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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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
他們誰也沒說話，在宿舍裏安安靜靜過了一整個下午。
江辭擡頭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空，聲音因久未開口而有些滯澀：“你……要吃晚飯嗎？”
陸至恒的視線終於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江辭臉上：“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吃？”
他尾音上揚。
江辭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是。我是想請你吃飯。”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不想去，我也可以幫你帶回來。”
“請我？”陸至恒放下手機，勾唇笑了笑，“是想討好我嗎？”
話語冰冷又了然，“因為下午那句‘還行’，讓你覺得有機會了？”
江辭聽到後半段話，臉頰發熱。
他確實存了這點希冀。但他無法承認，只能抿緊嘴唇。
“沒有用的，江辭。”
陸至恒說：“我不會‘好’。”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辭白皙幹凈的臉，“但你可以繼續‘討’。”
說完，他不再看江辭，轉身就走向門口。
“我去哪吃，用不著你操心。”
——
宿舍門被輕輕帶上。
江辭獨自坐在床邊。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很久。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
“江辭~我們回來啦！”王致遠開了門就看見了江辭，對他笑笑，他手裏還拎著個購物袋，“快看我們買了什麽~學校超市新到的芒果幹~”
林書宇跟在後面，手裏也提著一小袋東西，看到江辭獨自坐在那裏。
王致遠把購物袋往自己桌上一放，湊到江辭床邊：“哎？你怎麽還坐著？臉色不太好誒？沒吃飯吧？走走走，吃飯去，餓死了！”
他不由分說地就去拉江辭的胳膊。
江辭被他拽得站起身：“你們……吃過了？”
“沒呢，這不剛逛完超市就回來拉你一起嘛~”
王致遠一邊說一邊推著江辭往外走，“林書宇，快跟上。”
林書宇點點頭，跟在後面。
此時食堂裏吃飯的學生特別多。
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空位坐下。
王致遠和林書宇去窗口打飯，江辭被王致遠強制要求坐在位置上等著。
一會兒，王致遠和林書宇端著餐盤回來了。
“這是你的。”王致遠把一份糖醋排骨飯放到江辭面前，“上午看你挺喜歡吃這個的。”
“謝謝。”江辭拿起筷子，心裏那點冷意似乎被這煙火氣驅散了一點。
他默默吃著飯，等王致遠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時，江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致遠，”他叫了一聲，“中午和這頓的飯錢，我轉給你吧。”
“哎呀，都說了不用~”王致遠擺擺手，嘴裏還嚼著東西，說話含混不清，“下次你請回來就行~”
江辭卻很堅持，他點開和王致遠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點著：“不行，說好要給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不太習慣欠著。”
王致遠還想說什麽，手機“叮咚”一聲。
他拿起手機一看，江辭果然給他轉了錢。
“哎你這人……”王致遠笑了笑，點了收款，“行吧行吧，收了收了。”
江辭也輕輕彎了彎唇角：“嗯。”
他放下手機，埋頭吃飯。
並沒吃多少飯，江辭就已經飽了，他擡頭，看著王致遠和林書宇還在埋頭吃飯，輕聲說：“我吃好了，想去超市買點東西，你們慢慢吃。”
王致遠嘴裏吃著他第二份飯，聞言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比了個“OK”的手勢。
林書宇擡起頭：“好，路上小心。”
江辭點點頭，起身離開餐桌，走出食堂大門。
夏日溫熱的風吹在臉上，有些悶。
他沿著林蔭小道往校園超市的方向走。
剛拐過一個彎，前方路燈下斜倚著一個人影，江辭看清了。
是陸至恒。
他背靠著燈柱，低頭玩著手機。
江辭下意識地想轉身繞路。
但那條路是去超市最近的，而且憑什麽他要躲？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打算目不斜視地從陸至恒身邊走過。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陸至恒忽然動了。
他毫無預兆地側過身，一步就擋在了江辭面前。
江辭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他的胸膛，他立馬站住，楞楞地擡起頭來。
陸至恒垂著眼看他，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了過來，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江辭左臉的肉，力道還不輕，有點痛。
江辭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間睜大：“？！”
陸至恒的手指捏著他的臉，然後左右晃了下，那力道甚至致使江辭的頭還跟隨著動作一起晃了下。
然後，他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極其自然地松開了手，轉身就走。
整個過程快得跟幻覺似的，但臉疼是真的。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兩邊臉頰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紅，連帶著耳根都熱了起來。
陸至恒他幹什麽？！
江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擡手用力擦了擦被捏過的臉頰。
他不敢再多想，快步走向超市。
走到超市，江辭拿了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瓶礦泉水，走到收銀臺結賬。
排隊時，他忍不住又擡手摸了摸臉頰。
他拎著購物袋走出超市，風一吹，臉頰的熱度似乎降下去一些。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確定了陸至恒不在附近，才松了口氣，往宿舍樓走去。
回到307，王致遠和林書宇還沒回來，應該是吃完飯在別的地方去了。
江辭把面包和礦泉水放在自己書桌上，他看著那袋切片面包，腦子裏卻在想別的事情，在想陸至恒捏他臉時的情景。
他甩甩頭，臉頰似乎又開始隱隱發燙。
他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幾把臉。
“可算回來了，食堂後面那奶茶店今天人爆炸多。”
還沒有進門，江辭就已經聽到了王致遠標志性的聲音。
他抱怨著走進來，林書宇跟在他身後，他們手裏拿著兩杯飲料。
王致遠一眼看見正從洗手間裏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的江辭，“回來這麽快啊？”
他說著就開始翻找自己的盆。
江辭抽了張紙巾擦臉，水滴在頸窩，涼涼的：“嗯。”
王致遠應該是準備去洗澡了，自己要待會兒去，現在沒什麽事幹，他想到了來學校之前舒雲給他塞了一些吃的，於是回自己書桌前，打開了抽屜。
裏面放著一個方盒。他拿出來放在桌上，打開了蓋子，裏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進口巧克力。
“對了，”他拿起兩塊巧克力，分別遞給林書宇和王致遠，“家裏帶過來的零食，給你們嘗嘗。”
王致遠剛找到沐浴露，就隨手把盆一放：“謝謝江辭。”
他毫不客氣地接過去，剝開包裝塞進嘴裏，含混不清道，“這個好好吃耶。”
林書宇也接過，和他道謝：“謝謝。”
他拿著那塊包裝精良的巧克力看了看，錫紙上印著他不認識的覆雜英文商標，盒子本身的質感也透著不尋常。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這個……是進口的吧？好像不便宜？江辭，你家裏是不是……”
他頓了頓，找了個合適的詞，“條件挺好的？”
江辭正在把巧克力盒往抽屜裏收，聽到林書宇的話，動作頓了頓。
這個問題有點棘手。
舒雲阿姨家確實家境優渥，但這算他的“家”嗎？說不是更奇怪。
他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哇哦~”王致遠嚼著巧克力，“沒看出來啊，深藏不露。那跟你一塊那個，陸同學，”他咽下巧克力，聲音大了點，“既然你們是一家的，他肯定也很有錢吧？”
又是“家”。
江辭合上抽屜，聲音很輕：“嗯。”
王致遠來了勁，驚訝道：“我去！咱們宿舍這是走了什麽大運？合著住了倆少爺啊？”
王致遠話音剛落，宿舍門把手被擰動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然後完全打開。
陸至恒出現在門口，面無表情，身形挺拔。
王致遠剛剛還在言論的對象，現在直接看到了正主，後面沒出口的半句調侃直接噎了回去。
他和陸至恒對視了一下，果斷轉身抄起地上的盆和沐浴露，往門外走：“啊哈哈，那個啥……我先去洗澡，你們聊你們聊。”
林書宇也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說：“我也去洗吧。”
說完立刻也跟著出了門，還體貼地把宿舍門帶上了。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陸至恒停在書桌前，燈光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面前一片陰影。
江辭坐在椅子上，下意識想低頭避開那道視線，下頜卻被幾根微涼的手指不容分說地捏住擡起，迫使他只能迎上陸至恒的目光。
太近了。
江辭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和他瞳孔裏映著的自己——微張著嘴，表情錯愕。
“長這麽好看。”陸至恒開口。
江辭完全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看著這張過分英俊卻也過分冰冷的臉。
這是第一次，他被迫如此仔細又長久地註視陸至恒，他的眼眸深不見底。
“弄死了那就可惜了。”陸至恒接著說。
江辭明白了——陸至恒一定是在門外聽到了他和王致遠最後的對話，那個“家”字，那個“少爺”的玩笑……
他以為他在主動透露和陸家的關系？
——“再敢說一句你是我哥，我弄死你”。
陸至恒曾經這麽說過。
“我沒有說……”江辭脫口而出，急於辯解。
陸至恒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稍微用力。
“如果說了，”陸至恒湊近了一點點，“沒關系。”
陸至恒再次開口，聲音低沈，一字一頓：
“我討厭的不是稱呼。”
“是你這個人。”
捏著下巴的手指松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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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尾音上揚。
江辭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是。我是想請你吃飯。”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不想去，我也可以幫你帶回來。”
“請我？”陸至恒放下手機，勾唇笑了笑，“是想討好我嗎？”
話語冰冷又了然，“因為下午那句‘還行’，讓你覺得有機會了？”
江辭聽到後半段話，臉頰發熱。
他確實存了這點希冀。但他無法承認，只能抿緊嘴唇。
“沒有用的，江辭。”
陸至恒說：“我不會‘好’。”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辭白皙幹凈的臉，“但你可以繼續‘討’。”
說完，他不再看江辭，轉身就走向門口。
“我去哪吃，用不著你操心。”
——
宿舍門被輕輕帶上。
江辭獨自坐在床邊。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很久。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
“江辭~我們回來啦！”王致遠開了門就看見了江辭，對他笑笑，他手裏還拎著個購物袋，“快看我們買了什麽~學校超市新到的芒果幹~”
林書宇跟在後面，手裏也提著一小袋東西，看到江辭獨自坐在那裏。
王致遠把購物袋往自己桌上一放，湊到江辭床邊：“哎？你怎麽還坐著？臉色不太好誒？沒吃飯吧？走走走，吃飯去，餓死了！”
他不由分說地就去拉江辭的胳膊。
江辭被他拽得站起身：“你們……吃過了？”
“沒呢，這不剛逛完超市就回來拉你一起嘛~”
王致遠一邊說一邊推著江辭往外走，“林書宇，快跟上。”
林書宇點點頭，跟在後面。
此時食堂裏吃飯的學生特別多。
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空位坐下。
王致遠和林書宇去窗口打飯，江辭被王致遠強制要求坐在位置上等著。
一會兒，王致遠和林書宇端著餐盤回來了。
“這是你的。”王致遠把一份糖醋排骨飯放到江辭面前，“上午看你挺喜歡吃這個的。”
“謝謝。”江辭拿起筷子，心裏那點冷意似乎被這煙火氣驅散了一點。
他默默吃著飯，等王致遠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時，江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致遠，”他叫了一聲，“中午和這頓的飯錢，我轉給你吧。”
“哎呀，都說了不用~”王致遠擺擺手，嘴裏還嚼著東西，說話含混不清，“下次你請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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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不太習慣欠著。”
王致遠還想說什麽，手機“叮咚”一聲。
他拿起手機一看，江辭果然給他轉了錢。
“哎你這人……”王致遠笑了笑，點了收款，“行吧行吧，收了收了。”
江辭也輕輕彎了彎唇角：“嗯。”
他放下手機，埋頭吃飯。
並沒吃多少飯，江辭就已經飽了，他擡頭，看著王致遠和林書宇還在埋頭吃飯，輕聲說：“我吃好了，想去超市買點東西，你們慢慢吃。”
王致遠嘴裏吃著他第二份飯，聞言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比了個“OK”的手勢。
林書宇擡起頭：“好，路上小心。”
江辭點點頭，起身離開餐桌，走出食堂大門。
夏日溫熱的風吹在臉上，有些悶。
他沿著林蔭小道往校園超市的方向走。
剛拐過一個彎，前方路燈下斜倚著一個人影，江辭看清了。
是陸至恒。
他背靠著燈柱，低頭玩著手機。
江辭下意識地想轉身繞路。
但那條路是去超市最近的，而且憑什麽他要躲？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打算目不斜視地從陸至恒身邊走過。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陸至恒忽然動了。
他毫無預兆地側過身，一步就擋在了江辭面前。
江辭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他的胸膛，他立馬站住，楞楞地擡起頭來。
陸至恒垂著眼看他，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了過來，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江辭左臉的肉，力道還不輕，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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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極其自然地松開了手，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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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至恒他幹什麽？！
江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擡手用力擦了擦被捏過的臉頰。
他不敢再多想，快步走向超市。
走到超市，江辭拿了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瓶礦泉水，走到收銀臺結賬。
排隊時，他忍不住又擡手摸了摸臉頰。
他拎著購物袋走出超市，風一吹，臉頰的熱度似乎降下去一些。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確定了陸至恒不在附近，才松了口氣，往宿舍樓走去。
回到307，王致遠和林書宇還沒回來，應該是吃完飯在別的地方去了。
江辭把面包和礦泉水放在自己書桌上，他看著那袋切片面包，腦子裏卻在想別的事情，在想陸至恒捏他臉時的情景。
他甩甩頭，臉頰似乎又開始隱隱發燙。
他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幾把臉。
“可算回來了，食堂後面那奶茶店今天人爆炸多。”
還沒有進門，江辭就已經聽到了王致遠標志性的聲音。
他抱怨著走進來，林書宇跟在他身後，他們手裏拿著兩杯飲料。
王致遠一眼看見正從洗手間裏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的江辭，“回來這麽快啊？”
他說著就開始翻找自己的盆。
江辭抽了張紙巾擦臉，水滴在頸窩，涼涼的：“嗯。”
王致遠應該是準備去洗澡了，自己要待會兒去，現在沒什麽事幹，他想到了來學校之前舒雲給他塞了一些吃的，於是回自己書桌前，打開了抽屜。
裏面放著一個方盒。他拿出來放在桌上，打開了蓋子，裏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進口巧克力。
“對了，”他拿起兩塊巧克力，分別遞給林書宇和王致遠，“家裏帶過來的零食，給你們嘗嘗。”
王致遠剛找到沐浴露，就隨手把盆一放：“謝謝江辭。”
他毫不客氣地接過去，剝開包裝塞進嘴裏，含混不清道，“這個好好吃耶。”
林書宇也接過，和他道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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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這個……是進口的吧？好像不便宜？江辭，你家裏是不是……”
他頓了頓，找了個合適的詞，“條件挺好的？”
江辭正在把巧克力盒往抽屜裏收，聽到林書宇的話，動作頓了頓。
這個問題有點棘手。
舒雲阿姨家確實家境優渥，但這算他的“家”嗎？說不是更奇怪。
他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哇哦~”王致遠嚼著巧克力，“沒看出來啊，深藏不露。那跟你一塊那個，陸同學，”他咽下巧克力，聲音大了點，“既然你們是一家的，他肯定也很有錢吧？”
又是“家”。
江辭合上抽屜，聲音很輕：“嗯。”
王致遠來了勁，驚訝道：“我去！咱們宿舍這是走了什麽大運？合著住了倆少爺啊？”
王致遠話音剛落，宿舍門把手被擰動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然後完全打開。
陸至恒出現在門口，面無表情，身形挺拔。
王致遠剛剛還在言論的對象，現在直接看到了正主，後面沒出口的半句調侃直接噎了回去。
他和陸至恒對視了一下，果斷轉身抄起地上的盆和沐浴露，往門外走：“啊哈哈，那個啥……我先去洗澡，你們聊你們聊。”
林書宇也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說：“我也去洗吧。”
說完立刻也跟著出了門，還體貼地把宿舍門帶上了。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陸至恒停在書桌前，燈光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面前一片陰影。
江辭坐在椅子上，下意識想低頭避開那道視線，下頜卻被幾根微涼的手指不容分說地捏住擡起，迫使他只能迎上陸至恒的目光。
太近了。
江辭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和他瞳孔裏映著的自己——微張著嘴，表情錯愕。
“長這麽好看。”陸至恒開口。
江辭完全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看著這張過分英俊卻也過分冰冷的臉。
這是第一次，他被迫如此仔細又長久地註視陸至恒，他的眼眸深不見底。
“弄死了那就可惜了。”陸至恒接著說。
江辭明白了——陸至恒一定是在門外聽到了他和王致遠最後的對話，那個“家”字，那個“少爺”的玩笑……
他以為他在主動透露和陸家的關系？
——“再敢說一句你是我哥，我弄死你”。
陸至恒曾經這麽說過。
“我沒有說……”江辭脫口而出，急於辯解。
陸至恒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稍微用力。
“如果說了，”陸至恒湊近了一點點，“沒關系。”
陸至恒再次開口，聲音低沈，一字一頓：
“我討厭的不是稱呼。”
“是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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