去。

超市裏播放著喜慶的音樂，他卻拎著菜站在超市門口發呆。那之後，他一直都沒找沈拓談過，他的承認，他是在逃避。張小傑擡頭望向天空，天空灰蒙蒙的，來到這裏以後，他的煩心事是越來越多了。

張小傑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沈拓和莫南面對面坐著的畫面。

“你去南非買菜？怎麽才回來？”莫南皺著眉，不滿地抱怨道。

“你錯了，我是去歐洲買的菜。”張小傑沒好氣地反駁。

“我去廚房做菜，一會兒咱一起喝點兒，我這兒就酒多，管夠。”說著，張小傑拎著菜進入後廚。

等張小傑將六個菜陸陸續續端上餐桌時，莫南和沈拓仍舊還坐在原處，兩人相對而坐，氣氛似乎有些奇怪。

“吃飯啦。”張小傑的聲音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小傑，你做了我最愛吃的水煮牛肉，聞起來好香啊。”沈拓湊近聞了聞，笑著對張小傑說。

“呃，嗯。”張小傑其實也覺得有點尷尬，他彎起嘴角笑了笑。因為他並不記得沈拓愛吃這道菜，他記憶裏沈拓並不喜歡吃辣的食物，反倒是莫南最愛吃湘菜和川菜。

這頓飯是張小傑有史以來，吃的最沈默的一頓飯，三個人都沈默不語。

面前的兩個人，張小傑都不想再和他們有過多交集，但也只能等自己離開這裏，才能實現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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