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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祠堂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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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祠堂壁畫

火折子滅的瞬間,趙文海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青銅碎片。碎片邊緣的棱角硌進掌心,疼得他腦子清醒了幾分—

—這不是普通的黑暗,空氣裏的血腥味混著一股甜膩的黴味,像腐爛的果子泡在血裏,熏得人胃裏發翻。

“別亂動。”他按住身旁牛愛花的胳膊。她的手在抖,剛要去摸腰間的桃木劍,被他按住了。祠堂裏的陰氣太重,陰陽眼在這種環境裏最容易受沖擊,貿然動法器,說不定會驚動什麽。

黑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有人拖著濕漉漉的裙擺走過青石板。趙文海屏住呼吸,側耳聽著聲響的方向——是從供桌後面傳來的,離他們不過幾步遠。

“是……是剛才那具屍體嗎?”牛愛花的聲音壓得極低,氣音裹著顫,“我能感覺到它在動,好多陰氣圍著它轉。”趙文海沒應聲。他後背的腐屍傷痕又開始發燙,比在石碑前那陣更烈,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皮膚裏鉆出來。

他突然想起父親留下的《十二位風水秘術》裏寫的:“陰地遇血則顯形,陽人帶傷則通靈”——難道這傷真能讓他“看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試著集中精神,盯著供桌的方向。起初眼前還是一片黑,可過了片刻,供桌後面竟慢慢浮出一團淡紅色的霧氣,霧氣裏裹著個模糊的人影,長發垂到腳踝,裙擺上的血跡在霧氣裏暈開,像水墨畫裏的朱砂。

“它……它在看我們。”牛愛花的指甲掐進了趙文海的胳膊。她的陰陽眼雖看不清全貌,卻能感覺到那團霧氣裏的“東西”正盯著他們,目光像冰錐,刺得皮膚發疼。就在這時,趙文海懷裏的青銅碎片突然“嗡”地顫了一下,碎片裂開的縫隙裏透出點微光,是青綠色的,像古墓裏的磷火。

微光雖弱,卻剛好照亮了供桌下的地面——剛才那具“屍體”不見了,地上的血跡還在,只是邊緣多了串腳印,淺得像踩在雪上,往祠堂深處的壁畫走去。

“它去壁畫那了。”趙文海拽著牛愛花跟了上去。他摸出火折子重新吹亮,火光剛起,就看見祠堂正中央的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壁畫,畫框是黑木做的,邊緣爬滿了蛛網,畫上蒙著層厚厚的灰,看不清內容,只知道畫的面積很大,幾乎占了整面墻。

而那串淺腳印,就停在壁畫前,像在仰頭看著壁畫。

“這壁畫……”牛愛花舉著火折子湊近了些,火光照在壁畫上的灰塵,能隱約看出畫裏有山有水,還有個人影,“看著不像普通的祠堂壁畫。”趙文海也覺得奇怪。

尋常祠堂的壁畫都是“二十四孝”或祖先畫像,可這壁畫的風格粗糲,線條像用刀刻的,透著股兇氣。他伸手想去擦壁畫上的灰,指尖剛碰到畫框,就聽見“哢嚓”一聲——畫框突然裂了道縫,縫裏掉出些暗紅色的粉末,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像燒紅的鐵碰到了水。

“是血粉。”牛愛花的臉色沈了下去,“用新鮮的血曬幹磨成的,能鎮邪,也能養邪。這壁畫被人用血粉封過。”趙文海想起五叔棺材鋪裏的規矩——給棺材刷漆時要混點鴨血,說是“以陽血鎮陰邪”。

可這壁畫用的是“人血”,就不是鎮邪那麽簡單了。他從布包裏摸出塊幹凈的布,蘸了點隨身攜帶的米酒(五叔說米酒能去穢),慢慢擦著壁畫上的灰。灰被擦掉一塊,畫裏的內容就露出來一塊——是座山,山形像條盤著的長蟲,和長蟲山的輪廓一模一樣。

“是長蟲山。”趙文海的心跳快了些。他擦得更起勁了,火折子舉得高高的,牛愛花也湊過來幫忙,兩人一左一右,把壁畫上的灰慢慢擦掉。半個時辰後,壁畫的全貌終於露了出來。畫的上半部分是長蟲山,山巔雲霧繚繞,雲霧裏隱約能看見座古墓,墓門敞開著,裏面透出金光。

山腳下有片水域,水面上漂著艘船,船上站著個穿鎧甲的人,手裏舉著塊玉,玉上的光像水流,順著山體往下淌,淌到山腳的水域裏,水面就開始冒泡,冒出的泡泡裏裹著人影,看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他們都在往水裏沈。

畫的下半部分是個穿著龍袍的人,盤膝坐在古墓裏,面前跪著個穿戲服的女子,女子手裏捧著個盒子,盒子裏的東西看不清,只知道龍袍人的手正按在女子頭上,像是在“賜福”,又像是在“施咒”。兩人的腳下刻著行小字,是篆體,趙文海辨認了半天,才認出是“山養魂,海藏屍”。

“山養魂,海藏屍……”牛愛花念叨著這六個字,突然想起什麽,“爺爺的古籍裏提過這句話,說是南越王時期的讖語,說他死後要把魂魄藏在山裏,肉身藏在海裏,這樣就能‘陰陽不滅’。”趙文海的目光落在畫裏穿鎧甲的人身上——那人的鎧甲上有個圖騰,和他父親摸金符上的麒麟圖騰一模一樣。“這人是摸金校尉?”“不像。”

牛愛花指著那人手裏的玉,“這玉看著像‘鎮魂玉’,茅山典籍裏說南越王有塊玉,能鎮住亡魂,讓他們不投胎,留在陽間為他所用。”就在這時,趙文海發現壁畫左下角有行小字,是用毛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急著寫上去的,墨跡還透著點濕——是“每百年需以‘守陵人’血脈獻祭,否則蟲破山而出”。“這字跡……”趙文海突然楞住了。

這字跡他太熟悉了——五叔給人寫棺材上的“壽”字時,就是這樣的筆鋒,橫畫收尾時總帶個小勾,像只小蟲子。他從懷裏掏出五叔留下的那封信,展開來對著壁畫上的字跡比對——果然一模一樣!“五叔來過這裏!”趙文海的手有點抖,“他不僅知道鬼村的事,還知道壁畫裏的秘密,甚至知道‘獻祭’的事!”牛愛花也湊過來看,越看越心驚:“那五叔的死……會不會和這‘獻祭’有關?他知道得太多,被滅口了?”趙文海沒說話。他盯著“守陵人”三個字,突然想起武家兄弟——南派牧靈人,武青說他們世代守著山墓,難道牧靈人就是“守陵人”?火折子突然“劈啪”響了一聲,火光晃了晃,照在壁畫右下角的角落裏。那裏還有個很小的落款,是個“武”字,旁邊畫著個簡化的犬形圖騰——是牧靈人的標記!“是牧靈人!”趙文海驚道,“這壁畫是武家人畫的,五叔是從他們那知道的秘密!”就在這時,祠堂的大門突然“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閂“哢噠”落了鎖,像是有人在外面鎖了門。祠堂裏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塊地方,周圍的黑暗像潮水,慢慢湧了過來。“怎麽回事?”牛愛花的聲音有點發緊。她能感覺到祠堂裏的陰氣突然變濃了,供桌上的牌位開始輕輕晃動,牌位前的香灰簌簌往下掉。趙文海的後背又開始疼了,這次疼得鉆心,他忍不住彎腰按住後背,指尖摸到衣服上的濕痕——是血,從傷痕裏滲出來的,暗黑色的,和五叔、彭老二屍身上的血一模一樣。“它來了。”趙文海咬著牙直起身。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陰氣”,是壁畫裏的東西被驚動了。火折子的光突然被什麽東西擋住了,祠堂裏的影子開始扭曲,供桌的影子變成了只巨大的蟲爪,牌位的影子變成了無數只眼睛,而壁畫的影子……慢慢活了過來。壁畫裏的“長蟲山”突然晃動起來,山巔的雲霧裏鉆出條巨蟲,頭有磨盤大,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裏的獠牙閃著寒光,順著壁畫的邊緣爬了出來,影子落在地上,越來越大,很快就占了半個祠堂。“是壁畫裏的巨蟲!”牛愛花嚇得往後退了幾步,撞在供桌上,供桌上的香爐掉在地上,“哐當”一聲碎了。巨蟲的影子對著他們“嘶”地吼了一聲,雖然沒有聲音,卻能感覺到一股腥風撲面而來,吹得火折子的光搖搖欲墜。趙文海下意識把牛愛花護在身後,手裏的青銅碎片又開始發燙,這次燙得厲害,他幾乎要握不住了。“是瘴氣!”趙文海突然反應過來。他聞到空氣裏那股甜膩的黴味變濃了,剛才在鬼村入口聞到的就是這味——吳文傑說過,怡江村的瘴氣能讓人產生幻覺,看來他們是中了瘴氣的招。可這幻覺也太真實了——巨蟲的影子已經爬到了他們腳邊,影子的邊緣像活物的皮膚,還在微微

蠕動,趙文海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青石板在發燙,像被巨蟲的“體溫”烤的。“怎麽辦?”牛愛花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桃木劍在手裏抖,她知道這是幻覺,可身體的恐懼騙不了人——巨蟲的影子已經擡起了爪子,眼看就要拍下來。

趙文海突然想起牛愛花說的“破妄符”——茅山派專門用來破幻境的符咒,用黑狗血混朱砂畫的,能驅散低階邪祟引發的幻覺。“你的破妄符呢?”“在布包裏!”牛愛花慌忙去摸布包,手指抖得半天沒摸到符咒。

巨蟲的影子越來越近,影子裏的獠牙已經能看清紋路,像老槐樹的根,粗糙又鋒利。趙文海把青銅碎片塞進牛愛花手裏:“拿著這個,能擋一下!”他記得這碎片能吸收陰氣,剛才在石碑前就是靠它才沒被“陰雷幻境”困住。

碎片剛到牛愛花手裏,巨蟲的影子突然停住了,像是被什麽東西燙到,往後縮了縮。牛愛花趁機從布包裏摸出黃紙和朱砂,用指尖蘸著朱砂,在黃紙上畫了道符——符是“破”字開頭,中間畫著個圈,圈裏點了三個點,是茅山派最基礎的破妄符。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牛愛花舉著符,對著巨蟲的影子喝了一聲,把符往前一送。符咒剛碰到影子,就“騰”地燃了起來,是青綠色的火,像磷火,燒得影子“滋滋”響,邊緣開始發黑、萎縮。巨蟲的影子發出無聲的嘶吼,爪子在空中亂揮,卻不敢再靠近。牛愛花的符燃得很快,等符燒完,影子已經縮回到壁畫邊緣,像條被打怕的蛇,盤在壁畫腳下,再也不敢動了。祠堂裏的黑暗慢慢退了,供桌和牌位的影子也恢覆了正常。趙文海扶著牛愛花癱坐在地上,兩人都在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濕透了。“這瘴氣……比山墓裏的厲害多了。”牛愛花抹了把臉,手心裏全是汗,“能把幻覺變得這麽真實,還能引動壁畫裏的邪祟,肯定有人在背後操控。”趙文海看向壁畫。壁畫上的巨蟲還是原來的樣子,沒什麽變化,可他總覺得畫裏的巨蟲眼睛動了一下,像是在盯著他們。他撿起塊香爐的碎片,朝壁畫扔了過去,碎片砸在壁畫上,“啪”地碎了,壁畫沒什麽反應,只是掉了些灰。“是真的壁畫。”趙文海松了口氣,卻又覺得不對勁——剛才那串淺腳印還在壁畫前,可幻覺散了,腳印的主人去哪了?他舉著火折子在祠堂裏轉了一圈,供桌後面、牌位後面、壁畫後面都看了,沒找到人。直到他走到祠堂的後門,才發現門是虛掩的,門縫裏透出點光,像是外面的天光。“它從後門走了。”趙文海推開後門,外面是片院子,院子裏種著棵老槐樹,樹幹歪歪扭扭的,像個彎腰的老人。院子的墻角有個柴房,柴房的門開著,裏面黑糊糊的,像是能藏人。小黑蛇突然從趙文海腳邊竄出來,對著柴房吐舌頭,尾巴還拍了拍地面,像是在說“裏面有東西”。趙文海和牛愛花對視一眼,舉著火折子走進了柴房。柴房很小,堆著些枯枝,角落裏有個木箱,箱子是鎖著的,鎖是黃銅做的,上面刻著個“殷”字——是殷家的東西。“這箱子……”趙文海剛要去摸鎖,就聽見柴房外傳來“咚”的一聲,像是老槐樹的枝椏斷了。他連忙沖出去,只見老槐樹下躺著個東西,是件藍布衫,衣角還沾著血,正是剛才“屍體”穿的那件。而老槐樹的樹幹上,多了個新的刻痕,是用指甲劃的,很淺,像個“靈”字。“是它留下的。”牛愛花指著刻痕,“這字和靈核的紋路一樣,它在給我們留線索。”趙文海撿起地上的藍布衫,衫角的血還沒幹,摸上去黏糊糊的。他突然想起母親的照片——母親穿的藍布衫,袖口有個補丁,是用青布補的,而這件衫的袖口,也有個一模一樣的補丁。“是我母親的……”趙文海的嗓子有點發堵。他把藍布衫疊好,放進懷裏,和青銅碎片放在一起。就在這時,祠堂裏傳來“啪”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兩人連忙跑回祠堂,只見供桌下的地面上多了個東西——是半塊玉佩,玉質通透,上面刻著個“漓”字,和彭老二的玉佩能拼上一半。玉佩旁邊,放著張紙條,是用五叔的筆跡寫的:“壁畫後有暗門,通往山墓的通氣孔,帶玉佩來,能見到你想找的人。”“暗門?”趙文海盯著壁畫,突然明白過來——剛才巨蟲的影子往壁畫爬時,他好像看到壁畫的邊緣動了一下,像是有縫隙。他和牛愛花走到壁畫前,用手敲了敲壁畫的邊緣,果然有塊地方是空的,聲音發悶,和其他地方的“咚咚”聲不一樣。趙文海用手指摳著那塊地方的縫隙,用力一推,壁畫“吱呀”一聲開了道縫,裏面黑漆漆的,能看到往下的石階,像個地道。地道裏飄出股熟悉的味道——是山墓裏的腐屍味,和五叔、彭老二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這就是通往山墓的路?”牛愛花的聲音有點發顫。她不想再進古墓了,山墓裏的活俑和養屍池已經夠嚇人了,真不知道這“通氣孔”裏藏著什麽。趙文海摸了摸懷裏的藍布衫和玉佩,又看了看五叔的紙條。他知道“想找的人”是誰——可能是失蹤的父親,也可能是母親的“影子”,甚至可能是五叔信裏藏的秘密。“進去看看。”趙文海彎腰就要進地道,卻被牛愛花拉住了。“你看這石階。”牛愛花舉著火折子照向地道裏的石階,石階上有層薄薄的灰,灰上有串腳印,很小,像小孩的,“除了我們,還有別人來過。”腳印是新的,邊緣沒被灰塵蓋住,一直往地道深處延伸,和怡江村青石板上的淺腳印很像,只是更小些。“是個小孩?”趙文海皺起眉。鬼村裏怎麽會有小孩?難道是……他突然想起《名伶》裏的插畫——穿紅襖的小女孩,手裏拿著半塊玉佩。小黑蛇突然鉆進了地道,在地道裏探出頭,對著他們吐舌頭,像是在催他們。趙文海深吸一口氣,把五叔的紙條揣進懷裏,又把那半塊玉佩系在脖子上,玉佩貼著胸口,有點涼,卻讓他莫名安心。“走吧。”他對牛愛花笑了笑,“不管裏面是誰,總得去見見。”牛愛花點點頭,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劍。她的陰陽眼又開始發熱,這次不是恐懼,而是好奇——她總覺得這地道裏的“東西”,和趙文海、和殷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兩人走進地道時,壁畫自動合了起來,把祠堂的光擋在了外面。地道裏的石階很陡,只能容一個人走,趙文海走在前面,牛愛花跟在後面,火折子的光在石階上晃,照出兩人的影子,像兩個要被黑暗吞噬的光點。走了約莫百十來級臺階,前面突然透出點光,是從石階盡頭的洞口漏出來的,能聽到外面的風聲,還有隱約的“嗡嗡”聲,像是什麽東西在飛。“快到了。”趙文海加快了腳步。他能感覺到後背的腐屍傷痕在發燙,這次的燙不是疼,是暖,像有人用手輕輕按著他的背,在給他力量。洞口外的景象露了出來——是個狹小的平臺,平臺外就是長蟲山的懸崖,雲霧在腳下飄,像棉花。而平臺的中央,放著個東西,黑糊糊的,被塊黑布蓋著,看形狀像個箱子。那串小孩的腳印,就停在箱子前。趙文海走到箱子前,剛要掀開黑布,就聽見身後傳來“哢噠”一聲——是牛愛花的桃木劍掉在了地上。他回頭一看,只見牛愛花瞪大眼睛,指著他的身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趙文海猛地回頭,只見平臺邊緣站著個穿紅襖的小女孩,約莫五六歲,梳著兩個小辮,手裏捏著半塊玉佩,正對著他笑。玉佩的紋路,和他脖子上的那半塊,能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你是誰?”趙文海的心跳得厲害。小女孩沒說話,只是舉起手裏的玉佩,又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玉佩。兩塊玉佩像是有感應,突然同時發出光,是暖黃色的,像夕陽,把整個平臺照得亮堂堂的。光裏,小女孩的身影慢慢變得透明,像殷漓的幻影。在她徹底消失前,趙文海好像聽見她說了

句:“爸爸,媽媽在等你。”光散後,小女孩不見了,只有那半塊玉佩落在地上,和他脖子上的玉佩拼在了一起,成了塊完整的玉佩,玉佩中央刻著個“殷”字。

趙文海撿起完整的玉佩,突然明白過來——這小女孩,可能就是母親用什麽特殊的手段留下的“幻想”,亦或是我五叔。

他回頭看向那個蓋著黑布的箱子,深吸一口氣,掀開了黑布。箱子裏的東西露了出來——其中便是一本日記還有一些女人用的東西,筆記本封面是藍布做的,和母親的藍布衫一樣,上面繡著個“漓”字。日記的第一頁,寫著日期:“民國三十七年,長蟲山考古隊入山第三天。”是母親的日記。趙文海的手指撫過“漓”字,突然覺得後背的腐屍傷痕不疼了,像是有什麽東西被解開了。他知道,這才是五叔讓他來的真正目的——不是看壁畫,不是找暗門,是來拿這本日記。日記裏,一定藏著母親失蹤的真相,藏著父親的下落,藏著山海墓所有的秘密。來不及翻看,他把日記放進懷裏,和玉佩、藍布衫放在一起。牛愛花撿起桃木劍,走到他身邊,指著地道的方向:“我們該走了,天快黑了。”趙文海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平臺外的雲霧。雲霧裏好像有個模糊的人影,穿藍布衫,對著他揮了揮手,然後慢慢散了。“媽媽……”趙文海的嗓子有點發緊。兩人走進地道時,壁畫的暗門自動合上了,像從沒打開過。地道裏的石階上,小黑蛇正等著他們,見他們進來,往地道深處竄了竄,繼續引路。趙文海摸著懷裏的日記,能感覺到日記的紙頁很薄,像是被人翻了很多次。他知道,從他拿起這本日記開始,真正的冒險才剛剛開始——山墓的通氣孔裏有什麽?日記裏寫了什麽?母親說的“等你”,是在山墓裏,還是在更遠的地方?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該往哪走。地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隱約能聽到風聲,像是山墓裏的通氣孔。趙文海握緊了懷裏的日記,和牛愛花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他們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長,映在石階上,像兩個要走向真相的箭頭。而他們身後的怡江鬼村,祠堂裏的壁畫還在,壁畫上的巨蟲依舊盤在長蟲山巔,只是畫裏穿戲服的女子,嘴角好像多了絲笑,像是在說:“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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