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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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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首發

胡羊見江庭雪沒有如約歸來, 也很是心煩意亂。

官府原先說好的供糧,供量是越來越少,但又未徹底斷供。

倘若官府徹底斷了供給災糧,他倒也好借此鬧事, 偏偏對方又每日按時供糧。

胡羊心頭不快, 幾處山頭的賊寇們天天找他來鬧, 他索性不聽不看,只裝做不知道, 任這些山賊出來鬧事。

山賊們便聚集起來, 打算再次攔截官道打劫。

可惜這時候,滯留在邊關的商隊們, 全都趁著先前江庭雪在時, 紛紛往南下逃去, 如今紂縣這兒, 哪還有商隊過來?

山賊們便將目光投向了阿萵的宅院,他們試圖闖進阿萵的這座宅院裏, 打算搶奪財物。

豈料, 在這小小的一方宅院裏,卻藏著兩個身手極其厲害的人,一前一後守著這座宅院。

山賊們只是賊,並不是專門學過武的江湖殺手。

或許有些人手腳厲害些,可惜他們面對的是兩個行武的個中好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這些山賊們,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周管事沈著冷靜地命護衛, 把這些山賊的屍首全部吊在紂縣光禿禿的樹幹上,要殺雞儆猴,給剩下心懷不軌的山賊們一個警告。

江庭雪不在,他留下的護衛可還在呢,洪大人也還在呢。

當然,這些山賊裏,並沒有胡羊的人,胡羊確實信守承諾,管束自己手下。

只要還能領到糧食,他就不會在江庭雪離開之際,趁勢作亂。

但他也並不阻攔,其他山頭的山賊下山鬧事。

這些事,阿萵全不知道。

她只聽到宅院外又起了打鬥聲,再次下床去看。然而,這一次,整個宅院裏卻黑漆漆的,沒有燈火,她什麽也看不到,只能聽到四周響起的慘叫聲。

這些慘叫聲阿萵不陌生,她從平隍村來朱城的一路上便已見識到,這樣的廝殺聲下,山賊如何的兇殘。

光是聽見這樣的慘叫聲,阿萵都能聽得心驚膽顫,極怕那些山賊會闖入這座宅院裏。

幸運的是,盡管外邊喊聲陣陣,山賊們到底沒能沖破界線,闖入這座屋子裏。

阿萵站在窗邊不住望著這漆黑的夜,驚嚇之下,竟頭一回莫名有些懷念一個懷抱,那個懷抱總是令人感到安心。

不,不是的,她不會懷念,她已經有一個值得依靠的人。

阿萵努力驅趕著自己的念頭,聽屋外動靜小了,這才上床,再次歇下。

這濃墨漆黑的夜空下,不止阿萵這一頭遇見如此兇狠的事端,遠在邊關外的火羅國,江庭雪一行人,確實也遇到了險情。

江庭雪是扮作商隊出發的,他一路抵達火羅國,假意要做買賣,來考察火羅國的貨物。

譬如貂皮、酒、琥珀,這些個貨物在火羅國尋常可見,火羅國商戶不疑有他,紛紛與江庭雪攀談起來。

因這些貨物並不是糧食,江庭雪給的價格卻不菲,一時在商戶中傳開了,有位中原的富戶,要高價買賣火羅國的商貨,這事也引起了火羅國官員的註意。

有位掌管集市的官員,瓦裏安,派人請江庭雪一敘。

江庭雪施施然同這位瓦裏安見面,期間表示,可以花豐厚的資金同火羅國交易貨物。

瓦裏安也見識到了江庭雪此行帶來的金銀玉器,知道他實力雄厚,沒有故弄玄虛。他很是高興,一連幾日款待江庭雪。

直至一次宴席酒酣正熱,江庭雪無意間提到,此行除了買賣火羅國的商貨,也想順便采買些許糧食。

瓦裏安不疑有他,帶他去看了地庫中的糧食。

瓦裏安道,因中原一帶的災情,導致今年糧食收成不好,這影響也傳到了火羅國。一時間火羅國米價上漲,江庭雪若要買糧,就要花費昂貴的價格來買。

這價格,是大沅朝廷絕不同意的購價,火羅國想趁著中原此次危機,敲一筆中原的錢財,朝廷怎會同意。

江庭雪卻笑而不語,對火羅國的糧食價格,表示沒有問題,瓦裏安更加高興,愈加熱情地招待江庭雪。

江庭雪今日並不是為買糧而來,他不過是想探知火羅國靠近邊關一帶的大糧庫在哪兒。

今日瓦裏安帶他去了地庫看糧,江庭雪掃了一圈,假意全部定下,他讓敏行留下來選糧,自己卻跟著瓦裏安離開地庫。

這個地庫的糧太少了,江庭雪知道,瓦裏安一定沒帶他去真正儲存糧食的地方看糧。

他因此對瓦裏安表示了不滿,認為火羅國存貨太少,他或許要去別國做買賣。

瓦裏安卻狡猾道,“江公子要糧,也不是一下子就會買走那麽多的糧食吧?今日我帶你去見的糧食,江公子若用做中原買賣,一時是足夠的。”

“江公子若願意,先買走這些糧食,後面的糧食,我再命人送去邊關,交由你帶走,如何?”

他想逼江庭雪先定下一批貨,是要先收頭一批的銀錢。

或許,江庭雪給了這筆錢後,瓦裏安會再次加價,要江庭雪出更多的錢買後面的糧食。

江庭雪知道,瓦裏安已經動了心,勢必會更加在意真正的糧庫。

他面上表示考慮一下,夜裏,卻讓敏行潛入小地庫裏,放了把火,燒掉小地庫的糧食。

敏行最擅此等三教九流的行當,他早在跟著江庭雪進地庫時,就看明了火羅國地庫的鎖是如何的款式。此刻他輕輕松松連開三道閘門的鎖,順利在地庫裏放火燒糧。

地庫的糧食受損,瓦裏安大吃一驚,消息報來之時,瓦裏安與江庭雪還在飲酒之中。

他驟聽此事,驚震之下,忽然抽出一把劍對準江庭雪的胸口就刺去,“是不是你幹的?”

刀劍一下子朝江庭雪兇狠刺去,江庭雪就坐在一旁,難以避開,但護衛卻靈敏上前,一劍擋開瓦裏安的劍,警惕地護在江庭雪身前。

江庭雪卻淡定地笑笑,讓護衛讓開。

他和氣又一臉疑惑地看著瓦裏安,“大人,我不過是來你們火羅國行商的客人,你卻如此待客,令我感到詫異與不滿。”

“你為何不想想,我是想來買糧的,放火燒掉糧食,對我有何好處?說不定是因為中原糧食緊缺,有人也盯上了你的糧食呢?”

江庭雪為了洗掉嫌疑,表示自己這一行,決定放棄購買糧食,只買火羅國的其它貨物。

他好心提醒瓦裏安,既然他的糧食已經被別人盯上,可要小心著些,別到時候丟了糧食,又怪在他的頭上。

瓦裏安聽此相信了江庭雪的話,他連忙下令,令人搜查火羅國內有無可疑之人。他卻匆匆趕去真正的糧庫裏,查看他的糧食。

瓦裏安這一去,江庭雪便知道了火羅國大糧庫真正所在的位置。

而瞧見大糧庫的糧食安好,瓦裏安也放了心,依舊請江庭雪來喝酒,想向他賠罪。

江庭雪大度地原諒了瓦裏安,並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與瓦裏安一同去交易了貂皮、琥珀、珠寶等等財貨。

這些貨物都是正常的價格所購,用的是山賊胡羊搶得而來的錢。

江庭雪當著瓦裏安的面,將這一箱箱貨物裝上車,瓦裏安很高興,給江庭雪開了通行的文書,讓邊關給這批貨物放行。

沒有人知道,就在當夜,江庭雪向季將軍借走的禁軍精兵,跟著敏行打開了大糧庫的大鎖。

一夜之間,精兵們將滿車隊的火羅國貨物,全部換走了瓦裏安大地庫裏所有的糧食。

又因有了瓦裏安親自給出的通行文書,火羅官員沒有懷疑江庭雪一車的貨物,痛快放行。

等江庭雪帶著這浩浩蕩蕩的一車隊糧食,返回大沅邊關境內時,瓦裏安還在美滋滋地數著錢,做他的美夢,絲毫未察覺,他的糧食已經全部不翼而飛。

江庭雪回到邊關時,已是一月末,馬上就要二月,再有半個月,大沅即將過年。

他不知此時的紂縣,因為糧食供給越來越少,匪賊們心生不滿,又開始四處砸搶一事。

然而,現在的紂縣,已沒有哪家可以砸搶,官道上曾經滯留的商隊,也早已經南下返回,所以,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阿萵所在的宅院。

阿萵以及宅院裏的所有人,周管事、護衛,並不知道匪賊們又開始密謀什麽,只每日警惕地巡邏,守著宅院。

阿萵依舊每日在家中,跟幾只大雪兔玩,周管事依舊每日都在阿萵身邊,說江庭雪的好話。

直至這一日,阿萵得知,朝廷派了大人來邊關視察農田一事。

其實是朱遠也為了躲避黨爭,出發前往紂縣了。

別處的地方,官員們處理災情比較順手,跟周邊富戶借糧也就能解決災情一事,但還是有災情存在。

而吳縣曾有江庭雪控制住當地災情,當日江庭雪讓羊棗地上折子稟明吳縣情況,眾人皆以為,吳縣災情已好。

是以,朱遠也以為,紂縣那兒早已無人。

如今大沅各地的災情都已安撫下去,他也決定帶人去視察農田損傷情況。

朱婄惜執意要跟著父親去往紂縣,朱遠也拗不過自己女兒,答應帶著她去,朱婄惜便一路跟在侯爭鳴身側,一行人順利抵達了紂縣。

他們並不知道,紂縣此時,災民中已生出新的惶恐,大家都覺得糧食即將吃光,所以人人都把目標盯向了這新到的車隊。

這兩日,匪賊們突然消停下來,沒有再鬧事,紂縣瞧著暫時安寧下來,周管事便壯起膽子出了門,去驛站附近,向洪運的手下打聽自家郎君是否歸來的消息。

遠遠瞧見一隊馬車到來,周管事瞧見工部侍郎朱遠也下了馬車,洪運在一旁迎接,他看了一眼,返回了宅院裏。

朱遠也問洪運,“如今紂縣這兒已然無恙,洪大人賑災有功,辛苦洪大人。”

洪運看著朱遠也並不知情的模樣,驚異異常,“朱大人難道不是帶著賑災物資過來的?”

朱遠也聽到這話,感到有些不妙,“朝中已得到各地方官員的報呈,道今年我大沅的災情,不是都已解決了嗎?還需要朝廷派發什麽物資呢?”

“什麽?!”洪運大吃一驚,“誰說的此話?哪位大人竟如此虛瞞謊報?咱們紂縣這兒,還有無數災民等著救災,就連糧食,近日也將斷糧。”

朱遠也吃驚不已,他擡眼看向來路,“不好,如此說來,我們過來這兒,怕是回不去了。”

兩人如此一對消息,各自心內焦慌,朱遠也想到自己女兒,他著急地趕去邊關,想請禁軍派人護送朱婄惜離開紂縣。

周管事卻一路小跑著回到屋裏,一進門就道,“有米了,有糧了,朝廷派的大人下來了,我方才在邊關那兒瞧見,有一車隊的大人到了咱們這兒。”

護衛們聽此都很高興,紛紛圍住周管事,大夥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阿萵站一旁聽著,心內一陣激動。

她知道,她的爭鳴哥哥,來了。

因為所有人都高興著這件事情,也因為阿萵這陣子一直都乖乖待在屋中,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因此,沒有人發現,在聽到朝中大人下來的消息之後,阿萵再按捺不住心內的激動,趁著諸人不備,偷跑出了宅院。

也是這兩日紂縣不再鬧騰,阿萵見周管事出門一趟,還能平安回來,小娘子壯著膽子,也跑了出去。

她要去見侯爭鳴,她知道驛站在哪,先前同江庭雪出門時,她記下了驛站的位置。

此刻她跑得飛快,生怕被周管事發覺,將她捉了回去。

此時江庭雪也沒回來紂縣,她見到了侯爭鳴,定能跟著侯爭鳴離開這兒。

阿萵驚喜不已,她一路往前跑,卻沒註意到,原本斜躺在屋檐上的納言,瞧見她跑出了門,起身輕輕躍下,悄無聲息跟上了她。

阿萵一路跑向驛站的位置,她心頭撲撲跳得飛快,預感侯爭鳴此刻定也在紂縣了。

果不其然,阿萵還沒跑到驛站,遠遠的,便瞧見驛站門邊,侯爭鳴正站在那兒。

侯爭鳴竟真的到了紂縣,此刻他側著身子,不知在與驛站裏的什麽人說著話,但只那麽個側臉,阿萵便認出是他。

阿萵激動得一路跑一路喊道,“爭鳴哥哥!爭鳴哥哥!”

納言原本一直跟著阿萵,眼見阿萵奔進了驛站裏,應當算是安全的,他卻留意到,今日紂縣的街道上,流民出現得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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