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刺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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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

窗外街景迅速向後撤退, 戚靈很快收回眼,忍不住揚起唇:“跟我坦誠了就這麽高興?”

“嗯。”姜疏寧說,“因為我怕你罵我。”

溫吞的聲音在車廂內悠悠響起, 戚靈握住方向盤笑出聲:“你傻呀, 我罵你幹嘛。”

“怕你覺得我膽大妄為喜歡上傅西庭。”

“那不是他對你好嗎。”

說到這,姜疏寧思索片刻點點頭:“感覺最近更好了。”

戚靈好奇:“什麽?”

“前幾天半夜,我突然肚子餓想吃腸粉, 但那個時間點外賣都沒有開門的。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我隨口提了一句。”姜疏寧垂眼,“下午他就買回來了。”

“……”

“可能是沒什麽人對我好,所以我總計較細節, 會把這種細枝末節的事看在眼裏。”姜疏寧扭頭看她,“直到昨天我問了司機, 才知道那天是他結束應酬,繞了大半個城去買的。”

戚靈沒說話。

姜疏寧舔了舔唇角:“我是不是挺沒出息的?”

“不是沒出息。”戚靈稍稍組織好措辭, “我怎麽感覺你這麽一說,傅西庭像在給你挖坑呢。”

姜疏寧好笑:“我有什麽好值得挖坑的。”

“唉也不是挖坑。”戚靈打了轉向燈, 撓撓眼皮, “就是溫水煮青蛙, 你懂嗎?要真是這樣你還不喜歡,我能稱你一聲江北第一寡王。”

比起初見時那會兒,傅西庭現在的確溫柔很多。

一開始偶爾也會露出陰晴不定的苗頭, 後來慢慢相熟, 傅西庭不知不覺間收斂了脾氣。

以至於到此為止,她都沒見傅西庭真跟她生過氣。

但想到傅雲薔先前說的話。

如果傅西庭很早就對她動了心, 似乎溫水煮青蛙這個詞, 的確能準確形容這些天來傅西庭的舉動。

他就像是織了一張網。

不聲不響地, 悄悄讓姜疏寧自己往裏鉆。

思及此,姜疏寧笑了一聲。

聽見她的動靜,戚靈也跟著笑:“你倆這也是歪打正著了。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坦白呀?”

“現在還不太行。”這個問題她早思索過,於是開口時毫不猶豫,“等年底項目結束吧。”

“唉,也是。”戚靈打轉方向盤,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我都忘了還有你媽這事兒呢。”

姜疏寧:“對呀。就算做戲也不能最後掉鏈子。”

先前永寧收購案,姜疏寧就已經糊弄過一次。

而自從心裏那架天秤傾斜之後,她沒再動過別的心思,只想盡快結束,再徹底跟黎家斬斷關系。

現在明白了心意,姜疏寧也知道不該隱瞞。

於是打算等一切終止向傅西庭坦白。

傅西庭生日就在元旦後沒幾天,等到年底他拿下工程,姜疏寧還想讓再他高興一下。

送他一個女朋友。

想看他露出合照裏意氣風發的模樣。

等到醫院,姜曼枝已經被從手術室轉入病房,姜疏寧去看她的時候,麻藥還沒過,人還睡著。

隔著門看了兩眼,姜疏寧去到醫生辦公室,了解清楚情況,得知人是從半米高的臺子摔下,導致髕骨骨折。

因為骨折移位嚴重,做完手術,還得多觀察一段時間。姜疏寧道了謝,起身回到病房。

推門進去時,姜曼枝已經醒來了。

四目相對。

姜曼枝眼中凝聚出驚喜,下意識撐床要起身,動了兩下才意識到剛做完手術。她笑了笑:“昭昭來啦。”

姜疏寧移開眼:“怎麽突然摔了。”

時隔多年,母女倆再次相見,誰也沒想到會是在這裏。

姜曼枝擺擺手:“今天去廟裏上香,往下走沒留神,腳下踩空給摔了。我年齡大了,摔一下是會嚴重些。”

姜疏寧:“有人照顧嗎?”

姜曼枝搖頭:“你今天還……”

“我有事。”姜疏寧拒絕得太快,抿了下唇,“你要沒人照顧,我給你找個護工來。”

聞言,姜曼枝的眼眶變紅:“你還是不肯原諒媽媽。”

“……”

眼前這幅容貌,姜疏寧除卻眼睛以外幾乎遺傳了□□成。盯著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哭的梨花帶雨,姜疏寧習以為常的同時,甚至感到幾絲煩躁。

小時候這樣,長大後亦是。

姜疏寧不太明白,為什麽能有人柔弱成這樣,究竟是因為被愛人呵護的太好,還是因為嘗到甜頭刻意如此。

可比起姜疏寧,姜曼枝也的確命好。

幼年時被父母丟棄在街頭,剛燒完香下山的黎應榕母親將她帶回家,寄養在膝下。雖說寄人籬下,但她從小就衣食無憂,養的性子天真爛漫,輕而易舉就被黎應榕騙到手。

剛剛成年,兩人私下交往的事被發現,黎父趕走了姜曼枝。

而自那之後,黎應榕對姜曼枝便開始了長達五年的圈養。直到她二十三歲那年,黎禾地產與瑞華百貨徐家聯姻,次年黎明朗誕生。

又過了兩年,夫妻倆再得愛女徐幸予。

姜曼枝終於被拋棄。

或許上天始終眷顧姜曼枝。

要不怎麽說她命好呢,與黎應榕分開沒多久,姜曼枝就遇見了前夫喻溓。

想到這個人,姜疏寧驟然回神。

兩個模樣相差無幾的人。

因為選擇不同,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姜疏寧從未怨過什麽,只是這一刻被姜曼枝哭的心煩,她目光覆雜地看向姜曼枝:“你為什麽總在哭呢?”

“……”

姜曼枝擡起臉,眼淚順著睫毛滑落。

如果喻溓還活著,看見她這副模樣大概又會心疼。

姜疏寧到嘴邊的話忍了又忍,仍是控制不住道:“難道你還沒發現嗎?你哭哭啼啼對我沒有作用,一直以來,會心疼你的人只有我爸。”

“……”姜曼枝的抽噎聲立時停住。

姜疏寧:“所以求你,別再用這副全天下都虧欠你的表情來看我,我真的沒辦法不想起我爸。”

在病房裏待到六點十分。

戚靈在樓下等她,姜疏寧沒再多待,轉身要走,忽然被姜曼枝喊住:“你小心徐幸予。”

“……”

聞聲,姜疏寧緩慢轉頭:“你跟她見面了?”

“她……”姜曼枝吞吞吐吐,艱澀承認,“其實今天我們在廟裏遇見了,她推了我一把。”

“你們是不是都有病。”姜疏寧氣極反笑,“推來推去沒完沒了了?我看趕緊打包去治治腦子吧。”

撂下這話,姜疏寧大步出了病房。

之前與姜曼枝不再見面的那段時間,姜疏寧雖然過得辛苦,可每天都很充實,沒有時間去想那些彎彎繞繞。

與同學的關系不算多好,但也並不差。

可自從攪進這攤渾水,姜疏寧發現總是遇見弱智。

走到電梯門口,看著緩慢攀爬的數字,姜疏寧側身,看見了另一邊開著門的安全通道。

她快步下樓,一直到最底層才發現出錯了口。

玻璃門外是醫院的後花園。

姜疏寧煩躁輕嘖,提步繞了一個大圈,順著石子路走到假山後方。有人說再往前走點兒,能看見路出去。

然而走到一半,她撞見了兩個人。

徐幸予跟黎應榕現任妻子。

這兩人按理並不認識。

可此時姜疏寧的火已經躥上後腦勺,滿腦子都是“我今天出門怎麽不看看黃歷”的念頭。

她對偷聽黎家事並不感興趣,正要提步,不料聽見了自己的名字。鬼使神差的,姜疏寧轉頭望去。

周遭清靜,那兩人只有背影,也並未懷疑有人偷聽。

徐幸予坐在輪椅上,看不清臉:“……我剛去她病房門前看了一眼,姜疏寧在裏面。”

“說到她……”黎夫人頓了頓,“前段時間你爸爸帶我過來覆查,碰見了之前那個婦科醫生,不是說人已經外派了嗎?怎麽還在這邊。她哪天要是說漏了嘴,我那胎是畸形胎的事實可就藏不住了。”

“誰讓你說給我爸了。”徐幸予聲線陰戾,“當初我本來只是想送姜曼枝坐牢,偏偏你多嘴,扯進一個姜疏寧,現在倒好,又拉進來傅西庭。”

“……我當時害怕呀。”

女人的聲音帶著戰栗,像是極其畏懼徐幸予發怒。

姜疏寧被兩人的對話吸引,耳邊反覆回蕩著,黎應榕妻子那胎其實是畸形胎這件事。

她往假山石上靠去。

慢慢思索著姜曼枝知道的可能性有多大。

另一頭仍舊旁若無人地對話。

“我也沒想到,誰知道告訴你爸爸之後,他居然會用這件事來拿捏姜疏寧呀。”黎夫人似是覺得可怕,打了個激靈,“小予,你說他怎麽這麽會算計人心呢。”

徐幸予冷笑:“算計?你們誰沒有被他算計過,我媽被他瞞了那麽多年,你也不是被算計著來了黎家?”

“姜曼枝也真是夠離譜,親女兒都不放過。”

黎夫人:“……什麽意思?”

聽到這話,姜疏寧的膝蓋軟了下。

稍稍側過臉,微弱的呼吸聲裏,徐幸予的譏諷遠遠傳來:“我爸答應她,這次事成後就跟你離婚娶她。”

“……”

“簡直可笑至極。”

姜疏寧緊貼著假山壁的手不停地顫抖。許多畫面一閃而過,幾月前的猜測,此時此刻全都被徐幸予所證實。

眼睫低垂,姜疏寧渾身冰涼。

自以為的幫她掙脫苦海,竟都是姜曼枝與黎應榕的算計,一邊是唯一的親人,一邊是喜歡的人。

她左右搖擺,甚至無數次在心裏為姜曼枝開脫。

現在卻突然告訴她,都是假的。

後知後覺的冷汗從脊背蔓延,惡心到想吐的錯覺湧上,令她心臟驟然緊縮,忍不住彎腰按住心口。

周遭的聲音逐漸遠去。

姜疏寧的額角滲出細汗,想到一直被隱瞞的傅西庭,悔恨與無力撕扯她的良心。姜疏寧闔眸,無聲喘氣。

胸膛起伏著,片刻後,姜疏寧又掀起眼皮。

盯著草地看了兩秒,鼻子泛酸,眼淚猝不及防地往下掉,沈重砸落。不一會兒,蓄積的地方潮濕一片。

姜疏寧失神地站直。

低垂下頭,過了好久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回家天已經黑了,玄關處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換好鞋往裏走的時候,姜疏寧朝沙發看,傅西庭上半身後仰著在看新聞。聽見聲音,他雲淡風輕地瞥了一眼。

客廳沒開燈,只有內鑲在頂上的小燈泡亮著,財經新聞正在播報最近的金融信息。

傅西庭隨口打了個招呼:“回來了。”

姜疏寧嗯了聲。

聽上去情緒明顯不太對勁,但她今天沒遮掩,而是下了臺階走到傅西庭跟前,安靜地看向他。

傅西庭:“?”

他下意識坐直,收攏敞開的雙腿,幾乎在同一時間,姜疏寧細長的腿擡起跨過,就那麽坐在傅西庭大腿上。

而後尤為疲憊地,傾身趴在他肩膀。

傅西庭眉間情緒微斂,擡手摸了摸她後背:“怎麽了?”

“就是有點累。”姜疏寧環抱住他。

想了想,傅西庭問:“想去泡溫泉嗎?唐忱前段時間投了個山莊,陪你去散散心?”

臨近年末,各行各業都很忙碌。

傅西庭今天難得早下班,本該是姜疏寧計劃跟他增進感情的日子,可惜因為意外到來的消息,她並沒有心情。

姜疏寧蹭了蹭他的肩:“你最近不忙嗎?”

“還行。”傅西庭稍稍揚眉,閑散道,“北海灣那邊的工程開始走立項流程了,過段時間可能會忙起來。遠的地方沒辦法陪你,但泡個溫泉的時間還是有的。”

被這段話裏的某個字眼戳中。

姜疏寧嗯了聲,耷下眼皮,過了會兒悶聲說:“你說的那個工程,是不是對你公司很重要啊。”

“是這樣。”傅西庭依舊看著電視,“你想聽嗎?”

猶豫一瞬,姜疏寧點了點頭。

傅西庭的聲音舒朗,刻意壓低的時候,偶爾的兒化音尾調極為勾人,落進心裏像被貓咪撓了一把。

從準備工作到競標結束。

姜疏寧雖聽不太懂,也不清楚有沒有隱瞞,但字裏行間的勝券在握無法遮掩,能聽出來傅西庭有多在意。

姜疏寧喉嚨吞咽,抱著他的手緊了些:“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傅西庭收回眼,視線落在姜疏寧緊埋他肩頸的側臉上,若有所思。

見她好半晌不吭聲,傅西庭貼了下她耳朵:“問你呢。”

姜疏寧感應到他的目光。

這下徹底轉頭,換了個方向,臉朝向另一邊,只給他留下一顆圓圓的後腦勺。

財經新聞不知什麽時候播報結束,進入了廣告階段。

歡笑聲小而雜,在寂靜偌大的客廳裏,明明該是令人心煩的動靜,可因為此時貼在傅西庭肩頭,讓姜疏寧感到陣陣安心。

她輕輕嗅了嗅那股冷香,像在汲取勇氣。

傅西庭好笑地挑眉。

正要開口,聽見姜疏寧打破了短暫的空寂,小聲喊他:“傅西庭。”

“幹嘛?”

她突然說:“我今天……去醫院看我媽媽了。”

作者有話說:

趕上了!嘿嘿。繼續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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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唐幼頤與商柏謙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圈裏莫名傳起他們其實愛得死去活來。只是長輩不松口,無法跨域鴻溝在一起。

作為當事人,唐幼頤曾數次否認這謠言。

直到一次意外,兩人被迫領證結婚。

因為婚前意外事故,唐幼頤始終認為商柏謙心機深沈,甚至連謠言都是他一力傳播。

於是婚後唐幼頤秉持井水不犯河水。

某次受邀國外展會,有人問及感情生活。唐幼頤笑的明眸皓齒,正要回答,卻不經意間撞上同樣來參加會議的商柏謙的視線。

二人頗為默契地移開眼。

唐幼頤:“我喪夫。”

商柏謙:“我單身。”

2.

商柏謙作為商家排四的幼子,打小被寵的無法無天,直到年歲漸長才變得沈穩。

商唐聯姻純屬意外。

商柏謙知道唐家小姑娘,漂亮的跟朵花兒似的,次次都能壓江北那群千金一頭,唯獨性子任性不好惹。

身邊朋友紛紛打賭,等新鮮感一過,商柏謙肯定比唐幼頤鬧得還離譜。誰知後來每回組局,一到九點他就準時退場,問起緣由更是支支吾吾。

直到這天談完並購案。

傾盆大雨將他們堵在會所,商柏謙神色焦灼,頻頻撥打無人接聽的號碼。

朋友打趣,商柏謙翻臉:“我老婆在家等我呢。”

幾人冒雨送人回家,密碼鎖剛打開,只聽見旋轉樓梯處傳來赤足奔跑聲。那人撞進商柏謙懷裏:“你怎麽才來。”

3.

很多人愛唐幼頤,可時效短的可憐。

直到被商柏謙愛上的這年,她才知道,原來真的能有人愛她好多年。

* 本文又名《當死對頭成了老公怎麽作死他》《聯姻後我真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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