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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彭老二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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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彭老二的遺物

從祠堂出來時,天已經擦黑了。鬼村的青石板路上蒙著層薄霧,霧裏裹著腐屍味,聞久了讓人頭暈。趙文海把母親的日記揣在懷裏,日記的紙頁薄得像蟬翼,隔著布都能摸到上面的字跡——他總覺得這日記在發燙,像有什麽東西要從紙裏鉆出來。“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天黑了不好走。”牛愛花舉著火折子,火光在霧裏晃得厲害,只能照亮眼前三步遠的路。她的陰陽眼一直跳,能感覺到霧裏藏著東西,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黑影,是有形狀的,像人,卻比人矮,在路邊的矮房裏探頭探腦。趙文海也覺得不對勁。這村子太靜了,靜得連蟲鳴都沒有,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響,像敲鼓。他想起彭老二說的“怡江村幾百人一夜死光”,難道這些“東西”是當年的村民?“那邊有間茅草屋。”趙文海指著村子邊緣的一間矮房。那屋子看著比其他房新些,茅草屋頂沒怎麽漏,煙囪裏甚至還透著點煙味,像是剛有人住過。小黑蛇突然竄了出去,對著茅草屋吐舌頭,尾巴在地上掃出淺淺的印子——是在說“安全”。兩人跟著小黑蛇走到茅草屋前,門是虛掩的,推開門時“吱呀”一聲,驚得屋檐下的蛛網抖了抖,落下些灰。屋裏的光線很暗,只有竈臺上的破碗裏插著根蠟燭,蠟燭燃了一半,蠟油淌在碗沿上,凝成塊黃疙瘩。“有人住過。”牛愛花摸了摸竈臺,竈膛裏的灰還是熱的,“剛走沒多久。”趙文海也覺得奇怪。這村子荒廢了二十多年,怎麽會有人住?他舉著火折子四處照了照,屋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板床,鋪著稻草;一張破桌,桌上放著個缺了口的陶罐;墻角堆著些幹柴,柴上還沾著泥——看著像從村外砍的。“這柴是長蟲山的。”趙文海撿起根柴,柴上的樹皮有齒痕,是長蟲山特有的“咬骨樹”,“住這的人常去長蟲山。”牛愛花突然“呀”了一聲,指著床底。趙文海把火折子遞過去,只見床底露出個鐵盒的角,黑沈沈的,上面掛著把小銅鎖,鎖上銹跡斑斑,卻沒怎麽壞。“是彭老二的!”趙文海一眼就認出了鐵盒——這鎖他見過,彭老二在茅草屋藏青銅器時,用的就是這種鎖。彭老二說他“每年來鬼村燒花圈”,難道他住在這裏?他把鐵盒從床底拖出來,盒子沈甸甸的,搖了搖,裏面有硬東西碰撞的聲音,不是青銅器,倒像木頭或紙張。“得把鎖撬開。”牛愛花從頭上拔下根銀簪——這是她爺爺給的,說是能辟邪。銀簪尖得很,她對著銅鎖的鑰匙孔戳了戳,又擰了擰,“哢噠”一聲,鎖開了。鐵盒蓋剛掀開條縫,就飄出股味,不是腐屍味,是墨香混著松煙,像舊書的味道。趙文海把盒蓋完全打開,裏面的東西露了出來:一張折疊的紙,塊玉佩,還有張泛黃的紙條。“先看這紙。”趙文海把紙展開,是張手繪的地圖,紙是糙紙,邊緣毛乎乎的,用炭筆標的線,畫著山、水、還有個箭頭,箭頭盡頭寫著“枇杷峰通氣孔”,旁邊註了行小字:“山墓入口,需玉佩方能進”。“是山墓的地圖!”牛愛花湊過來看,地圖上的山形和長蟲山一模一樣,“通氣孔是山墓的透氣口,比正門好進,我爺爺的古籍裏提過。”趙文海的手指停在“玉佩”兩個字上。他想起五叔留下的紙條:“帶玉佩來,能見到你想找的人”——難道指的是這地圖上的玉佩?他拿起鐵盒裏的玉佩。玉佩是白玉的,半塊,斷口很齊,像被人用

刀劈開的,上面刻著個“山”字,紋路和他脖子上的殷家玉佩不一樣,卻莫名眼熟。“這是……摸金符上的紋路!”趙文海突然想起父親的摸金符,符上的麒麟紋和玉佩邊緣的花紋能對上,“是死鬼老爹的?”彭老二怎麽會有父親的玉佩?難道他們認識?最後是那張紙條。紙條是用草紙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彭老二的筆鋒——他賣花圈時給人寫挽聯,就是這樣的字:“它怕‘活陽’(活人精血),更怕‘鎮魂玉’。山墓裏的活俑靠陰氣活,見血就軟;‘它’的核心在主棺,鎮魂玉能鎮住。”“‘它’就是南越王的執念?”牛愛花盯著“鎮魂玉”三個字,“爺爺說鎮魂玉在南越王主棺裏,彭老二怎麽知道?”趙文海沒說話。他突然想起彭老二死時的樣子——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麽嚇人的東西,手裏還攥著塊青銅碎片。難道彭老二進過山墓?知道裏面的底細?“這玉佩……”趙文海摩挲著玉佩上的“山”字,突然摸到字後面有個小坑,坑裏嵌著點東西,是紅的,像血痂,“這裏有血。”他用指甲摳了摳,血痂掉了,露出下面的刻痕——是個“海”字,刻得很淺,像是後來補的。“山……海……”趙文海心裏一動。父親叫趙山,母親是殷家的,難道這玉佩是父母的定情物?被彭老二撿到了?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人撞在了門上。小黑蛇瞬間豎起身子,對著門“嘶嘶”地叫,脖子上的鱗片都炸開了——是遇到了厲害的東西。“誰?”趙文海抓起鐵盒裏的地圖,塞進懷裏。牛愛花把玉佩和紙條揣進布包,握緊了桃木劍。門外沒聲音。但趙文海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外面,貼著門板,在聽他們說話。“是村裏的‘東西’嗎?”牛愛花的聲音發顫。她的陰陽眼能看到門板外有團黑影,比之前遇到的都濃,像化不開的墨。趙文海突然想起彭老二紙條上的“活陽”——活人精血能克邪祟。他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門上。血剛碰到門板,門外就傳來“滋”的一聲,像油滴進了火裏,黑影瞬間往後縮了縮。“有用!”趙文海拉著牛愛花往竈膛跑。他剛才就覺得竈膛不對勁——這屋子的竈臺比普通竈臺高,像藏了東西。他搬開竈臺上的破碗,用手摳著竈膛的磚,果然有塊磚是松的,一摳就掉了。磚後面是空的,能看到個洞口,黑黢黢的,像通往外面。“從這走!”趙文海先把牛愛花推了進去,自己跟著鉆進去,小黑蛇最後竄進來,尾巴掃過洞口的磚,磚“哢噠”一聲落回原位,擋住了洞口。洞裏很窄,只能匍匐著爬。空氣裏全是土腥味,爬了沒幾步,趙文海的手就摸到了個硬東西,是木的,有紋路——是把刀,刀鞘是牛皮做的,上面繡著個“武”字。“是牧靈人的刀!”趙文海認出了這刀。武青在山墓裏用過,刀鞘上的“武”字是牧靈人的標記,“武家人也來過這屋子!”他把刀拔出來,刀身很亮,沒生銹,刃上還沾著點綠東西,像養屍池裏的黏液——武家人在這裏和“東西”打過架。爬出洞口時,兩人摔在了片荒草裏。洞口外是村後的山坡,離茅草屋有幾十步遠,坡下就是長蟲山的方向,雲霧在山尖上繞,像條白帶子。“我們出來了。”牛愛花癱坐在草裏,大口喘氣。她的褲腿被草劃破了,滲出血,血滴在草上,草葉瞬間卷了——是被瘴氣熏的。趙文海突然指著地上:“看這個!”荒草裏有串腳印,新的,是布鞋踩的,鞋碼不大,像女人的。腳印從茅草屋的後窗出來,往山坡下走,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懸崖邊。“是從茅草屋出來的!”趙文海蹲下身,摸了摸腳印上的泥,泥是濕的,還帶著茅草屋竈膛裏的灰,“就是剛才在門外的‘東西’留下的。”小黑蛇對著腳印叫了兩聲,往山坡下竄了竄——是讓他們跟上去。“追嗎?”牛愛花有點怕。這腳印太怪了,深一腳淺一腳的,像是走路的人腿不好,而且腳印周圍的草都蔫了,像被什麽東西燙過。趙文海摸了摸懷裏的日記。他總覺得這腳印和母親有關——腳印的步幅很小,像女人,而且往長蟲山走,說不定是去山墓的通氣孔。“追。”他撿起地上的刀,遞給牛愛花,“拿著防身。”兩人跟著腳印往山坡下走。荒草越來越深,沒過了膝蓋,草葉上的瘴氣沾在褲腿上,涼得像冰。走了約莫一袋煙的功夫,腳印突然變了——之前是布鞋印,現在變成了赤腳印,腳趾的痕跡很清楚,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印在地上時還帶著水,很快就幹了,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它在變。”牛愛花的聲音發緊。她的陰陽眼能看到腳印周圍有陰氣在飄,像條帶子,跟著腳印走,“是‘它’的餘孽,能變樣子。”趙文海沒說話。他後背的腐屍傷痕又開始發燙,這次燙得很勻,不像之前那種針紮似的疼,倒像有人用手輕輕按著——是母親在提醒他“安全”。走到懸崖邊時,腳印突然沒了。懸崖很陡,下面是雲霧,深不見底,只能聽到風聲,像有人在哭。“怎麽沒了?”牛愛花探頭往下看,嚇得趕緊縮回來。雲霧裏有東西在動,像無數只手在抓,抓著崖壁上的石頭,發出“沙沙”的響。趙文海盯著懸崖邊的石頭。石頭上有個淺坑,坑底有摩擦的痕跡,像有人在這裏系過繩子。他摸了摸坑邊的土,土是松的,上面有根草,草尖斷了,是剛被扯的。“有人從這下去了。”趙文海指著坑邊的繩子印,“用繩子吊著下去的,剛走沒多久。”小黑蛇突然對著懸崖下的雲霧叫了兩聲,尾巴指向崖壁的一處——那裏長著叢灌木,灌木後面有個東西,是灰的,像布。趙文海撥開灌木,發現是塊破布,掛在石縫裏,布上沾著泥,還有點紅的東西,像血。布的紋路很眼熟——是藍布,和母親的藍布衫、日記的封面一模一樣。“是我母親的……”趙文海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把破布摘下來,布的邊緣有個洞,像是被什麽東西扯的,洞裏還纏著根頭發,很長,是黑的,沒變白——是年輕人的頭發。“她從這下去了。”趙文海的聲音有點發顫。這懸崖下肯定有東西,是山墓的通氣孔,母親就是從這進的山墓。牛愛花突然指著石縫:“這裏有字!”石縫裏刻著個“漓”字,刻得很深,邊緣的石頭都崩了,像是刻的時候很用力。字的旁邊畫著個箭頭,指向懸崖下——和彭老二地圖上的“通氣孔”方向一致。“是母親刻的。”趙文海摸著“漓”字,指尖能感覺到刻痕裏的溫度,是暖的,不像石頭該有的涼,“她在給我們指路。”就在這時,懸崖下的雲霧突然翻湧起來,像開了鍋,裏面透出點光,是青綠色的,像山墓裏的磷火。光裏隱約能看到個黑影,在雲霧裏晃,像人,卻比人長,像條蛇。“是‘它’!”牛愛花抓緊了趙文海的胳膊。她的陰陽眼能看到那黑影周圍纏著無數只手,都在抓,像是要把黑影拖進雲霧裏。趙文海也看到了。但他覺得那黑影不像“它”——黑影的動作很掙紮,像是在反抗,而且他總覺得那黑影的輪廓很熟悉,像……父親。“是死鬼老爹?”趙文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父親失蹤前說去了山墓,難道被困在裏面,從通氣孔爬出來了?雲霧裏的光突然滅了,黑影也不見了。懸崖下恢覆了平靜,只有風聲在石縫裏響,像有人在哭。“我們得下去看看。”趙文海從懷裏掏出彭老二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通氣孔距懸崖底三十丈,有藤梯”,“地圖上說有藤梯。”他四處找了找,果然在灌木後面發現了藤梯——是用粗藤編的,纏著崖壁上的老樹根,藤上沾著泥,還有新鮮的抓痕,像是剛有人用過。“我先下,你跟著。”趙文海抓住藤梯,試了試,藤很結實,能承重。他往下爬了兩步,藤梯晃了晃,崖壁上的碎石掉了下去,半天沒聽到落地的響——這

懸崖比想象的深。“小心點!”牛愛花在上面喊。她的陰陽眼能看到藤梯上纏著黑氣,像小蛇,在慢慢往趙文海的手上爬。趙文海也感覺到了。藤梯上的黑氣沾在手上,涼得像冰,指尖有點麻——是瘴氣,比村裏的厲害多了。他想起彭老二紙條上的“活陽”,咬破指尖,把血滴在藤梯上。血剛碰到藤,黑氣就“滋”地縮了,像被燙到。“管用!”趙文海喊了一聲,加快了速度。藤梯晃得厲害,崖壁上的石縫裏不時掉出點東西,是骨頭,很小,像人的指骨——看來以前有人從這摔下去過。爬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腳下突然碰到了實的。趙文海低頭一看,是個平臺,很小,只能站兩個人,平臺的盡頭有個洞口,黑黢黢的,洞口的石壁上刻著個“氣”字——是通氣孔!“到了!”趙文海對著上面喊了一聲,讓牛愛花快下來。牛愛花爬下來時,臉色白得像紙,腿都在抖:“下面……下面有東西,跟著我下來的。”趙文海舉著火折子往平臺下照了照,平臺下是雲霧,什麽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後背的腐屍傷痕在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烈——是“它”來了,就在附近。“進洞口。”趙文海拽著牛愛花往洞口走。洞口不高,得彎腰才能進,洞裏飄出股味,是土腥混著黴味,和山墓裏的味道一模一樣。剛進洞口,身後就傳來“哢嚓”一聲——是藤梯斷了。趙文海回頭一看,藤梯掉進了雲霧裏,連帶著平臺邊緣的石頭也塌了塊,把退路堵死了。“我們被困住了。”牛愛花的聲音帶著哭腔。趙文海沒說話。他舉著火折子往洞裏照了照,洞不寬,只能容一個人走,洞壁上有抓痕,很深,像是有人用指甲摳的,抓痕裏還沾著布屑——是藍布的,和母親的衫子一樣。“母親從這走的。”趙文海握緊了懷裏的日記。他知道這不是“被困住”,是母親在逼他們往前走,走進山墓,找到她,找到真相。小黑蛇突然竄到前面,對著洞裏的黑暗叫了兩聲,像是在說“安全”。趙文海深吸一口氣,彎腰走進了洞裏。洞壁越來越濕,水珠從石縫裏滲出來,滴在地上,發出“滴答”的響,像鐘擺。牛愛花跟在後面,桃木劍握得發白,火折子的光在她手裏晃,照出兩人的影子,貼在洞壁上,像被拉長的魂。走了約莫百十來步,前面突然透出點光,是從洞的盡頭漏出來的,能聽到隱約的“嗡嗡”聲,像無數只蟲子在飛。“快到了。”趙文海加快了腳步。他能感覺到,洞的盡頭有東西在等他們,是母親,是父親,還是……“它”?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從他拿起彭老二鐵盒裏的地圖開始,就沒回頭路了。這是母親的指引,是彭老二的線索,是他必須走下去的路。洞的盡頭是道石門,門上刻著南越王的圖騰,和山墓入口的石門一模一樣。石門沒關,留著道縫,縫裏的光越來越亮,“嗡嗡”聲也越來越響——是活俑身上的蠱蟲在叫。趙文海的心跳得厲害。他摸了摸懷裏的日記,日記的紙頁在抖,像是也在“害怕”。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石門。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湧了出來,蓋過了洞的黴味。火光裏,山墓第一層“聚靈殿”的景象露了出來——無數活俑站在殿裏,雙眼泛白,皮膚潰爛,正對著石門的方向,像是在“迎接”他們。而活俑中間的空地上,跪著個穿藍布衫的人,背對著他們,長發垂到地上,手裏舉著塊玉,玉上的光像水流,正往活俑身上淌。“母親……”趙文海的嗓子發緊。穿藍布衫的人沒回頭。但她舉著的玉突然轉了個方向,玉光掃過趙文海的臉,他懷裏的日記突然“啪”地掉了,日記散開,裏面的紙頁在玉光裏飛了起來,像蝴蝶。紙頁落在地上,拼出了幅畫——是怡江鬼村的壁畫,畫裏的“山養魂,海藏屍”下面,多了行字,是母親的筆跡:“文海,找到鎮魂玉,才能讓‘它’安息。”趙文海撿起地上的紙頁,突然明白過來——母親沒失蹤,她一直在這裏,在山墓裏,用自己的方式壓制“它”,等他來,等他帶著鎮魂玉,結束這一切。他擡頭看向穿藍布衫的人,她終於慢慢轉過身來。火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臉。但趙文海認得她身上的藍布衫,認得她袖口的青布補丁,認得她手裏的玉——那是鎮魂玉,是能鎮住“它”的唯一希望。“媽媽……”趙文海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穿藍布衫的人對著他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鎮魂玉往他這邊遞了遞。就在這時,活俑突然動了,像被什麽東西驚醒,齊刷刷地轉過身,對著他們舉起了胳膊。“小心!”牛愛花的尖叫刺破了殿裏的寂靜。趙文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力量推開了。他摔在地上,擡頭時,看到穿藍布衫的人擋在他身前,鎮魂玉的光突然大盛,把活俑逼得連連後退。而她的後背,插著根骨矛,是活俑扔的,矛尖從她胸口穿了出來,帶著血,滴在地上,像開出了朵紅玫瑰。“母親!”趙文海爬起來想去扶她。穿藍布衫的人卻對著他搖了搖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鎮魂玉扔了過來。玉落在趙文海懷裏,溫得像她的手。她的身體慢慢軟了下去,倒在活俑中間,長發遮住了臉。活俑的蠱蟲“嗡嗡”地圍了上去,卻在離她三尺遠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怕她身上的什麽東西。趙文海緊緊抱著鎮魂玉,玉上還沾著她的體溫。他知道,母親沒了。但她用最後的力氣,把鎮魂玉給了他,把希望給了他。他擡頭看向活俑,眼裏的淚突然幹了。他握緊鎮魂玉,又撿起地上的日記,對著活俑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小黑蛇竄到他腳邊,對著活俑“嘶嘶”地叫,像在給他助威。牛愛花撿起桃木劍,站到他身邊,雖然腿還在抖,卻沒再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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