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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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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首發

八月中秋節前, 鎮上傳來個消息,俞家案子判了,所有涉案人員都要明年秋後問斬。

三丫沖著俞家的方向,狠狠啐了口口水, “呸!壞事幹盡的人家, 都死了才好。”

阿慧卻很發愁, 覺得三丫名聲這般出去了,以後再難嫁人。

三丫木著臉, 幫阿慧收拾貨物, “還嫁什麽人,我就留在家裏好啦。咱家都是女孩, 阿娘還怕家裏往後不會冷清?”

“等四妹、五妹、六妹全嫁出去後, 阿娘就知道, 還是留著我好。”

阿慧被三丫這些話逗得笑出聲, 又苦著臉搖搖頭,嘆氣不已。

天下哪個父母願意把女兒留在身邊, 真是, 唉!

八月初十之後,阿萵也已滿十六歲,很可惜,江庭雪始終不曾出現。

阿萵有些失落,每日總會去隔壁江家裏坐一會,夜裏也越來越思念江庭雪。

平隍村的日子普通而寧靜, 日子一天天的過,阿萵便在期盼江庭雪過來接她的日子裏,每日都去村口守一會,看江庭雪的馬車到了沒。

然而八月過去, 晃至九月,江庭雪還是沒來。

阿萵開始等得心焦,時不時去鎮上找郵驛問信,每每都失望而歸。

直到九月初八的這一日,敏行風塵仆仆趕到平隍村,見到阿萵。

他忠實地把江庭雪交代給他的事,好好完成了,而阿萵聽著敏行說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只覺天都塌了。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阿萵厲聲問著敏行,眼眶卻紅了。

敏行低垂著頭道,“郎君說姑娘家世登不得臺面,江家不能容許姑娘進門,他便也不想再堅持了。”

這些日子,江庭雪遲遲不來,原是因為他不願娶她了?

此事猶如晴天霹靂,將阿萵當場擊中,近乎擊碎她的心。

“他真這麽說的?他不是早就知道我家如何?他早做什麽去了?”料不到江庭雪竟會負了她,阿萵眼眶一下溢出淚水,哽咽出聲。

三丫卻氣得操起把掃帚就打敏行,“你們這些富貴家的哥兒,就是愛欺負人。合著窮人家的姑娘,就該被你們糟蹋!”

“三姐!”阿萵淚流滿面,擡手攔住三丫,“他既不願意,那便罷了,我也不會再跟著他。”

她看也不看敏行手中的玉扳指,擡手一指家門,“你回去告訴江庭雪,讓他往後,滾得越遠越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此生我絕不會原諒他!”

敏行低著頭,慢吞吞走出屋門,一出阿萵的家門,他就忍不住哽咽起來。

真是天殺的,還有沒有天理了,他家主子命都快沒了,還要受此冤屈!

敏行再忍不住,轉身跑回阿萵家裏,對著阿萵就跪下道,“四丫姑娘!我家郎君根本沒想丟下四丫姑娘,他也是身不由己。”

阿萵正抱著三丫痛哭,聽到敏行這話,嚇了一跳,淚眼朦朧去看敏行,“你說什麽?”

“四丫姑娘,你快去朱城吧,去得快,還能見我家郎君最後一面。”敏行也哭起來,“去晚了,他就要死了!”

江庭雪要死了?!

怎麽回事?怎會這樣?!

阿萵被這個消息震驚不已,她身子一晃,只覺一股心痛襲來,不可置信地聽敏行把江家的事,從頭到尾說完。

阿萵這次大哭起來,連行囊都顧不得收拾,就跑出門,“三姐,我要去找庭雪,你跟爹娘說一聲,我去送他最後一程,就回來。”

三丫急得跺腳,“怎麽總叫我遇上這些難事!你一個人,怎麽去面對這種事啊!這事也不能告訴爹娘,不然他們定也要亂了心神,追著咱們去朱城的!”

三丫說話間,急得進屋,一邊匆匆忙忙收拾行囊,一邊對五丫道,“五妹!你跟爹娘說一聲,我陪四妹去朱城玩,很快就回來!”

五丫正陪著六丫在後院裏玩,不曾聽到前院裏發生的事。

她聽到三姐這話後不高興了,撅起嘴道,“你們每次都能出門玩,就留我和六妹在家,哼!我會跟爹娘說的。”

三丫陪著阿萵,與敏行一路晝夜不停地趕往朱城。

阿萵到朱城的時候,已是十月末,天開始變冷,朝中關於斬殺罪臣的判決,還是未下明令。

先前原本傳出消息是明年秋後問斬,但新帝登基後,這樁案子卻又暫時擱置下來。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或許是因為先帝剛離世,而新皇登基之際,忙於各種政務,不能此時行刑。

但明年秋後問斬一眾罪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阿萵到朱城時,全然不懂朱城此刻的形勢,只聽到坊間種種傳言,心急得不行,就想四處去打聽江庭雪的案子。

她人生地不熟的,幸虧有敏行在身邊,總算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也是這一次,敏行帶著她去認一下江家原先的家門,看著大門上被貼起來的封條,敏行一時也難過不已。

阿萵焦急道,“敏行,可能找官爺問問,咱們給點銀子也行,讓我先進牢裏看看庭雪哥哥,行嗎?”

敏行道,“這件案子是大案,郎君所在的牢獄是重獄,閑雜人等進不去。”

尤其出了包連強闖牢房探望江庭雪一事後,牢獄的門,如今是管得更嚴了。

“我不是閑雜人等,我是庭雪的娘子,這樣子能進去嗎?”

阿萵話剛說完,三丫急得擡起手,一把捂住她嘴巴,“你算個什麽江家媳婦,你一未過禮,二未同他成親,你上趕著去認這事做什麽?”

敏行卻蒼涼地笑一下,“我家郎君不會認姑娘是自個娘子的,四丫姑娘,咱們先租家宅院,慢慢找機會吧。”

敏行對江家此案毫不抱希望,只是想著,起碼,起碼等他家郎君上刑場時,還能見到四丫姑娘最後一面。

敏行就此找了家宅院,阿萵與三丫一同住了下來。

在朱城有了落腳之地後,阿萵便開始了跟著敏行去各官府門前看告示,打聽消息。

可惜,如今江氏一案是燙手山芋,無人願管,一得知阿萵是來打聽這案子的,衙差們都不耐煩,只道不知,便驅趕阿萵離開。

阿萵每日愈加不安,夜裏睡不好,連飯也吃不下,三丫急得上火,“你吃啊,你不吃,自個病倒了,還怎麽為江公子想法子?”

阿萵搖搖頭,“真的吃不下,一看見飯菜就惡心難受得慌。”

“再惡心難受,也得吃啊!”三丫道,“你不吃,明日突然就能見江公子了,你沒力氣,怎麽走得進那牢獄裏?”

阿萵沈默一會,端起碗筷,“三姐說的對,我吃。”

她努力塞著米飯,卻突然放下碗筷,急奔向後院,一手撐在門上,低頭就幹嘔起來,三丫見此抹淚,“怎麽辦,你都急成這樣了。”

阿萵吐完飯菜,返回來堅定道,“我吃,我一定吃飽飽的,我還得為他想法子!”

阿萵就這樣每日都去牢獄前打探消息,四處問這樁案子,可惜一連半個月都沒消息。

她卻不料,她這般四處打聽消息一事,卻傳到了侯爭鳴的耳裏。

“有一小娘子在四處打聽江家案子?”侯爭鳴今日在衙裏,聽到同僚說起近日趣聞,他心頭卻咯噔一下。

直等散了衙,他再坐不住,急急趕去同僚說的地點,果然瞧見個熟悉的小身影,正疲憊地坐在一街屋檐下,茫然看著面前的路。

那是阿萵,阿萵果然來了朱城。

侯爭鳴瞧見阿萵,忍不住就想去喊住阿萵,可他如今羞於見到阿萵,只得站在一側遠遠看著。

很快,三丫回來,帶著阿萵離開,這天色也晚,想是阿萵今日打聽到這結束,要回家了。

侯爭鳴一路遠遠跟著,直看到阿萵如今住的地方在哪,這才轉身離開。

他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向朱婄惜打聽朱家有無關系,可以放人進牢獄中探望罪人。

朱婄惜卻敏銳察覺什麽,轉頭看著侯爭鳴道,“你但凡有些骨氣,就別忘了當日江庭雪如何傷你的,如今他那兒纏著案子,聰明些就別主動靠上去。”

“我不過問問,咱家有沒有什麽門路,能讓人進去探望一下,又沒說要幫著此案。”

“我家能有什麽門路。”朱婄惜冷笑道,“我父親如今已賦閑在家,哪裏又能幫你這個忙,我倒是奇怪,你這麽上心江家這案子做什麽?別是為了什麽人才上心此案。”

“你這,你這話說哪去了。”侯爭鳴剛否認一句,朱婄惜下一句已追來,“我不管你在外頭要如何,總之,這件案子,不許你用我家的關系去走動,咱家現在離這案子越遠越好。”

“好,好!”侯爭鳴被朱婄惜這般說道,也生了惱意,站起身就離開了屋子。

不用朱家關系,他一樣能幫到阿萵!

次日,侯爭鳴就開始挨個打聽自己的同窗故友,看有沒有能幫到阿萵的。

侯爭鳴原先的思路是,幫阿萵得到一個探監的機會,可眾人一聽此事,全都紛紛搖頭。

還是一位同僚提醒了侯爭鳴,“你這個節骨眼去拜托此事,誰都不會幫你的,你何不想想別的路子。”

侯爭鳴苦惱道,“我還能想什麽別的路子?”

“新帝即將巡街,你實在想探監,不如到那一天看看有無機會。”

侯爭鳴聽得眼前一亮,往另一路子上去想。

還真有個讓侯爭鳴打聽出來的關系,他曾經書院的一位同窗,李風藍,如今在殿前班任禁衛軍士,雖然侯爭鳴與此人關系不熟,但為了能幫到阿萵,侯爭鳴還是願意一試。

然而李風藍聽到侯爭鳴的來意,卻很困惑,“我又能幫到你什麽呢?我不過一個小小護衛。”

“你就,你就到時候看那小娘子,看她有何處需要幫忙的,幫她一把就好。”侯爭鳴雙手作揖,朝李風藍行了個大禮,“大恩不知如何言謝,先謝過李兄。”

新帝登基,即將巡街。

阿萵萬萬沒想到,這一年,恰是大禮年,欽天監選了好日子新改年號,這一日,江庭耀會登基皇位,他還會乘坐五輅,從宣德門走到南薰門。

彼時敏行還在外頭打探著消息,看如何能進獄中見一見江庭雪,而三丫陪著阿萵,就在府衙門前問詢進牢獄的法子。

“不行咱們就敲府衙的鼓,給庭雪喊冤屈。”阿萵道,“犯事的是他父親,不是他,他不該死。”

“阿萵,你別傻了,這是誅三族的罪。”三丫說到這,低聲道,“若非他江家也是宗室血脈,說是誅三族,官家也只能誅他這一支,不然,便是他家的蟲蟻,也要被捉去殺了的。”

三丫這話,嚇得阿萵渾身顫抖一下,如此之言,聽得阿萵只覺心痛得愈加難以言喻,眼眶又紅起來。

鑼鼓聲卻響起,隨著帝王禦駕出行,無數人往宣德門跑,“快去看新皇登基啊,有大象,好大的大象。”

原來今日便是新帝登基巡街的日子。

三丫一聽新皇登基,還有大象看,再忍不住,她拉著阿萵就往宣德門去。阿萵滿面是淚擠在人群中,想的卻是,這新皇登基之下,是江家一族即將死去的亡魂。

叛亂之臣該死,可江庭雪沒有叛亂,他是無辜的。

阿萵正站在人群裏,一個人默默流淚,卻見前方官家乘坐的五輅迎面走來,阿萵仰頭望著那上邊端坐的年輕帝王,她看著看著,驚異地瞪大了眼睛。

這位帝王,竟是她年時在紂縣邊關的火羅集市上,遇見的那位少年郎。

當日他掉落了一個明黃的荷包在身側,她本想提醒他,可他示意她安靜。

後來,他捉住了逃跑的雪兔,還給她,還騙她說,他是路過的商隊。

阿萵看著這個少年郎,不知為何,突生出股勇氣。

或許是因為曾和這個年輕的帝王,有過兩面之緣,或許是她曾和他說過話,阿萵那一刻,想求求這個帝王,想求他讓她見一見江庭雪,行不行呢?

天武軍士們攔著街道兩側的城民,阿萵幾次擠上前又被推回去,她急得不行,還想再擠出去,軍士卻沖她吼道,“看駕頭,擠什麽?!”

眼見新帝即將過去,阿萵卻沖不出這滿街的人群,她心裏愈加著急,沒註意此刻面前的軍士,換成了李風藍。

等阿萵再一次不抱希望地往前擠時,李風藍忽轉過身,沒註意到她,阿萵由此順利擠出人群,跑到街上,跪在了帝王的五輅之前。

大象就在前方走著,阿萵突然沖出來,很有可能會驚嚇到大象,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驚叫連連,連江庭耀也凝神朝阿萵看去。

官員急急拉住了大象。

“大膽!你個小小娘子,竟敢攔官家的車輅!”隨行的官員們斥喝著阿萵,“不怕死了嗎?!”

三丫在人群裏也瞧見此幕,嚇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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