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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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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首發

“先前郎君要奴去打聽的, 主母一事,奴打聽來了,就在前幾個月時,府裏確實發生了件事。”

哦?總算打聽出來了?

原來, 自三月初時, 江庭雪的母親, 潘婉瑩就開始試著與劉貴妃走近,她已在籠絡宮中貴人, 皇後、貴人, 兩邊她都想交好。

江家一向是太子一黨的人,以江容瀚為首的江家人, 皆是站在皇後娘娘這一邊, 支持太子將來繼位的。

潘婉瑩原本該站皇後這一邊, 她卻突然改了主意, 試圖與劉貴妃往來。

劉貴妃並不是皇後這一邊的陣營,也不籠絡羅約另一邊大臣的陣營, 只因劉家擁有軍功, 劉貴妃有娘家做依靠,並不懼怕朝中勢力。

如今西北邊境,桓國虎視眈眈盯著大沅,隨時有可能進犯大沅,仗著大沅此刻要倚仗劉將軍領兵作戰,劉貴妃一時風頭漸起, 開始與皇後娘娘作對。

皇後原本是親近著潘婉瑩的,畢竟,皇後與江容瀚這一支江家人,關系素來友好。

偏偏潘婉瑩生出心思, 要與劉貴妃走近,皇後得知此事後,很有些慍怒。

劉貴妃卻也對潘婉瑩的示好淡淡,無甚表示。

無它,江容瀚一支族脈,已不是當今官家這一支脈的近親,而是太祖那一脈的,潘婉瑩雖是官家這一族脈的近親,可惜她嫁的是江家這一旁支的血脈。

潘婉瑩或許也是因此,對江容瀚感到不滿,她嫁入夫家,倒離帝王權勢更遠了些。

皇後與劉貴妃,都各生有一個兒子。

皇後陳雅瑜生的是太子,江祖安,今年四十歲,劉貴妃生的兒子,桂王,江祖懷,今年不過十三歲。

太子江祖安自小體弱,性子溫和,而桂王江祖懷,身體卻很康健,是以潘婉瑩篤定往後,官家定是願意讓江祖懷繼承大統的。

潘婉瑩本有著很深的嫡庶之念,她雖然更喜歡太子,但架不住對往後的擔憂。

太子多年養病深宮中,甚難見人,倒是江祖懷,官家親自教導著這個小兒子,潘婉瑩因此便更願意親近劉貴妃一些。

得知劉貴妃的侄女劉鳶,已開始相看人家,潘婉瑩從今年三月起,便常去宮中,借著給族親請安的名義,與劉貴妃說話。

漸漸的,劉貴妃似乎願意搭理潘婉瑩。

劉貴妃近日卻有煩心事,對潘婉瑩好似埋怨,“官家年輕時瞧中個女子,可惜那女子福薄,沒能等到官家繼位時便死了,官家對這女子,便一直念念難忘。”

“近來皇後娘娘那兒,竟送上一位妙齡女子,與官家心裏頭那亡人有幾分相像,官家喜歡得不行。”

說到這兒,劉貴妃忍不住暗暗嘲諷,想不到官家都病成那般模樣,見到這美人,勾動情思,病中也要貪歡。

她看著潘婉瑩,不住嘆氣,“官家已封那女子為曹美人,這下可怎麽辦呢,官家那麽喜愛她,若有朝一日,曹美人有了身孕...”

潘婉瑩勸著劉貴妃,“娘娘已是貴極人上,此事不會困擾娘娘的。”

“怎能不困擾呢?”劉貴妃道,“有了這個美人,皇後娘娘已是大權在握,如今手裏又有個太子,本宮只有個桂王,叫本宮如何不憂心。”

“你有沒有什麽法子?”劉貴妃話說到這兒,卻又道,“此事實在困擾於本宮,若江夫人能為本宮解了此煩,鳶兒的親事,本宮考慮幾分。”

一聽自己的小表弟能娶到劉鳶,潘婉瑩很是高興,她腦筋一轉便道,“此事我自願意幫娘娘分憂,我哥哥在朝中任右諫議大夫,他這些年一直為仕途煩心,宮裏有資歷的大人那麽多...”

劉貴妃聽到這笑一下,對潘婉瑩意味深長道,“潘大人若能為本宮解決此事,本宮必去官家那兒,為他說情。”

得了劉貴妃的準話,潘婉瑩放心下來,告辭離去。

她出了宮,隔日便去大哥家裏,拜訪潘忠恕。

潘忠恕聽到自己多年職務,終於能往上升,很是動心,他同潘婉瑩商謀道,“貴妃娘娘盛寵多年,桂王又如朝日,她若真肯幫我,去同官家提上一嘴,即便事不成,能叫官家留意到我,也是好事。”

“就怕...”潘忠恕猶豫,“就怕會因此得罪了皇後娘娘。”

“怕什麽。”潘婉瑩笑一下,“自古富貴都是險中求,太子的身子,朝中人人盡知,而桂王卻即將大鵬展翅,大哥要不要搏一搏,全憑大哥自個決定。”

潘忠恕垂下眼簾,吹了吹手中的茶盞,“外臣不可幹預後宮之事,要為貴妃娘娘去此煩憂,還得有個合適的時機才行。”

這合適的時機,很快來了。

今年夏日起,旱情便嚴峻起來,直至六月,各地都沒有雨下,而糧收之季,眼見就要受此影響,百姓們紛紛煩憂。

潘忠恕抓著這一點,率先在朝堂上,痛斥天下大旱,乃是天地陰陽失調之故,如今世間陽盛,而宮中陰極,唯有放出一批宮女,嫁入民間,上天自會降雨。

潘忠恕一番話,頓時引起一陣喧嘩,羅約陰沈著臉看著潘忠恕,他壓著旱情此事,不欲讓官家得知,沒想到這個潘忠恕倒是捅了出來。

不過,此時六月,大沅還未發生流民一事,只是天不降雨,潘忠恕說便說,帶給羅約的威脅並不算大,羅約也就沒把潘忠恕如何。

官家此刻人在病中,不常理政事,羅約便叮囑手下人,不要將更多民政之事,報給官家知曉,只要讓官家知道,有他羅約在的大沅,處處盛榮便是。

官家人在病中,到底也隱約聽到如此驚聞,他喚羅約來問話,羅約輕描淡寫將此旱情往輕處說。

果然,官家聽到無雨,一開始很是擔心,但聽了羅約的話,又相信此天象不過是暫時的,大沅各地水利皆暢,有何可擔憂的?官家放下心。

然而這一場旱開始持續不斷。

至八月時,旱情一事愈加嚴重,消息突地四下傳開,官家再次聽到了風聲,再次起了擔憂,他請司天監過來問話,究竟北方何時能降雨?可司天監也只是個凡人,這天爺要不要下雨,他也做不得主啊。

是以司天監搖搖頭,將未來可能還會繼續旱著的預測,告訴給官家。

官家愈加擔心,再次喚羅約來問話,羅約卻心生一計,既然未來還會持續幹旱,而潘忠恕不顧死活,幾次想法要見官家,偏要撞他的黴頭上,行啊,他就成全了潘忠恕。

等官家喚來羅約,想聽羅約的意見時,羅約難得地附和了潘忠恕的話,道橫豎天下無雨,陛下或許試試也無妨。

見羅約如此,官家對於潘忠恕的這番話,終於痛快應下,答應放人出宮。

只用一批宮女,便能解決天下旱情,還是很劃算的,官家便在朝堂上下令,放了一批年長的宮女出宮。

可是,天上還是未下雨。

劉貴妃這時候去見官家,私下勸官家,“此事定是天神覺得宮中誠意不夠,所以沒有降雨,官家若真為天下百姓,當割舍自己的心愛之人,將此誠意獻於天神,天才會下雨。”

說到官家最近心愛之人,當然是曹美人,官家很是不願,再三考慮,此消息卻傳到皇後娘娘和羅約耳裏。

皇後娘娘這才知道,劉貴妃指使潘忠恕突然在朝堂之上發難,原因何在,陳雅瑜氣得一拍桌面,“好個潘忠恕,敢如此與本宮作對。”

宮中嬤嬤勸著皇後,“娘娘息怒,或許是有誤會?”

“潘家行事已是如此,本宮能誤會潘家什麽?想不到這潘忠恕這般不顧情面,他親妹嫁給江容瀚,本宮往日可是多番照拂他妹家的,潘家竟恩將仇報。”

皇後娘娘由此怒了潘婉瑩,連帶江容瀚也瞧不順眼。

而羅約卻也瞧出了潘忠恕的打算,他冷笑著,反倒按兵不動,要看這一場熱鬧。

隨著旱災愈加嚴峻,官家不得不忍痛將曹美人放出宮。

天上依舊未下雨。

官家這時反應過來自己被騙,怒得大罵潘忠恕一頓。

羅約趁機發難,將潘忠恕貶去外地為官,潘婉瑩得知時,只覺天都快塌了。

她急去宮裏求見劉貴妃,想要劉貴妃出面幫忙,救大哥此事,劉貴妃見了她,卻絕口不提,讓劉鳶相親的事,更別說自趟渾水,去救潘忠恕。

總歸人已經利用完,劉貴妃去了心頭大患,她的兒子,桂王,未來依舊有極大的勝算繼位。

潘婉瑩見劉貴妃過河拆橋,翻臉不認,她心中焦急,忍不住失言質問,劉貴妃卻慢騰騰對她道,“江夫人好大的膽,敢如此質問本宮,不過本宮諒夫人事急臨頭,也能理解你的焦心,便不同你計較了。”

“至於劉鳶的婚事,不是本宮不守信義,只是劉鳶年紀雖已滿十五,心性卻還稚嫩,本宮想著,將她多留身邊兩年而已。”

她又道,“本宮曾經說過此話,其實也能兌現,只是你的表弟,家世雖好,他卻並無什麽官職在身,叫本宮如何敢把鳶兒與這樣的人見面?”

事到今日,潘婉瑩才看出了劉貴妃的險詐,也知道了劉貴妃絕不會幫忙潘忠恕一事,潘婉瑩只得咽下氣怒,回到家中求江容瀚幫忙。

江容瀚得知此事,被潘婉瑩的愚蠢怒得,責備她道,“我大沅向來,立嫡以長不以賢,你去同劉貴妃靠近做什麽?反倒失了自己的臂膀。”

潘婉瑩忍住氣先服軟,“現在說這些也晚了,還請夫君想個法子,幫我大哥一把。”

江容瀚冷哼一聲,“如今羅約正等著拿我錯處,你大哥此事,我若真的出手相幫,他立時會奏疏彈劾我,如此步步錯下去,我們後面才是真的要等死了。”

潘婉瑩吃驚道,“那我大哥怎麽辦?就此告別仕途了?”

“慌什麽?”江容瀚淡定從容,掃自己娘子一眼,“官家極是信任羅約,羅約又視我為眼中釘,唯有先將羅約拉下馬,才能再往下看。”

“往後你應當同皇後娘娘一條心才是,只要太子繼位,還怕你大哥回不來朱城?”

江容瀚現在的心思,都在對付羅約上,無心理會潘忠恕那兒的事,潘婉瑩卻聽出還有希望,到底聰明地沒再糾纏此事,而是琢磨著如何扶起表弟。

她直到現在,依舊覺得,太子體弱,活不了太久,以後大沅江山,定還是要桂王繼統的,劉貴妃的侄女劉鳶只要還沒定下人家,她表弟就還是有希望娶到劉鳶。

潘婉瑩無非是想多幾條門路,江容瀚顯見是支持太子這一邊的,若將來真是太子繼位,自然是好,但若往後真的是桂王繼位呢?江家豈非要失勢?

想通此處,潘婉瑩再不打算通過劉貴妃見到劉鳶,她倒是從劉貴妃的話裏醒了神,開始為自己表弟留意起朱城裏的空職。

很快,鴻臚寺主薄一職,讓潘婉瑩瞧上。

江庭雪坐在馬車裏,靜靜地聽著這一樁事,未了,搖搖頭,“想不到我不過離家幾月,家中竟發生如此之事。”

他一向知道自己母親,喜歡權勢,工於心計,愛謀算利益,偏偏母親行事並不周全,也是她自小順風順水慣了,以為做什麽都能如自己所想那般順意。

如今鬧出如此一事,連累舅舅被貶職,引來皇後不滿,事情已是這般,江庭雪也無法改變,他只能再搖搖頭,為這些個事無奈嘆氣。

此後沒過多久,迎來秋闈放榜。

秋闈放榜之後,九月,蝗災頓起。

大沅各地流民忽然暴起,在羅約制定的苛政之下,官府還要增收糧稅,於是,從北方紂縣開始,先是今年大旱導致糧食無收,繼而出現蝗災,流民徹底離鄉出逃,四處沿道搶奪糧食。

流民一鬧起來,大沅社會安寧瞬間緊張,大沅隔壁的桓國,似有察覺大沅的亂象,開始厲兵秣馬,大沅也收到桓國的軍情情報,知道桓國的蠢蠢欲動,兩國邊關局勢一時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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