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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果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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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果醬

森林一隅, 枝繁葉茂的落葉灌木肆意瘋長。薄霧繚繞的山坡、透著陽光的林隙仿佛郁郁蔥蔥的農田,大片作物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綠色與藍色交織,濃郁的果香彌漫。

這也太多了, 完全就是藍莓種植基地啊!花時安眼花繚亂, 背著背簍與亞獸人加快步伐, 一頭紮進藍莓海中。

鋪著棕片的背簍放在身旁,往地上一蹲,直接開摘。第一捧藍莓絕對進不了背簍,色澤明艷的漿果落入掌心,花時安指腹輕輕一搓,揚著下巴丟進嘴巴裏。

與以前吃過的藍莓很不一樣, 野生藍莓花青素更高,果味更濃郁,酸甜適口,裏面的果肉也是紫紅紫紅的。

采摘時不小心戳破果皮,手指頭也會被染成紫紅色,而邊摘邊吃……不一會兒,花時安偏淡的唇色變得烏紅, 像是誤食毒果子中毒了一般。

老實幹活的亞獸人漸漸被不著調的祭司帶偏了, 一個個有樣學樣,邊摘邊往嘴巴裏塞。才剛來沒多久, 背簍裏還沒多少果子, 四個亞獸人先塗上了同一色號的“口紅”。

無需栽種,無需澆灌,不付出汗水的收獲跟出門撿到錢一樣,令人心情愉悅。而且還有新發現, 偶然在一片純粹的藍色中窺見一點紅,花時安湊近一看,紅彤彤的蔓越莓映入眼簾。

野生漿果多如牛毛,一天兩天根本摘不完,臨近正午,花時安與三個亞獸人的背簍全部裝滿,只能先將果子帶回部落。

摘果子看著輕松,摘久了還是很累人的,尤其廢胳膊。路過河邊順便將藍莓清洗幹凈,帶回部落,花時安與亞獸人各自歇息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始幹活。

滿滿當當四背簍漿果,全部熬成果醬好像有點多。不知道族人喜不喜歡吃,花時安琢磨了一下,讓紅映蘭拿了幾個簸箕過來,將大半果子平鋪在簸箕裏,端去草地晾曬。

太陽大而不烈,純天然的烤箱慢慢烘烤,五六天之後應該就能吃上美味的零嘴了。

至於剩下的藍莓——生火,洗鍋!

熬果醬很簡單,洗幹凈的藍莓倒入鍋中,用竹片逐一壓碎,先大火煮沸,再小火慢慢熬煮。無需另外加水,漿果本身水分充足,加熱過程中會自然析出,與果肉充分融合。

邊熬邊攪,防止糊底,熬至果肉軟爛,汁水黏稠。有條件的可以適當加入檸檬汁、白砂糖,可惜——花時安沒有條件。

只有藍莓、蔓越莓的果醬,花時安心裏多少有點忐忑,果醬裝進竹筒之前,他手指輕輕點了下沾著果醬的竹片,緩緩湊到唇邊。

舌尖卷過指腹,花時安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一個字,酸,好酸!比直接吃藍莓酸多了。

還算喜歡酸味的花時安都有些受不了,其他人更不用說。

濃稠的果醬紫裏透紅,果香味尤為濃郁,聞著實在誘人。見花時安開始品嘗了,站在身後圍觀的紅映蘭、巖知樂、長月月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一人拿了一雙筷子過來。

接過三人的筷子,花時安眼底扭曲痛苦一閃而過,眉頭舒展,分別給三人了一大坨果醬,並溫馨提醒:“小心燙,吃之前先吹一吹。”

亞獸人很聽勸,拿著筷子呼呼地吹了好一陣。直到果醬不再冒熱氣,三人張開嘴巴,像吃棒棒糖一樣,將夾著果醬的筷子一整個塞進嘴裏。

只是一瞬間,亞獸人臉色驟變,彎著腰狂吐口水。

“呸呸呸,嘶——”

“天啦,我的口水止不住了,這是什麽味兒啊?”

“好酸,嘶嘶,好酸啊我的牙。”

“像沒熟的野果一樣,酸死人了!”

“祭司大人,你騙人!”

消失的笑容完美轉移到了花時安臉上,沒辦法,人嘛,總是有點惡趣味。

翻車,大翻車,不加糖的果醬真不好吃。

計劃有變,果醬先不熬了。已經熬好的果醬分別裝進竹筒裏,花時安帶著亞獸人將剩餘藍莓、蔓越莓鋪在簸箕裏晾曬。

曬成果幹穩妥些,酸掉牙的果醬送都送不出去,花時安只能含淚抱回自己樹洞裏。

不過那麽大一片藍莓,該摘還是得摘,花時安不舍得讓它爛在森林裏。下午他和 亞獸人背著背簍又去了,四個人慢慢摘,能摘多少是多少。

亞獸人幹勁十足,摘起果子一個比一個摘得快。花時安卻沒有早上那股勁兒,心不在焉地摘著藍莓,果子都捏爛了好幾顆。

原因無他,他心裏頭惦記著能讓果醬變好吃的調味品——

糖。

說到糖,花時安第一個想到甘蔗,但那玩意兒有野生的嗎?花時安沒在紀錄片裏見過,不太能確定。

還有什麽呢?麥芽糖,麥芽?

花時安忽地笑了聲,有麥子就不是糖的事兒了,是面的事兒。

甜葉菊、甜菜、椰子……花時安慢慢回想起來了,這些植物都能制糖,就是不知道森林裏有沒有。

心已經不在這裏了,又捏碎兩顆藍莓,花時安薅了一把樹葉,擦幹凈指縫中烏紅的汁水,緊跟著拎著自己的背簍站起身。

走到埋頭摘藍莓的年輕女孩身旁,花時安背簍一提,將方才摘的漿果全部倒進紅映蘭的背簍裏。

“祭司大人你這是?”

看著他的舉動,紅映蘭一臉茫然。

不遠處的巖知樂聽到動靜看過來,“要去哪嗎?”

花時安將空背簍挎在肩膀上,擡手晃了一圈,“我在附近轉一轉,你們三個先摘,摘滿了就先背回部落,不用管我。”

“不行!”長月月噌地從藍莓叢裏站起來,憂心忡忡地看著花時安,“祭司大人,這裏離松子林已經很遠了,你不能繼續往裏面走了,很危險。”

花時安笑了笑,“不往裏面走,我往上面走或下面走,反正沿著河邊走,成嗎?”

長月月搖搖頭:“那也不行。一個人不安全,上次你的腳都受傷了,還是莫淮山把你帶回來的。”

木族長派來盯他的吧?看著不茍言笑,義正詞嚴的亞獸人,花時安無奈聳了聳肩,笑著問道:“那兩個人行嗎?誰跟我一起?”

“我,我我我!”

好似早有準備,巖知樂背著背簍飛快地鉆出藍莓叢,一陣風似的跑到花時安跟前。留下一個話到嘴邊的長月月,一個沒來得及開口的紅映蘭,齊齊傻眼。

又爭又搶應有盡有,花時安朝巖知樂揚了揚下巴,“藍莓倒出來,走吧。”

同屬一片森林,兩岸植被分布卻略有不同。松子林這一側的草本植物更多更雜,沒走出多遠,花時安已經看到了好幾種可食用的野菜。

外形獨特美觀,小巧玲瓏的苜蓿;喜歡的人特別喜歡,討厭的人特別討厭的魚腥草;生長在河岸邊,散發著清香的野芹菜,還有形似木耳,好吃但格外難清洗的地皮菜。

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野菜就長在腳邊,不摘好像有點浪費。於是完全忘了這一趟的目的,花時安帶著巖知樂邊走邊采。

雜七雜八的野菜將背簍填滿,太陽都快下山了,卻始終沒找到能制作糖的植物。花時安並不氣餒,畢竟森林不是自家菜園,沒指望隨便走一圈就能找到。

時間還多,以後慢慢找,今天的收獲很不錯,雜七雜八的野菜帶回去給族人換換口味,順便還能讓他們認識一下新植物。

不知不覺往上游走出了很遠,水流聲更大了,滋養部落的小河在此誕生,它更為壯闊的母親宛如一條銀色巨龍,橫臥在森林之中。遠處高聳陡峭的巖山連綿起伏,於雲霧中若隱若現。

擡頭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花時安背著背簍鉆出灌木叢,朝頭頂上方斜坡喊了一聲:“巖知樂,太陽快下山了,我們差不多該——”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你快上來!我看到一棵好奇怪的樹,它結了超級無敵多的果子!哇,這果子好大好漂亮,能吃嗎?”

剛剛開口就被打斷,巖知樂欣喜若狂的聲音從坡上傳來。

樹上長著很多果子?樹葡萄?

花時安楞了一瞬,當即卸下背簍,踩著巖知樂的腳印爬上斜坡。

坡上灌木更加茂密,地上還散落著許多碎巖石,格外難走,花時安邊走邊扒拉,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巖知樂所在位置。

撥開層層疊疊的樹木枝葉,首先看到的不是人,一棵密密麻麻、綴滿果子的矮樹瞬間吸引走了花時安的全部目光。

樹上果子真的“超級無敵多”,毫不誇張地說,一棵樹上的果子都夠整個部落的人分了,密密麻麻,一團一團的。

果子個頭非常大,堪比獸人拳頭,它似乎沒有完全成熟,表皮呈淡青色,微微有點泛黃,向陽的那一面還帶點粉,與尚未成熟的白鳳桃很是相似。

但——並不好吃,甚至難吃。

山木瓜,因其味酸,故而得名酸木瓜。

它的味道和誘人的外形沾不上邊,酸澀味突出,一口下去酸掉牙。不過它有很高的藥用價值,還可以用來燉湯、制作木瓜醋、曬木瓜幹……

“祭司大人怎麽不說話了,你認得嗎?叫什麽呀?能吃嗎?”巖知樂手搭在樹上,握著一個又大又紅的酸木瓜,只等花時安一聲令下,立馬摘下果子品嘗。

今天逗過他一次了,花時安收起捉弄人的壞心思,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叫酸木瓜,能吃但不好吃,很酸,比我今天做的果醬還要酸。”

仿佛握著燙手山芋,話音剛落,巖知樂倏地抽回手。

有被可愛到,花時安笑了笑,“不會咬手的。雖然不好吃,但也可以摘點回去做別的,酸木瓜也有很多用處。”

“做果醬?別、別了吧。”巖知樂聳了聳脖子,回想中午那一筷子果醬,他的嘴巴又開始冒口水。

走過路過不能錯過,花時安快步上前,摘下拳頭大的酸木瓜,“不做果醬。摘吧,來都來了,順便摘點回去。”

巖知樂悶悶地“哦”了一聲,幫忙摘起了果子,嘴巴也是閑不住,不停地叭叭:“好可惜啊,這麽誘人居然是酸的,我還說聞著挺香,以為很好吃呢。”

“話說祭司大人,這棵樹為什麽結這麽多果子?板栗、松子那種大樹也不這樣呀,密密麻麻的果子,樹枝都壓彎了。”

花時安:“花多胚珠就多,胚珠多果子就——”

話音戛然而止,摘酸木瓜的花時安突然楞住,視線定格在半空中,眸中閃過一絲欣喜。

不明所以的巖知樂也跟著擡頭,只聽“嗡嗡嗡”數聲,一只又黑又大,長著翅膀的昆蟲從頭頂飛過。

“蟲子有什麽好看的?”

“不是普通蟲子。”

巖知樂不認識,花時安認得。

黑褐色的腹部,黑色絨毛,淺褐色翅膀,這是——

蜜蜂,黑大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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