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刺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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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會, 恰好傅老爺子從休息室出來,傅西庭帶著姜疏寧去打招呼。

或許被剛才影響了心情,姜疏寧有些心不在焉。

傅西庭捏捏她的手, 嗓音清朗:“昭昭, 這是三爺爺。”

姜疏寧回神,乖乖跟著喊人。

站在一米開外的白發男人精神矍鑠,穿了件黑色印有暗色福字的中山裝, 笑意親和,一看就是位極其和善的長輩。

他身後站著傅清平。

從姜疏寧出現,他的視線就頻頻停留。

察覺到後,姜疏寧下意識往傅西庭身側貼去, 暫時收斂起思緒,神色略緊張地抿唇看向傅清平。

傅西庭很快側身, 擋住視線。

“三叔。”傅西庭涼聲喊,“身體好些了嗎?”

傅清平訕訕收回眼:“都還好。”

之後他不再打量, 姜疏寧才慢慢放松,在傅西庭與傅老爺子談話的間隙, 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後者。

他稍稍偏頭時, 一陣熟悉感湧上。

由於傅雲薔的先例, 姜疏寧仔細分辨後,發現這股熟悉感並非都是傅家人的緣由。

而是好似在哪裏見過。

可思緒縹緲,姜疏寧抓不住那幀畫面。

這股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時間轉瞬即逝, 交流酒會結束後, 很快,一行人移至明盛酒店用晚餐。

作為傅西庭女伴, 姜疏寧同樣被安排在主座。

剛落座, 會場內的燈光倏然變幻, 深紫色光圈在不算高的臺面打轉,吸引了席間眾人的註意力。

傅清平作為三房唯一的兒子。

這次酒會他全程操辦,一應流程皆過了他的手。

說完祝賀詞,管家將小輩們送給傅老爺子的禮物展示後,兩個服務員推來了七層的大蛋糕。

三房一家子人熱熱鬧鬧。

傅老爺子笑容和煦,聽傅清平說要許願,也極其耐心地閉眼許了願望。吹滅蠟燭,席間響起一陣鼓掌聲。

姜疏寧百無聊賴地托著腮收回視線。

只見身側的傅西庭神情淡淡,似乎從花園回來,他就始終是這個樣子,看不出多開心,但也不是不開心。

姜疏寧用叉子輕敲高腳杯。

傅西庭側目:“怎麽了?”

“不開心?”姜疏寧歪著腦袋打量他,“是因為花園裏的事兒,還是因為那家人。”

聲音壓得很低,周遭也吵吵鬧鬧。

無人察覺姜疏寧說什麽,而傅西庭在聽聞後,眼皮低垂,安靜地看著她:“怎麽這麽說?”

“感覺你對他家並不熱絡。”

得到這樣的回答,傅西庭扯了扯嘴角。

視線緩慢偏轉,落在傅老爺子的那張臉上,昏暗、陰郁、病態的情愫一一浮現在眼底。

姜疏寧看著他的側臉。

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很久前的那個深夜,傅西庭不知道看了什麽視頻,側頜線條緊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甚至從他身上,看到了詭異的破碎。

姜疏寧傾身去握住他的手,可傅西庭毫無反應地低眼,她喉嚨吞咽,睫毛細微地顫動。

忽然間,她生出一縷別的心思。

……

紀衡今晚也在受邀之列。

跟隨家中長輩前來,位置被安排在了稍稍右側,距離傅西庭還有小段距離。他覺得實在無趣,跟鐘其淮發了消息,打算找傅西庭說說話。

避開賓客,他們從後方繞了一圈往前走。

由於唐忱沒有到場,於是聊天的話題從這場宴會,轉移至了唐忱的身上。

紀衡向來愛跟鐘其淮聊天。

因為同樣碎嘴,他們總能聊到一起。

兩人邊說邊笑著朝前,在即將靠近主座的最後一小段路,鐘其淮腳步驟停,說到一半的話也卡了殼。

紀衡在他眼前晃悠:“兄弟?”

“我操!”鐘其淮低呼。

被他的反應勾起了好奇心,紀衡還沒扭頭,又見鐘其淮小聲說:“姜疏寧的膽子也太大了點。”

“……”

一聽跟傅西庭有關,紀衡立馬轉身去看。

入目所及之處。

傅西庭上身後倚,半截交疊的雙腿沒入米黃色桌布,極淡的神色中夾雜著幾絲警告。而右側稍斜的位置上,姜疏寧單手托著下巴,手指柔弱無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刮過下頜。

兩人的表情都算不得正常。

紀衡奇怪:“他倆是在用腦電波交流嗎?”

“……”鐘其淮撞了下他胳膊,“你他媽往下看啊。”

隨後紀衡的視線下移。

以尤為刁鉆的角度,看清了另一幅畫面。

桌布堪堪遮擋住兩人的小腿,姜疏寧的尖頭小高跟被扔在旁邊,褪下鞋的那只腳毫無規矩地,在傅西庭小腿上劃拉。

她瑩白的腳趾上染著梅子色甲油。

赤腳踩在黑色皮鞋,而後一點一點,那抹艷麗的色彩緩慢沒.入西褲邊緣……

“操!”紀衡震驚擡頭。

而一貫禁欲自持的傅西庭毫無動作,只是腳尖貼上皮膚時,眼底情緒逐漸陰冷,目光分寸不移地盯著姜疏寧。

視線仿若會拉絲,姜疏寧挑釁又暧昧。

指尖敲打側臉,她右眼輕眨,緊接著得逞地笑了起來。

這種事兒於他們而言原本很常見。

名利場上向來逢場作戲,走心的還能確定個關系,不走心的隨意拿錢便打發了。

可偏偏對方是傅西庭。

是這個能在二十四歲那年,因為在酒店發現渾身赤.裸的女人,而面不改色地,讓人連床帶人搬出走廊,並且僅過四天,就讓女人家族的子公司接連倒閉的男人。

除卻姜疏寧外,這些年從沒人敢這樣蹦跶。

紀衡拉住鐘其淮背過身:“現在我信了。”

“信什麽?”

“是五哥追的她。”

“……”

淩晨兩點半。

整個平層內一片漆黑,唯獨臥室門縫下,透出絲絲微弱的暖黃色亮光。房間裏,低沈的鼻息間偶爾傳來幾絲哽咽,浴室裏水流嘩嘩作響,水面被拍打,漾出圈圈餘.韻。

這動靜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直到一道變調的尖叫逐漸消退,門被打開,穿著黑色浴袍的傅西庭赤足出來,懷裏抱著發抖的姜疏寧。

床上已經不能睡了。

傅西庭走到沙發旁邊,正要放下,聽姜疏寧低哼了一聲,他默默直起腰,把人放在幹凈的另一側。

這才起身去換床單被套。

餘光瞥見背影,姜疏寧別開頭。

心情煩躁不爽的同時,又開始想幾小時前,在宴會上,為了轉移傅西庭註意力以及心虛長廊下之事的行為。

姜疏寧簡直不遺餘力。

之後一回到家,傅西庭如同撕開了斯文外衣般,一言不發地將她按在客廳收拾了一頓。

而後才進臥室。

現在回想,那時的自己真蠢。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這樣能折騰,但傅西庭大概禁.欲太久,也不清楚從哪裏學的花樣,時間一而再的被拉長。

姜疏寧閉上通紅的眼,一聲不吭。

換好床單,傅西庭走過來。

雙手撐在姜疏寧身邊,彎腰看著她:“上床睡?”

暖黃的落地燈照亮姜疏寧的臉。

除卻發紅的眼皮外,脖頸往下全是傅西庭的傑作,白凈的皮膚綴著吻.痕,叫人晃眼又心熱。

見姜疏寧不搭理他,傅西庭自知理虧地貼近:“是你先勾引我的,我只是做了每個男人都會做的事。”

“……”姜疏寧瞬間睜眼,“你還挺會說?”

四目相對。

姜疏寧眼眸微閃著移開視線。偏頭恰好撞見落地窗上模糊的指痕,腦海中閃過畫面,她忍不住道:“哄人的是我,累的是我,被占便宜的也是我。”

“好處讓你占全了。”她忍氣吞聲道,“現在倒怪我了。”

傍晚因黎明朗出現滋生出的郁氣,早在宴會上姜疏寧主動時退散退了幹凈,再加上這幾個小時的饜足。

傅西庭此時身心愉悅。

聽她這麽說,傅西庭委身抱過去:“可是我也伺候你了,寶貝,難道你不舒服嗎?”

“……”

姜疏寧表情一噎。

被他這聲寶貝喊的五迷三道。

但實在累了,姜疏寧懶得再跟傅西庭計較,抱住他的肩困倦地貼過去:“我要睡覺。”

兩人躺上床,姜疏寧眼皮沈重,下意識翻了個身。

盯著她的後腦勺,傅西庭隨口說:“你睡覺怎麽從來都不正面朝向我?”

姜疏寧嗓音含糊:“我習慣朝這邊了。”

“那睡吧。”

姜疏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完呵欠,閉上眼昏昏沈沈地即將睡著,她的呼吸逐漸平穩。過了會兒,察覺到後背貼上了傅西庭的胸膛。

他摟住了自己的腰。

渾噩夢境與倦意拉扯著姜疏寧的思緒。

而後保持在這樣的狀態下,她仿佛聽見耳邊響起傅西庭的聲音,模模糊糊聽不清晰。

直到幾秒後,話語回音像夢一樣回蕩在腦海。

聽見傅西庭低聲說。

“明年的生日禮物,是想要一個女朋友。”

“昭昭,你想談戀愛嗎?”

黎明朗與傅西庭的正面交鋒,因姜疏寧的獻身終止。

但之後幾天,她回想起此事後,始終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傅西庭對黎明朗與她的關系,似乎並不好奇。

姜疏寧想不明白。

究竟是傅西庭不在意,還是說他早已清楚。

事實無處求證,姜疏寧只好暫時將這事擱置。

壽宴酒會結束後,沒過兩周又到了月底。

周五下午,姜疏寧與戚靈約了逛街。

兩人在咖啡廳門口碰面,戚靈今天自己開了車,上車後,直接朝目的地商場而去。

下月九號是戚靈母親的生日。

這些年戚家對姜疏寧不錯,她陪著戚靈在首飾店裏挑好一只玉鐲,去女裝店給買了件暗紅色大衣。

又逛了會兒,姜疏寧翻出前幾天收藏的火鍋店:“你想吃酸菜火鍋嗎?這家評價挺好的。”

戚靈翻了翻評論,正想說話,看見屏幕彈出一串手機號。

“這誰呀?”

姜疏寧側頭看了眼,臉色微變:“你等下。”

是姜曼枝。

接通電話時,姜疏寧並未避開戚靈:“你有什麽事兒?”

“你好,請問是姜曼枝的親屬嗎?她現在正在中心醫院接受治療,你要是有時間,麻煩過來一趟。”

“……”

對方的聲音稍稍漏出,被戚靈聽了一些,她側頭與姜疏寧對視,拉住她的手趕緊坐上扶梯。

掐斷電話,戚靈皺眉問:“你媽媽?”

“醫院那邊說她膝蓋眼中受傷。”姜疏寧的表情有點古怪,“好像是徐幸予推了她。”

戚靈厭惡道:“怎麽又是她。”

想到之前在咖啡廳裏發生的爭執,要不是傅西庭及時趕到,徐幸予那一巴掌必定會落在姜疏寧的臉上。

思及此,戚靈的思緒打了個岔:“對了,我最近忙的都沒來得及問你跟那誰,你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車子匯入車流往醫院趕去。

突然被提起,姜疏寧眼前的畫面頓時被勾回那天晚上,模樣變得有些不自在:“能有什麽情況啊。”

聽她這扭捏語氣,戚靈笑:“小姜同志,你不對勁啊。”

“……什麽不對勁?”

紅燈亮起,戚靈一腳剎車停下,偏頭好奇地打量她:“我連名字都沒說就臉紅,看來有人絕對是春心萌動了呀。”

像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兩人相識太多年,彼此都深知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以至於哪怕姜疏寧未承認,戚靈也能從她的表情裏讀懂。

撞見戚靈眸間的打趣。

姜疏寧垂下眼,揉了揉鼻子,很輕地啊了一聲。

聽見傅西庭說親密話心跳加速、偶爾心動時不敢與他對視、得知他可能喜歡別人而感到暴躁恐懼、甚至所有開心的時光拼湊在一起,出現的是他的臉。

如果這些可以稱作是喜歡。

姜疏寧覺得,她大概是真的鐵樹開了花。

車內氣氛逐漸變得輕松。

給出回應後,發覺戚靈的笑意更甚,姜疏寧久違地長吐出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

二更,繼續發紅包。

嗚嗚最近更新時間真的很不固定,在這裏對追更的小寶們道個歉,明天開始我努力調整好,恢覆中午十二點,如果有二更就在晚上零點。追訂對我很重要,千萬不要養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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