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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現在說想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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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現在說想追你……

洛星宇租的房子離律所很近,兩人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

房子果真是兩室一廳,幹凈整潔,空間也不小,就是這裝修風格……跟他本人完全格格不入。

全屋暖色調為主,米白的墻面配著淺木色地板,陽臺上垂著半透明的紗簾,又溫馨又浪漫,倒是安妮偏愛的風格。

洛星宇在旁邊撓了撓頭,解釋道:“我也沒想到會是這風格……懶得搬了。”

安妮打量著客廳墻上掛著的向日葵裝飾畫,突發奇想地說:“星宇,你可真幫我大忙了!你幫我問問你房東還有沒有附近的房源吧。”

洛星宇眸光閃爍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卻故作隨意地開口:“要不姐你幹脆就住這兒吧,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安妮轉頭看他,眉梢微蹙,有些猶豫。畢竟兩人都二十好幾了,這孤男寡女同住一個屋檐下,總歸不太合適。

洛星宇看出她的顧慮,臉上浮起幾分委屈:“姐,這跟我們在家時也沒區別啊,你擔心什麽。”

安妮一想也是,小時候兩人還擠過一張沙發看動畫片呢。

她松了口氣:“好吧,那回頭我付你一半房租。”

“好。”洛星宇立刻笑起來,眼裏的光亮得像落了星子。

……

安妮回到律所之後忙得腳不沾地,連帶著助理小松也在辦公室熬了好幾個通宵。

她先前還是低估了那兩位合夥人的影響力。

靖羽和項晴鳴在南川時就是業界小有名氣的律師,辭職創業後,她知道他們會帶著客戶人脈過來,卻沒料到數量會這麽驚人。

案頭的卷宗堆得像座小山,打印機就沒停過,油墨味混著咖啡香在辦公室彌漫。

安妮望著滿桌的文件,突然有點愧對合夥人的身份。

畢竟她是純技術入股,論拉客戶的本事,遠不如靖姐和晴鳴哥。也虧得他們倆這麽信任她。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那份棘手的離婚案卷宗——還是先理清楚這個案子,看看從哪切入吧。

這麽一整理,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就暗透了。

安妮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出租公寓時,洛星宇難得沒在家。

他這種技術型人才,就算只是實習,公司也不怎麽要求加班,平常都是他先回來,有時還會提前燉好湯等她回家。

今天實在太累了,安妮連給他打個電話的力氣都沒有,踢掉高跟鞋就倒在沙發上,裹著毯子沈沈睡了過去。

洛星宇回來時,就看見她蜷縮在沙發上的模樣。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呼吸輕得像羽毛。

他忍不住笑了下,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靜靜看著。

這幾年,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出落得越發迷人。

洛星宇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眉眼、鼻子、臉頰,最後停在她的嘴唇上,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

他像是被什麽蠱惑了心,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低下頭。

“吱嘎——”

玄關處傳來推門聲,他猛地一頓,吻偏了,落在了安妮的唇角。

門口的夫婦倆手裏還提著給他買的水果,此刻都瞪圓了眼睛。

何青手裏的水果袋“啪”地掉在地上,蘋果滾了一地,她幾乎要昏厥過去,尖聲叫道:“你在幹什麽?!”

安妮被這聲喊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是看到突然出現的舅舅舅媽,隨即對上近在咫尺的洛星宇的眼睛。

他被發現後竟沒多少驚慌失措,只是深深看了眼安妮,然後站起身擋在她面前,聲音清晰而堅定:“爸,我喜歡安妮,我要跟她在一起。”

這話一出,客廳裏瞬間死寂,所有人都楞住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啊!”何青氣得渾身發抖,沖過來就想打他,被洛延一把死死抱住,“你先冷靜一下!”

“我怎麽冷靜——”

“媽!對不起……”洛星宇打斷她,眼眶泛紅卻語氣執拗,“我也想做你一輩子的兒子,可是我喜歡我姐,我不想再忍了。”他轉頭看向洛延,“爸,你知道一切,你告訴媽吧。”

何青不可置信地轉向身邊的男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洛延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艱澀:“當年我們的孩子早產,生下來就沒了呼吸……星宇他……是抱來的。我們也是怕你接受不了,才一直瞞著——”

話沒說完,何青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媽!”

洛星宇和洛延連忙扶住她,他回頭看了眼沙發上臉色蒼白的安妮,匆匆說了句“等我”,就和父親一起背著何青消失在門口。

外面很快傳來救護車由遠及近的鳴笛聲,不一會兒又漸漸遠去,整個房間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墻上掛鐘滴答作響。

安妮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渾身冰涼。

她擡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角,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從她意識清醒到此刻,不過短短幾分鐘,卻覺得像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太不可思議了。

星宇居然是抱養的?連舅媽都被蒙在鼓裏這麽多年。

星宇還喜歡她?剛才還……親了她。

安妮簡直不敢想象,以後還怎麽見舅舅舅媽,怎麽跟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相處。

她沖進房間,手忙腳亂地收拾好行李,拉著箱子沖出公寓,卻在樓下的路燈旁停住了腳步——她根本無處可去。

這麽晚了,也不好再去打擾靖姐他們。

寒風卷著落葉掠過腳邊,安妮抱著胳膊站了許久,指尖終於顫抖著按下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對面傳來邵燁帶著幾分嘲諷的聲音:“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

“邵燁。”安妮的聲音哽咽著,尾音帶了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腔。

邵燁的語氣瞬間變了,急躁裏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你怎麽了?”

安妮張了張嘴,千頭萬緒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化作一聲模糊的嗚咽:“我……”

“地址發過來。”邵燁那邊傳來“咚”的一聲,像是從床上跳了下來,“別動,我馬上到。”

安妮趕緊把定位發了過去。

不過十分鐘,一輛黑色賓利就穩穩停在她面前。

邵燁降下車窗,掃了眼她腳邊的行李箱,沒說什麽,推門下車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動作利落得像陣風。

他轉身看她時,眉頭擰著:“上車。”

安妮低著頭,默默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邵燁從另一邊坐進來,“砰”地關上車門,車廂裏的沈默帶著點沈甸甸的壓迫感。

“怎麽回事?”他問,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安妮知道自己都把他叫來了,再藏著掖著反而矯情,於是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我今天才知道,星宇居然不是我舅舅舅媽的孩子。”

邵燁的眉峰動了動,回憶了幾秒,才想起高中時總跟在她身後的那個討厭弟弟。

他嗤了聲:“你就因為這個哭?”

安妮吸了吸鼻子,接著說:“我舅媽也剛剛才知道,她當場就暈過去了,被送去醫院了。我想跟著去,但又怕……尷尬。”

邵燁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尷尬什麽?”

安妮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有些變扭地說:“他剛剛趁我睡著,偷親了我一下,還被舅舅舅媽看到了。”

“……”

邵燁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下頜線繃得像根弦,眼底翻湧著怒意,卻偏偏扯出個冷笑:“所以你叫我過來,是想告訴我,你們‘姐弟’倆要雙宿雙飛了?”

安妮驚訝地擡起頭,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你怎麽會這麽想?”

“那你要我怎麽想?”邵燁傾身靠近,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安妮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來,眼淚沒忍住,竟哭著脫口而出:“我喜歡的是你!”

說完又像是被自己的話燙到,猛地撇過臉,聲音悶在喉嚨裏,“……一直都是。”

邵燁徹底楞住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他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說出這話,剛才的怒意和嘲諷瞬間被震驚沖得一幹二凈。

“你說什麽?”他伸手,輕輕卻不容抗拒地掰過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再說一遍。”

安妮此刻已意識到自己失控,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根本說不出口。

她正絞盡腦汁想找個臺階下,就聽他低啞著嗓子說:“不說也沒關系,我聽到了。”

“……”

“你說,你喜歡我,一直。”他一字一句地重覆,像是在確認什麽稀世珍寶。

“……”

安妮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眼角還掛著淚珠,整個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怎麽?”邵燁忽然笑了下,那笑意漫進眼底,帶著點狡黠,“喜歡我,然後呢?”

對啊,然後呢?她又能做什麽?

他們倆之間依舊是無解的。

安妮突然痛恨自己的沖動。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還是這樣。

她咬著唇不說話,心裏做好了他會生氣、會嘲諷,甚至會把她扔在路邊的準備。

邵燁卻在靜靜地觀察了她幾十秒後,忽然收斂了笑意,認真地說:“安妮,我沒做檢察官,現在從事金融,我爸已經管不了我了。”

聞言,安妮楞了一下,等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心臟瞬間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幾乎喘不過氣。

他克服了他的困難。

那她呢?她也可以嗎?

邵燁是真的還喜歡她嗎?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裏盤旋。

這些問題,安妮依舊不確定答案,但她確定一點——

她喜歡邵燁,從前喜歡,那五年的愧疚裏藏著喜歡,現在這份喜歡只增不減。

“如果我現在說想追你……”她鼓足畢生勇氣,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哼,“你會不會覺得我癡心妄想?”

邵燁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低低地笑了聲,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愉悅:“你可以試試。”

說完,他發動了車子。

安妮心裏松了口氣,剛得到點鼓勵,見車駛離了小區,又連忙問:“你帶我去哪?”

“我家。”邵燁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坦蕩。

“別。”安妮連忙擺手,臉頰緋紅,“之前是我失憶了,現在……我、我還沒追到你呢。”

邵燁看出她的害羞,故意板起臉嗤笑道:“那送你回那個‘弟弟’家?”

安妮立刻閉了嘴,過了幾秒,才小聲說:“……那我付你房租。”

嘖,又來了。

邵燁毫不留情地戳穿,“你付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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