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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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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你一下

安妮恢覆記憶後再踏入邵燁的公寓,心境已截然不同。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兩人曾如情侶般相處的痕跡,臉頰不由得陣陣發燙。

她忍不住思忖,或許那段時間,邵燁是真的把她當作女朋友來對待的吧?

見她怔忡出神,邵燁提著行李箱的手微微一頓,開口問道:“東西給你放哪兒?”

安妮輕“啊”一聲回神,臉頰更熱了,“次、次臥,放次臥就好。”

邵燁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揶揄:“不跟我爭主臥了?”

安妮被他說得越發不好意思,輕聲道:“這是你的房子。”說罷便走上前,接過他手中的行李箱往次臥走去。

“這會兒倒懂事了。”邵燁低笑一聲,沒有跟進去打擾,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安妮剛打開行李箱,手機就響了。拿起一看,是洛星宇的來電。

“餵。”她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聽到她的聲音,沈默了片刻才問:“……你在哪?”

安妮如實答道:“我在邵燁家。”

邵燁……隔了這麽多年,竟然又和他糾纏在了一起。

洛星宇眼尾泛紅,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情緒:“你是還喜歡他?還是單純為了拒絕我?”

安妮停下整理東西的手,語氣認真:“是我還喜歡他,跟你無關。”

“為什麽?”洛星宇的聲音突然哽咽,帶著歇斯底裏的質問,“這麽多年,一直是我陪在你身邊!為什麽你心裏還是只有他!”

安妮心裏有些煩躁,不明白自己怎麽會遇上這種棘手的事。

“星宇,我只把你當弟弟。”她說完,便利落地掛了電話。

安妮清楚此刻不能心軟,更不能給他任何錯誤的信號。

尤其是在知道洛星宇喜歡自己後,從前的種種疑點也豁然開朗——

比如他為什麽放棄保送北華,執意選擇她所在的南川大學;比如他租的公寓為什麽離自己的律所那麽近;又比如他為什麽選擇回北臨實習……

所有跡象如今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可安妮只覺得心煩意亂。

或許是自己太過粗心,但洛星宇是抱養的這件事,連舅媽都被蒙在鼓裏,她又怎麽可能提前知曉?

思來想去也理不出頭緒,安妮索性不再糾結。她很快收拾好行李,隨後走進浴室沖了個澡。

剛擦幹身體出來,房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

安妮迅速放下濕漉漉的頭發,裹緊浴巾走過去開門。

門外的邵燁已經換上了睡衣,抱臂倚在她門口,神色間透著幾分輕松愜意。

“有事嗎?”她輕聲問。

邵燁的目光在她濕漉漉的發梢上停留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我過來提醒你件事。”

安妮楞了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就我這個人,很難追的。”邵燁挑眉說道。

安妮這才反應過來,認真點頭:“我會努力的。”

態度還可以。

“記得吹幹頭發,別回頭感冒了又傳染給我。”邵燁叮囑完,便轉身離開了。

安妮應了一聲,關上門。她走到床尾的沙發坐下,打開手機搜索起追人攻略。

看了十幾篇大同小異的帖子後,她悄悄把手機屏保換成了邵燁的照片。

-

次日,安妮起得很早。隔壁房間毫無動靜,想來邵燁還在休息。為了不打擾他,安妮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律所裏依舊忙得不可開交,而安妮今天要幹一件“大事”。

她帶著助理小松一起去了何女士家蹲點。兩人戴著帽子和墨鏡,活脫脫像兩名狗仔。

小松躲在草叢裏,忍不住小聲說:“安律師,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欸……”

安妮一邊留意著前方動靜,一邊心不在焉地問:“什麽不一樣?”

“沒、沒什麽。”小松沒敢說出口——眼前的安律師看似溫柔,行事卻雷厲風行,帶著股讓人意外的彪悍勁兒。

他正想著,忽然眼睛一亮,低呼道:“包文聰!那個被告,他出來了!”

“小聲點。”安妮低聲提醒。

她早就看到了,還眼疾手快地拍了好幾張照片。

等包文聰離開後,兩人立刻上前敲響了何女士家的門。

敲了兩下,門就開了,一個四十歲出頭模樣的女人探出頭來:“你們是?”

“您好,何女士。我是靖安律師事務所的安妮,這是我的助理小松。”安妮一邊觀察著女人的神色,一邊說明來意,“現在由我接手您的案子,方便進去聊聊嗎?”

何女士眼神閃爍了一下,側身讓開:“進來吧。”

兩人走進屋,目光掃過四周,發現房間裏亂糟糟的,東西扔得七零八落。

女人連忙解釋:“見諒,孩子貪玩,還沒來得及收拾。”

話音剛落,一個怯生生的小男孩從房間裏跑了出來,“媽媽!”

何女士牽過孩子,介紹道:“這是我兒子小陽,六歲了。”

安妮註意到,她拉孩子時,手臂微微顫抖了一下。

“小陽你好啊,小朋友真可愛。”她若無其事地跟小孩打了個招呼,隨後才看向女人問,“何女士,您和包先生的婚姻裏,真的沒有什麽事瞞著我們嗎?”

“該說的我都跟靖律師說過了,真的沒有了。”女人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防備。

安妮正想再說些什麽,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看到屏幕上“邵燁”的名字,她邊示意小松拍下現場邊走到門口接起:“餵。”

“嘴上說著要追人,結果一大早就跑沒影,安律師,你怎麽感覺比我還忙?”電話那頭的邵燁,語氣裏滿是不易察覺的怨氣。

安妮耐著性子解釋:“我現在在當事人家裏,回去再跟你說。”

說完便掛了電話。另一邊,邵燁怔怔地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面,氣得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安妮走回女人身邊,剛想旁敲側擊打聽些內情,女人卻突然盯著她的手機屏幕,驚訝地問:“他是你什麽人?”

安妮擡手一看,才發現手機屏保正是邵燁的照片,她楞了一下,隨即認真說道:“我男朋友。”

雖然現在還不是,但她一定會努力追到手的。

女人聞言,態度頓時熱情起來,語氣也和藹了許多:“我記得他!當年在松上公路,就是他送我們母子去的醫院。”

安妮驚訝地輕“啊”一聲,顯然對此事一無所知。

女人接著說:“那時候我和他在山上別墅度假,下山那天他剛好不在,我突然早產,幸虧碰上你男朋友,他真是救了我們母子的命啊!”

安妮這才想起,自己轉到臨希中學不久後,好像是聽班上同學說過這麽一件事。

她立刻趁機打感情牌:“那可真是緣分。何女士,我男朋友能對素不相識的你們伸出援手,我作為您的律師,也一定會負責到底,您可以信任我們的。”

女人看著她,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也沒說出來。

安妮見她已經有些動搖了,便叫小松把孩子帶一邊玩去,自己則拉著女人在沙發上坐下來,“您別有壓力,就當跟我聊聊天。我拿自己的職業生涯跟你保證,不管是什麽情況、您最後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尊重並且保密。”

女人聽完她的話,眼眶漸漸濕潤,沈默片刻後,終於緩緩開口了。

事情正如安妮猜測的那樣,滿屋子的亂象都是她丈夫弄出來的,而且這樣的事不止發生過一次。女人的胳膊、後背滿是淤青和傷口,看得人觸目驚心。連孩子也被嚇得整日怯生生的。

難怪男方死活不願意離婚,原來是家暴成癮。

安妮最痛恨這種事,但作為一個專業律師,她還是很好地控住住了情緒,“所以,您先前為什麽要瞞著呢?”

只要拿出被告家暴的證據,離婚就是走個程序的事。根本不用像現在,還要等著二審開庭。

“我……”女人聲音艱澀,卻沒了下文,一直看著前方。

安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正和小松蹲在地上開心玩積木的小陽。

安妮突然想到了自己。

“是因為小陽嗎?”她問。

女人楞了下,似乎沒想到她會自己猜出來。

安妮直勾勾地看著她,語氣嚴肅,“你怕他因為有個家暴入獄的爸從而遭受流言蜚語滋擾,怕他被人指指點點看不起,怕影響他的未來對嗎?”

女人聽著她的話,突然掩面哭了起來,“……我不知道怎麽辦……我只想趕緊離婚帶小陽離開……我不想再過這樣沒有盡頭的日子了……”

安妮跟著靖羽實習那年也經手處理過不少案子,違背道德倫理、良心泯滅、迫不得已、為情所困,甚至也不乏殺人放火的,可都沒有這件案子感觸深。

她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聲音變柔了些,“事實就是事實,小陽早晚會知道。你應該教他明德理、辯是非,我相信他能面對。”

女人擡起頭看她。

“像包文聰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人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安妮目光熠熠,“請您相信我,相信法律。”

女人終於松開,啞聲道:“……好。”

總算有進展了。

安妮起身喊人:“小松,你帶何女士去醫院驗傷,把報告帶回來。”

小松正和小朋友玩得開心,沒想到律所這麽久沒搞定的事這麽快被她搞定了,楞了下才應聲:“好的安律。”

-

安妮從何女士家出來,立即返回律所,準備開庭需要的其他材料。

晚上回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邵燁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安妮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盡管動作已經很輕,他還是醒了過來。

“抱歉,吵醒你了。”安妮帶著歉意說,“你怎麽不回房間睡啊?”

邵燁本生了一天的氣,但醒來看到她滿臉疲憊,心頭的火氣也消了大半,柔聲問:“怎麽回來這麽晚?”

“準備一些資料,不知不覺就忙到這個點了。”安妮想起白天的事,覺得告訴他也無妨,便笑著分享道,“我借你的恩情打了回人情牌,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邵燁垂眸看著她,語氣隨意,“救人不過是順手的事,我早忘了。對你有用就好。”

安妮心頭一暖,下意識地往他身邊湊了湊,由衷道:“邵燁,你真好!”

“不抱我了?”邵燁挑眉。

安妮這才想起,自己失憶時也說過同樣的話,說完還直接抱住了他。

她有些猶豫,小聲問:“可是我還沒追到你,現在可以嗎?”

邵燁大方地說:“看在你這麽辛苦的份上,獎勵你一下,抱吧。”

安妮像是受到了鼓勵,一點點靠近,輕輕抱住了他的腰身,頭還在他胸前蹭了蹭。

邵燁順勢將她抱到自己腿上,低笑:“你是小貓嗎?”

安妮仰頭望著他,突然認真地說:“邵燁,我好喜歡你啊。”

可能是碰上今天的事,也可能單純是她覺得累了,突然就想這麽說一句。

邵燁臉上的神情明明很受用,語氣卻硬邦邦的:“你的喜歡,就只會靠嘴說。”

安妮也覺得自己追得不夠用心,她擡手環住他的脖頸,帶著歉意說:“等我忙完這個案子,就好好追你。”

邵燁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懶洋洋地問:“那你什麽時候能忙完?”

“等拿到驗傷報告,證據鏈就齊全了,很快的。不過……”安妮微微蹙眉,有些擔憂,“那個被告包文聰是個官二代,他父親是北臨市XX區的公安局局長。我怕會官官相護,沒那麽容易判下來。”

邵燁若有所思地聽著,等把安妮抱回床上後,便走到外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小燁?”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晚打來。

邵燁望著臥室裏安妮熟睡的側臉,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爸,你幫我個忙。”

他當年被送去賓夕法尼亞大學法學院就讀,卻為了跟父親賭氣,轉去了商學院。

這麽多年來,除了逢年過節回去看望爺爺,他幾乎沒再回過家,更沒主動給父親打過電話。

邵市長像是早有預料,輕嘆一聲:“你找到她了?”

邵燁“嗯”了一聲,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邵市長又嘆了口氣:“果然,還是為了她。”

“也不止是為了她。”邵燁蹙眉道,“當官當到那份上,本來就夠惡心的。”

不管怎樣,他父親在公職上的表現,一直是他的驕傲。

邵市長笑了笑,應道:“放心吧,既然遇上了,沒有不處理的道理。”

邵燁聽完,正想掛電話,卻聽他父親突然說:“小燁,你比爸爸勇敢。”

父親這是承認他和安妮了?還是單純地覺得管不住釋懷了?

邵燁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有空會去看你的。”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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