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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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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首發

包連卻道, “我能調回來,怕的是這個空缺會被人搶,不過張澍的父親是祭酒,與鴻臚寺卿是好友, 有他父親盯著, 這個位置一時沒人會搶, 等著吧,幾月後我就回來了。”

兩人話說至此, 張澍進了屋, 一見江庭雪,張澍就笑著走上前, “二郎回來了, 怎的一聲不吭就去了江南賞景, 那兒的美景如何?”

江庭雪見張澍擡手行禮, 自也回他一禮,轉身走向桌邊, 邊走邊道, “江山如畫,各有千秋,我覺得那兒很好。”

“二郎能看上的地方,定然是不錯的,待我得空時,必也要去江南逛一逛。”張澍笑呵呵的, 主動為兩位友人倒茶,他卻晃了晃手中的茶壺,佯做生氣,

“今日二郎回來, 怎麽喝茶,讓人上酒便是。”

包連皮笑肉不笑地,“可不就等著哥哥你來請客了。”

“我請,我請就是。”張澍也看著包連語出暗示,“我又不是那等小家子氣的人,一壺酒而已,還要算誰來請麽?”

包連臉上笑著,心內卻生出些許火氣,江庭雪及時撲滅了火,“我如今剛回來,久不見二位哥哥,該我請。”

“哈哈,二郎你別說胡話,今日這頓,是我們給你的接風宴。”

三人說話間,門外又響起聲,跑堂迎著齊又輝進屋,不住笑著迎客,齊又輝一踏進來,很是高興的樣子,

“我來遲了,對不住,是不是該罰我一杯了?”

四位郎君由此說笑起來,張澍起身沖跑堂大聲說著上好酒,又坐下與眾人說起最近朱城裏的各等風月之事。

江庭雪始終面帶微笑地聽著,他冷不丁去看向齊又輝,齊又輝還在大笑拍掌,道後邊定要請諸人去勾欄瓦舍裏聽曲,包連和張澍連聲應好。

江庭雪端起面前酒杯,去與齊又輝碰杯,齊又輝不明所以,笑呵呵地也回敬了江庭雪一杯。

直至月上枝頭,酒酣入夢,幾位郎君才結伴出了酒樓。

包連和齊又輝相繼坐上馬車離去,張澍卻不急著走,方才人多,不好聊天,此刻就剩自己和江庭雪,張澍“哼”一聲,對江庭雪道,

“二郎,我同包連鬧了。”

江庭雪“哦”的應聲,實則心內已經知道他倆怎麽鬧的,嘴上卻問,“好好的,怎麽鬧了?”

“鴻臚寺要空出一個職位,包連明知我想要,他還同我搶,他資歷比我略高一些,我很擔心搶不過他。”

“你也知道,如今羅相之下,能騰出個空缺有多難,不搶在被他盯上之前得到此職,後頭他插手了,誰都別想得到此職。”

張澍說到這,嘴角又露出笑容,“所以我放話出去,這個空缺怕是需要一些資歷才能擔任,我假作自請去地方上任職,包連信了我的話,先回家求他父親給他外調出去。”

“你瞧,他真的想同我爭。”張澍深深地呼口氣,“這下好了,主薄一職,再無人同我爭了。”

江庭雪是個沒有官身的人,是以包連和張澍,都很放心同江庭雪說這些個事,江庭雪揚揚眉,看著張澍微笑,心內卻知,這不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母親的小表弟要娶劉貴妃的侄女,母親勢必要讓自己小表弟進城入職,最近朱城內空缺出來的香餑餑,大約只有這鴻臚寺的主薄一職。

如此倒是能給小舅舅做跳板用,只怕包連與張澍二人,誰也吃不到這個閑職。

江庭雪笑而不語,只聽張澍又埋怨了包連幾句,這才告辭回府。

他一坐上馬車,面上神情立時淡淡,只閉上眼養神,等回到家中,他洗漱完,讓周管事幫他擦發,自個坐著看書信,敏行從外匆匆走進屋,低聲就道,

“郎君,你先前讓打聽的,侯爭鳴考舉一事,奴打聽出來了,侯爭鳴此次成績是...落榜。”

落榜?

“他的卷子是好的,原該中舉,但羅約圈定了三十名‘特奏名進士’,將侯爭鳴的名次擠了下去,侯爭鳴已被定好,此次放榜時,他必將落榜。”

江庭雪“哦”的一聲,“羅約現在已經敢如此肆無忌憚了?”

大哥先前就說過,羅約又想了法子為官家斂財,這私下買賣官職之事,便是其中一個。

但那時,羅約還算收斂,現在竟是連面上的功夫也不願做了,這般插手去動舉子名次。

“官家近月來都病著,不大能管朝堂的事,幾近全交給羅相處置。”敏行低聲說著,“是以羅相越發猖狂。”

“奴打聽得來,那三十名進士的名額,一人送銀一萬兩,羅相按價賣官,錢又都給官家鑄了百福寺的神明金身,以祈求官家早日聖體安康,官家高興不已。”

江庭雪面無表情地聽著,直聽到最後,連連搖頭,“鑄金佛像。”

“這一路不乏聽見北方糧食歉收一事,羅約竟將如此得來的錢,用來鑄佛金身...”

他道,“可笑,可憐。”

他雖不在朝堂之中,卻也已將大沅朱城內這一場天上奢靡看得透徹,官家越來越喜享樂,有這樣的主子,自然便有底下的臣子為他斂財。

可嘆如此景況,絕非一人之力可以更改,他即便看出大沅或將有禍事,卻也撼動不了這棵千年神樹。

誰知道大沅未來如何,只盼這一場搖搖晃晃的國運,能再多走幾十年,幾百年...

江庭雪擡手捏了捏鼻梁,他又道,“去抄錄侯爭鳴的卷子拿來我看看。”

“奴就知郎君想看,早已備好了。”敏行說著,從懷中拿出抄錄的卷子,遞給江庭雪,江庭雪拿起慢慢看。

“這侯爭鳴的見解倒也...”江庭雪邊看邊道。

“如何?”周管事站在一側好奇的問,江庭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他對農田水利倒頗有見解...”

這倒是正中他的下懷。

他要助侯爭鳴一臂之力,送他去施展拳腳,那為侯爭鳴選一個門進入便很重要。

想朝中上下,也就是工部侍郎朱遠也的為人,適合這侯爭鳴。

朱遠也向來喜歡明哲保身,常借外出視察農田之事,來躲避朝堂之爭。

也是因此,朱遠也算是個比較惜才的人。

江庭雪本就為侯爭鳴看好這一路子,未料侯爭鳴自個也爭氣,寫的卷子是能令朱遠也滿意的。

當然,不光是為了這一處。

朱遠也養有一個女兒,朱小娘子,朱婄惜。

此女一貫被朱遠也嬌慣著養,性子很不愛拘泥於後宅之中,也因此,小娘子常喜借破世俗之見,來彰顯自己的獨見。

他倒很願意為侯爭鳴牽線這門姻緣,只是朱婄惜能不能瞧得上他,還得看他自個的本事。

至於侯爭鳴他自個的意思...

不重要。

侯爭鳴確實是有未婚妻了,那又如何呢?

江庭雪懶懶地想,他為他送上前程似錦,送上良緣美眷,他若真有野心,會肯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嗎?

侯爭鳴寒窗苦讀數十載,為的就是這一日出人頭地,他或許為了阿萵,不會生出二心去接近朱婄惜,可他能拒絕掉朱婄惜,還能拒絕下一個,下下一個人選嗎?

繁華就在眼前,他要侯爭鳴心浮氣躁,要侯爭鳴親自對阿萵開口,退了他們這門親事。

江庭雪看完這份抄錄卷後,將卷子遞給敏行,下令道,“你派人今夜去書舍,拿取一些侯爭鳴往日有關農田水利治策的閑筆,他卷子上對這些個事很有些想法,想必私下必也寫了不少相關的筆記。”

江庭雪說到這,眼前莫名浮現道瘦弱膽怯的身影,他卻想著這身影,嘴角勾起點勢在必得的笑,“將這侯爭鳴的筆記,連同這份卷子,送到工部侍郎朱遠也的書桌上。”

敏行應是,小心服侍江庭雪寬衣入睡。

然而,今夜入睡,江庭雪卻睡得有些不穩。

許是睡前想起那道瘦弱身影的緣故,今夜,江庭雪便見到,阿萵坐在了他的床邊,有些怯怯看他。

他一時面上露出些許驚詫,似是不敢相信,阿萵怎會僅著一身中衣,如此出現在他面前。

接著,他又聽到小娘子怯怯問他,“你怎麽說走就走了?”

江庭雪看著阿萵,回過了神,他緩緩坐起身,靠在床頭笑著問,“所以...?你舍不得我,追了過來?”

阿萵似是被江庭雪這番有些孟浪的話驚到,她有些驚異地瞪大了眼,看著江庭雪,臉卻悄悄紅起來。

猝不及防間,江庭雪猛地伸手,將阿萵一把拽到自己身前,

“怎麽?難道不是?”

阿萵眉眼泛起紅,卻不敢看他,她就那麽面對著江庭雪,坐在他身上,兩手撐在他手臂兩側,小聲道,“你不是丟下我了?我為何還要舍不得你...”

“我何時丟下了你?”江庭雪忍不住伸手過去,一掌貼在阿萵脖頸上,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膚,跟她解釋,“我沒有丟下你,我不會放棄你的,我只是得先回家一趟...”

“你還不明白?...我將陳蝴放在了你身邊,這便足夠說明,我不會放棄你...”

阿萵眼睫毛顫了一下,紅著臉問,“為什麽呢?你,你是喜歡我麽...”

江庭雪的手,從阿萵衣下探進去。

他眼前突兀浮起盛暑那一日泉湖山下的小娘子,此刻人就在他眼前,他渾身的血液一下沸騰起來,低聲道,“若不是喜歡你,怎會對你如此?嗯?...”

他按住一側,輕輕揉著,阿萵頭一回經歷如此之事,她嚇了一跳,身子掙紮著要動,江庭雪卻忽地一個翻身,將阿萵壓在身下,“怎麽了?不願意?是不是那侯爭鳴來碰你,你才歡喜?”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扯開阿萵的衣裳,阿萵被嚇得臉色有些慘白,她著急間,擡起兩臂一下摟住江庭雪的脖頸,“可你先前在平隍村時,從未說過喜歡我,你從未對我表白過...”

“好姑娘,我怎敢呢...”江庭雪已經分開阿萵的腿,“你那麽喜歡侯爭鳴,我還沒說出來,你就嚇得縮回了殼裏,我若真表明心思,你豈非從此都要躲著我?”

他忽狠狠一按,阿萵疼得眼淚溢出。

江庭雪晃動了整個夢境。

次日,言官在朝堂上大力彈劾齊孝昀貪婪斂財,結黨亂朝的罪行,羅約將這些指責全壓下去,欲要保齊孝昀,卻未料到,竟有人,能越過他的眼皮,給官家上了道折子。

此人是皇戚貴族,與太後關系素來友好,太後借著探病時,趁機對官家說了此事。

價值不菲的南海明珠,竟只能做齊家的墊腳石,官家大怒,命人查辦此事,羅約見此,只得抄了齊家,先把對自己不利的證據都毀了。

齊家被捕下獄的消息,傳到了江庭雪這兒,敏行匆匆進屋道,“張家、包家幾家的郎君,都給郎君遞了帖,要約郎君一同去給齊小郎君送行,郎君,你去嗎?”

“不去了。”江庭雪淡淡道,“給他們回話,說我被父親關禁在家。”

他已去送過齊又輝,再去,就要面對齊又輝求他幫忙的場景了。

敏行領命退下。

齊家被抄家的事還在進行著,朝中又暗起一事,工部侍郎朱遠也,瞧中位新進舉子的卷子,侯爭鳴。

他許是知道侯爭鳴已被定於落榜,許是知道侯爭鳴為何落榜,借著這一次官家動怒的時機,下朝時,朱遠也攔下羅約,與羅相小小聊了一會。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羅約能少一件事是一件,羅約痛快答應,於是秋闈放榜時,侯爭鳴的名字在榜上了。

侯爭鳴得知自己中榜,高興得給家裏寄去封信,又收拾好行囊,與另外中榜的同窗,出發來朱城參加禮部大考。

許是他太過高興,許是因他初次到北方,朱城八九月的氣候,異於南方的水土,使得侯爭鳴一下病倒。

江庭雪得知此事後,沒什麽反應,只讓敏行給那侯爭鳴請個大夫過去瞧瞧。

敏行有些不解,出聲問,“郎君,這侯小郎君,同咱們素不相識,咱們怎的要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江庭雪原本懶得說什麽,偏這時候,門房拿著封信小跑進屋,一進江庭雪的屋院子就急聲道,“郎君,有您的信。”

江庭雪伸手接過,瞧見是陳蝴寄來的信,他微微一楞,繼而拆開信封去看。

[侯家中榜,小娘子很是高興,與家中長輩準備同侯家議親,屬下已暗中與侯母聊過,成功離間侯母,此事侯母定會反悔。]

這封信是快馬加鞭送過來的,侯爭鳴才把好消息寄回家裏,沒過多久,江庭雪這兒便收到了陳蝴的這封信。

江庭雪讀著信,嘴角一時泛起冷笑,冷聲道,

“我不助他一臂之力,他還要重新回家念書,耽誤我的事,不給他請大夫,叫他在這兒病死了怎麽辦?”

侯爭鳴若病死在這他鄉之地,以她那死性子,還不得立時就要為侯爭鳴吃齋守寡,不得恨死朱城這兒的一切?

江庭雪禁不住冷笑連連,想到那小娘子高興地盼著嫁人的場景,江庭雪心頭一時又浮起不快,他將信疊好,收入懷中,卻拿出對黑色的毛團貓兒捏在手裏。

她還想著能嫁給侯爭鳴?

等侯爭鳴立於風光中,如何冷言向她退了這婚事時,他要她親眼看到自己如何死心。

沒過兩日,由皇後娘娘牽頭,貴人們在宮中辦起了馬球賽,因著是為官家辦的,江庭雪同包連、張澍並其他幾家的公子哥,跟隨父親們一同入宮觀賽。

一路上包連都在搖頭嘆道,“齊家怎會突然如此,二郎,你當日怎麽不去送送齊郎,他,哎...”

張澍不陰不陽道,“齊郎無辜,可他父親卻不是無罪,那麽大個南海明珠,進了齊家卻只是個鋪路磚,齊家會得如此下場,也是早晚的事...”

包連吃驚地看著張澍,連聲道,“張兄,你這話,你這話...可曾顧及到從前一絲,你同齊郎的情義?”

張澍面無表情地回應,“我倒是盼著,有人能行事時,真多多顧及與友人的情義...”

幾人還在說話間,前方太子江祖安卻迎面走來。

太子江祖安,是皇後娘娘生的獨子,今年剛剛四十,身子卻一直不好,常常哮喘高熱病倒,今日許是為了官家,強撐著身子下床,參加此次宮中賽事。

見到江庭雪幾人,太子江祖安停下了腳步,擡手對江庭雪招了招。

江庭雪幾步上前,對太子行了一禮,“臣見過殿下。”

包連幾人也紛紛上前一同行禮。

江祖安卻嘴角帶笑,對江庭雪道,“聽說前些日子,小侯爺下江南玩了一趟?孤沒去過江南,不知那兒風景如何?”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臣此次去江南游玩一趟,這一路見江南景致,確如詩畫中那般美,只盼殿下來日有空時,也能親去一趟江南游景。”

江庭雪回著話,江祖安淡淡笑一下,他點頭道,“孤身子不好,只怕去不得,小侯爺得空時,可以常來宮中同孤說些江南麗景。”

他說到這,又很親近地問江庭雪,“小侯爺一會下場打馬球嗎?”

江庭雪道,“臣那點微薄的球技,不敢在眾人面前惹笑。”

“你江小侯爺的球技,若在朱城這兒說惹笑,那這地界可再無能打出彩的人了。”江祖安揶揄一下江庭雪,與江庭雪又說了幾句,緩緩踏進殿裏。

江庭雪幾人便跟隨太子身側,也找了各自的位置坐下。

太子這一進殿,眾人都朝太子看去。

皇後娘娘一見江庭雪跟在太子身側進來,她忍不住看向江容瀚一眼,原先因潘婉瑩的事,不太愉快的臉色此刻倒好了些許。

若是江容瀚安排的如此,讓江庭雪這個時候跟著太子一同進殿,倒也表明了江家的態度。

而劉貴妃卻盯著太子這一黨的人進殿,雙眼微微瞇起來。

等郎君們入殿,各自坐下,張澍親昵地靠近江庭雪,低聲道,“太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你,你瞧,我們幾人都在這兒,他獨 獨只肯與你說話。”

“張兄慎言,殿下對咱們是一視同仁的親厚。”江庭雪微微皺起眉,似是不喜張澍在人前說這些話,包連見此忍不住捂嘴笑一下,張澍便有些尷尬地小聲道,“當然,當然如此。”

郎君們還在小聲說著,官家虛弱地喘著氣,被人攙扶到座上坐下。

見官家出來,朝臣們端坐一側,誰也不敢出聲多言,但公子們卻紛紛說笑著,起身下場比賽起來。

官家從前向來熱衷打馬球,只是他如今年歲已高,打不得賽事,近來病榻床上,悶得不行,今日能看少年們打馬球,面上顯見也有了些笑意。

一場賽事接著一場,每家公子哥都要上場比賽,熱熱鬧鬧地玩給官家看,江庭雪原本不打算上場,但他慣來是朱城裏出了名的球場好手,官家自也要他上場,他便接過球桿,與郎君們追逐打球起來。

江小侯爺是誰?那可是球場上最閃耀的那一抹光,不說郎君清貴冷霜的氣質,單說他一手掄桿揮灑自如的身姿,便是道令人賞心悅目的景致。

實是個靜若皎皎明月,動如冉冉朝陽的男子。

此刻江庭雪瀟灑翻身騎在馬背上的身姿,令眾兒郎不由齊聲喝了聲好,賽事局面重新拉開,大夥全部緊張地看著輸贏將如何重新劃分。

朱城裏誰不愛看江庭雪打馬球?此刻見著江庭雪又進一桿球,有些大臣忍不住再喝了聲彩。

就在這明媚的日頭下,江庭雪赫赫威風地疾馳於賽場間。

官家咳嗽著,對江容瀚笑道,“江愛卿會教養孩子,一個在朝中為我大沅棟梁,一個卻是桂花枝頭下,恣意瀟灑至極的少年兒郎。”

江容瀚忙笑著回應道,“全是不成器的,讓官家看笑話了,我這小兒,今年二十有一,不是少年兒了,卻還是個渾玩意,到現在就喜歡玩這些個費神不正經的事兒...”

“欸,江大人何必這般謙虛,官家說的是那股子少年氣,不一定指年齡嘛,再說打馬球也不能說是不正經的事吶...”

羅約也笑著出聲打岔,“官家少年時,也是咱們大沅一等一的馬球好手,只盼陛下能早日安康,也能下場打一場轟轟烈烈的賽事。”

江容瀚面上依舊帶著笑,對羅約點點頭,眼眸裏的冷意卻幾番盯著羅約不放。

官家坐在高處,對羅約嘆道,“朕打不了了,還是羨慕少年人啊...”

一場賽事玩了大半日,直至官家再撐不住離席,這場賽事才結束。

江庭雪滿面細汗地下了場,天著實太熱,他跟著諸人一同出了皇宮,坐上自己馬車,一邊拿著汗巾擦汗,一邊等父親從宮裏出來。

宮中陸續出來各家的郎君們,瞧見江家馬車候在宮門外,郎君們紛紛去同江庭雪打招呼。

倉部員外郎的公子杜鑫上前道,“小侯爺方才打的馬球真是精彩,我就知道小侯爺能贏了賽事,所以我先押寶了小侯爺,嘿嘿,感謝小侯爺,讓我贏了頓茶酒錢。”

江庭雪淡淡一笑,“這是宮中辦的賽事,杜郎還能借此下註?”

杜鑫再次嘿嘿咧開嘴,“不能在明面上玩兒,私下同人打賭而已,我只是想與小侯爺說一聲,我欲拿此錢請小侯爺去樊樓吃酒,小侯爺來嗎?”

江庭雪道,“若我得空,一定來。”

杜鑫這兒剛說完事兒,比部郎中之子,劉維琥過來道,“小侯爺何日有空?這兩日我欲在家中辦場雅集,小侯爺來我家玩嗎?”

江庭雪輕輕揚眉,記起這劉家是先前同大哥有過紛爭的人家,劉家與江躍然同在戶部下,劉維琥的父親卻不大受江躍然的管束,時常頂撞江躍然,與江躍然作對。

如此之家,他需得謹慎接觸,是以江庭雪又緩緩道,“多謝劉郎,可以到時候看看。”

等劉維琥離開,都水監少監之子戴澈河過來同江庭雪打招呼,“小侯爺回來了?聽我父親說,你這陣子去江南那兒玩了?”

江庭雪應是,戴澈河笑起來,“哎呀,真是可惜,我本來也打算著下江南一趟,卻得知小侯爺剛從江南回來,真是錯過與小侯爺一路同行了。”

江庭雪安撫道,“戴郎不必惋惜,此時你再去江南,能瞧見滿山秋紅的景致,比我先前去時的風景,還要如畫三分。”

戴澈河哈哈大笑,點頭應是,話鋒一轉又道,“那就有勞小侯爺改日同我聚一下,告訴我如何下江南更輕快。”

“成啊。”江庭雪爽快應下,“到時我畫一張地勢圖給你,你拿去慢慢看,挑你瞧上的地方去吧。”

接著,金部郎中家的公子、膳部員外郎家的公子、職方部郎中家的公子等等諸人,皆過來祝賀江庭雪贏得馬球賽一事,江庭雪便就坐在馬車裏,同眾人寒暄幾句,等著父親出來。

好一會,江容瀚身側的侍從來稟報,道官家留了江容瀚幾人說話,讓江庭雪先回家。

江庭雪便坐著馬車,先行離去。

馬車一駛動,江庭雪面上便收了所有客氣的表情,他身子往後慢慢靠坐好,口中也緩緩呼出口氣。

他心神一松懈,目光雖是朝車外看去,眼前卻驟然浮現一道瘦小的身影。

想著這道身影,他的心神,好似能短暫地得到片刻休息。

敏行跟在馬車旁,低聲說著這些日子打探來的消息,江庭雪收回思緒,側頭微微靠近車窗邊,慢慢聽敏行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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