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月初八，齊震終於回來，酒吧也正式開始營業。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樣，但有些東西又有些不一樣。

張小傑一直在逃避，他裝作不知道沈拓隱藏的真相。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拓，如果他沒有喜歡上莫南，他一定會重新和沈拓在一起。但是現實沒有如果，所以他只能選擇逃避。

張小傑坐在吧臺前，手裏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有些飄忽。

“來杯‘零下五度’。”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張小傑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主人。一個男孩坐到他旁邊的位置，看起來很小，可能連二十歲都不到。張小傑疑惑地打量著男孩，心裏有些驚訝，他居然知道“Waiting Bar”從不給外人喝的“零下五度”。

和那雙清亮的眸子對視，張小傑輕笑了一聲，轉頭對齊震說，“齊，送他一杯‘零下五度’。”

“不，我要喝你親自調的‘零下五度’！”男孩狡黠地註視著張小傑。

“那個不適合你，小弟弟。”張小傑吸了一口煙，淡淡地開口。

“張小傑，我叫威廉。首先，我和你的年齡相仿，只是長了張娃娃臉；其次，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知道‘零下五度’嗎？”威廉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種成熟男人的沈穩表情，和他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都無所謂。”張小傑拿起放在吧臺上的打火機，來回把玩著，語氣依舊冷淡。

“我從方舟那裏知道的，他說我和你很合適，所以我就來這兒找你嘍。”威廉說出口的話，讓張小傑瞬間變了臉色。

齊震聽到後忍不住大笑起來，“我們張老板艷福不淺啊！”

“小傑哥，我身上沒錢，今晚我陪你睡。”威廉的表情很無辜，好像說出口的話很是稀疏平常。

張小傑一頭黑線，瞥了眼大笑著的齊震和一臉無辜表情的威廉，轉頭對齊震說，“他今晚睡你房間。”

“那我睡哪裏？”齊震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自己看著辦。”張小傑笑著轉身向門外走，不理會齊震不滿的叫嚷。

張小傑站在酒吧後門，直接撥通了方舟的電話。

“方舟，那個威廉是怎麽回事？”

“他這麽快就到了嗎？”方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訝。

“你怎麽不提前打電話告訴我，什麽人都往我這兒丟。”張小傑沒好氣地抱怨。

“小傑哥，威廉是看了我們的合影自己跑去的，你自己看著辦，說不準他不習慣就自己回來了。”

掛斷電話，張小傑擡頭仰望星空，心裏一陣煩躁。他現在已經夠亂糟糟的了，又來個莫名其妙的家夥湊熱鬧，真是添亂啊。

——

時間過得很快，二月馬上就要結束。

張小傑坐在吧臺前，手裏握著一杯酒，他的思緒早已不在眼前的喧囂中。

“在想什麽？那麽入神？”威廉的臉突然在他眼前放大，帶著一貫的狡黠笑容。

張小傑不耐煩地推開他的臉，“在想怎麽把你送回去。”

“啊，這麽粗魯！怪不得喜歡的人不喜歡你。”

聽到這話，張小傑突然怔住了，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片刻後，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威廉說的是實話，直白的讓人無法反駁。

“你覺得值得嗎？他都不知道你喜歡他。你在等待奇跡嗎？可是，這只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而且完全沒有意義。”威廉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眼神裏滿是覆雜。

張小傑沈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邊緣。也許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莫南那麽聰明的人，也許早就察覺到他喜歡他，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他喜不喜歡他。

“人往往都這樣，在身邊的從來不珍惜，得不到的就當成寶。給你個建議，要麽你就直接表白，要麽你就幹脆回頭，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此刻的威廉語氣很真摯，“啊，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早死早托生，幾世都年輕。’是這麽說的吧。”

張小傑狠狠吸了一口煙，這家夥是老天派來刺殺他的吧，句句如刀，直戳他的心窩。

“不用感謝我，我今天是威心裏療愈師廉。你好好想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威廉說著，拍了拍張小傑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背影瀟灑的讓人牙根癢癢。

張小傑用力掐滅手中的煙，惡狠狠地看著威廉離開的方向，心裏卻早已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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