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刺玫

關燈
跟傅西庭說的完全沒有區別。

次日一早, 新聞頭條與微博熱搜都開始報道,大規模的自媒體博主跟風而動,將這次事故的影響渲染的擴大數倍。

一時間四處都是網友的聲討。

動靜大到根本不像是自然事故, 而是有預謀的算計。

姜疏寧捧著牛奶杯, 站在臺階上目光垂視。

電視屏幕裏,新聞主持連線了現場的直播記者,兩人寒暄幾句, 話題被扯回事故。

晃動的鏡頭中,能看得出施工現場尤為混亂。

下一瞬。

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出現,姜疏寧咬住杯口,無意識地往前挪動一步。

果然不出所料。

一身黑色定制西裝的傅西庭入了鏡。

跳樓自殺者的家屬聽聞動靜, 回頭看了眼,而後一窩蜂地朝傅西庭撲過去, 各個面上含淚,猙獰又可怕。

“……”

姜疏寧蹙眉。好在他身邊的保鏢眼疾手快, 將人攔住。

連線視頻晃動得厲害,網路也很卡頓。

姜疏寧忍不住走下臺階, 拿起遙控器切換頻道, 又迅速退回來。這次好了些, 但留給傅西庭的鏡頭,只有不到三秒。

他被人簇擁著,神色冷淡。

或許是因為人多嘈雜, 以至於傅西庭唇線緊繃, 一舉一動都冰冷的不近人情,與文件中的形象趨於接近。

相隔屏幕, 姜疏寧才明顯意識到。

手握大權的傅西庭從來都不是一個愛笑的人, 也並不是, 真的像她所感受的那樣。

他矜貴又傲慢,怎麽會做出給人暖腳的事。

姜疏寧的目光有些失神。

屋子空空蕩蕩,沒有傅西庭在這個城市,連過去溫暖的港灣都變得寂寥。

唉。

感覺越來越離不開這個人了。

好愁人。

之後的幾天,姜疏寧都早出晚歸。

白天在工作室幫另外兩個攝影師修修片,下午去戚靈那兒,喝完咖啡再回奧森花園。

時間過得很快。

一晃眼到了攝影展會這天。

姜疏寧手頭有兩張門票,原本打算跟傅西庭來,可惜他去外市出差,難以趕回來。戚靈自告奮勇,兩人約好時間,在地鐵口見了面。

戚靈打趣:“沒想到被我撿漏了吧。”

“胡說八道。”姜疏寧嗔怪,“我就是不想被他小瞧,所以才會想邀請他來看這次的展會。”

戚靈覷覷她,撇嘴:“但就算這樣也不能否認,你把我放在了第二順位。”

姜疏寧沒忍住笑:“就一次。”

聞言,戚靈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抵達美術館,時間還挺早。

姜疏寧發現旁邊有家奶茶店,因為今天的攝影展,店裏人氣空前高漲,一個空位都沒有。

買了兩杯椰奶芋泥,幹脆坐到了外面的花壇邊。

“聯森那事兒處理的怎麽樣了?”戚靈側頭看向她,“我爸今早還說呢,感覺這回像被算計了。”

姜疏寧微楞:“我沒問他。”

最近這段時間傅西庭又忙又累。

兩人聯系的次數很少,大多時候都是在微信,你來我往的拉扯幾句。知道這件事重要,所以姜疏寧從未主動詢問過。

戚靈笑起:“你一點都不關心人家。”

“我關心他啊。”姜疏寧吃了顆小芋圓,“但他工作上的有些事兒,我真的不太想插手。”

“唉,也是。”戚靈說,“你現在處境也挺尷尬。”

沈默半晌。

姜疏寧舔舔下唇,忽然開口:“其實那天跟你講,如果年底不行我就跑,這話聽起來蠻靠譜的。畢竟我一旦出國,他們再怎麽樣,也不一定就能真找得到我。”

“……”戚靈擡頭看她。

“可是吧。”姜疏寧稍作猶豫,“這幾天家裏就我一個人,我才發現,無聊的時候居然這麽難熬。”

戚靈完全沒有想到,這番話這樣突如其來。話語中更深層次的含義更將她砸懵:“你這是……”

“聽著是有點奇怪。”姜疏寧嘆息著笑起來,“我也說不清楚是什麽。就是覺得,在他身邊這些日子真的很踏實,如果有迫不得已離開的那天,我希望在他眼裏是體面的。”

戚靈安靜下來:“你沒想過主動告訴他嗎?”

“……”

“這兩個月我看你心情挺好,笑的也比之前多了,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這麽快。”戚靈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他對你不好,你不會這樣。”

默了默,戚靈又問:“你就沒想告訴他真相?”

這個抉擇實在太令人心動。

姜疏寧並非沒想過。只是牽制她的因素太多,好像一旦選擇背棄姜曼枝,就要與過往數載的所有分割。

當做終身理想學了十多年的琵琶;

疼愛她八年、卻連最後一面都未曾見到,依舊被獄警帶話“跟媽媽好好過”的喻溓。

那些記憶太特殊。

她割舍不開,更無法做到斷情絕愛。

只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在傅西庭身邊只待了三個月就讓姜疏寧產生猶豫,傅西庭真的沒有對不起她。

見姜疏寧沒說話。

戚靈就知道,這提議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她摸了摸姜疏寧帶著薄繭的指尖,循循善誘:“別的我不幹預。只你媽媽說之後不再跟黎家聯系,這話你真的信嗎?”

“……”姜疏寧眉心微斂,“什麽意思?”

戚靈:“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想到上次黎應榕說漏嘴的話,其實姜疏寧每次回想都覺得,姜曼枝跟他肯定還有聯系。只是當時傅西庭出現,打斷了她對細枝末節的思索。

想到這,姜疏寧打起精神:“我再想想。”

話音剛落,視野盡頭出現了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

姜疏寧的目光凝住,幾乎很快反應過來,那是黎應榕的貼身秘書。

她來這裏做什麽?

攝影展會按時開幕。

因為剛開始人有些多,兩人在花壇邊多坐了會兒,等店裏的人走的差不多,她們才起身往門口去。

稀稀拉拉的兩隊人檢完票,進門後自行參觀。

姜疏寧跟戚靈走了左邊的展道。

這次主題很大,拍攝內容格外豐富,於是主辦方按照內容進行了分類。左中右三條展道上,各自擺放不同風格的作品。

之前姜疏寧給戚靈有提過她拍攝的內容。

原本見左側掛了幾張大海照,戚靈以為肯定會在這條路上,看到姜疏寧的那副落日海景圖。

誰知,一整條道走完都不見蹤跡。

姜疏寧失笑:“又不是一定會擺在這邊,急什麽。”

“哎呀我就是想快點看到嘛。”戚靈松開她,走了兩步,到拐角口時疑惑道,“誒?這裏怎麽空著。”

聞言,姜疏寧快步追上去。

兩人站在一面粉色背景的展區前,周遭掛滿了小鎮風光,唯獨正中間那塊空了下來。

像被人刻意摘下。

眼前閃過黎應榕的那位女秘書。

姜疏寧的心頭隱約浮現出一個不太好的念頭。

她重新擡頭看向空位,戚靈還在身邊小聲念叨:“該不會是誰太喜歡,偷偷抱走了吧。”

“……”姜疏寧回過神,“你等我下。”

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姜疏寧繞過兩座玻璃門正對的鐵皮架子,而後轉彎去到另一邊,越走心裏越沒底。

直到又是一大片空區出現在眼前。

地面掉落了張白色卡片。

姜疏寧走過去,彎腰撿起來看了看。紙面很硬,應該是用來寫展品名、拍攝者和拍攝日期。

正面被她緩慢翻轉。

如同預料的一樣,上面寫著姜疏寧的名字,以及拍攝地點。她的作品無聲無息地被撤掉了。

思及此,姜疏寧喉嚨發硬。

“找到了嗎?”戚靈湊過來看,“這不就是你的……”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擡起頭,也迎面撞見展區空了一塊。單單只比較這面積,就能想得出,主辦方有多看中姜疏寧那副落日圖。

戚靈瞬間噤了聲。

周遭的人來來往往經過,不知道過了多久,姜疏寧才回神。手機在包裏震動,她翻出來接通:“是你。”

“是我。”黎應榕在那頭溫溫柔柔,“怎麽樣?”

這話聽起來很令人生厭,可是姜疏寧現在完全無法滋生出怒意,與黎應榕隔著網線較真。她只是覺得無力,提心吊膽了一個月,黎應榕的手段還是這樣防不勝防。

姜疏寧手指收攏:“為什麽?”

“爸爸之前就說過的,你不可以有二心。”黎應榕欠揍的笑聲傳來,“你覺得,這段時間我沒有聯絡你,就對你的行蹤不知情了是嗎?”

她唇角微動:“……”

黎應榕說:“不要有試圖倒戈的心思。”

“可是你明知道我多在意這次的攝影展……”

“我當然知道。”黎應榕理所應當,“所以才要提醒你,這半年內乖乖聽我的話。傅西庭的確對你很好,可那又怎樣,現在這種情況,他不還是沒法替你撐腰。”

姜疏寧掛斷了電話,面無表情地,拉著一臉茫然的戚靈離開了美術館。

臨走前,工作人員要收回匿名投票卡。

幾近渾噩地,姜疏寧隨手將什麽都沒填的投票卡,塞進了手邊的箱子裏。

往前走了幾步。

戚靈拽住她停在原地,皺緊眉:“什麽情況?”

“是黎應榕。”姜疏寧垂下眼簾,“今早我看到了他秘書,原本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可能人家一早就打點好了。”

“他媽的有病吧?”戚靈頓時火大,“你參加攝影展跟他有什麽關系,大米飯吃的太多,撐壞腦子了嗎?”

姜疏寧安靜得有些可怕。

片刻後,她壓下洶湧翻滾的情緒,克制著顫意笑了笑:“有什麽大不了的,沒事兒。”

戚靈看向她。

出門前,電視報道今日天氣多雲轉小雨。

但因為江北的天氣預報向來不準,兩人誰都沒有在意。可此時光線黯淡下來,烏壓壓的雲格外應景的籠罩在頭頂,好似下一秒,就要下起傾盆大雨。

姜疏寧低垂著眼,模樣無害。

如果她是在正常家庭長大,此刻應該正在享受甜甜的戀愛,亦或者是,依然在學校追求學業。

而並非眼下這樣,不爭不搶到任人宰割。

幾秒後,戚靈眼眶變熱,暴脾氣立馬繃不住了。

一想到姜疏寧的展品無緣無故被下架,連告知都沒有一聲,她的怒意就立馬炸了:“媽的!我找他們去。”

剛說完這話,戚靈擼起袖子回到門口。

她的動作實在太快。

姜疏寧沒拽住,只能快步追上去,聽見她與門口的工作人員交涉:“你們展會的主辦方呢?負責人在哪裏?”

“您是有什麽需求嗎?”

“我當然有需求!”戚靈推開姜疏寧的手,“憑什麽一聲不吭就下掉我朋友的作品,麻煩給我個交代!”

門口的動靜有些大。

美術館裏陸陸續續有人循聲看來,戚靈不為難工作人員,只讓他去找主辦方。男生扭頭跑進去,沒一會兒,出來了兩個穿西裝的男人。

姜疏寧怕戚靈動手,挽住她的胳膊。

等到人出來,她主動出示證件,表明身份和來意。

誰知對方帶著她們走到一旁,低聲解釋:“這事是我們不地道,按理來說該前幾天就通知您一聲。但最近事情多,時間緊,可能負責這塊兒的工作人員忘記了,我給您賠個不是。”

“不是今早撤下的嗎?”戚靈皺眉。

男人:“不是的。”

他們矢口否認,戚靈還想再說什麽。

姜疏寧勉強道了別,拽住她轉身:“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一切解釋權在主辦方手裏,你以為他們真沒收黎應榕的封口費嗎?”

不到四點半,美術館前停車道上排了一溜的出租。

見外面開始吹起陰風,姜疏寧隨手打開車門,把不情不願的戚靈塞了進去。

車子偏離車道匯入車流。

戚靈咬牙:“你意思這事就這樣了?”

“不。”姜疏寧盯著窗外,“這筆賬總有一天我要跟他算清楚。”

聽她這話的意思,明顯暫時不想再過多計較。

戚靈心頭怒火無處紓解,只感覺渾身哪哪兒都不痛快,她翻了兩下手機,讓司機換了個目的地。

姜疏寧稍怔:“不是回家嗎?”

“回什麽家呀回家。”戚靈小臉皺巴,“回去你一個人在家裏,要是想著想著心情又不好了呢。”

“……”

像是被她說服,姜疏寧沒再反對。

想到中午,傅西庭讓結束後給他發消息,姜疏寧翻出他的聊天框敲了幾個字發過去。

指尖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摩擦。

姜疏寧:【有點想你】

車子經過減速帶,座位突然起伏抖動兩下,姜疏寧回神,看見剛打出來的字,而後抿抿唇刪除。

她的確有點想傅西庭。

酒吧二樓。

接連上了幾個大夜班,紀衡剛剛喘口氣,沒來得及休息,被唐忱喊出來喝酒。

兩人開車過來時,二樓雅座空無一人。

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沒一會兒,服務員擡著托盤上樓,將他們點的酒水放好,轉身下樓。

唐忱拎起杯子,直接問:“你姐離婚手續怎麽樣了?”

“就那樣。”提到這個,紀衡明顯有些煩躁,“男的死活不答應凈身出戶,都出軌了還逼逼賴賴。”

“不是之前都說好了?”

“誰知道啊。”

被唐忱冷不丁掃了一眼,紀衡嘆氣,跟他碰了碰酒杯正色:“你他媽別等了。反正這一兩年是沒戲。”

“……”

“哦,你這輩子都沒戲。”

唐忱嘖了聲。

兩家人在小時候住得很近,紀衡親姐比唐忱大兩歲,初中之前經常一起玩兒。後來慢慢長大,還不等唐忱分辨出對她是什麽感情,紀衡姐姐已出國去讀書。

等到再回來,她又交了男朋友。

再之後,紀衡姐姐分手又結婚,流程迅速,唐忱的情意說不出口,更怕說出口連弟弟都沒得做。

一晃這麽多年,她又要離婚了。

“你跟我嘖個屁啊,我姐可從來沒喜歡過你。”紀衡毫不猶豫地戳著發小脆弱的心靈,“你就是個弟弟。”

聽到這兩個字,唐忱冷眼看他:“沒完了是吧?”

“……”

開導了會兒朋友,紀衡傾身把玩著骰子,感慨道:“咱兄弟幾個還是五哥最靠譜,悄悄就脫了單。”

“有什麽用。”唐忱冷嗤,“又沒確定關系。”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俗氣呢。”

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紀衡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你見五哥帶過哪個女人跟咱玩過,是不是就她一個。確定關系跟人相比較,肯定後者更重要啊。”

“那又怎麽樣?”

“你他媽個大情種你能不懂?”

唐忱沈默下來。

想到之前李昭的那次牌局,傅西庭自然而然說出口的查崗,他撚了撚指尖,點燃煙:“你說的是。”

“回頭我總得打聽他倆——”紀衡話音一頓,餘光從酒吧覆式二樓的欄桿處往下看,神色一楞,“誒?那是不是姜疏寧?”

“……”

唐忱咬著煙順勢瞥過去。

只見一樓吧臺前,姜疏寧與一個女人坐在正中間。

這個點來酒吧的人不算多,但不過是他倆盯著的幾分鐘,姜疏寧就擺手拒絕了兩個搭訕的男人。

吧臺頂燈五顏六色。

落在姜疏寧粉黛未施的臉上,襯得她臉頰泛紅,眼神也連有些迷離,看樣子醉的不輕。

盯了會兒,紀衡忽然來了精神。

看好戲不嫌事大似的,對準姜疏寧拍了一張,他發進了四人所在的發小群內,還艾特了傅西庭。

紀衡:【嘖嘖,姜妹妹好受歡迎哦。】

鐘其淮:【又孤立我?】

紀衡:【叉出去。】

本以為傅西庭在忙,紀衡準備下樓幫忙看看。

誰知幾秒後,手機忽而響動。

傅西庭:【?】

傅西庭:【她不是說展會還沒結束?】

鐘其淮:【哦~~~】

紀衡:【姜妹妹居然騙人!】

傅西庭:【閉嘴。】

傅西庭:【看著點人,半小時後到。】

紀衡:【/微笑】

觀戰到這裏,唐忱挑了挑眉,一整晚因為紀衡姐姐的消息而陰郁的桃花眼中,浮現出一絲玩味。

唐忱:【不是後天回?】

傅西庭:【有事。】

唐忱:【因為姜妹妹啊。】

還在加班的鐘其淮不甘示弱,與紀衡插科打諢。

被問到這個,傅西庭的頭像沈默良久,直到唐忱掃過樓下狀況,隨手發了個句號。

傅西庭才回覆:【知道還問。】

唐忱揚唇,笑的像只偷腥的貓兒:【那怎麽?讓我倆給你幫忙盯人,還不能問問真實情況了?】

紀衡:【就是就是。嫂子跟小情人還是有區別的。】

見把那頭懟的啞口無言。

唐忱與紀衡默契十足地撞了下拳,起身趴在欄桿處,有一搭沒一搭聊天,順便幫忙看著姜疏寧。

酒吧內音樂聲漸大,震動與鈴聲被遮蓋。

過了很久。

見姜疏寧趴在桌上仿佛不省人事,兩人打算下樓去看看,才發現傅西庭早已在群裏回覆了消息。

傅西庭:【我打算追她。】

……

耳邊的動靜忽遠忽近。

姜疏寧酒量不好,她也有自知之明,在外從不會亂喝東西。但今天實在郁悶,接二連三的低濃度酒水下肚。

不一會兒,頭重腳輕的感覺湧了上來。

戚靈剛聽完歌,一回頭,看到姜疏寧心不在焉地趴在桌上,臉頰透著紅,眼神迷茫。她好笑道:“你想誰呢?”

“想?”姜疏寧遲鈍眨眼,“想他。”

戚靈察覺出不對:“你喝醉啦?”

“我沒有哦。”

戚靈無語:“那你說你在想誰?”

“在想……一個男人。”

對上她癡迷的笑,戚靈嘆息:“喜歡他啊?”

“不喜歡。”姜疏寧撐住吧臺邊搖頭,伸出一根手指說,“但是他人很好,所以我很想他。”

“……”

正收拾著東西,聽見姜疏寧這樣一句話,戚靈忍不住笑:“你真是個渣女!不喜歡人家還想,那你記掛他幹什麽?”

“想他為什麽還不來接我。”

話音落,姜疏寧重新趴下去,聲音染上一絲哽咽,“別人都被接回家了,為什麽又只剩我一個。”

“……”

戚靈沒聽明白這話,起身扶住姜疏寧的胳膊,給她借了些力讓人站起來。正要往出走,戚靈註意到兩步開外的右側方,站了三個模樣熟悉的男人。

只用稍稍分辨,就認出其中一個風塵仆仆的。

是傅西庭。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

又聽到了多少。

此時燈光明暗交錯,襯得傅西庭鏡片下的那雙眼陰晴不定。臂彎掛著外套,領結松散開。

看上去情緒算不得好。

戚靈還沒做出反應,姜疏寧突然動了。

腳下步伐踉蹌,幾乎是東倒西歪地朝傅西庭走過去,臨到最後幾步,她左腳絆住右腳險些摔倒。

下一秒,傅西庭眼疾手快地把人撈住。

姜疏寧仰起臉,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笑瞇瞇地說:“你來了呀。”

“……嗯。”

光線很暗,但傅西庭還是能看見她眼睫上淺淺的水漬,伸手抹了把她的眼皮:“你什麽情況?”

“……”

仿佛終於等來了家長的小朋友。

分明傅西庭的語氣並不好,可壓抑許久的委屈,仍是沖破了那根警戒線,逼壓姜疏寧的淚腺。

她癟了癟嘴,急促地呼吸兩下,眼睛立馬紅透:“你怎麽才回來。”

無意識的依賴最戳人。

尤其從未見過姜疏寧這副,主動吐露痛苦的模樣,傅西庭並未在意周遭人的目光,軟了心腸:“哭什麽?”

“因為昭昭不開心。”

她說完話就垂下頭。

明明酒吧裏的響動震天,可姜疏寧的嗚咽像是從未學過該怎麽大哭,隱忍克制地壓過所有,橫沖直撞地闖進他耳朵。

整張臉被她埋進傅西庭懷裏,哭的渾身顫抖地重覆著:“我不開心。”

傅西庭沈默。

很久之後,掌心才覆蓋上她的後背,壓下心頭那絲酸澀,像誆哄小孩兒那樣輕輕給她順著氣。一下又一下,力道緩慢。

作者有話說:

這章好長來遲了嗚嗚嗚,寫的我生理期突然造訪,要命!

評論也發紅包哦~

另外這本大綱安排是順敘,所以肯定會分開,但分開章節不多,我是女兒女婿的親媽,放心吧!背景設定裏唐公子cp是紅裙大學生,不是紀衡姐姐。

感謝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