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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分發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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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分發食物

朔風卷著枯葉在森林裏肆虐, 寒意猶如潮水漫過林梢。僅是短短一夜,河岸枯草裹著一層厚實的霜,隨風搖曳的樹梢甩出冰晶碎屑,化作透明冰刃砸落在地。

呼嘯的寒風與樹皮摩擦, 低沈陰郁的嗚咽劃破寂靜直沖雲霄, 猶如巨獸嘶吼咆哮, 聽得人毛骨悚然,凍得人直打哆嗦。

“嘶,嘶——好冷好冷,冷得我牙齒打顫。”

“真的好冷,這天氣怎麽回事?一下子這麽冷。”

“估計就這幾天,要落雪了。”

“咳, 咳咳……完蛋,我好像著涼了,嗓子有點癢。”

“風太大了,冷得要命,我好像也有點不舒服。”

“再忍忍,族長說了,等下分完食物就可以回樹洞了。”

……

氣溫驟降, 被冰霜封凍的森林已不再適合探索, 狩獵隊采集隊不再外出,但新的一天開始, 部落所有年輕人還是起了個大早, 搓手跺腳站在倉庫外。

寒風都快把人吹蔫兒了,好在食物能給人帶來力量。

土豆、松子、板栗……秋日囤積的食物陸續從樹洞倉庫裏搬出,一背簍又一背簍,琳瑯滿目的食物看得人心裏暖洋洋。

族人一趟一趟地跑, 大量食物從倉庫搬到營地,花時安和木族長帶著一群獸人,也開始忙碌起來了,數土豆、捧松子……拿著背簍進行分配。

食物一共分成三個等分,狩獵隊的獸人最多。松子就不用說了,管夠,土豆、板栗這類管飽的一人大半背簍、煙熏臘肉五塊、熏魚五條、蜂蜜兩竹筒、藍莓幹蔓梅幹兩捧……

雜七雜八的加起來,一個獸人差不多能分到兩背簍食物。

采集隊的亞獸人僅次於獸人,松子照樣管夠,土豆、板栗要稍少一點點,肉類和數量不多的食物在獸人的基礎上減半。

食物充裕,不會讓任何一個人餓肚子,留守部落的族人也能分到不少食物,絕對夠吃,只是來之不易的熏肉熏魚,一人只分到一塊。

能者多勞,勞者多得,這是部落不變的規則。

當然,這並非一整個冬天的食物,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食物充裕但遠沒到任意吃喝的程度,族長擔心族人控制不住自己,前一陣大吃大喝,後一陣餓肚子,所以決定用少量多次的方式來分發食物。

部落人多,分裝食物也是個辛苦活兒。

折騰到天色大亮,終於裝完了,花時安甩了甩略有些酸脹的胳膊,擡頭望去,密密麻麻的背簍將整個營地鋪滿,快要將人淹沒。

而層層疊疊的背簍之後,忙活完的獸人、亞獸人排排坐。沒有人說笑,沒有人打鬧,好似正在參加一場重要會議,他們安安靜靜,坐得一個比一個端正。

沒有將食物直接發到族人手裏,顯然是有一場“會”要開,果不其然,花時安正尋思呢,兩聲輕咳從身旁響起,打破沈悶的寂靜。

“咳咳!”

與花時安並肩而坐的木族長忽然站起身,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他揚起下巴環視一圈,旋即面向眾人擺擺手,派頭十足,“那什麽,人都到齊了沒?”

“沒,今天風太大了,青叔他們怕著涼,不太敢出來吹風。”端坐人群中的紅映蘭回答道。

木族長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轉頭朝紅勇揚了揚下巴,溫聲囑咐:“老人小孩沒辦法來,你們獸人辛苦一點,一會兒把食物給他們送樹洞去。”

“沒問題。”紅勇一口應下。

又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過,排排坐的族人縮著脖子,抱著胳膊直打哆嗦。木族長見狀不再耽擱,面向眾人,頗為鄭重其事道:“這段時日大家辛苦了,我都看在眼裏,自打來了巨樹森林,你們就沒怎麽好好休息過。”

“如今天氣越來越冷,已經不能再往外面跑了,所以從今天開始,大家不用早起,不用出門,待在自己樹洞好好過冬。借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養好精神,來年春天繼續努力!”

整個秋天一直在忙碌,上山下河一刻未歇,沒有人不想休息。這話一出,捅了馬蜂窩似的,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好耶!可以休息咯。”

“不辛苦,族長我們不辛苦!”

“盡會說漂亮話,不辛苦你別休息。”

“不用早起不用出門,這日子簡直太幸福了!可惜啊,要是不那麽冷就好了。”

“想得美,不冷就該幹活了,還想休息。”

……

你一言我一語,木族長的聲音完全被淹沒,無奈扯著嗓子大喊一聲:“這會兒又不冷了?都閉嘴別吵吵,趕緊說完趕緊散,凍死我了。”

待眾人重新安靜下來,木族長指著不遠處大樹,有條不紊地安排道:“過冬是該好好休息,但樹洞裏養著紅羊和野兔,也不能撒手不管。我和祭司大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輪流照看。”

“一個獸人帶兩個亞獸人,每天早晚餵食餵水,清理糞便,下午不那麽冷的時候去河岸邊薅點枯草。比方今天紅勇帶著祭司大人和紅映蘭,明天就是巖秋雨帶著長月月和巖知樂——”

“我才不要跟巖秋雨!”巖知樂發出不滿的抗議。

木族長臉一垮,憤憤瞪 了他一眼,“比方,我這是在打比方!你們愛跟誰跟誰,自己商量好了跟紅勇說,反正每天有人照看就行,別讓我發現有人偷懶!”

太冷了,風吹得腦殼昏,木族長實在不想多費口舌,垂眸將目光轉向花時安,“祭司大人,你來說幾句?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沒,我就不說了。”

花時安抱著膝蓋蜷成一團,飛快地搖搖頭。

“成。”木族長不再磨蹭,擡起頭看向眾人,直接大手一揮,“就這樣吧,來來來,排隊領食物。”

……

作為部落的祭司,花時安的待遇自然和獸人一樣,領到了最大、最多份的食物。特權很好使,其他人還在排隊,他已經來回跑了兩趟,不緊不慢地將屬於自己的食物搬回了歪脖子。

滿滿當當兩背簍,不是一般的沈。

花時安把背簍卸在洞口,如同螞蟻搬家一樣,將背簍裏的食物全部拿出來,一點點搬進樹洞裏。

樹洞還是太小了,住的時間越長東西越多,都快找不到地方放了。好在床底下還有點空間,花時安趴在地上鋪了一層棕片,把土豆和板栗塞了進去。

今天分的松子是昨晚加班加點炒熟的,擔心放地上潮了,花時安又跑到營地拿了個小簸箕回來,先用棕片將松子包起來,再放在簸箕裏。

提前在洞壁上釘了一排竹釘,用來掛熏肉熏魚正好合適。

花時安將棕繩串好的肉全部掛上去,慢慢退到洞口,回頭看向自己僅有兩件家具的樹洞,心裏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小而溫馨的樹洞,短時間內吃不完的食物,最主要的是大集體生活結束了,接下來一整個冬日的時間都屬於自己,想做什麽做什麽。

唯一遺憾的就是冷,太冷了。

貓著腰鉆出樹洞,一陣凜冽的寒風迎面吹來,花時安雙手抱著胳膊,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而前方營地裏的族人似乎感覺不到冷,他們領到食物沒有急著離開,一個個面帶笑容蹲在火堆旁,歡天喜地地堆幹柴生火、烤土豆、煮板栗、煮臘肉。

冬天食物不容易壞,他們會將部分食物弄熟再帶回樹洞,這樣就可以吃了睡,睡醒直接吃,出門一趟宅家十天。

原身以前的花栗鼠部落也是這樣過冬天的,花時安隱約還記得那烤熟又放了十天半個月,比石頭還硬的烤肉,愈發堅定了不要這樣過日子的心。

樹洞離營地有一定的距離,每天跑去營地煮飯太麻煩,不如自己壘一個小竈。於是花時安背著背簍徑直走到河邊,蹲在岸邊開始撿石頭。

挑大的平的撿,不一會兒就撿了小半背簍。

石頭重,花時安很有自知之明,當即收手,背上背簍往回走。

踩著碎石爬上斜坡,花時安老遠就看見傻站在自家歪脖樹跟前的獸人。獸人兩只手滿滿當當,一只手拎著熏魚,一只手拎著熏肉,像是過年前來串門的親戚。

似乎在寒風中站了好一會兒了,花時安提著背繩小跑上前,卻又在靠近獸人時刻意放慢腳步,躡手躡腳地走到身後,突然伸手拍了他一下,“嘿,幹嘛呢?”

很遺憾,獸人沒有被嚇到。顯然早知道是他回來了,莫淮山不緊不慢轉過身,唇邊漾著淺淡的笑,“時安你回來了。”

好沒意思哦,花時安撅著嘴,“知道我回來了幹嘛背對著我?”

“我、我配合你啊。”莫淮山慢吞吞地解釋:“聽到有人跑過來,我本來想回頭看的,但聲音一下子變得很小,慢慢朝我靠過來,我就知道你想嚇唬我,所以……”

“還挺聰明,那怎麽不好人做到底,假裝被我嚇到呢?”花時安取下背簍,笑著打趣。

莫淮山點點頭,鄭重其事道:“我記住了,下次會的。”

獸人實誠,玩笑話也當真。花時安不忍心再逗弄他,低頭看向他的手,伸手指了下,“你這是什麽情況?五塊熏肉,五塊熏魚,都拎我這做什麽?”

以為他忘了昨天的約定,獸人臉上笑意漸漸凝固,眼底劃過一絲失落。

喜怒形於色,獸人的心思太好猜了,花時安猜到了,卻什麽也沒說。

又是搓手又是呼氣,獸人看起來緊張又無措,而短暫的沈默後,他忽然擡起頭,直勾勾地看著花時安的眼睛,抿著嘴唇十分認真地說:“昨天我們說好一起過冬,你後悔了嗎?”

“本來想著把土豆、松子那些一塊背過來,又擔心你的樹洞放不下,就先把肉帶過來了。”莫淮山擡手把肉遞給花時安,眼神真摯而堅定,不容拒絕,仿佛親手剖開胸膛,將一顆跳動的心臟遞給對方。

“時安,我、我想和你一起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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