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刺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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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疏寧, 你剛剛親了哪裏?”

“……”

聽見身後的聲音,姜疏寧梗著脖子瞪向衣櫃,黑白紋理清晰幹凈, 認真的樣子似乎能看出朵花。直到胳膊被拽了下, 她才僵著臉回頭。

傅西庭的眼皮被繃成不好惹的樣子。

見姜疏寧不說話,傅西庭拉扯她的手腕,力道並不輕地往自己面前扯來:“問你話呢。”

“……”

姜疏寧沒想到他居然這樣計較, 遲鈍又緩慢地裝傻:“我剛才是、親你了嗎?”

尾音上揚,聽起來莫名滑稽。

傅西庭沒順著她走,隨手點了點鼻梁上痣的位置,提醒道:“年紀輕輕就這麽健忘?你親我這兒了。”

跟隨他的手指, 姜疏寧看過去。

視線定格了幾秒。

那顆痣的確很讓人心動,姜疏寧第一次見他, 註意力就被狠狠地吸引了。每次做完親密事,她也會忍不住朝那兒看。

明明是很普通的行為, 誰知傅西庭半點不放過。

姜疏寧看他,模樣認真:“不可以嗎?還是你害羞?”

“……”

“要是不行的話。”姜疏寧傾身, 驕縱地揚起下巴, 撅起嘴出言不遜地挑釁他, “那你割掉它吧。”

傅西庭的眸光沈了沈。

唇角掠起一絲笑,倏地手掌發力,撐著床直起上半身咬住了她的下唇, 不怎麽溫柔地咬了一口。

“唔!你屬狗的嗎?”

傅西庭退後, 肩膀微側,睡衣下露出緊致的胸膛肌理與誘人的鎖骨。他擡了下眉頭:“割掉我可舍不得。”

“……”

姜疏寧一撇嘴, 岔開話題:“你幾點醒的?”

傅西庭:“從你進門開始。”

“那半天怎麽不出聲?”

“這不是等著看你會不會占我便宜。”傅西庭的面上極快地閃過一瞬間的意味不明, “沒想到你真敢。”

姜疏寧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坐到床邊:“我買了後天中午的機票,大概去一周。回來的時候提前告訴你。”

“告訴我幹什麽?”

她轉移了話題,傅西庭便刻意壓下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指腹撩撥著她的手腕內側:“想我接你?”

姜疏寧目光斜斜覷他:“那你來嗎?”

“我很忙。”

姜疏寧點頭,立馬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說:“那你就跟工作過日子吧,我不攔你。”

輕哼一聲,她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

傅西庭噙著笑喊住她:“那我真不來了?”

“你愛怎麽怎麽,我才不稀罕。”

姜疏寧的聲音含糊,分明是使小性子的語調,在綿密牙膏泡沫下,卻像在溫軟撒嬌。

傅西庭笑意愈深。

兩人洗漱完,時間臨近八點半。

一小時後傅西庭有個會,姜疏寧把餛飩稍稍加熱,裝進碗裏擡給他:“你嘗嘗看,我去早市買的。”

“怎麽起那麽早?”

姜疏寧拉椅子的手停頓一瞬,打了個岔:“就是想吃他們家餛飩了,今早過去老板還問我最近怎麽沒過去。”

“難得。”

姜疏寧擡眼:“難得什麽?”

傅西庭喝了口湯:“難得見你進廚房。”

“主要我手藝實在太差了。”姜疏寧仔細吹著勺子裏的小餛飩,溫吞道,“那天給戚靈做了頓中午飯,她給我發消息,說讓我別謀害你。”

“這麽難吃?”傅西庭挑眉。

姜疏寧向他坦誠:“那沒辦法嘛。我從小就是吃大食堂的,讓我下廚還不如殺了我。”

話趕話的說到這兒,姜疏寧想到什麽,睫毛不自在地往起擡了擡,發覺傅西庭沒有看過來。

她松了口氣。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姜疏寧很久沒有吃過這家餛飩,沒人說話後,她垂下頭認真地吃了起來。

小餛飩裏面包著蝦滑,軟軟糯糯的。

傅西庭看姜疏寧一口吃一個,大概沒見過吃東西這麽不做作的女孩子,傅西庭興味地盯了她半晌。直到姜疏寧擡頭,他才慢條斯理地收回眼。

姜疏寧莫名:“看我幹什麽?”

傅西庭撈起一顆餛飩給姜疏寧看,語氣調侃:“你有沒有覺得,它的口感很像你?”

“……”姜疏寧驚詫,“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被她不假思索地罵了。

傅西庭氣息顫顫地笑出聲,突然覺得現在的生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意思。

而後慢慢吃完了剩下的。

來電鈴聲在臥室裏響起,姜疏寧抽了張紙,轉身走回房間。

過了片刻,她舉著傅西庭的手機往出走,邊走邊說:“鐘其淮的電話。”

傅西庭拿起她的碗去了廚房,眼都沒擡:“接一下。”

聞言,姜疏寧楞了下。

猶豫了幾秒,她小心接通電話,迅速開口打斷對方:“餵你好,我是姜疏寧。”

“……”

那邊被她的出現嚇到。

沈默許久,鐘其淮試探地問:“傅西庭呢?”

“他在忙呢。”姜疏寧擡頭瞟了眼廚房裏的背影,“你要是有急事,我現在去找他。”

鐘其淮連聲打斷:“不不不不用。”

“……”

聽他這麽急切阻止自己的語氣,姜疏寧忽然有種,傅西庭或許早已經猜到,對方找他壓根沒事兒,所以才會直接讓她接電話的念頭。

姜疏寧為難地摸著耳垂。

兩端沈默,鐘其淮在那頭也不主動說話,只偶爾聽見窸窸窣窣的小動靜,以及另一道輕嘖聲。

“……”

姜疏寧抿起唇角:“要沒事兒的話——”

“有事!”鐘其淮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道,“今晚想組個局打會兒牌,好久沒跟傅西庭聚聚了,所以想著叫上他。”

“你們很久沒聚了嗎?”姜疏寧疑惑地眨了眨眼,想到那天戚靈的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之前不是說,他隔幾天就會去跟你們聚會嗎?”

鐘其淮:“怎麽可能!”

“……”

他的聲音有點大,甚至透過手機聽筒隱約漏了些出來。

雖說沒開免提,確定傅西庭不會聽到,但眼下這樣偷偷打聽實情的舉動,還是讓姜疏寧帶上了幾分心虛。

“你竟然都不知道嗎?”鐘其淮說,“永寧那案子結束沒兩天吧,聚會他是來了兩次人就沒影兒了。”

姜疏寧楞怔:“然後呢?”

“然後?”鐘其淮氣笑了,“然後有回我在江陵大道那頭看見了他的車,當時沒去打招呼,後面他非說我眼花。”

江陵大道。

那邊有條商業街,姜疏寧的工作室就在那裏。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姜疏寧耳膜甕聲作響,鐘其淮剩下的話,被她七零八碎的全都過濾了出去,滿腦子只剩下這條荒誕的信息。

忽然間,手指被人碰了下。

傅西庭抽走手機,垂眸看她一眼,接電話時正好聽見,鐘其淮在那頭的侃侃而談。

“……我就說我眼睛不會花,四零一五的車牌號是誰都能擁有的嗎?肯定是他。”鐘其淮說,“餵,你在聽嗎?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有時間一起來玩啊……”

“……”

傅西庭冷淡道:“鐘其淮。”

“嗯?”鐘其淮音調一變,“怎麽是你?”

傅西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姜疏寧怔忡的表情,神色不耐:“你的嘴是被炮轟了嗎?嘰嘰歪歪地閉不上。”

“……”

傅西庭皺眉:“下次要是再跟她說些有的沒的,我把你那嘴給拿針縫上。”

“操。”鐘其淮罵,“見色忘友的東西。”

冷不丁聽到傅西庭說的話。

姜疏寧撩眼,想到還沒起床那會兒,因為偷親事件被當事人發現,她要求割嘴演變到最後的咬了咬唇。

她思考了下。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傅西庭對她似乎不只是一點點寬容

這樣的行為於姜疏寧而言,其實是很少見的事,從小到大不管什麽時候,除了戚靈外,幾乎沒人站她這頭。

更遑論被人特殊對待。

意識到這點後。

姜疏寧覺得新奇,又有點害怕。

傅西庭對她很好。

正是很好,才會怕他因此而受到更大的傷害。

另一頭。

黎家別墅位處江北富人區前二的綠蘿灣,三層大別墅佇立在陽光下,素雅的淡黃色油漆熠熠生輝。

玻璃擦拭的泛著光,幹凈清晰。

白色鏤空鐵門被幫傭阿姨從裏打開,一輛黑色賓利駛入,緩緩停在距離家門幾步開外的石子路。

黎明朗穿著配套的白色衛衣,戴了頂棒球帽。

他推開門往裏走。

恰好剛睡醒的徐幸予從電梯出來,輪椅停在樓梯口,她穿了件吊帶睡裙,披著駝色披風,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

黎明朗不悅地蹙了蹙眉。

“你怎麽還沒回外公那邊去?”

徐幸予操作輪椅,朝餐廳那邊滑去,嗓音涼涼:“這裏也是我的家,我憑什麽回去。”

黎明朗追上她:“你這樣容易被人看見。”

聞言,徐幸予倏地扭頭看他:“你什麽意思?”

“那天送你回來,我就說得很清楚了。”黎明朗說,“現在姜疏寧正在傅西庭身邊,如果你……”

又是姜疏寧。

徐幸予垂落在膝頭的手掐緊,眼神陰郁又瘋狂地低聲道:“姜疏寧姜疏寧!一天不提姜疏寧你會死是不是?”

“……”

“好我不提她。”看徐幸予情緒不對,黎明朗緩下語氣,“公司現在正是要翻盤的關鍵時候,小予,你也不想看到公司一天比一天糟糕,是不是?”

徐幸予輕嗤:“我的人生都毀了,你以為我還在意黎家嗎?”

黎明朗沈默下來。

記憶中的妹妹不該是這樣的。

她四歲就學古典舞,老師誇讚天賦異稟,是難得有靈氣的好學生。從六歲初次登臺到十八歲,在人生耀眼奪目的十三年裏,拿下了三十多個大獎。

十九歲成為舞蹈演員,明明該有錦繡前程。

可只差一步。

那場連環車禍來的尤為突然,黎明朗當時在哥大讀書,黎應榕打來電話時,母親已經斷了氣。

而天之驕女徐幸予,正在手術臺上苦苦掙紮。

由於車禍後營救不及時,腿部被擠壓過久導致肌肉壞死,加上腰椎骨折引起的脊髓神經損傷。

人救了回來,卻終身癱瘓。

思及此,黎明朗疲憊又無力地問:“你想怎麽辦?”

“我要她死!”

窗外的陽光從一側的落地窗照進來,滿地生輝。徐幸予恰好坐在明暗交接處,她雙手交握顫抖,瘋魔的樣子與從前的明媚少女大相徑庭。

黎明朗閉了閉眼,走到徐幸予跟前蹲下,溫聲道:“小予,別忘了我說過的話,姜疏寧,你不能碰。”

“……”徐幸予恍惚的眼移向他,突兀笑開,“都這麽多年了,你眼裏怎麽還是只有她啊。”

聞言,黎明朗的臉色微變。

徐幸予披頭散發的樣子宛若地獄女鬼,眼眶通紅:“我才是你的親妹妹。我都沒說她是誰,你就這麽心急?”

“……”

兩人四目相對。

徐幸予像絲毫不肯放過他一樣,手指揪住黎明朗的領子,慢慢靠近:“這是最後一次。”

“什麽?”

徐幸予:“你要再提起,我一定會毀了她。”

因為鐘其淮那通電話揭露的秘密,姜疏寧大半個小時都沒有與傅西庭講話。

起初是怕他又像早上那樣追問。

其次,姜疏寧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對勁。

但礙於鐘其淮特意來講,所以臨出門前,傅西庭還是主動開口,問了問姜疏寧晚上的安排。

得知她這兩天都沒工作,傅西庭頷首,表示了解。

下午五點半。

傅西庭開車回來接她,一直到會所門口,姜疏寧的不好意思才遲來地湧上。

“你朋友聚會,我去會不會不太好。”

傅西庭把車子停進車位裏,解開安全帶,閑散道:“你是長的多磕磣,這麽見不得人?”

“……”

一句話懟的姜疏寧啞口無言。

下了車,兩人並肩往裏走,傅西庭牽住她的手:“今兒除了鐘其淮還有兩個,都是好相處的,怕什麽。”

姜疏寧朝他靠了靠:“那我不是怕給你丟人。”

“應該不會。”傅西庭側眸掃視,“如果單論這張臉的話,十年內你都可以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姜疏寧下意識:“那十年後呢?”

“十年後?”傅西庭也跟著笑了,“十年後也一樣。”

姜疏寧的唇角帶起弧度。

剛要再細品傅西庭說的那句話,她霎時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質問他:“你這意思就是我只有美貌優勢?”

“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傅西庭睨她,“你還挺貪心。”

姜疏寧被這句話內涵到。

捉住傅西庭瞥過來的目光,笑了笑:“這可說不準。”

話音剛落,走廊拐角口忽地閃過一片衣角。

姜疏寧尚未蓄滿的情緒立時消散,好奇地張望了過去,腦袋剛偏轉半寸,後腦勺就被手掌扣住。

傅西庭:“看什麽。”

動作突然被人阻止,姜疏寧也沒再強求,只抓著傅西庭的手指跟上步伐:“沒看什麽。”

又往前走了段。

他們站在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前,傅西庭抓住鎖柄,門縫半敞的一剎那,包廂裏的對話盡數傳了出來。

傅西庭眉頭輕挑,立在門口。

“我操.我看見人了。”

鐘其淮:“兄弟是不是沒騙你,的確好看。”

“那跟你妹比誰更漂亮?”

鐘其淮笑罵:“那當然是我們阿窈……行吧勉強平分秋色,但這話別跟傅西庭說。”

“說了幹嘛?”

“他還能跟你較真不成。”

偷聽到這兒,姜疏寧側頭看向傅西庭。

緊跟著,耳邊響起鐘其淮輕嘖,又恨鐵不成鋼的聲音:“他現在是徹底叛變了,說好誰先脫寡誰是狗……”

“那你這只狗看來是當定了。”傅西庭毫不遮掩自己偷聽的行為,拉著姜疏寧往裏走,“接了個人,來遲了。”

鐘其淮立即起身讓座:“姜妹妹來啦。”

姜疏寧有點尷尬。

但想到畢竟是跟傅西庭來的,也不好杵在那兒。

於是她跟鐘其淮點點頭,又對剩下兩人打了聲招呼:“你們好,打擾了。”

鐘其淮身側的男人戴了副無框眼鏡,頭發染成了栗色,稍稍帶點兒弧度。他笑著道:“紀衡。”

另一個在他們進門時,坐在單人沙發獨自玩撲克,長腿微敞,看著吊兒郎當的。

此時斂起桃花眼中的打量:“唐忱。”

一行人隨意落座。

姜疏寧左側是傅西庭,右側是單人沙發上的唐忱。

大抵都怕太熱情姜疏寧會不自在,坐下後,除卻起初鐘其淮與她說了兩句,幾人談起前些天的收購案。

姜疏寧不太聽得懂。

但是能感受到,傅西庭仿若也沒有多大興致。

因為剛坐下,他就渾身放松地往後倚靠,平整的領結此刻有些松散。一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一手落在扶手上。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

姜疏寧的餘光迅速掃過。

收回眼,視線角度恰好垂視那份果盤,白色草莓與獼猴桃和車厘子的顏色對比明顯。

不料下一瞬,視野中伸出只手。

唐忱將果盤往她面前挪動,刻意抹平情緒的語調有些奇怪:“車厘子挺甜的,嘗嘗看?”

“謝謝。”

姜疏寧捏了顆送進嘴裏,垂下眼緩慢咀嚼。

唐忱並未參與他們的工作,借著水果同她搭上話,隨口問:“你跟他是怎麽認識的?”

姜疏寧老實道:“聯森酒會那次。”

“那麽早。”唐忱驚訝,“他追的你啊?”

這個問題有點超出範圍,姜疏寧正在細細思索,應該要怎麽不露聲色的,將這件事情翻篇。

傅西庭突然出聲:“為什麽不說話?”

“就是啊。”鐘其淮探頭湊近,擠眉弄眼地打趣,“這有什麽不好開口的,給我們幾個開開眼唄。”

紀衡:“五哥這逼樣,肯定是你追的他吧?”

見狀。

姜疏寧側頭與傅西庭對視。

覺察出他眼中的戲謔,模樣仿若看戲一般的自在,姜疏寧彎唇一笑:“不呢。是他追的我呢。”

“……”

作者有話說:

悲報!只產出九千orz,下章修改完就放上來。

球球作者專欄的預收們and作者收藏多多,感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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