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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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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邀請

“哎喲我的天, 好累好累,腿都走軟了。”

風塵仆仆的獸人癱坐在地,兩背簍圓潤飽滿、紅裏透黑的樹番茄沒有背回營地,而是拐了個彎背到草地, 端端放在花時安面前。

上次沒嘗到味兒, 果香濃郁、色澤誘人的樹番茄擺在面前, 巖知樂嘴巴直冒口水。他悄摸朝背簍伸出手,似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巖秋雨,“摘、摘這麽多果子,能嘗一個吧?”

在山裏跑了整整三天,巖秋雨是真累了,雙手圈著膝蓋, 有氣無力地將臉埋進臂彎,累得直喘粗氣。

巖知樂一句話又讓他來了勁,他擡起頭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喲,幾天不見突然懂事了?你還客氣上了?”

巖知樂沒接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手都探進背簍了,卻遲遲沒拿果子, 巖秋雨見狀不再逗弄他, 聳了聳肩道:“想吃吃唄,這麽多果子還怕你吃?就是這玩意兒酸不溜秋的, 有啥好吃的?”

“笑人得很, 不好吃你們幹嘛跑去摘啊?”巖知樂懟了他一句,抓了幾個樹番茄出來分給亞獸人。

巖秋雨:“你以為是我想去嗎,還不是……算了算了。”

沒說完的話咽回肚子裏,巖秋雨看向一旁煙霧繚繞的石窯, 饒有興致地問:“這就是祭司大人之前說的熏肉?我們的肉都放進去了?這裏面燒的啥,煙霧咋這麽大,還一直往外飄。”

紅映蘭咬了一口樹番茄,隨手一指,“諾,就是那些柏樹枝。祭司大人說柏樹枝自帶香味,熏出來的肉會很香很香。”

“熏多久了?熏到什麽時候?”巖秋雨又問。

吃人家的嘴短,長月月接了一句:“早上熏的,一直熏到晚上,火滅了再用餘溫悶上一夜。”

巖秋雨詫異地挑了下眉,“這麽久?肉真的不會被烤焦?”

“熏肉熏肉,重點在於熏,這個熏呢,是用煙霧熏,基本不會見明火的。”巖知樂吃著酸甜可口的樹番茄,一本正經地科普,完事兒扭頭看向花時安,咧著嘴笑,“我沒說錯吧祭司大人?”

這一看就看出了不對勁,祭司大人一言不發,低頭垂眸,嘴唇輕抿,手中棕繩纏繞交織,又拿著竹針織起了新的棕衣。

遞給他的樹番茄沒有吃,旁人說話他也不參與,巖知樂愈發覺得不對勁,好像自獸人回來後,他就再沒說過一句話?

其他人也意識到什麽,面面相覷,同時安靜下來。

剛才看到傻大個回來不是挺高興的嗎?誰惹他了?巖知樂一頭霧水,正準備開口詢問,營地那邊傳來木族長呼喊聲。

“采集隊的,歇也歇夠了,準備走了!”

正事要緊,紅映蘭和長月月相繼起身,擡著固定羊皮的竹框走向營地。巖知樂略有遲疑,磨蹭了一會兒也跟著起身離開。

但沒走出去幾步他又折返回來了,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麽,徑直走到巖秋雨身旁,在他肩膀上拍了下,“獸皮鞣制好了,你不去看看?”

下手挺重,巖秋雨咧著嘴正要罵人,聽到這話連忙收起了牙齒,手腳並用地站起身,“哪呢哪呢?營地嗎,走走走。”

“巨明,走啊,一塊兒。”

“好。”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草地只剩下花時安和一個守著石窯添柴燒火的獸人,哦對,花時安對面還有一個滿臉疲憊,存在感極低的莫淮山。

“傻、莫淮山,你不去嗎?”

見莫淮山沒有起身的打算,另一個獸人躍躍欲試。

被叫到名字的莫淮山微微一楞,好半晌才回過神,垂著腦袋支支吾吾:“我、我……”

該去的,但他好像又不想去。

獸人看到了機會,起身便朝營地跑去,邊跑邊和莫淮山揮手:“你幫我看會兒火,我先去看看。”

人都跑遠了,莫淮山這才反應過來,輕輕“哦”了一聲,挪到石窯跟前坐著。

換了個位置倒是離花時安更近了一些,莫淮山拿起柏樹枝,盯著眼前冒著濃煙的石窯,註意力卻全部集中在花時安身上。

他一秒鐘八百個動作,不時朝旁邊瞄一眼,不時折斷一根柏樹枝,故意弄出聲響,似乎是在吸引花時安的註意。

可任憑他怎麽折騰,花時安兩耳不聞窗外事,自始至終連頭都沒擡一下。

不知做錯了什麽,獸人眉頭微蹙,手足無措。

他放棄搞小動作,一瞬不瞬地看著花時安,忽地深吸一口氣,唇縫中溢出兩個顫抖的音節:“時安……”

原以為亞獸人不會輕易搭理他,結果下一秒,花時安跟個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嗯?”

一個字就夠了,莫淮山頭頂陰霾一掃而空,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你、你肯理我了?你沒有不高興吧?”

最近這大半個月,不是在山裏跑就是在路上趕,風餐露宿,獸人肉眼可見地瘦了。兩側臉頰略有些凹陷,面部輪廓更加分明,如同那即將打磨成型的利劍,鋒芒畢露。

人有些變化,性子倒是絲毫沒變。看著多日未見的獸人,花時安放下剛起了個頭的竹針,無聲嘆了口氣,“我不理你?分明是你不理我。”

“啊?”莫淮山懵了,茫然地眨眨眼,“我怎麽會不理你,我、我跟你說話了。”

花時安氣笑了,“在那句‘時安’之前呢?跟我說什麽了?我怎麽沒聽見?”

有時候不說真不行,私下裏相處越來越自然,可一到人前,又開始保持距離,裝不熟。本來這陣子就忙,碰面的機會都少,更別說單獨相處,導致這陣子根本沒說上幾句話。

“我、我……”莫淮山一緊張又開始磕巴,卻極力為自己辯解:“他們剛才在說話,我、我不好打岔。”

花時安輕哼一聲,“打個招呼的空閑都沒有?”

自知理虧,莫淮山垂下眼眸。

人會成長,他早已不是當初呆頭呆腦、什麽都不會的獸人。不想亞獸不高興,他舉著柏樹枝湊到花時安身旁,逗貓似的左右搖晃,撓他的手,“我、我錯了時安,不要不高興。我下次肯定先和你說話,不、不管他們。”

很好哄的,一根柏樹枝就把花時安逗笑了。

不過沒有跟莫淮山嬉皮笑臉,花時安伸手抓住柏樹枝,輕輕攥在掌心,神情又嚴肅起來,“這次和巖秋雨去山裏摘樹番茄,你只和族長打了招呼,根本沒告訴我。一覺睡醒人就不見了,說實話,我很不高興。”

亞獸人攥著樹枝一端,莫淮山攥著樹枝另一端,莫名地,有種和對方手牽手的錯覺。莫淮山心跳漏了半拍,手微微顫抖,不知從哪生出的勇氣,緊緊握著樹枝與花時安坦白:

“你說喜歡樹番茄的味道,我就想多摘一點回來給你。族長原本不讓去,我纏著他說了很久才同意的。這其實也是我第一次遵循自己的想法行動,時安,我、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不善言辭的獸人一次性憋出這麽多話,不容易啊!

花時安隔空與他對視,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生硬的語氣逐漸柔軟:“傻乎乎的,你不告訴我,族長也會告訴我,這種事怎麽可能瞞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別讓驚喜變驚嚇,我會擔心的。”

“你看看你看看,”花時安指著自己略微有些青紫的下眼瞼,小聲埋怨:“多重的黑眼圈,這幾天覺都沒睡好。”

其實不然,熬夜織棕衣織的,但也因為眼前這個獸人。

“是……”莫淮山眼睛亮得驚人,“擔心我、我嗎?”

花時安晃了晃柏樹枝,十分坦然:“嗯,不然呢?要我擔心巖秋雨?”

“不,不想。”莫淮山不假思索,耳尖染上薄紅。

“樹番茄我很喜歡,謝謝你淮山。但以後有事不許瞞著我,我們、我們商量著來。”體溫莫名莫名升高,花時安摸了下自己的臉頰,嘶,有億點點燙。

不能繼續這個話題了,花時安松開樹枝,拿起身旁前不久才織好的棕衣,伸手給莫淮山遞過去,“你的獸形和族人不一樣,不知道你想不想變回獸形過冬。別糾結,想變就變,不想變就把衣服穿上,稍微暖和點。”

“給我的?”莫淮山呼吸一滯,目不轉睛地看著棕衣,瞳孔和拿衣服的手都有些顫抖。

花時安笑他,“明知故問。大小我估摸著織的,你穿上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我、我不能要,時安你穿,你都還沒有穿衣服。”莫淮山說著便要將棕衣塞給花時安,又急忙補充:“現在和以前不一樣,我有了自己的樹洞,可以變回獸形過冬。”

花時安:“你抖開看看呢?這麽大我怎麽穿?”

莫淮山聞言將折疊好的棕衣抖散開,正如花時安所言,帶有肩帶的棕衣非常大一件,花時安那小身板,穿上也漏風。

知道他擔心自己沒衣服穿,花時安拿著竹針在他眼前晃了晃,剛柔並施:“已經開始織了,過兩天就有得穿。你趕緊穿上試試,我費老大勁織的,別辜負我的心意。”

耳尖薄紅轉移到了眼眶,莫淮山別開臉,如獲至寶一般將棕衣緊緊攥在掌心,“身上臟,一會兒洗個澡再試。”

肯收下就行了,花時安輕輕“嗯”了一聲。

“對了。”莫淮山忽然想到了什麽,放下棕衣站起身,快步走向裝著樹番茄的背簍。

背簍做過記號,他精準找到自己的背簍,兩手抓著背繩,毫無征兆地將背簍放倒。

在花時安詫異的驚呼聲中,莫淮山把背簍裏的樹番茄全部倒在地上,十多個大而完整,內壁光滑的蚌殼顯露出來。

他撿起蚌殼重疊在一起,獻寶似的遞給花時安,眉眼含笑,眼神分外柔和:“之前和狩獵隊上山,一直沒機會下河摸,這次終於有機會了,給你時安,你說過想要的。”

多久的事情了,當事人自己都快忘了,隨口一說居然被人記了這麽久。心臟被一股暖流包裹,花時安伸出手,卻掠過那一疊蚌殼,轉而握住獸人的手腕。

“如果不想變回獸形,要一起搭夥過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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